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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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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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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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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解咒∼ 加入書籤
別墅內,擊殺卡夫不久,後來的易龍牙等人終是趕到現場,而當他們來到後,莉莎二話不說便把易龍牙拉到尤加莉和理卡身前,一面訴說剛才的事又一面要他幫尤加莉解咒。

得知剛才所發生的事,更甚至由理卡口中得知卡夫原來是用獨角獸的血作媒介施咒後,眾人也是暗暗意外出奇,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眼,用療傷聖品的獨角獸血液來施咒,這還真是眾人意想不到的事。

現下把昏迷中的尤加莉放在一旁的沙發上,易龍牙盤膝坐在地上,看了又看,而看完又再看。

如此三遍過後,姬月華忍不住的問著:「龍牙,怎樣,有辦法嗎?」

她可受不了易龍牙時而低喃時而嘆息的古怪態度。

其實最想問這問題的人應是理卡才對,給易龍牙那怪裡怪氣的態度弄得焦急異常,如果不是還不熟稔,她也想放肆去催促質問,但現在有姬月華開頭,她也乘機道:「易龍牙,小姐沒事吧!」

身後有人出聲,易龍牙倒是站了起來,聳肩道:「還好,她是中了麻煩的詛咒,不要問我是什麼詛咒,我也不清楚,總之是屬於高級的詛咒……哎呀!」

聽到他的話,莉莎可氣得送了他一個爆栗,道:「你這個笨牙!這樣算什麼還好!」

「易龍牙,你救不了小姐?」

驀然被賞爆栗,再加上二人的話語,易龍牙啼笑皆非的道:「莉莎妳不要聽一半就打人,我是不知道詛咒,但不代表我沒方法!」

「你真是有方法救小姐?」理卡激動的追問,雙眼死命盯著,就像要確認他說話的真偽。

「嗯嗯,方法總是有的,只不過麻煩一點……」

易龍牙聳肩說到這裡,看似隨意的來到魔法陣旁,半蹲下身,一邊摸著那個用粉筆繪成的魔法陣,一邊又唸著只有他才聽得到的低語。

「小牙,你在作什麼?」雖然看得出他是有目的而作,但看他現在的模樣,莉莎著實不解,而且也禁不住的問了出來。

「……沒有什麼,只是確認一下這個詛咒的程度罷了,雖然我是不知道這詛咒,但我懂得一種專解詛咒類別的高級神術……那是由伊甸園處偷學回來的,滿方便的說。」

三連咒魔射、亡天女、六元素庇護還有失控情緒,這是易龍牙自地底城偷學回來的魔法,他也是在那時學懂魔法陣原理,但真正讓他能發動魔法陣效果的卻是在伊甸園,那時幫希琳和兩小隻鳶、鷲訂定契約魔法陣,就是這樣而來。

額外一提,他在伊甸園時會用功在魔法陣上,這是源於他滿喜歡學不同領域的東西和知識,熟練與否可以略過,但他對於知識是滿感興趣的,而因為他沒辦法像神術使能引導大自然力量進體再轉化(魔力沒問題,但技術上差很多),所以他才力攻魔法陣作為輔助,以求自己也能使用神術。

再額外提及,這屬特異的例子,作為一個非伊甸園又沒經過特殊修練的人,應是沒可能動用到神術,但易龍牙卻是例外,就像在地底城學魔法或天空都學懂幻想模式啟動法則般,他在伊甸園偷學懂了高級神術。

當說出有關於伊甸園,葵花居諸女是有點意外,但對於他提及六大世外之境,理卡則是驚訝,不過甫想到葵花居的人都不像一般人便即恢復過來。

雖然其他人不覺出奇,但易龍牙是頓了頓,其實他挺想看眾女的驚訝神色,然後再得到她們的敬佩眼神,那種帥氣感覺滿受用的,不過既然沒有的話,他不得不收拾心情,道:「不過我要作些準備,還有要……呃……是了,理卡妳先幫塔倫小姐活動一下手腳。」

「活動手腳?」聽到易龍牙不救人反要叫她作「奇怪事」,理卡還道是聽錯。

只是易龍牙卻是點頭道:「嗯,就是活動手腳,不用太複雜,總之就是搖動她的手腳,最好很認真的作,這會好一點。」

「好……好的。」

雖是不知怎麼解,但現在「唯一」能解救尤加莉的人這樣說,她也沒什麼話好說,遲疑一下便即轉身回到沙發那兒,真是把尤加莉的手腳亂搖亂擺,情況有點像易龍牙給人雙重搖晃的時候,當然程度上前者是溫和,後者屬激烈。

諸女回頭看了理卡一眼後,便把目光移回易龍牙臉上,似是等候著他的差遣,連理卡這外人他也動用,恐怕自己人的她們也是避不了幫忙,這是她們的想法。

莉莎說道:「小牙,你還要準備什麼?」

「對,龍君,你還要準備什麼?」雪櫻也加入的問道。

對於易龍牙要作的準備事情,她們都是滿有興趣的,不奇怪他懂神術,但她們挺想看他施展神術時的樣子,工作、私心一併來,她們就不介意幫忙。

只是出乎她們所想,易龍牙並沒有安排什麼工作,只是聳肩淺笑看了理卡一眼後,道:「好了,先說說正事。」

漠視兩人的自薦發言,易龍牙一副自說自話的樣子掃視諸女,其中視線最集中處莫過於姬月華和莉莎二人,當她倆,不,是諸女還猜想間,易龍牙卻忽然雙手提起,冷笑的捏住莉莎和姬月華各一邊的白嫩臉頰,不重不輕的拉扯著。

「哇呃!痛、痛啦,小牙(龍牙),你發什麼傻!」

意外受襲,兩女異口同聲的說著兼有肢體反抗,不斷拍打著易龍牙的罪惡雙手。

「會痛才有鬼,又不是很用力。」

不管拉扯還是捏住的力度都屬於少量,易龍牙還真不怕會弄傷她們,不過也是這原因,兩女的反應才輕度得很,只做著沒意義的拍打動作,即使不痛她們也不想自己的嬌嫩臉頰被人任意拉扯。

心中輕嘆一聲,易龍牙臉上卻露出一些不悅,這看得還在奇怪的眾女知道他是有什麼「想法」,一時間也不出聲。

而他則是道:「我不是發傻,傻的是妳們,妳們是嫌命長,還是認為我太閒?」

滿奇妙的問題,自他擺出一副不悅的表情下吐出。

「什麼發傻?」莉莎莫名其妙的反問,爾後頓了一下,再補充道:「喔,還不放手。」

聽著莉莎的反問是沒什麼,但聽到後面就像故意作對,他的手力大了一點……很公平的是兩手的手力是一起提升,絕不厚此薄彼。

「問我?妳們兩個就算不怕死,也拜託顧一下我不想妳們死的感受,妳們知不知道亂打破運作中的魔法陣是非常危險的事?」

易龍牙表情依然不悅的說著,而此時諸女都是以好奇的目光盯著他,他這個樣子明顯就是有話說。

「我告訴妳們,剛才妳們還有塔倫小姐都是從鬼門關逃過一劫,尤其是塔倫小姐。」

他一開始的語氣本就不是太大,而當提到了塔倫時,語氣就變得更低,他是不想讓理卡聽到,當然只是理卡及尤加莉聽不到罷了,葵花居諸女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多雙美目不信似的直視著他。

「哼!不要這樣望我,我講的是實話,一個魔法陣會升起結界,就是代表著它在運作,而一個魔法陣運作起來,其他弱的不說,但這個會用獨角獸的血作媒介的魔法陣卻非常不簡單,妳們硬打掉魔法陣……」

易龍牙說到這兒稍微一頓,眼光變得銳利的盯住姬月華和莉莎,續道:「還好,今次月華的力量壓得下結界還有結界本身有極高安定性才沒事,但如果妳們遇到更高級的魔法陣的話,不單止失控的魔力會反攻妳們,陣中人更會直接遭殃,被大量魔法貫入體內,活生生的給……弄死。」

彷彿覺得單是說的不足夠,易龍牙說到最後處還加上動作,大姆指在頸前橫劃一下,也算他聲音壓得很低,理卡並不以為意,要是她知道尤加莉剛剛這麼危險,不歇斯底里的慌亂一番才怪。

「不會……呃!」

早知莉莎性子如何,一看她想失聲喊出來,易龍牙本來捏住她臉頰的手,立時移到她的嘴前按著,不讓她叫出聲。

「龍牙,你說笑吧?」

是不是說笑,相識、同居那麼久,她們哪會不知道究竟是前者或後者,看著他那沒好氣的表情,眾女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要把理卡支開。

當莉莎不叫時,易龍牙也收回了雙手,道:「我沒開這方面玩笑的興趣,我剛才說的是真話……給妳們臨時補上一堂,如果以後遇著運作中的魔法陣,妳們可要小心點,沒必要的話,盡量不要強破它,尤其陣內有人,而妳們又想救陣中人就一定要小心,寧願它自然停下亦不要強攻。這方面素清也應該很清楚,雖然『能源』和『結構』不同,但『法陣』和『魔法陣』都是差不多,要是給強破失敗,那反噬的後果大多是惡果。」

說得很認真,雖然說起來是虛幻一點,但他沒有打哈哈的打算,因為強破魔法陣真是非常危險的事。

本來還想易龍牙是小事化大,但當看到他的認真時,眾女也是認真聽著,其中尤以凌素清為最,魔法她是不懂,但法陣方面卻是大行家,如果真如易龍牙所說,那剛才尤加莉的確很危險。

能用獨角馬血作媒介,這魔法陣的魔力不會低得到哪裡,貿然強破的確是非常不智,是以當諸女的目光投向凌素清時,她也沒猶豫,頷首道:「的確,非常危險。」

連她也這樣的說,姬月華和莉莎倒是無話可說,只是片刻,莉莎略帶怨氣的道:「喔!小牙,我們哪知這些,總不能看著塔倫給困住也不管吧!」

「就是嘛,還無端拉人家的臉頰,會痛的。」姬月華也加入怨言行列。

而不是說生氣,只是覺得好險,易龍牙自然知道她們是不諳魔法一事,會犯這種攸關生死大失誤,錯不全在她們,不過當聽到莉莎和姬月華的話時,他卻是微怒的再次伸手捏住她倆的臉頰,忍著怒意的強笑,沉聲道:「不要耍嘴皮,而且妳們兩個跟我說無端受襲的話,不會覺得臉紅嗎?」

無端受襲,他可是受了不少。

「對、對不起啦,快放手,快!」兩女似哭又似笑的拍打著易龍牙的雙手。

孫明玉介入的勸著:「龍牙,你就不要玩了。」

領袖大姐出聲,易龍牙自然不敢不從,事實上他也沒捏下去的意思,白了二人一眼,說道:「才不是玩,我可是為妳們好。」

「喔!那也不要亂扯臉頰嘛,要是我破相的話,我要你把貳式子彈給吞到肚子!」

「算我一份,要加進秘製的辣汁!」

指著臉頰,兩女一臉怨懟的噘著嘴兒,發出低微但可聽及的怨言,裝起來她倆真像十足的受害人,而易龍牙則是完美的加害人。

「唉!妳們真是很麻煩。」看著她倆微紅的臉頰,易龍牙無力的嘆了一聲,便再提雙手,但今次不是捏住,而是輕輕撫摸她倆「受傷」的臉頰,溫柔又慢慢的揉搓,道:「怎樣,這樣不痛了吧!」

完全不覺自己逾越了一般男女規範的行為,他邀功似的問著兩女,也不想想這是誰造成的,不過他的問題,愕然中的兩女是答不上,只是兩頰漸紅地盯著他,霎時間反應不過來。

「喂喂,妳們多少也應我一下,妳們不答的話,我會很尷尬的,還是這樣不舒服?」

他的尷尬不是指逾越行為,而是他不想唱獨腳戲罷了。

「不,會很舒服的。」

這是觀眾們想的,看他那揉搓著兩女臉頰時,臉上溫柔中又藏了點憐惜似的笑意,她們其實有點羨慕著兩女。

只是這羨慕不多久就散開,只因為理卡回到了他們身旁,道:「易龍牙,現在可以了嗎?」

「呃!」

由開始的不覺,而逐漸意識到手上的柔嫩溫暖,易龍牙心頭一陣蕩漾,心跳也加速起來,忽然有種不想放開的感受,要不是理卡介入,嚇得他神智回復過來,他才不會這樣快收手。

「龍牙(小牙),你很笨!」

紅著臉,為剛才的事而感到尷尬,兩位向來大而化之的女子,都在聽到理卡的話後喚回了神智,而一旦回復過來,二人均是面紅耳赤地賞了他一記爆栗。

雙重攻擊並未在意,不當一回事的易龍牙一副道貌岸然,勉強裝出鎮定的樣子,道:「咳咳……妳說什麼可……對、對,可以了、可以了!」

差點說出了什麼失禮的話,幸而直覺及時止住了,易龍牙還能迅速改口,而大概心繫於尤加莉安全,對於易龍牙和兩女的怪異舉動,理卡是看到,但卻沒意識到這代表什麼意思,彷彿那種舉動是跟握手一般沒啥特別。

搔了一下臉頰,易龍牙再次輕咳一聲,即把一旁的粉筆取起,這是卡夫繪陣完畢後,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的,早先進來時他便已留意到,所以要畫起來倒不用著人或自己去找。

不過他在畫之前,倒是帶著不安的回頭偷瞄兩女,正好兩女也是看著他,視線一旦接觸,兩女即席給他來了個鬼臉侍候,有見及此,易龍牙稍微一呆後,倒是報以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心情其實有點複雜,雖說她們不在意是好,但他又覺得有點失落。

「還……還是冷靜一點。」

裝模作樣的輕咳一聲又低喃,他就專注回要幹的事上,繪畫起魔法陣。

打起精神,他便在眾女的視線下開始畫下一個單看已經覺得頭暈的魔法陣,直至他暢順無阻滯的完成後,眾女視線中盡是驚奇佩服的意思,均想不到他竟能把這種複雜得要死的圖案畫出來,線與線交錯連接成陣,在陣內更有複雜的伊甸園古文字,縱是外行人也看得出這魔法陣是很高級。

「好,完成了。」

魔法陣完成,易龍牙自是有成就感,世上能像他順暢地畫出此等高級魔法陣的,實是沒幾人,完成了後心道:「沒退步呢,這麼久沒畫又沒複習也可以畫得這麼順利,真想不到,嘿嘿。」

心中響起一陣得意的笑聲,這種成果的確會讓他高興,不過表面上沒有多大表示,只是很沉穩的淡笑,回頭道:「好了,現在可以……唔?」

當他回頭後,可是看到眾女以怪怪的目光看他,一瞬間他就不自在起來,略微不知所措的道:「妳、妳們怎麼了?」

他想要耍帥時沒人有反應,但他沒這種心思時,竟會得到他剛才所希望得到的反應,然而此時的他卻感受不了高興,只是詭異罷了。

聽著他遲疑的話,眾女倒是從敬佩中回到平時,孫明玉的臉頰泛起不容他人察覺的淺淡紅暈,一手按著臉頰,支吾了一下道:「唔……呃……是了,那把塔倫小姐放到陣內吧,不要浪費時間。」

「沒、沒錯,快開始啦!」姬月華輕咳一聲的說道。

「不要淨說笨話。」凌素清偏頭的說道。

三女一連串的話,聽得易龍牙露出古怪的樣子,不過倒是擺手道:「妳們怎麼這……開始就是了。」

雖然奇怪她們的表現,但他並沒有追問下去,問到一半就打住改口,只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問下去是一件滿危險的事,轉身就抱起了尤加莉,把她安置在魔法陣內,跟著再取過了藏在卡夫身上的剩餘獨角馬血。

手執盛血試管,當同在陣內的易龍牙唸咒,發動起魔法陣,讓它升起結界後,手上的紅血一灑,四翼級神術「星辰的解放」頓時出現,白光沖天而起,陣內二人的身影被白光所蓋,陣外之人根本看不清內裡。

「小……小姐會沒事吧?」

看著白光突現,理卡是有衝進內裡的衝動,只不過當她遲疑地說著時,肩頭便是給菲娜一手搭著,道:「沒事的。」

如果現在脫口問她為什麼這樣篤定,她大概也會脫口說「因為他是龍牙」這句話,不過這一問一答終究沒出現。

理卡還真想問為什麼時,莉莎已經笑道:「沒事的啦!」

「但……咦!小姐!」

白光維持不多久便消散起來,而當可視及內裡時,結界也隨白光消去了,至於尤加莉則是給易龍牙抱在懷中。

「易龍牙,小姐沒事吧!」

理卡第一時間上前問著,而隨後的姬月華也插一腳的問道:「塔倫是不是沒事了?」

「小牙,結果是怎樣耶?」

「龍君,塔倫小姐不會有事吧?」

問話氣氛熾熱,對於剛用完高級神術的易龍牙來說,這氣氛很不好受,臉上滲冒出汗水,怪聲道:「我不是那麼信不過吧!」

這是個好問題,所以菲娜是乾笑的解答道:「不……不是信不過你,我們只是怕有變數罷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少擔心了,沒有變數發生,等等……如果是怕有變數的話,那為什麼妳們不先關心我?」

乍聽是沒問題,但想深一層,易龍牙的表情可怪異起來,語氣中也藏著點兒驚異意思。

「喔!不要那麼小氣,就算有變數,你也不會死嘛!」

真是一句讓人高興和不高興的話,易龍牙苦笑的想著。

而在姬月華說完後,凌素清倒是淡然道:「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比我們早死嗎?」

聽見她的話,易龍牙呆了一下,即皺眉道:「我何時答應過?」

「那──你會比我們早死嗎?」

「那」字稍稍拉長,凌素清語氣還是蠻冰冷的問了起來。

「不會。」易龍牙很老實的搖頭。

而凌素清則是滿意的頷首,漠然道:「很好,你已經答應了。」

「這!」

「你們不要鬧了,龍牙,塔倫小姐她沒事吧?」

他們要鬧其實沒問題,但孫明玉看及了理卡欲插話又不好意思插話的樣子,便代她追問起來。

「就說了沒事……哈,妳們看。」

說到一半,易龍牙就發出事實勝於雄辯的回答,給他攔腰抱著的塔倫,低「嗯」了一聲,眼皮顫動再顫動,不一會,她就再次睜開了眼睛。



第二章 ∼離開∼ 加入書籤
「小姐!」尤加莉再醒過來,最高興的莫過於理卡,立時衝上前。

而聽著理卡的呼聲再偏頭看及她的容貌,尤加莉即露出一個相當高興的笑靨,道:「理卡,妳總算來了。」

「是的,小姐,妳沒事就好了!」

理卡聽著尤加莉的話,雖然是輕聲了點,不過她已是放下心頭大石,而同時易龍牙亦放下了尤加莉,讓她自行站著。

其實比起理卡,尤加莉最先看到的便是易龍牙,而在他放下自己後,眾女也自是映入了她的眼內,她困擾的道:「理卡,這些人是?」

「小姐,這些是葵花居的人,是有他們幫忙才能救了妳。」提到葵花居,理卡倒是如實說著。

「葵花……嗚呃!」

尤加莉忽然美目圓睜,一聲急速低呼,她整個人竟跌倒在地上,不斷顫抖著。

「小姐,妳怎麼了?」

「塔倫小姐,妳沒事吧?」

理卡發話時,孫明玉也跟著問道,不過回答她們的尤加莉是牙關打顫道:「手……腳……很辛苦……嗚呃!」

似是忍受什麼天大的辛苦,她斷續說出了一些話,就像痛得不能出聲。

「易龍牙,小姐怎會這樣的!」緊張異常,尤加莉有事,理卡即時問及易龍牙,驚懼是剛才解咒時出了問題。

然而易龍牙聞言後,卻錯愕一下,反以詭異的目光盯著她,揚眉道:「我就說妳要認真嘛,塔倫小姐忍耐一點吧!」

「認真?」

理卡的不解很快就有了答案,易龍牙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蹲在地上,雙手拉著尤加莉的四肢,神情帶點認真和無奈,有限度地在尤加莉的手腳上搓按。

「易龍牙,小姐的手腳有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她的肌肉抽筋了,先前給她檢查時就發現到了,所以剛剛才讓妳幫她活動一下手腳,不過看來動得不足夠。」

在人家身體上放肆的同時,專心的他其實有點兒傷腦筋,懊悔剛才指示理卡時不夠強烈。

「抽筋……呃?你剛才就是為這原因才這樣作?」

聽到易龍牙的答話,本以為他只想支開理卡的眾女,還有一直不解於他的理卡,呆然半晌,倏然面露訝異的說著。

「拜託,這有什麼好奇怪,妳們也遇過手腳抽筋吧,那很辛苦耶,像她手腳不動那麼久,如果事前不幫她活動筋骨,她醒來會蠻辛苦的。」

面對眾女的驚訝,他倒是處之泰然,聳肩續說:「所以囉……總不能讓塔倫小姐多受苦頭吧,有什麼問題?」

很好的反問,孫明玉諸女聽及後,都是不由自主地臉紅了一下,現在的易龍牙,就是很那個了……

如果要追問那個是什麼意思?

……

就是那個的溫柔啦!


翌日,四月四日兒童節

可倫比旅館附近

「妳們真要回去?」菲娜說道。

看著眼前一身旅行打扮的理卡和尤加莉,她是皺眉的問,雖不是必然,但自昨天回來後,聽見剛脫險的她們急於回去大陸的西面,她已是覺得不可思議,而今天再見她們居然即席出發,縱使一路沒說但是分別在即,她終不禁脫口問出來。

「沒錯,妳們最低限度也應該停留一下,這樣走太急了。」

有人發言,自然不缺跟隨的人,雪櫻其實也覺不妥,就算心情再怎樣糟糕,她們剛脫困便立刻投進另一個沒完整計劃的危險行動,這是讓她覺得很不妥。

旅館附近,她們處於沒人來的一條小巷中,而現下除了席悠悠和易龍牙外,葵花居一行人,都是穿著便服來為她們送行。

肩頭上停著一隻安靜的青綠色小鳥,可以肯定手無縛雞之力的尤加莉,現在穿著臨時買來的簡便衣裙,打扮程度與背著一長形黑袋的理卡差不多,樸素得很,她搖頭道:「不了,因為我的任性已經連累不少人,我其中一個同伴也是這樣死了,而且也害及你們葵花居……就算你們是傭兵,殺了一個富豪的話,麻煩是少不了的……吧!」

她口中的另一同伴,在昨晚眾人也瞭解到是她另一護衛,亦是理卡曾在昏迷後第一時間喊出口的凱洛,雖說是猜,但她們卻是猜中了事實,那個凱洛的確是死了。

「今次真是麻煩了你們,昨晚易先生……」提到易龍牙,尤加莉略顯尷尬,續道:「請代我去向他說一聲多謝,昨晚他好像……很辛苦。」

殺了一個富豪,易龍牙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是找金色聖母,而在那時候,尤加莉還有理卡首次見識到易龍牙打哈哈又強笑的怪異慘相,不管是通話時還是通話後,他那晦氣的臉色是騙不了人的。

「這個妳不用管他,小牙他很會解決問題,倒是妳們要走得這麼急嗎?」

金色聖母那邊不容多心,怎麼說她也不會要易龍牙去死,莉莎現在是比較在意她倆的急進。

「沒錯,妳們在西面滿危險的耶!」

姬月華加入說道,昨晚聽她們細述一遍二女在西面的狀況後,她只能用危險二字形容,把目光瞟向理卡身上,而明白到她的用意,理卡是搖頭道:「我是贊成小姐回去的,雖然是很危險,但這一次逃跑……我和小姐都明白到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一定要跟那些人說清楚。」

如果不想辦法說清楚、弄清楚,她們的麻煩只會像滾下的雪球,越滾越大,尤加莉看到已接近出發的時間,便頷首道:「沒錯,真是很多謝你們葵花居的幫忙,現在真的要走了,可以的話我會回來探視妳們的。」

這樣說無疑是表示出去意已決,而孫明玉和凌素清本就無反對意思,尤加莉二人要回去的理由是非常正經,所以並沒有說什麼,至於反對的四女,雖然是皺眉盯著她們,但最終仍是一個接一個的嘆氣,結果是很明顯。

說到底,她們跟理卡還有尤加莉不熟,不計恩人的關係,她們連尤加莉喜歡作什麼,有什麼嗜好也不知道,要勸阻人?資格方面倒是挺欠缺。

「那妳們要好走了。」

「小心一點喔!」

「不要再給人多救一次耶!」

「謝了!」

六女發出了送行話語後,理卡和尤加莉便別過了她們,徑自往西門方向走去,今天之內,她們必然要離開清海城,而葵花居認定的「碧鳥事件」至此亦終告落幕,不過雖說落幕,但當中卻仍有一些不解之處未能解開。

看著二人的背影越來越小,到最終再看不見後,莉莎雙手高舉伸著懶腰的嘆道:「嗯唔唔唔……就這樣子離開了,這次休假還真是激烈耶!」

附近沒有其他人,孫明玉倒沒有責怪莉莎的行為,反有感而發,這次休假她本是想一家人四處遊玩,輕鬆一下,但現在恐怕是不行了,一手按著臉頰嘆息道:「唉,真不知這休假是浪費抑或是有意義渡過。」

輕鬆心情給血和……都是血弄得完全變質,一時間也提不了興致再去投入這次的休假旅行。

心情變質的不止她一人,凌素清聽到她的發言,有感的冷淡道:「前者佔了大半。」

「耶!素清,妳還真是不客氣,怎麼說也有幫理卡她們嘛!」姬月華裝了臉怪相望向凌素清。

凌素清白了她一眼,語氣依舊的冰冷,道:「所以才不完全肯定前者。」

換言之,她已經把這種人際關係算在一起,只是除了葵花居外,她一向輕視跟外人的人際關係。

自然知道她的心思,莉莎插話過來,拉長音節道:「喔嗚──素清,妳的標準真高,菲娜妳怎麼看?」

調笑了一下,便把對象轉向了菲娜,而菲娜的態度則是可有可無,迎上莉莎那好奇的視線,無奈地笑道:「我還會有什麼看法,跟雪櫻一樣,幫到人就好了,今次算是另類休假啦!」

她身旁的雪櫻附和的頷首,能夠幫到人,而自己等人完好沒事就好了,這是她的想法。

「幫到人是好沒錯,不過可惜心情變了,想玩的慾望也沒了一半。」

姬月華適時說出眾人心中的感想,幫人也不是說錯,只是遊玩的心情已經沒了很多,這另類休假的代價是挺高昂的。

「妳沒了一半,我也是不見大半。」

給她提起心情,孫明玉是無力的輕笑說著,而頓了一下,她倒是改變了話題,手又輕按著臉頰,續道:「說到心情,龍牙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差呢!」

今天的送行,雖急但不是沒有時間,然而易龍牙縱使罕有地早起床,卻沒來送行,一早醒來便拿起孫明玉喜歡的言情小說看著,她一念及此,眉頭不由得輕蹙,憂慮於易龍牙的反常行為。

葵花居中,除希琳外,眾人都知易龍牙有一個習慣,言情小說是可免則免,而就算窮極無聊要看,也只看些標題和內容聳動色情的,會一筆帶過「激烈」場面的是拒絕觀賞。然而他今日看得津津有味的卻是一本清淡得很的言情小說,比起他自動自發起床,這光景更為反常罕見。

「不是很差,是非常差。」莉莎很認真的說道。

而就在此刻,她們卻聽到一道女聲。

「唔嗯?妳們怎麼全站在這裡。」

「唔……咦!」

當眾女聽到聲音時,倒是給微嚇一跳,回頭一看,即看到額角微帶汗水的席紫苑,只見她淡紫色襯衫的右邊袖子沒了,整條右臂都緊纏著繃帶,左手則提著她慣用的黑槍。

「紫苑姐,妳怎麼了?」

見著她的模樣,易龍牙的事先丟到一旁涼快,眾女訝異地望著她。

頓時成了焦點人物,席紫苑也沒特別感覺,聳肩乾笑兩聲道:「嘿哈……也沒什麼事,只是在解決問題時,不小心給傷到了。」

席紫苑懷有異心來清海城,眾女並不是不知情,也明白到她是要解決一些過去的問題才會主動前來的,只是她們想不到強如她也會吃虧受傷,而且受的傷絕不屬輕傷。

姬月華眉頭一皺,道:「還要幫忙嗎?」

「沒錯,要幫忙的話,我隨時可以喔!」

莉莎並沒勸阻姬月華的意思,依她的性子而言,姬月華的提議實在蠻對自己的胃口,需要投下同意票。

「呵,不用了,問題都解決了,已經沒什麼好幫的。」就算事前她也不想有人介入她這宗私事,遑論事後,而且她沒有跟死人打交道的打算,淡笑說著,又裝出不悅續道:「是了,妳們怎麼在這裡,還未回答我嘛?」

「我們是來送行的……」

給再次問起,莉莎指了一下剛才理卡二人離開的方向,說她們是來送行的。

……

簡略聽完她們所敘述的碧鳥事件,席紫苑曲起食指輕敲一下下巴,便帶點羨慕的道:「這樣喔……妳們的經歷挺有趣呢……」

她羨慕的說著,又略微停了停,忽然認真的審視了眾女一眼,頃刻才道:「是了,龍牙怎麼沒給妳們拉下來。」

看不見易龍牙,席紫苑是有些疑惑,按經驗來說,如果送行,易龍牙就算要死要活的想睡覺,也會給人拉下床。

「他嘛……今天特別不妥,硬拉也拉不下來。」姬月華擺手說道,說回易龍牙,她立時把心中所想的說出來。

「啊,不妥?」

可倫比旅館七○一號房

在氣氛不佳的巷子中,她們並沒有多逗留,自聽到易龍牙有不妥,席紫苑是壞心眼的想盡快看看,拉著姬月華和莉莎,身先士卒的領著眾女走回房間。

而甫推門,莉莎即時笑道:「小牙,你還是那麼笨嗎?」

「龍牙,心情有沒有好了耶?」

坐在床上看小說,一副有氣無力,十足沒睡醒的樣子的易龍牙,是給莉莎和姬月華的話氣著,白了二人一眼,嘆道:「拜託,妳們是詛咒我還是關心我?」

「喂喂,龍牙聽說你很不妥,沒事吧?」

兩女先進房中,隨後的便是孫明玉和席紫苑,當席紫苑看著他那頹靡模樣,輕笑地問著。

「紫苑,妳怎……」

席紫苑跟眾女一起回來是挺出奇,但轉念想到她應是解決了問題,易龍牙改說道:「……我的心情很好,沒有低落過。」

為免提起她的私事,他僅回應席紫苑的問題……當然,這是口不對心的回應。

凌素清冷冷的道:「胡說。」

「拜託,不要這麼肯定的否定。」易龍牙可不敢迎上凌素清的清澈目光,心虛的別過臉低喃著。

「誰叫你在說謊,嘿嘿!」

就在他低喃間,姬月華卻坐到同床的床緣,剛好聽及他的低喃,爽朗愉悅地輕諷於他。

「喂喂,不要亂跳到人家的床上奸笑,呃……玉姐妳想怎樣?」

看著姬月華露出潔白的牙齒笑望自己,易龍牙頓感到困窘,想把目光移開,誰知別過頭,就看到孫明玉站在自己的身旁。

「嘻……」

嘴角略略揚起,微笑中的孫明玉當被問及,並沒有即時回答他,伸出玉手,五指直抓著他手上的言情小說,手一抽便把小說取回,微笑道:「這個要沒收。」

「呃!玉姐,妳不是這麼小器吧!」

看著小說被收起,易龍牙訝異地望上了孫明玉,表情倒是認真得很,不過孫明玉卻沒管他,眼皮半開半合,看了他一眼,提手以厚厚的小說輕拍上他的頭頂,嘿嘿笑道:「這不叫小器。」

語畢,小說又再次拍了多下。

「哎呀……」連受兩次襲擊,易龍牙圓睜眼睛看著孫明玉。

只不過在同時,雪櫻是道:「龍君,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出發吧!」

「出發?」

有氣無力似的易龍牙,聽到出發二字,皺起的雙眉並未放下,道:「不要,我想多睡一下,妳們自己去玩吧!」

「不想去也要去,快點!你今天這麼沒精神還想留在房裡,想悶死自己嗎?」

「莉莎,妳又來……」

莉莎輕拉起易龍牙的手,卻不像平時的用力硬來,只衝他爽朗地笑著。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柔軟溫嫩觸感,易龍牙雖然感到一陣受用,但場面卻讓他的神智處於現實,連妄想的時間也要省下,只因為從感受到的眾女目光中,知道她們表達出非要自己外出不可。

「……妳、妳們不要這麼過份,我今天真是不想亂跑。」

菲娜說道:「龍牙,你試試走一圈再說吧,沒心情的話,外出轉一圈會好一點。」

「這個……」

本來想再拒絕什麼,但環視四周熱烈的眼神,他欲出口的拒絕話是哽在喉頭,心知要是再給勸一句,他隨時會崩潰,然後再加上席紫苑……

「唔?」

猶豫於拒絕與否時,他眼角看到席紫苑不懷好意地笑著,而當他看著她豎起一根食指,暗地裡往旁邊指向時,他就循指尖而望,不望還好,一望過後立刻打個冷顫,低「噫」出來。

一條性感的熱褲(沒褲管牛仔褲),正正放在莉莎的床上,易龍牙自然知道她在暗示什麼,想不變臉也難,昨天他偷內衣褲的行為,絕對不能給第三者知道。

「小易,怎麼了?」

他突變的臉色是瞞不過人的,凌素清一發覺他的異樣,眉頭輕皺,淡然的問著,配合著她,身處眾女視線範圍外的席紫苑作勢要往那條熱褲走去。

「沒有呀!」

易龍牙雙目圓睜直盯凌素清,察覺出席紫苑迫逼加劇,激動地立時大吼。眾女還真是給他嚇了一跳。

離他最近的姬月華和莉莎還有孫明玉三女身子微縮一下,而其他人則是訝異地盯著他,場面頓陷於無言。

至於易龍牙則是大吼過後,即刻暗叫道:「糟!」

看著四周的訝異目光,就連始作俑者的席紫苑也愕然訝異起來。

易龍牙心思疾轉,要是沉默氣氛延長會很糟糕,為了避免那種狀況,所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一面搔臉頰一面乾笑地補救道:「嘿哈……不、不是啦,我沒別的意思,喉嚨好像有點乾……嘿哈哈,我的意思是想說,我沒有事,可以上街走,嘿哈哈哈!」

「啊!原來這樣,還真是給你嚇到,不過你答應就好了。」

姬月華並沒有多懷疑,其他人也沒多懷疑,要說相信他,其實也沒根據好相信,只是他肯離房出去就對了,其他事她們還不想追究。

雪櫻拿著半杯水,遞到他眼前,道:「龍君,喝完才上街吧!」

「嗯,小牙快喝掉它,在街上大叫會給玉姐罵的,嘻!」

莉莎的話是得罪了孫明玉,但孫明玉除了白她一眼外就再無其他。

然而莉莎笑著時,易龍牙卻是在苦笑,接過水杯後,心中直嘆道:「我果然是笨人……嘿哈哈……」

就這樣子,易龍牙便避不了和眾女上街的命運,至於席悠悠則是在另一間房繼續睡著,對於他們集體行動沒多大興趣。



第三章 ∼低落的心情∼ 加入書籤
清海城,環天商場內

旅遊的心情被大幅度削掉,是以一行人的行程也不需要特別的旅遊景點,稍稍討論,就選中了出名的購物區。

「現在怎麼算好?」

雖然易龍牙是給她們「拖」出來,但走在商場內已有一段時間,除席紫苑外,眾女都有意走在後頭。

看著易龍牙手拿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搧出涼風,這已是沒精神的象徵,再加上他搧風的對象是身旁的女伴,感覺上更是失魂落魄,要不是席紫苑肯充當帶路角色,他大概會走至牆前也不懂看路轉彎,給她們狠狠用力的撞牆。

「什麼怎麼算好,他的情況果然很糟。」

雪櫻的問話,姬月華也想知道答案,原以為他出來走走心情會好一點,誰知他卻是人在心不在,一臉渾渾噩噩,完全猜不著他的呆相之下究竟煩惱困擾什麼。

「要直接問他嗎?」雪櫻看著一個高壯的背影,還有席紫苑回頭時的怪笑,便輕聲地提議。

只是姬月華卻是搖手道:「以龍牙的個性,肯說才怪喔!」

「這也對,問他的話十成十會說沒事……逞強!」

依經驗的推測完畢,莉莎皺眉怨說道,易龍牙有多喜歡收藏心事,她哪會不知曉。

「不要管他是不是逞強了,想想今天有什麼特別,如果昨晚還是沒事人,今天卻變得陰沉,那今天一定是什麼不好的日子。」孫明玉提出一個挺有用的提議。

菲娜一面想一面唸道:「今天四月四日,應該沒什麼特別,除了是兒童節之外,就應該沒特別的了。」

「是生日嗎?」

凌素清這樣的說著,但下一刻她自己也搖首否定,過去在一次希琳的偶然追問下,易龍牙是很明確的說他的生日是七月十七日,並不是四月四日。

「如果不是生日……那會是忽然沒了一大筆錢嗎?」

孫明玉也把想法說了出來,只是她很快就臉紅起來,不獨她,聞言的除卻席紫苑外,都是臉頰泛起微紅。

姬月華訕訕笑道:「應該不可能,他平時雖然在意錢,但就算不見了也不會這樣。」

想到日常不時壓搾他,要說不見大筆錢,她們隨時也能造成,所以這想法不對,易龍牙一日「不見」兩、三萬,也頂多是擺著哭喪臉罷了。

「不是生日也不是沒錢,會讓小牙煩惱的應該沒別的……咦!」

就在她們傷腦筋之時,她們的前方卻發生了一件小事,就見一個抱著小熊布偶的小女孩,在商場上奔跑間,一個不好居然給撞上失神似的易龍牙。

強弱立判,小女孩這樣一撞易龍牙倒是沒事,但受反作用力影響,小女孩高呼一聲即跌坐在地上,連小熊布偶也抱不住。

「哎呀,真慘!」

看著小女孩「被」撞倒在地上,莉莎立時低呼的說道,易龍牙是很討厭小孩子,而且不分男女,現在給一個小女孩撞上,雖然不會喊打喊殺,但絕不指望他會出手或者開口安慰她。 

「快上前看……耶!不是嘛!」

就在眾女想上前幫小女孩作些什麼時,出乎意料之外,易龍牙竟有所行動,收起摺扇並且俯身拾起小熊布偶,把它塞回小女孩手上,然後又把小女孩抱起,不讓她繼續坐在地上,還要擺出一張可憐兮兮的樣子。

「妳要小心一點,亂跑很危險。」

「這……多謝喔!大哥哥!」

易龍牙的行為已令人困惑,輕聲的教訓更是讓人奇怪,連帶席紫苑在內,眾女看看他,又另外看看正揮手離去的小女孩,霎時間思想陷於運作停頓的狀態。

易龍牙並不知她們的驚訝,在呼氣之時,再取出摺扇張開,到發現她們的驚訝,不禁問說:「唔?妳們怎麼了?」

「沒有、沒有。」

諸女異口同聲的說著,而凌素清則是趁機給了席紫苑一個眼神。

立時會意過來的席紫苑,雖不知她們打什麼鬼主意,但仍是聳肩作了回應,開口道:「龍牙,我想去前面的精品店看看。」

「嗯,好的。」她突然的要求,易龍牙是呆呆地頷首。

而當他給席紫苑拉開後,眾女的第一句話就是道:「果然是兒童節的關係!」

彷彿是在詮釋什麼,莉莎點頭道:「平時小牙對小孩子沒好話,現在卻這樣,一定脫不了關係。」

「嗯,他以前是個孤兒,我想他會不會對這種節日特別敏感……」菲娜一手摸著下巴邊想邊說。

孤兒一事,她們雖早有猜測,但真正確定這猜測的人是金色聖母,某一次的機緣下,金色聖母偷偷告訴她們易龍牙是孤兒。

「沒錯了,龍牙自幼就是孤兒……他以前一定過得很苦,唉,可憐的小龍牙。」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一副憐惜輕嘆的樣子盯著易龍牙。

看樣子她印象中的易龍牙童年是不會過得很好……不過,她的負面想像也很切合事實,第三勢力的人士,沒有多少人會有好過的童年,正好易龍牙屬大多數的不幸派。

「那怎麼算好……妳們要等明天到來嗎?他明天應該會恢復耶!」

姬月華的笑問,博得莉莎的笑說:「才不能,我們怎麼可以敗給一個心情低落的笨人。」

笑的豈止她倆,怎樣也好,敗給易龍牙的低落心情,她們倒是不想看到,低聲商量了一下,即時爆出「喔」的嬌喊聲。

「唔!玉姐,妳們……跑了?紫苑,她們在搞什麼?」

驀然聽到身後傳來眾女的嬌喊,易龍牙和席紫苑愕然的回頭,但還來不及詢問,易龍牙就看見她們四散開來,不明白她們想作什麼,說至中途便改問席紫苑。

「說到底,女人自然會明白女人。」他是這樣的想著。

只不過席紫苑靜了半晌,倒是聳肩笑道:「這個嘛……天曉得,不過我想是計劃什麼有趣的事吧!」想了想,她說出一個讓易龍牙困惑的答案。

「是什麼有趣……唔?妳不用這樣無視我吧?」

易龍牙還想追問下去,但席紫苑卻不甩他,徑自轉回身,略微俯身,觀賞櫥窗內閃閃發光或者小而精巧的飾物和擺設。

「不是無視你,只是我不喜歡像蒼蠅般煩人的男人而已,嘻!」席紫苑自顧自看著精品時笑道。

「拜託,別把我貶得那麼差勁,我也不喜歡蒼蠅。」

「但不這樣說,怕你會追問下去。」

「……唉,妳不想說就直接講出來。」

凝視席紫苑一陣子,眼見她渾然未覺似的觀賞著櫥窗內,易龍牙不由得失望起來,她不想說也真的沒法子,便跟她一起看著櫥窗,嘆道:「紫苑,妳的私事怎麼了?」

「啊?」

聽到他的問題,席紫苑意外的輕呼出來,望了他一眼,笑道:「回來那麼久,現在才問,總算你有點良心。」

「呃……我早就想問了,只是妳那沒事人的態度,讓我問不出口罷了。」

想了一下,席紫苑倒是記起他的確有些時候會欲言又止,現在得悉原因,她徑自笑道:「原來錯怪了你呢,我還以為你不怎麼關心我。」

「嗯唔……不要這樣說,不關心妳我就不會浪費氣力給妳搧風,妳的右臂是給火勁一類的內氣打傷的吧!」

「咦!你怎麼知道?」

席紫苑今次是真的訝異,本來移開的視線再次移回易龍牙的臉龐,不信似的道:「你知道我的右臂給灼到?」

「喂喂,不用那麼驚訝,妳跟我走得這麼近,要我不知道才怪,不然我為什麼給妳搧風,該不會以為我太無聊吧?」易龍牙一臉奇怪的反問。

「不是,我只是當你神經短路,發傻罷了。」

這是席紫苑的想法,但她卻沒有說出口,臉上的表情由不信換上了一個得意的笑靨,搖頭失笑道:「沒什麼,還好。」

她那文不對題的回話,可讓易龍牙皺眉道:「什麼還好?」

「一開始你不就是問我的私事嗎?現在是回答你喔!」

「唔唔,那也用不著變得那麼快,算了,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

他主動來幫忙,席紫苑感覺到一陣窩心,笑道:「不需要了,月華她們也說過,可惜事情也解決了,你想幫也沒辦法幫,不過……」

她說到這裡突兀地打住,席紫苑那雙一向精明的雙眸,似是上了一層水氣,很專注的望住了易龍牙,說道:「如果你想幫我,還有另一種形式,解決了事情,我好像很興奮,你要再陪我嗎?」

這種露骨的挑逗,可教易龍牙臉紅皺眉起來,呆了呆即微生不悅,道:「不要開這種玩笑,不要這麼貶低自己。」

席紫苑輕笑道:「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貶低,貶低只是你自己,你喔……」

席紫苑大膽地以食指抬起了易龍牙的下巴,續道:「知不知道?在我心底,你是排行第二的男人,我不是隨便誰也行。」

語畢,易龍牙搔著更紅的臉頰道:「抱歉……不過,那個排行第一的是所羅門的那個人嗎?」他找了一個絕對沒情趣的煞風景話題。

「嗯,就是仰慕的人,怎樣,想要取代他的第一嗎?我會給你機會,作為女性,你的異性戀方向會讓我感到很大的安全感。」

「……不要期待也不要騙我,跟一個已死的人決鬥,我會敗得很慘,而且排行第二已是很高了。」

易龍牙輕嘆之時,卻大膽地豎起一根食指,輕點了一下席紫苑的紅唇,然後斜直線滑落,直到她那豐滿而彈性的左胸口上,不知為什麼,就像看到她左乳的重點在那,他的食指快速打了一圈,續道:「在妳心中,想取代那個人也怕不易吧!」他的食指快來快退,打完一圈後便收回。

給他的大膽嚇到,直到他收手後,席紫苑才有意識地按著胸口,蹙眉,不知氣還是笑的道:「真是沒上進心……不過,你的行為可是會露底,排行第二的先生。」

「嘿哈……嘿哈,抱歉……但我真的可以嗎?」易龍牙剛才可是下意識的行為,心理上某地方長期不滿足,他也是在期待著什麼。

只是席紫苑卻潑他冷水,道:「不可以,我對假道學沒興趣……不過,要是下次晚上你摸到我房間時,敢說想要的話,我會考慮要不要給你。」

聽到席紫苑的暗示,易龍牙才發覺到尷尬的不止自己,其實對方也是有臉紅的,當念及席紫苑再成熟也是一名女性時,看著看著,他不由得再搔起臉頰,慚愧的道:「……對不起,我這種心態很差勁吧!」

明明受不了誘惑想要卻仍擺出一副清高模樣,他忽然有點討厭自己。

然而席紫苑卻微笑道:「是的,不過也不需要道歉,我也是蠻差勁的,我明明不想再談戀愛……你說的對,沒有人可以取代他,我只是想找一個能夠安慰我、保護我的男人,我……最終也只是希望被慰藉罷了。」說著間,她的微笑變成苦澀的笑容。

而看著她如此,易龍牙似有所決定,支吾道:「下次……即是可以的話……那些話……我會說的。」

「這個……哈,真的要下次再說了。」

正當二人感到尷尬時,席紫苑柳眉輕挑,便一改之前的羞恥尷尬。

「嗨,小牙你們在說什麼?」

姬月華的聲音自易龍牙背後響起,給她嚇了一下,易龍牙回頭即看到莉莎等人站在自己身後,詭秘地笑著。

「沒、沒有什麼……是、是了!妳們回來了,哇哈哈!」

剛才的話,就算他再不識女性心思,也知不可能說出來,而在乾笑時,他卻看到一種奇特的景象,姬月華手抱著一個又長又大的盒子,而在盒面則印有一套音響組合的圖案。

「哇……月華妳倒是大手筆,不是買攝影機,轉買音響組合嗎?」

聽到他的好笑發言,姬月華白了他一眼,便把盒子塞到他手上,一手插腰的說道:「笨,我才不是買給自己,這是我們送你的禮物。」

「禮物……龍牙,你今天生日嗎?」席紫苑倒是問了起來。

而易龍牙呆呆地捧著盒子,搖頭道:「不是……妳們無端送我什麼禮物?」答完席紫苑便反問起眾女,他是一頭霧水。

「不要裝了,小牙,你今天心情這麼低落,是因為兒童節到了吧,你很想有人在兒童節給你慶祝吧?」

「沒錯,你小時候也沒人跟你慶祝,那現在我們就幫你補回來吧!」姬月華笑著說道。

「兒童節……禮物?」易龍牙有聽沒有懂,呆呆地低喃著。

「小易,很感動嗎?」

「感……感動……妳們……該不會……嘿哈哈……嘿哈哈哈……」

隨著時間經過,易龍牙一面衝眾女眨眼一面急轉腦筋,想盡辦法理解現況,終於給他搞清楚一件事,呆呆的表情漸露出笑容,彷彿是控制不了,他搖頭愉悅的笑說:「……哈哈,哎呀……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妳們今天怎麼會這樣笨,嘿哈哈……」

他笑得倒是乾脆,只是卻有人聽不明白,聽著他的笑聲,眾女就像意識到做錯什麼。

雪櫻尷尬的道:「龍、龍君,你究竟在笑什麼,有話就說出來,這樣笑很不……呃,你!」

就在雪櫻皺眉羞怒的說著間,易龍牙卻把手上的音響組合交到席紫苑手上,然後一手摸著雪櫻的頭,嘆道:「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啦,我只是……嘻……感到好笑,妳們搞錯了,兒童節在我小時候還沒有,這節日不過是近十多年前才有……嘻嘿……這樣我又怎麼會在意。」

一言驚醒,兒童節何時有的她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六、七十年前並沒這種節日,因為這是屬於新聯邦政府倡導提議出來的。

一副小孩子看到零分考卷上,自己有寫學號卻沒寫名字的訝異模樣,姬月華急道:「但、但你不是因為兒童節所以心情才低沉的嗎?剛才那小女孩,你對她很好喔!」

她把眾女肯定的理由說出來,而勉強止住了笑意的易龍牙卻是擺手笑道:「那小女孩……哎呀,真是受不了……沒有啦,妳們也懂得說是兒童節,我只是想教她生命很可貴,要多多珍惜罷了。」

語畢,他便接回了那套音響組合,而訝異中的眾女卻感到一絲陰寒,不知是否錯覺,她們直覺剛才的易龍牙,是對小女孩起了相當大的殺心。

「那、那你今天為什麼心情不好?」

孫明玉皺著眉頭的問道,想到方針錯了,她可是感到羞愧萬分,連帶問著時臉也是紅紅的,對於一向成熟大方的她,這種臉紅場面是比較少見的。

然而,被問到事情的根源,再看及眾女的紅臉怒視模樣,似是自己不說的話就不肯罷休,他心中笑了一聲,才搔著臉頰嘆道:「唉,我就說了今天不是心情低落……也不,我今天的確是沒什麼心情,不過我不是不開心,相反一年前的今天,我報了一個大仇,所以我其實很開心,只不過……報仇的事也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所以我才這樣子。」

「你……你就是因為這樣才半天悶悶不樂?」

莉莎望住他追問著,而易龍牙則是笑著點頭,道:「就是這樣。」

「……」

眾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至於一直半置身事外的席紫苑倒是低聲「啊」了出來。

「……妳們怎麼了,不要這樣望我吧,讓妳們誤會就抱歉啦!」

「……」

「……妳們怎麼不說話,妳們的眼神很可怕耶!」

易龍牙有點退縮的道,至於席紫苑現下是退至一旁,懷著看戲的心情瞧著。

「……你……」

難得凌素清吐出了一字,但易龍牙還未及說什麼,姬月華和莉莎已經嚷道:「你這個感情騙子!騙了我們的同情心,快把它還回來!」

「就是,你這感情騙子!」

一經點燃即不可收拾,看著她們倏然發動的氣勢,易龍牙潛意識的後退,而想到有人想搶回音響組合,他是語窒的道:「什麼感情騙子,我才沒有當過……這套音響組合難得妳們會送我,我才不要還!」

「你……啊!玉姐他跑了!」看著消失的背影,姬月華飛快地回頭報告。

「還說什麼,快追回那套音響組合!」

「喔!」

之後的三十分鐘,葵花居一行人足足在人家的商場上,玩了一次挺有規模的捉迷藏,最終結果是易龍牙給席紫苑賣掉,讓眾女在男廁門口成功把他「捕獲」回可倫比旅館。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五日

兒童節……昨天的事,而今天則是一個沒特別地方、很平凡的日子,也正正是這平凡的早上,櫻花和一輛機車便載著離家休假的眾人們回來,回到他們的家──葵花居。

「呵……你們回來了。」

沒有問話意思,身穿園丁工作服,手持剪樹用大剪的葵無忌,由東園的小路走及主樓大門前,便看到一行人滿載而歸的歸來,不是回來才有鬼,況且他十五分鐘前就收到他們說在回來途中的電話,看著他們也不需驚訝。

「是的,葵叔,我們回來了。」

一行人的女領袖微笑地說著,這一位何時都能洋溢暖意十足的微笑的女領袖,現在是把她高興的心情嵌於笑靨之內,今次的休假雖因某事件而沒了很多興致,但卻不能說差,尤其是昨晚在旅館房間,有趣程度更是全程之最。

看著女領袖如此,還有其他人的模樣,葵無忌點了點頭,笑道:「那就好了,快進來吧!」

「喔!」

一行人的疲勞似在回來後才爆發出來,恨不得早早回廳內大剌剌地躺下,一聽及葵無忌的發話,大夥可是在兩個愛笑開朗的女生帶領下,爽快地應了一聲,然後直走進闊別了三日有餘的主樓客廳,只是進去的是「她們」,在一行人當中的唯一異性卻沒即時進去。

「你這個管家還真管用,龍牙。」

看著他手上的戰利品,這是屬誰人的葵無忌早就猜到,要知道,他家的管家是位沒購物慾的男生。

「不要笑我了,你要的赤普仙。」聳肩一說,管家一邊來到葵無忌面前一邊把罐裝的赤普仙茶葉塞到他手上。

「謝了。」一手接過了想要的東西,葵無忌笑問:「怎樣,玩得高興吧?」

聽到他的問題,管家露出一點困擾的表情,不過最後卻是模稜兩可的道:「高興嘛……你認為高興和刺激有掛勾嗎?」

「唔嗯,有趣的問題,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會怎樣?」有趣的問題讓葵無忌玩味的笑著。

而管家聞言後則是聳肩笑言:「我會答你蠻刺激的呢!」

「呵,這倒是好喔!」

語畢,問和答的二人都泛起一抹會意過來的笑容,片刻,葵無忌道:「回來了?」

「……我回來了,葵叔……這次休假挺累人耶!」



第四章 ∼約會∼ 加入書籤
這一天,是新曆九十三年,四月五日,在這一天亦是葵花居一行人回到港城家裡的日子,而在這一日的早上過後,時間推延至中午,一個日正當空的中午時段,催人睡意的溫暖柔和春風像不會累的孩子,不時在港城中俏皮起舞。

平常的日子和時間,學生和成年人在此時都是忙於上班工作,會在街上閒逛的人並不多……

「……再過多一陣子,怕就不會了。」

一名黑髮青年是這樣的想著,在男性間他的黑髮是少見,但特別的不是顏色,而是他的髮絲長度足有一般女生的長度,而現在他就是把長黑髮束成一條辮子,在素來流行短髮的男性間,這確是比較少見。

與碧港街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這名本應在校的黑長髮青年走在街道之上,雙手插袋,那雙黑白分明的星眸,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行經店舖的櫥窗,當他經過電器舖,看到電視上顯示的時間,他不由得想著待會午飯時間,這空曠的街道將有多擠迫。

而沒管間中有旁人投來的打量目光,黑髮青年的打扮要是分開來看其實滿普通,只是加在一起就有不同說法,沒品味的黑色罩衫、破了兩個洞的黑色牛仔褲、還有一雙不新不舊的白球鞋,作為一個青年他算得上特異,這種詭異的配色,大概沒幾個正值青春期的青年敢穿上街。

只不過雖說衣著打扮是怪了點,但青年的某些地方倒是有正面的一看再看的價值,樣貌沒男明星般閃閃發光的程度,但卻是滿耐看的俊逸;輪廓分明的臉孔上面也沒青春痘的煩惱,氣質較偏於斯文秀氣,硬要說的話,憑相貌他有當男妓的資格。

「呵……嗯……真是靜得可以。」

一陣春風迎面輕拂,似是把睡意帶入他的身體,他一手按著嘴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然後以姆指和食指輕捏鼻樑,暗自從睡慾中振作起來自說自話。

春風的吹來,並沒有吹散一些路人對他的側目,當中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他的相貌和衣著,而是他身後背負著的一把灰色無花紋大劍,單是這樣一看,也沒什麼人敢惹這名和娘娘腔三字有丁點關係的青年,那劍乍看下去的感覺是非常重。

當然,在這個多種力量領域興盛,文武風並存的時代,他的大劍只是搶眼並不犯法,是以公然走在街上亦不怕給巡邏警察查問。

多來一次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憑他的名氣,早在以前這附近一帶就沒警察敢找他麻煩,不過可笑的是,他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的名氣到底有多大。

他──易龍牙,是一個滿有名氣的可怕青年。

政府紀錄年齡為十七歲的他,現就讀於港羽學院的三年級,不喜歡上學、不喜歡唸書的準大學生,比起在街上,他的名氣在港羽學院中發揮得更大,絕對是一名校園風雲人物,其中以「他的存在和習慣」能構成一場賭博遊戲這特點,就大異於一般學生。

而在作為學生身份,並且以「積極心態」和「不積極行動」追求進大學時,就像電影中的特工或者間諜一樣,他也有著另一重身份,而這身份亦是他所看重的身份──傭兵。

比起文的學生,武的傭兵身份他可當得更久更有感情。

作為傭兵,不一定有所屬機構和團體,只不過他是站於大趨勢下,有自己所屬的傭兵團──「新聯邦港城政府傭兵機關,第三層檔案,編號○一九,葵花居」正是他所屬的團隊,簡稱葵花居。

而說起葵花居,以雜工為身份的他,成為其中一員已有一段時間,期間由他和命運驅使的奇妙事件,倒是發生不少──「溫泉旅館突變(生木魎)」、「酒神山遺跡探索」、「哥尼斯護衛事件(傑爾)」、「紅雲山探險」、「巨妖靈事件」、「所羅門事件」、「蘋果戰記」、「港天銀行護衛事件」、「錢家事件」、「兇獸林騷動」、「海崖古堡驚變」還有「碧鳥事件」。住進葵花居的半年時光中,他的經歷倒是多得很,上述也只擷取較有份量和影響力的十二宗事件,已沒算及期間的各種小事件。

順帶一提,因早些前他本人對話上的技術性犯錯,不,應說給上層技術性擊倒,以雜工身份半充當傭兵的他,在付出高昂代價下,終成為葵花居的管家,正在以大管家為目標極不努力地進發。

又一陣春風吹來,不過睡意倒沒有再鑽進易龍牙的體內,走了好一會兒,他來到了一位友人的屋前,至於這一位友人是他很久以前就認識下來的生死兄弟,不過要追溯的話,可要追及六、七十年前,暫時可以不用多提。

李清風,在很多年前被稱為醉世道人的他,現在是居住於港城東區的一角,而易龍牙當下要找的友人便是他。

「喀喀」

易龍牙敲著木門,產生出規律性的聲響,同時道:「清風,我來了。」

「進來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屋中傳來後,易龍牙便推門而入,進到屋子中,第一眼他即看到身穿道袍的李清風,正安然地坐在一張搖椅上,樣子好不舒適。

「喂喂,你倒是懂得等,有這種享受時間要我來找你,倒不如你來找我吧!」

易龍牙走進其中後,看著叫他來的人那副模樣,一邊找地方坐下一邊不客氣的說著,與一路來的沉默感覺大不相同。

「呵呵,命牙,你就體諒一下我老人家吧……我很老的,咳咳咳……」

跟他認識多時,李清風也很不客氣,裝咳也咳得非常假,與其說是在咳,倒不如說他在說著咳字。

易龍牙擺出一副不爽的嘴臉,道:「你是要惹我生氣嗎……是了,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麼要說?電話中你說是重要的事?」

回到家中也不到半天,他便接到了李清風一通要他過來的電話,說是有什麼重要事,讓他想沖澡也沒時間。

「口氣也不用這麼衝,你也知道我是老人家,啊,又咳了,咳咳咳……」

李清風笑著打趣間,看到說話對象的臉愈益不爽,才笑呵呵的改說道:「呵呵,不玩了,這麼急找你當然有重要事,要是串門子的話,我是會親自過去打擾你。」

「這個最好不要,我家不是戲院。」

聽到他會親自來,易龍牙立時雙手比了個大交叉叫道,然後沒好氣地說:「好了,你究竟找我來作什麼?」

「是這樣的……」

易龍牙的追問讓李清風窒呆了一下子,然後他才道:「……我說之前,不如你先說一下清海城的事,幹掉張孝德可不像買菜般簡單隨便。」

明顯李清風是轉移了話題,但易龍牙看他的樣子,一時間也猜不著他是想說什麼,眉頭皺了放下又再皺,最後才嘆道:「買菜也不是容易的事……不過你說的重要事還真重要得很,居然可以擺在串門子的後面。」

易龍牙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手按額角的說著,而對此李清風是很無恥的呵呵笑著,完全沒在意他話中的嘲諷。

「沒什麼好說,還不是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扯進一件事件中,最後為了保密便把人宰掉……這事很沒趣,我也不想多提。」

雖然不爽李清風的迴避態度,但他倒沒有生什麼氣,順著李清風的心意,只是語氣挺晦氣的說著,老實講,要不是被問起,這次的碧鳥事件他其實也不願多提起。

平時還好,這種事件妨礙不了心情,但問題是這次休假他一開始就打著跟眾女歡度而去,但那滿懷希望色彩的心情,中途卻因一個女人給打掉了大半,為此他感到非常不是滋味兒,雙手一攤,無奈的道:「就是這樣子。」

「嗄?」

怪叫一聲,李清風一臉古怪的道:「就是這樣子?你還真是隨便,整趟旅程沒其他好說嗎?跟多名年輕女生旅行,正值血氣方剛的青春時期,沒『好奇心』嗎?」

免費的聽眾可不滿起來,這項要求追加的東西,他倒是沒想過自己的年齡是不是適合聽,不過仔細想一下,他追問的竟是這不相干的事,恐怕他對理卡二女的事也沒多大興趣才對。

「拜託!你說什麼混話,我血氣方剛的時期早就跑了,好奇心早早滿足過了,還好奇什麼鬼!」對於他這位摯友的沒頭沒腦發言,手按額角的易龍牙反擊道。

誰知李清風卻很乾脆的大力擺手,認真道:「第二個我不敢說,但對你我是有所保留。」

「呃!」易龍牙聞言後,不滿的叫道:「你是被社會隔離得太久嗎?竟然這麼不信任人!」

「不,就是沒被隔離,所以我才深信社會有很多謊言。」

凌厲的指責被完美地送回來,一想到自己在旅館中的行為,易龍牙心虛的搔著臉頰道:「你真是很煩……唔,也沒什麼好說,只是跟她們有些事罷了。」

「那即是什麼?」老人家的興趣持續著。

「嗯……也沒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好事吧……是了,你覺得玉姐她們怎樣?」

眉毛一挑,李清風仍是很有興趣也有相當的意外,說道:「她們都是好姑娘,我認為挺不賴啦!」

「嗯,你也這樣認為,我也是這樣認為,她們真的很不賴……不過我管你什麼不賴。」

聽完後,易龍牙便像自言般的說著,可惜音量並沒刻意壓低過,如果不是發現到他的不妥,聽到最後那句亂七八糟的話,李清風倒是想給他一記青龍滅塵。

打消了攻擊的念頭,李清風便追問道:「那即是怎樣?」

「唔……什麼即是怎樣?」

深思什麼似的易龍牙皺眉的看著他,對於李清風「無端」丟過來的問題,他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你不是問我明玉她們這些小姑娘嗎?你當然是要有表示吧!」

「唔唔……我是有這樣問,但要什麼表示,呃!你發什麼神經,我愛的可是幽蘭!她們只是在意啦!給我聽清楚是在意,我沒有特別的意思!」看著李清風那曖昧的眼神,易龍牙立時明白過來,極大反應的吼叫出解釋。

「呵呵!你這麼緊張作什麼,你問我她們怎樣,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實際評語,你緊張個什麼勁!」

給李清風將了一軍,易龍牙呆然片刻,即皮笑肉不笑,別過了臉沉聲道:「我沒緊張,說回正事,你究竟找我搞什麼!」

「啊!要轉移敏感的話題嗎?」

敢這樣挑釁易龍牙的男人,世界上還真是不多。

「你……」

凌厲的眼神一射上李清風的臉,對方卻早一步怪笑的別過了臉迴避過去,這種擺明不聽人說的態度,可教易龍牙生出一種名為暴力的衝動。

氣得咬牙切齒,易龍牙勉強忍下了怒意,抽搐的強笑道:「你究竟來找我作什麼,不說的話,我要走了。」說罷,他一副作勢欲走的姿態。

不過李清風倒是令人出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你要走也無所謂,不過先講一聲,下星期我有事找你,你記住空時間給我。」

「耶?這……這就是你找我來要說的重要事?」

易龍牙定睛望住了李清風,他的屁股離開了椅子,而身軀則是對著一旁,不過頭卻扭至能望到李清風的角度,問話時維持著一個古怪得很的姿勢。

「就是。」沒有遲疑,李清風很爽快的笑道。

「給你該死的就是,要約我出來在電話裡講一聲不就行了!特意叫我出來幹什麼!」

李清風爽,易龍牙卻是不爽,聽到他叫自己來的目的竟是想約自己,他怪聲的嚷著。

「如果用電話跟你說的話,恐怕你會記不住。」以經驗來說,他這話有幾分認真。

「真是多餘的擔心……對了,清風這個。」

易龍牙就像想到什麼,晃動一下罩衫的袖子,那把自清海城購下的摺扇隨即從衣袖處落下,給他握在手中。

「什麼這……摺扇?」看到他突然取出摺扇,李清風茫然地說著。

而此時易龍牙則是把手中摺扇拋給了他,道:「嗯,清海城那邊買的,不過有一面是空白的,今次來就是想你順道幫我題些詩畫上去,最好是快一點,以你的能力應該沒問題吧!」說著間,他坐回椅上。

「命牙……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以這種態度拜託人的話,是會很惹人討厭?」看著他那副欠扁的嘴臉,李清風露出困擾的表情說道。

然而,易龍牙倒是不客氣的回道:「喂喂,你不覺得特意找我來消遣的人並沒有立場這樣說我嗎?反正題詩畫是你的強項,你不要給我客氣。」

對比起他特意叫自己出來原來只是想約自己,易龍牙也不當自己的惡劣態度是一回事。

「誰會跟你客氣!」李清風嘀咕了一聲便張開了摺扇,看著那一面的空白,問道:「那你想題些什麼,山水還是禽鳥?」

「你不是這麼小氣吧,兩種一起題不行嗎?」

聞言後頓了一下,李清風冷笑的道:「如果你能體驗到兩種都畫的辛苦,我相信你不會說得這樣輕鬆。」

「我理你……強迫別人去體驗辛苦,並不是什麼光榮的事耶!」易龍牙很理直氣壯的說著。


良久

把扇留下,離開了李清風的住處後,易龍牙便返回葵花居,無端給人騙了出來,現在他只想快些沖過熱熱的澡,再撲上軟軟的床,給自己好好的飽睡一頓,昨晚在可倫比旅館他可沒安睡過,整個晚上也沒閒下來。

「小牙,你回來了!」

「當然是回……唔?妳要上街嗎?」

甫回到客廳,易龍牙即聽到莉莎的聲音,而當轉頭看去,空曠的客廳僅有莉莎一人,而她身上穿的都是她慣常上街的便服,一條杏色長褲和桃紅色的短袖罩衫,外加一件無袖的背心外套,輕便隨意得很。

「嗯,要去銀行那裡啦,玉姐剛才說要把這筆錢匯入葵花居的戶頭。」莉莎從外套處取了張支票晃動著。

「啊,原來是這樣……」

一副有聽到的模樣,乍看還好但多看一下子,易龍牙便給莉莎那欲破衣而出的豐滿上圍所吸引,眼球的視線也由臉蛋移下至胸上,那件適中的罩衫把她的傲人上圍大大強調出來。

「咕,真的很大……呃!」

就在易龍牙的注意力給莉莎的豐胸搶去時,豐胸的主人一手橫胸,語氣不善的道:「小牙,你在亂看什麼!」

不發覺還好,但一發覺到易龍牙的視線盡落在自己的胸上,莉莎可沒大方的給他挺胸看個飽,羞怒地罵了出來,另一手還取過了腰後的貳式,槍口直指眼前的色狼。

「沒、沒……痛!」被發現到失禮,易龍牙立時搖手的說道。

只是比他的反應還快,莉莎來到他身前,用貳式送來一記重量級爆栗,以槍柄直敲上他的額角。

「莉莎,妳用不著拿槍柄敲我吧!」

比起手指,槍柄的威力是大得多,然而莉莎看著他那快速紅起來的額角,僅是訝異了一下,便滿意起他慘兮兮的樣子,得意洋洋的笑道:「活該,誰叫你亂看,討厭!」

「我只是看了幾眼罷了,也用不著這樣對我。」

當然這一番話是不會說出來的,易龍牙並沒有自殺的傾向,揉搓著額角,他也知自己剛才失禮了,咳道:「抱歉啦,只是忍不住嘛,咳咳。」

看著他別過臉的尷尬模樣,莉莎倒是沒再追究,輕笑了一聲,續道:「不要說那麼多,快走!」

「走?什麼快走?」還在尷尬於邪念被撞破的易龍牙,聽見她的話,即時呆呆地脫口問著。

而莉莎仍是掛起得意的笑意,道:「當然是跟我一起,我就常說一個人去銀行呆等會很悶,你既然給我碰著自然不能逃。」

「但我……」

「才沒有但是,剛才你可是當了色狼,現在要向我這小紅帽贖罪!」

莉莎強勢的說完後,便一手攬著易龍牙的臂彎,把他硬拖回大門前。

「小紅帽?世界上會有身藏槍械,還威脅野狼的小紅帽嗎?」

易龍牙怪聲地說著,不過既然給拉到大門口前就知他沒反抗的心思。

也不需要雙手,莉莎仍是抱著易龍牙的一隻手臂,熟練地以另一手穿起涼鞋後,即說道:「小牙,你很吵耶!世界上有很多小紅帽啦,你眼前就是一個。」

對於她仍堅稱自己是小紅帽,易龍牙是感到好笑,但下一刻卻不用如此多想,只因為在莉莎大動作的拉扯和開門動作下,他那隻被抱的右手手肘可以清楚感受到一種軟彈適中的奇妙感覺,不知不覺下,他的手肘竟抵住了剛才還費心凝視的豐胸。

一旦感受到異樣的感覺,易龍牙連話也不想多說,只是傻呼呼的道:「是、是這樣……哈哈……」

「小牙,你的表情很怪?」

易龍牙的蠢色相會是怎樣,莉莎並不見得知道,但一見到他露出一副怪怪的蠢相,倒是立時感覺到他裝作無意地抖動手肘,雙眼直瞪著他,道:「小牙,你真是很……」

她忽然瞪著自己,易龍牙可心叫不好,勉強的道:「我很什麼?」

看著他搔起臉頰的乾笑樣子,雖然心中有氣但倒不願發出來,罵了一句便不著痕跡調校好抱著他的手的位置,無力的嘆道:「你真是很笨喔!」

「為……為什麼突然說我笨?」

易龍牙有點受傷似的追問,雖時常「無端」給批評,但這種事就算習慣了,也不會讓人感覺到高興。

「沒有為什麼,告訴你也不會懂,色狼哪可能知道少女心事,快走。」

受不了他的不解溫柔,莉莎皺眉說完後便拉著他走,現在是逛街時間,才沒空跟他在門前磨蹭。

大概是屈服於自己的慾望和莉莎的強勢下,本想著在家洗澡睡覺的易龍牙,無可避免地再次離開葵花居。

「真不知為什麼又會跑出來?」一面走一面仰望著天空,易龍牙挺無力的嘆道。

「喔,抱怨!你是小器的男人,還是說你很不喜歡跟我上街?」不管是前者或後者,莉莎都是用威脅的語氣和眼神說著。

易龍牙哭笑不得的道:「兩樣都不是,只不過想說妳找我也找得太急而已,剛旅行回來,怎麼妳還這麼有精神?」

他想到姬月華她們一洗澡就全部回房閉關,就唯獨她和菲娜沒去睡,後者捱慣了通宵可以不提,但前者的精力倒是充沛得很。

「嘻嘻,就知你不會拒絕我,不過人生間中會有些突然事件,什麼也順著心意,沒突兀事發生才怪。」

看著她的笑靨,易龍牙苦笑道:「真是一個好解釋。」

對於她把行動完全合理化,或者將責任推到世事規則裡面,易龍牙並沒空多探討,對著有狡辯意思的莉莎,深究下去就要有跟子彈親吻的宣戰準備才行。

在一個繁盛的都市中,銀行這玩意並不罕有,很容易就有一間在身邊,而最近的又是他們要找的一間,正是在港羽學院附近……如果他倆還記得,早些日子,他倆就是在這間銀行分店碰到一次搶劫事件而偶遇的。

不過,雖是有默契的選定了去那一間,但在中途經過港羽學院時,他們卻被兩個人阻了一下。

「咦?」



第五章 ∼幽靈船∼ 加入書籤
當易龍牙和莉莎二人來到港羽學院附近時……

「龍牙?今天選了遲到……哇呀!」

「喂喂!新海,你不要亂偷襲人。」

規定的午飯時間已過,盡責的學生也相繼地從外趕回來,而作為這裡的學生,他認識和認識他的人都有。

在行經校門時,剛好吃完午飯的張新海跟雷立賢一道回來,看到易龍牙的背影,張新海即立時上前用力拍他的肩頭,然而說了不多話,在易龍牙轉頭沒好氣地說著下,他亦看到了他身旁的金髮女子也望過來,至此才發覺易龍牙是有伴兒。

「原、原來是伊亞小姐,妳……哇,陪龍牙上街嗎?哈哈……」

很正常的打招呼,但當他看到莉莎後,莉莎卻因為他突襲易龍牙而有所反應,倏然抽出了貳式,槍口直指著他,是以他打招呼時表情極為僵硬。

「原來是你,剛才真是危險,我差點還想開槍耶!」

張新海她是依稀認得,再想了一下剛才易龍牙忽然低喃出「來了」二字,她即明白過來,一面收起貳式一面嘆說著,也不想想這個危險是誰人直接造成的。

「新海,你沒事吧?」

兩道問候的聲音,一是來自詭異笑著的易龍牙,另一道則是從後趕上的雷立賢。

「沒事,還沒無端多個洞。」看著槍口不再指自己,張新海吁出一口氣說道。

而看他的樣子,易龍牙笑道:「所以我才說不要亂偷襲,莉莎在這種距離下開槍,命中率是接近百分百。」

「小牙,就算你這樣讚我,我也不會高興,是認識的就該早說嘛!」明知是熟人卻不早出聲提醒,莉莎一念及此便高興不起來,一臉不滿的說著。

「抱歉,嘿嘿!」

易龍牙乾笑數聲,便轉望回雷立賢,道:「嗨,立賢,很久不見了。」

「要是大哥你肯準時回校的話,一星期有五日我們都可見面。」

雷立賢臉上盡是認真,但又若有若無似地諷刺了一下易龍牙,後轉對莉莎道:「莉莎,我們才很久不見呢!」

說得滿親熱,雖然與莉莎實際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但是雷立賢對於熱情開朗的莉莎,倒是沒太陌生的感覺。

「嗯,很久不見喔,立賢!」

對男生沒什麼親近的意思,甚至說得上厭惡,但對女生莉莎向來都不吝惜笑靨,見著雷立賢打招呼也很爽朗的笑著回應。

「龍牙你今天不回來嗎?」

兩個女的打完招呼,張新海即趁機插口問著,不過單看易龍牙的架勢,他其實也想得到答案。

「不,我待會回去還想好好睡一覺,倒是今天只有你們吃午飯嗎?其他人呢?」

雖然張新海他們私底下的事情,只要稍微深入認識的朋友也知道七七八八,不過他們敢公然一起吃午飯,這倒是怪事。

「沒、沒有別的意思,是她想看幽靈船又不夠膽一人看,所以……」

也不讓他說完,雷立賢已然臉頰泛紅的打斷道:「你說什麼!明明就是你說幽靈船一個人看會很悶,所以……」

打斷再打斷,不過這次是易龍牙打斷,深知他們一吵起來會引發什麼惡夢,為免被牽扯其中,便說道:「你們不要吵了,倒是你們在說什麼幽靈船?」

「耶?大哥,你不知道嗎?」

「我們今天才剛回港城,那到底是什麼幽靈船,立賢?」莉莎問道。

去清海城度假純粹是即席決定兼即時實行,是以易龍牙來不及通知其他人,而這些日子以來,雷立賢諸位也當他是「懶散症」突發,所以沒管他那麼多,反正兩星期不回校一次這佳績,他也嚐試過創下。

「原來是這樣。」雷立賢恍然說了一句,便解釋道:「你們也知道巨河灣吧?那裡最近傳出有幽靈船出沒。」

「巨河灣?」易龍牙和莉莎上演一幕異口同聲,而另外二人則是肯定的點頭。

張新海一副「明白你們」的樣子,道:「不要懷疑,就是那個鳥不生蛋的巨河灣,傳聞……還是直接些,去慣那處釣魚的人都說,最近那個港灣會常常無端起霧,然後就看到巨大的船影在水上面停泊。」

事實上,說的人不是很努力,以致聽的人也不甚有特別反應,幽靈船的公式就不用說,說話語氣也十足像報導一般,易龍牙很懷疑張新海會跑去看幽靈船到底是為了興趣,還是純粹衝著噱頭……

「……恐怕兩者都不是吧!」

大有深意地瞄了一眼雷立賢,看她聽著幽靈船時的「有趣」表情,原因易龍牙也猜個八九不離十。

「很典型的幽靈船出現方式嘛……不過說起來,你們感情還不錯嘛,有時間跑去看這種東西,普通關係的話可不會兩人特意去看喔!」

兩人有心去看這些「無聊」東西,的確會讓人懷疑到他們的感情頭上,而不清楚他倆的感情問題,莉莎更是脫口說著,雖然沒藏別的意思,但她的話已夠聞言的三人變臉。

「不是,我跟他(她)的感情才不好!絕對的不好!」

「耶耶?不好嗎?但你……呃!」

易龍牙心叫不好時,張新海二人已經因尷尬而合拍地喊了出來。

也不容訝異奇怪的莉莎再開口,易龍牙一手掩著她的小嘴,一面拉著她一面說道:「哇哈哈,莉莎不要再說,我們還要去銀行的,那新海、立賢我們先走了,哇哈哈!」

「等……」

這個等字,易龍牙知道是出自雷立賢之口,她獨特的高亢女聲是很容易辨認的。

「小牙,你作什麼,快放開我!」

嘴巴被掩又要給人拉扯跑動,這種感覺可不好,走到了一個轉角位置,她便掙開了易龍牙的手,怨罵道:「小牙,你這麼急拉著我作什麼,你要死啦!」

「我個人認為……我們不跑或者放任妳再說下去,我怕我真的會死。」

背貼著牆,微微探頭看了一眼校門前已不見張新海二人的蹤影,他呼出一口濁氣道:「莉莎,下次要是再見到他們,妳就不要亂說。」

「耶耶!為什麼、為什麼?」

想到他剛才的逃難行為,莉莎不是沒興趣,再聽易龍牙說得擺明有「內情」,她的好奇心可給挑起,一手抓緊可憐男伴的臂膀,邊搖邊問,剛才的怨氣不翼而飛。

可憐的男伴最怕就是給她這樣的搖晃,不一會,就生出暈頭轉向的惱人感覺,急道:「不!不要……該死……我又不是不說……不要搖我!」

「嘻,那還不快說。」

「那妳先放手!」

給她搖來晃去,還想要他說什麼?

略帶沒趣的收回手,莉莎雖沒作聲,只是她的眼神已經暴露出她意猶未盡的邪惡意思,看著如此,易龍牙只能無力地乾笑。

要說明張新海二人的事並不複雜,易龍牙說了一下子就可以解釋,而把大意收集成精華的一句,便是:「他們很害羞,所以很敏感他倆的關係,而重點是他們尷尬到吵起來時,我會給煩到。」

「原來是這樣。」

莉莎聽完後,另有深意的笑了笑,看樣子蠻高興能知道此事,笑說:「他們很有趣耶,你剛才不應該拉我走。」

看她饒有興趣的樣子,易龍牙沒好氣道:「有不有趣遲些再說,現在還是先去銀行吧!」

「銀行……」

「怎麼了?」

提到銀行,莉莎是若有所思的唸了一遍,而在易龍牙詢問後,她則似想到什麼好玩的事,笑道:「小牙,我們先不去銀行,我們去看幽靈船吧!」

「妳……無緣無故看什麼幽靈船?」

聽見易龍牙帶拒絕意思的反問,莉莎並不在意地說道:「哪會是無緣無故,我知道你也很想看,是不是?」

「喂喂,不要亂改寫我的想法。」心中咒罵了一聲,易龍牙才道:「我完全沒有興……等等,妳不要亂來!」

「你不用在意啦,反正銀行都是五點才關門,現在去一下再回來也還有時間。」雙手抓緊了他的臂膀,莉莎很認真地說出了她臨時想出來的計劃。

至於看見她燃燒起來似的樣子,易龍牙定睛望了一眼,本想說拒絕的話,最終是換成低嘆道:「真是什麼搞什麼,看就看,不過看一眼就是了,妳不要給我說要等幽靈船。」

定睛望了片刻的結果,是他抵受不了莉莎那哀求似的眼神……到底都是熟悉他的女人厲害,軟硬手段用起來也不怕尷尬。

一臉賊樣,莉莎聞言後得意的笑道:「嘻嘻,就知道你最好,我們走!」


如果是在港城住得久了也大概會知道,港城有四個出名的非營運港灣,一個是死海港灣(後譯詩海港灣),一個則是虎牙港灣,另外還有巨河灣,這三個港灣都是在港城的沿海區附近。

至於最後一個樂天灣,則是在港城南區的中心位置,因為早期開發規劃所致,港城是有一條樂天運河,由東北面的繁星海引水進南區的人工海灣,在早期車輛不發達甚至沒車的時代,為了交通便利,這種船運和其路線可是非常必要的,不過因為現在沒必要使用,樂天運河和樂天灣都是棄用的。

然而,雖是放棄,不過水流倒是順暢沒給堵塞。

由東北面引水至城中南區,再在樂天灣把水一直線東引,讓水流回繁星海,這一個簡單的水流循環由開運至今都沒有政府明文停過,只是讓人奇怪的是,這種設計其實適用於湖一類,港灣實是有點說不過去,但這些就不用深究了。

樂天灣因為麻煩是以被棄,至於其餘三個沿海港灣(天然),則是因為各有原因被棄,可以說詩海港灣早在開發時,便已是一片死寂,雖然不漂亮,只是人們起初為了生計還會使用這港灣,是在後來港灣和碼頭多了才放棄它的。

順帶一提,詩海港灣就是海底大戰的「海」,是以會死寂的原因不問可知。

而巨河灣則是因為本身地勢和地形不理想,才會被棄用,倒沒有什麼特別因由。

由港羽學院去巨河灣不怎麼花時間,一次短途車程就能把他們送到目的地,要是太長途的話,張新海二人也不會在午飯跑來。

巨河灣是一個內陷而兩邊突出的海灣,如果是直望出海面,會看到被評為地勢不好的主因之一──沙咀,兩邊陸地的中空入口本就不大,再加上一個沙咀,更是讓船隻的進出產生相當的麻煩。

「嗯唔!風景挺好嘛!」

下了車,莉莎跑前了兩步,以灰色的混凝土為地,雙眼直望出海,兩旁的綠林再加上一片藍海,感覺委實挺好,兩手扣在一起,再反掌對外盡伸,她吐出一絲動人的呻吟,又樂樂地說著。

她的話不是自語,而雖沒轉頭明言,但跟在她身後的易龍牙就是知道她在跟自己說話,回道:「巨河灣嗎?住了港城那麼久還是頭一次來。」

「我也是,早知道有這種風景便不用去清海城,叫玉姐她們來這邊玩更好。」

俏皮地將雙手齊眉平舉遮擋陽光,極力眺望視線盡頭,那一片閃閃發亮的藍海,可讓她心情大為舒暢,笑說:「這種風景和幽靈船可不配喔!」

「妳倒是說對……唔?」

正當易龍牙聳肩說著時,忽然後方傳來異感,回頭看去,就看到四個頭戴不同帽子,揹負背囊,手持釣魚桿和小箱子的男人,看得出他們是同車而來的人。

「你們……」

易龍牙有所警覺地回頭,旁邊的莉莎也跟著回頭,而男人們看著他倆的回頭後,眼神中多少透露出戒備。

其中為首的男人說了「你們」二字頓了頓,才續道:「……你們兩個是來看幽靈船嗎?」

「啊!」

微呼自兩人口中吐出,詭異地相視一眼後,莉莎問道:「你怎麼知道?」

「果然!」

莉莎的反問間接認同了他的話,為首的男人笑說一聲後,便以很驕傲的一副欠打的模樣望上了他的同伴,然後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下笑道:「怎麼會不知道,巨河灣可是悶得很,除了來釣魚外,也沒有什麼人會來,而看你們連釣魚絲也沒有,肯定不是來釣魚,這麼說你們大概是來看幽靈船吧,哈!」

簡而言之,是巨河灣除了釣魚人士外便不會有外來人,所以不像來釣魚的人,大多是為了看最近漸漸興起的幽靈船。

「我們的確是來看幽靈船,你們是知道什麼嗎?」莉莎續問著,看他們來慣了這裡,想來應該很清楚這幽靈船傳聞。

「當然知道,我們還親眼看過!」

「耶!見過,不會吧?真是有幽靈船嗎?」

聽見他親眼看過,如果他說他聽過傳聞,莉莎倒是會相信,不過聽他說親眼看過,反是不信的追問著。

而易龍牙也皺眉插口道:「幽靈船是傳言吧?」

「呃!你們竟然不信,告訴你們,我是真的看過,而且不止我一人,他們也是看到的,你們說是嗎?」

聽見易龍牙二人不信的語氣,為首的男人衝同伴比了一個手勢,那三位釣魚的同伴倒是「義憤填膺」的一股勁點著頭。

其中一人說道:「沒錯、沒錯,我們的確是見過一次!你們可不要不信!」

「你們不用那麼激……」

「小哥兒,你就不要吵,聽我們說啦!」

「呃!」

「對、對,那位金髮小娃也不要吵,那時可嚇壞了大叔我,見著幽靈船可不是騙人。」

「小娃?」

「小娃就小娃,告訴妳,當時幽靈船的船身可又破又爛,船底還有個大洞,但偏偏就是沒沉,是不是很可怕?」

「沒錯,還記得我們就是在那個小海灘上看到,你兩個小娃兒不要淨望我們,看那邊啦!」

就似怕二人不信,四個能被稱為大叔的男人也分不清誰說話,總之他們說到後面,已震驚於他們激烈反應的二人,便望向西邊。

可拗不過四位激烈中的大叔,二人呆呆地轉頭一望,看到了在混凝土的港口旁,的確是有個小海灘,但幽靈船可不見其蹤影。

「看到沒,我當時就是坐在那塊大石上!」

一個男人搭上了易龍牙的肩頭,直指著一塊奇怪大石說著,而這大石的奇怪不在於形狀,而是位置,它是立於小海灘面對出海口的海面,雖離岸不遠,只不過一片海面獨有它一塊突出的石頭,這是滿罕有的。

「我們叫那塊石作釣魚石,我們每次都坐在那上面釣魚,也是在那裡看到幽靈船。」

頓感到不好意思,易龍牙其實想說「你們快放開我」之類的話,但看著他們的樣子,便苦笑道:「是、是這樣嗎……」

另一邊的莉莎問道:「那你們看到還敢來這裡?」

因女兒身的關係,大叔倒沒有對她有動作,比起易龍牙的尷尬她就好得多。

聽見莉莎提問,四個男人笑了一聲,便道:「哈哈!妳這個小娃娃就不知道了,我們可是勇敢的男子漢,一艘幽靈船就想阻我們釣魚……沒門!」

「說起來,我們可是來釣魚的,不跟你們說了!」

憶起來時目的不是跟人宣揚幽靈船傳聞,想到釣魚他們四人便一溜煙轉身離開。

而在原地看著他們一面高談闊論一面小跑的背影,莉莎很平靜的道:「小牙,你長大後絕不能變成古怪大叔,不然我會大義滅親。」她把個人喜好強加在易龍牙的成長目標上。

「我也不想。」

易龍牙搔了搔臉頰,想到自己要是變得那樣,家中也恐怕沒人會留下自己。

「這就好,要不然我會第一個趕你上街,快走。」

已經有第一個表明會趕他走的人,不過聽到後面,他卻問道:「什麼快走?」

才一說完,莉莎已經拉著他往石台的旁邊走去,扭頭眨眼的道:「還用問,當然是去海灘,難得有海灘喔!」 

有強權,沒公理,不對,今次是有強權,沒道理,易龍牙看她愉快的樣子,終沒拒絕,常常去質問和晦氣,莫說女孩子不喜歡,他本人也不甚喜歡,冷笑一下心想著:「不管了,支票的事不要落在我頭上。」他是這樣的禱告。

混亂土台與海灘不是同一高度,當二人走到混凝土台旁時,便看到一條階梯,那是通往比石台低矮的海灘處,自然,二人是沿階梯走下。

「啊呵,看樣子真是能來這邊玩。」

在沙面上走了一下子,易龍牙即看到一間渡假屋,稍稍打量,兩層高連陽台和天台,而且外觀上還滿大似的,憑空想來,是想像到應能容納葵花居的眾人。

「有空真是要來一下,而且又有清澈海灘。」

再多走兩步往前望去,發覺到還有一些似更大的渡假屋,他不由得想過去看看。

然而站到海水邊的莉莎卻在此時喊道:「小牙,過來、過來!」

此時的莉莎是站在海水邊上,白嫩的雙腳給海水沖刷,而手上正提著剛才還穿著的涼鞋,待得易龍牙來到身前,她就把涼鞋遞到他面前,意思不問也知。

「莉莎,妳也不小了,赤腳跑這些地方,會很容易傷到腳的。」

雖是說得挺無力,但易龍牙倒是接過了涼鞋,右手食指和中指勾起了鞋跟的空位,這種工作,如果對象換成男人的話,他恐怕會把鞋丟到一旁。

「小牙……看招!」

嬌喝一聲,莉莎忽然用力一踏水面,大量的水花給濺起,直把易龍牙的長褲打濕。

「什麼!妳作什麼!」長褲濕了並不好玩,易龍牙圓睜雙眼的急問。

但是莉莎卻輕笑起來,不是踏,而是後退一步,再用力一踢把大量海水踢進他的長褲,笑道:「嘿嘿,當然是踢浪!竟敢對女生的年齡說三道四,看我踢浪莉莎來教訓你!」

姑且勿論她何時有踢浪莉莎的稱號,她的腳又一次踢起水花。

「妳……原來妳來這裡的目的就是這樣!」

明顯是攻擊行為,易龍牙終於明白她下來不是為了什麼幽靈船和好奇,而是為了弄濕他的褲子。

「你知道得太遲了,嘻嘻,再來!」

又一次踢起水花,不過應是過份大力的關係,水花直濺上長褲褲襠,營造出一種尿褲子的錯覺……男性超介懷的事。

「哎呀,糟糕了……小牙,你尿褲子耶,嘻哈哈哈!」

「我……我糟妳個頭!妳看妳作了什麼好……跑!不要跑!」

發覺到不對勁的莉莎哎呀一聲,即調頭跑開,要是給他抓個正著,後果真的會很糟糕,而當易龍牙伸手想拉下她的後領時,她已是險險避過了,更在他抓不住歪了點平衡之下,道:「喔!小牙,不用怕,要想人不知你尿褲子,只要把整條褲子弄濕就可以,哈!」

說著的同時,她又轉身面對易龍牙,再次踢浪把水花踢到他褲上……喔……真是充滿好心的幫忙。

「還要!妳不要跑!」

「不跑才怪,嘻!」

莉莎今次可沒有再調頭,索性給他玩個盡興,一面面對著易龍牙,一面小步後退,每退一下即用力踏起水花,給跟上來的易龍牙慢慢享用。

「豈有此理,妳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莉莎是用吐舌的鬼臉回應他。

莉莎每次踏水都把水花濺得高高,追了一下子,易龍牙的長褲已有大半給弄濕,要不是他長褲是黑色,相信外觀一定會很精彩,不過也幸好如此,不然回去時,褲襠的水跡必惹來側目閒話。

「嘻嘻,有本事就來……哇呃,痛!」

就在莉莎邊後退踏水邊愉悅輕笑時,忽然似撞上什麼,後腦處傳來了劇痛,而這驀然吃痛可教她直跪於水面,喊道:「怎麼搞的,很痛!」

「……」

對於她倏然跪下來,易龍牙並沒有上前詢問也沒趁機抓住她,反是犯傻似的發呆。

「痛、痛……喔,小牙,有美少女在你面前喊痛,你怎麼……咦?」

跪在沙地上,雙手按著後腦勺,莉莎喊了數遍痛,卻不得易龍牙的關心,正想罵上兩句時,抬頭是看到易龍牙沒錯,不過有些東西更讓她驚訝,不知何時開始,他倆的四周竟升起了一層霧氣,三米之外的事物,都給濃霧弄得不清不楚。

「這些霧是怎麼回事,剛才也沒有,何時起的?」詭異的站了起來,莉莎看著濃霧可怪聲的問著易龍牙。

而易龍牙聽到她的話,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往她身後比了一下,語氣詭異的道:「妳先看看後面,很精彩。」

「後面?後面有什……咦……咦咦咦!幽……幽……」

高分貝的驚訝聲發出,當莉莎回頭時,先是看到一層褐色的高牆,然而當沿此而望上,她的臉色愈益不好,因為視線焦點超過三米後,她只看到濃霧之中,是一巨大的船影……

「不是嘛!」

就像有什麼病毒般,莉莎一叫出幽靈船,可嚇得一面抽出貳式一面跳往易龍牙的懷中,要不是早回復過來,這一衝足夠把他撞倒。

然而,並沒有管二人的心情如何,幽靈船乍現即離,沒有任何聲響,在二人腳下的水泛起了一些波動,幽靈船便後退往外海,頃刻,當三米視線一過,二人便再看不到濃霧,也再看不到船影,其間發生得快之又快,讓二人有種極為不真實的詭異感覺。

「……」

「……」

「……小牙……你是不是看到我看到的東西?」維持被抱又握槍的姿勢,莉莎沒有任何動作,語氣生硬的問著。

至於右手不知何時已丟下了涼鞋,摸到計都劍柄的易龍牙是苦笑道:「相信是了……」

走過了很多地方,他不是沒遇上鬼怪的事,相反遇過的也不少,只是……

莉莎說道:「我看到幽靈船,我第一次看到。」

「這樣……那我很光榮了,我也是頭一次看到幽靈船,彼此彼此。」易龍牙一臉怪相的答道。


良久

「早知不喝那麼多水,頻頻上廁所……唔?」

巨河灣的公共廁所,是在車站的附近,一個男人把衣服當毛巾,擦著濕透的雙手走出來,正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不由得喊道:「嗨,小哥,金髮小娃兒,怎麼了?」

原來這男人正是剛才那四個來釣魚的男人的其中一人,他一出廁所便看到易龍牙橫抱著莉莎自海灘那邊回來石台處。

「嘿哈……沒有怎麼,還不是累過頭,睡著了。」聽著莉莎的低微呼吸聲,易龍牙苦笑的說著。

良久之前,莉莎自見完了幽靈船後,一臉期待的提議坐在沙上等幽靈船再次出現,殊不知只等得十來分鐘,她受刺激過後便給抑壓了大半天的疲累打倒,快速地進入夢鄉,難為他這個給她拉上街的人,要抱著她離開。

順帶一提,計都是給縮小收起來了。

「啊呵……小哥,雖然小娃兒睡著了,不過不要亂來,雖然她沒辦法反抗,哈哈!」男人半帶淫笑半帶打趣的說著,再加上他做了一個右手姆指穿過食指和中指的特殊手勢。

易龍牙帶點無力的道:「大叔,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道德?」

「真是變了,這種開又濫又低級玩笑的大叔,我恐怕會沒命走出葵花居。」這是易龍牙的想法。

究竟是大叔的面皮厚還是神經大條,易龍牙不清楚,但可以說對於剛才的暗諷,他是完全沒受到半點傷害,反而哈哈大笑的道:「開玩笑、開玩笑,年輕人怎麼不能開玩笑喔!對了,怎麼你們會玩得那麼高興,竟然就這樣睡著?」

被問到她睡去的原因,易龍牙倒是呆了一下,然後一臉奇怪的說:「這個……原因挺多的,反而是……大叔你們說過遇到幽靈船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現在只有我們兩人,說真話應該不難吧?」

沒有想過把真相說出來,只是易龍牙卻問起了幽靈船一事。

「幽靈船……小哥,真話不是說了嗎?你認為我們今天為什麼不去釣魚石那邊釣魚?」

「你們不去……」

起初還不甚明白,但一看到男人略微尷尬的樣子,他便恍然過來,搖頭笑道:「原來是這樣,你們是未合格的男子漢。」

「呵呵,好說,不是男子漢就不會再來,只是改一下地方罷了,不過我說小哥,你的手心看來挺舒服,小娃兒的胸可發育傲人耶,嘿嘿!」

雖然很想揍他一拳,只不過不巧的是他說中了易龍牙的心聲,一手搭勾著腿彎一手勾著玉背而手掌輕按到右乳,要說不舒服才怪。

男人看著他不安的樣子,倒是帶著淫笑的適時走開,只不過走了一下子後,又是喊道:「喂喂,小哥,雖然是犯罪,不過趁機會要多吃點豆腐,搓她幾下大奶不錯耶!」

「嗚噫!有夠下流的大叔。」對於男人拋過來的最後勸導,易龍牙是無力地罵了一聲。

「嗯嗯……小牙,很吵耶,你在跟誰說話?」

要死不活的慵懶聲音傳到耳中,彷彿是入了骨髓,軟語嬌音極具威力,易龍牙聞言後可感到一陣受用,呆了呆,才尷尬的道:「沒跟誰說話……妳繼續睡吧!」

「嗯……唔……我知道了,不過……唔嗯……你不要亂來,不然要你吃子彈。」

也分不清她的警告是真還是假,但可以說,當易龍牙確認她再次睡去後,是喃喃說道:「不會亂來……我不是時時都那麼好色……」

說完,他便抱著莉莎在車站前等車,至於他的「時時」能否用在現下,就只有他才知曉……另外一提,不知是什麼原因,他現在的嘴角是輕揚著。



第六章 ∼早餐∼ 加入書籤
「懶蟲,快起床!」

葵花居中易龍牙的葬星墓內,響起了姬月華的精神叫聲,今天可是輪到她來叫此房的主人起床。

入房一看,可見姬月華未管還躺在床上的易龍牙的皺眉表情,半跪在床緣,雙手抓住窗簾一拉,讓陽光照得房間光亮起來,也微微刺痛著睡夢中的易龍牙的雙眼。

「唔嗯唔嗯唔嗯……」

被光刺得極不舒服,有丁點清醒的易龍牙,不知何故,在床上發出一大段沒意義的怪異音節後,便把頭塞到薄被子中,語氣睡意十足,懶慵慵的道:「……月華仙子……放過我啦……我不睡會死的,妳就大發……嗯……」

與她所想的一樣,單靠一句精神說話和陽光就想弄醒他,實在是不怎麼可能,姬月華聽他說到中途,竟是低「嗯」一聲便又睡去,不禁露出一個有趣好笑的表情,拿起一枝藍色彩筆,在座台日曆上,圈起了四月六號這日子,又用紅筆在五號打了個交叉,她便繼續行動,壓根兒沒想過對方的感受。

「喂喂!龍牙,起床、起床喔!」

與莉莎同為熱情愛鬧的行動派,姬月華一面笑一面把他整個人拉起來,道:「懶鬼!不要睡,快起床,現在天亮了!」

「嗚唔……不要……我要繼續睡,給我五分鐘……」

姬月華嘿嘿一笑,不批准他的請求,道:「不行,玉姐也是給我五分鐘拉你下樓!快起床!」

「不要,會死的,現在我一見光會死的……」

要死不活的迷糊樣子,易龍牙辛苦地微睜開眼皮,「狠狠」瞪了姬月華一眼,便把頭扭至一邊,任由她扶著自己,現在多睡一秒就是一秒,也不知這是反抗還是掙扎……垂死的那種。

「龍牙,我就知你最麻煩,你再不醒來,我又要搖了!」

看著他拚命似的反抗,姬月華即時搖動起他的身軀,放任身體的沒氣沒力,一給她搖動,身體還好,但是頭首卻搖得左搖右擺,好像隨時會給搖掉一般,情景詭異得很。

「嗚……姬大仙子……好心有好報……妳就放過我……不行了……很暈……停手……」

看著他就算痛苦,仍堅決閉目不睜開眼,努力地重返夢鄉的怪相,姬月華忍俊不禁,「噗哧」的愉悅笑起來,道:「嘻,不行、不行!你不肯起床,我就要繼續搖!」

「可惡,還敢笑……」

感受到睡意逐漸遠離,易龍牙痛苦地咒罵一聲,腦海中描繪出姬月華的得意模樣。

「嗚嗚……不行了……真的很辛苦……拜託……停手……很暈……暈耶……」

多搖一下子,迷糊兼無神又不是清醒狀態,易龍牙可是感到苦痛萬分,昏頭轉向的惱人感覺全面發揮作用。

「嘿嘿!暈就當然,如果不暈我還搖你作什麼,快起床!」

沒有留意她的笑聲引起受害者的反彈情緒,昏暈得七葷八素的易龍牙,連話也省下,只是痛苦的呻吟,不想用力免得僅存下來的睡意給自己親手打掉,很可悲的任由姬月華肆虐。

「大懶鬼,要起床啦!」

致命的一擊發出,易龍牙終忍不住的沉聲道:「嗚嗚嗚嗚……」

一直都沒反抗,但在悲吼完畢,他掙開了姬月華的雙手,半帶哭腔半帶怨怒的罵道:「月華,妳是惡魔……妳比妖魔更加可惡,女魔頭,吼吼!」

不敢也不會用低俗的粗言穢語「餵」給姬月華,易龍牙醒來後用上文化的言詞罵著洩憤。

而對於他的抱怨,姬月華只是裝出不滿的樣子道:「好過份,我是好心來叫醒你的,吼什麼吼!」

「呃!」給她這樣一說,易龍牙登時無話可說,始終賴床是他的不對。

但怎麼說也好,總算完成了此麻煩喚醒易龍牙的任務,姬月華看著他那不爽不服的樣子,只是覺得有趣,屈指輕敲了他的額角,輕笑道:「快些下來,再睡的話,就給你吃特製的辣醬,嘻!」

說完,她倒是徑自離房,而留在房內的易龍牙,卻臉色微變的低吟:「唯獨這個不要。」

姬月華特製辣醬的威力,足能媲美凌素清的十全大補湯,粗俗的表現說法,就是有夠他媽的可怕。


飯廳上

易龍牙這個男的生物,在衣服上一向都不甚講究,素來都是以牛仔褲和罩衫為主,不然就是柔軟布料的長褲外加白襯衫,至於儀容也只簡單的梳洗,起床不到一陣子就能下去客廳,他算得上是全家中能最快完成盥洗過程的人。

「大哥哥,早喔!」

就像以往,易龍牙早上現身後,希琳便以她極其精神的音量打招呼,連帶她兩隻寵物也鳴叫起來,主人喜歡的人牠們也連帶喜歡,站在希琳的兩肩吵個不停,是在易龍牙橫了牠們一記慍怒的眼神後,才肯停下來。

「是、是,早、早,很好、很好。」

相較於希琳的精神,易龍牙顯得倦怠和隨便,一面擺手說著一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瞄視眼前的白粥和醬油炒麵,才平服了他早起床的不滿,這是一頓神州風的早餐。

「小易,你的樣子很不精神。」

冰冷的語氣,讓睡意還存的易龍牙打了個微顫,望上身穿白黃二色相間道服的凌素清,訕訕地笑道:「還好,沒伏在桌上睡去。」

傳達過來的冷銳感覺,很明顯是要他不要再頹靡下去。

「龍君,每天早起床會對身體好很多。」

「不就是,這樣對我們也有好處喔,小牙。」

雪櫻和莉莎兩女自然不過地插嘴進來。

易龍牙微帶怨氣的道:「喂喂,不用一下來就聯手攻擊我吧!」

說著間,他把視線投向了菲娜,眾女中最維護他的人,然而個性平凡的菲娜,迎上了他求助的眼神,卻當作沒看到般,賴床確實不是好習慣,即使想幫也沒立場,別過臉就拒絕了求助。

「看,連菲娜也不幫你,龍牙,你要好好檢討。」

大概是曾敗給易龍牙,往常一些練習中又打他不過,森流繪可說是家中最喜歡跟易龍牙作對的人,事實上,他們也常為絕望聖劍檸檬紅茶的名字吵起來。

「是、是,真是悲哀,一下來就給集體攻擊。」

揉了揉太陽穴,才沒有氣力跟她鬥嘴,易龍牙主動提起茶壺,把森流繪桌前的空杯子斟得半滿,她才滿意地住口。

然而易龍牙的話又惹來了席家兩姊妹同聲道:「我沒有攻擊過你。」

「大哥哥,我也是、我也是!」

希琳聽到易龍牙把自己扯進當中,連忙舉手辯解道:「我和媽媽,還有玉姐姐也沒有攻擊!」

「沒錯,希琳很乖,不會攻擊人。」聽她的話,拉彌加挺高興的笑道。

至於孫明玉則是沒好氣地橫了一眼一下來就「搞風搞雨」的易龍牙,大力拍了一下手,笑道:「好了,大家還是吃早餐吧,涼了可不好吃。」

他們說著吵著,也真的差點忘了還有早餐這一回事。

「還真差點忘了,都是小牙的錯。」

看著桌面的早餐,莉莎以沒怪罪的語氣說著怪罪的話,對象不錯……又是那位風雨創造人。

易龍牙皺眉的脫口道:「妳們不要把責……唔嗯,今天是玉姐煮弄早餐……不要把責任全算到我頭上,要說責任素清也有份引起。」

餐桌上有人起筷拿匙,說話時也不忘吃東西,而易龍牙在抱怨中途,嚐了一口皮蛋牛肉粥後,倒是說了一下孫明玉,然後才把重點拉回原話上。

「算你有點良心。」

對於他能吃出是自己煮的,孫明玉淺笑的給了他一個俏皮眼神,慶幸他這廚房天敵還有點良心,不是每次吃飽就算。

當然,孫明玉是讚揚,但凌素清可就不是,對於易龍牙一臉無奈的低嘆下,竟說自己的不是,她漠然的道:「我錯嗎?」

「呃!」

接受到她的凌厲目光,易龍牙才驚覺自己的口誤,乾笑道:「也……也不是啦……責任嘛,哈……雪櫻和莉莎也有就是了。」

「扯到我們?小牙(龍君),你很差勁。」

「沒錯,差勁、差勁。」

「喔!差勁的龍牙。」

明著是出賣她們來補救口誤,不過兩女亦僅是略微不滿的同聲說著而已,而易龍牙自然甘於接受批評,要是真拗起來,她們很容易會給自己動刀動槍,尤其還有人在旁推波助瀾,那時多危險喔!

然而,就在易龍牙乾笑兩聲下,希琳適時救困的道:「大哥哥、大哥哥!」

「唔?大哥哥叫一次就行,我不是聾的,怎麼了?」

被希琳喚及,易龍牙有點不悅於她的連續叫喚,夾起一口炒麵放到口中,一面咬嚼一面反問。

「莉莎姐姐說昨天她跟你遇到幽靈船,這是真的嗎?」

稚嫩的女音問完後,易龍牙挑眉看了聳肩吐舌的莉莎一眼,然後又好笑的看了一眼剛好給水嗆到的雪櫻,才不以為然的答道:「嗯,是又怎樣?」

「那、那幽靈船是怎樣的?」希琳兩眼像會放光似的盯著易龍牙,有點氣急敗壞的問著。

「這麼好奇作什麼?」

看到她的樣子,易龍牙偏頭想了想,便把視線移回希琳的臉上,道:「不就是一艘船,是古怪些……再加一點恐怖罷了。」

中途停下片刻,他把自己的感覺大致說了出來,只是莫說船身,船影亦只有數秒時間可看,要他去清晰形容幽靈船是不怎麼可能的事。

「說得挺隨便耶!」

「很籠統,說詳細的吧!」

問是希琳問起,但興趣可灑落在聽眾群那。

看著各人或多或少的期待,易龍牙皺眉續道:「什麼詳細一點?我和莉莎看到的不就是同樣的東西,忽然有濃霧,然後霧內出現有大船影,近一點會看到褐色的破爛船身,就是這樣罷了。」

聳肩語畢,看著聽眾們都是以不滿的目光望著自己,似是仍怪責說得不夠詳細,這可讓易龍牙好氣又好笑,尤其這些目光是連帶莉莎在內。

「搞什麼連妳也這樣望我,妳可是跟我一同遇上!」

並不打算在幽靈船的話題上打轉,他攤手聳肩,表示沒什麼好再說,這讓希琳失望的噓道:「原來只是這樣。」

「妳隻小鬼,該不會想我給幽靈抓上幽靈船吧!」

她的失望讓易龍牙有點哭笑不得,然而他很快就甩頭不想回復過來,反是問道:「是了,其實早就想問,今天妳不用上學嗎?怎麼沒穿校服?」

早在來到飯廳時,他就發覺希琳穿的是日常便服,與平時總會穿校服的模樣有所出入。

「希琳今天放假。」拉彌加替女兒答道。

「放假,今天又不是什麼特別日子,又有什麼鬼的校慶嗎?」

然而,就在他這樣想著時,拉彌加卻是笑道:「不是啦,因為很久沒陪希琳,所以才向學校請了一天假。」

「耶?」

聽到拉彌加這樣說,易龍牙這個混帳學生的榜樣倒是怪叫出來,至於早知道內情的眾女倒是沒什麼好說,大多是露出苦笑,拉彌加就是為了給女兒母愛,神經大條的向學校請假,而神奇的是乖巧好學的希琳沒反對,反而很高興似的。

這讓易龍牙不由得想到:「這種事……該不會不是第一次吧!」

「有什麼問題嗎?這樣不行嗎?」見著易龍牙的皺眉苦笑,拉彌加倒略略不安而困擾的問著。

「也不是,只是隨隨便便不上學,這不是很好的事。」

看著他擺手,拉彌加笑說:「這就好了。」

當然,對於易龍牙的發言,基本上場中人都是露出冷笑,均想著虧他這標準壞學生夠膽子說,這種不好的事他是常犯不倦,累犯一個。

「龍牙,你還真敢說。」孫明玉微笑間又含著薄怒的說道,現在雖無再強迫,但骨子裡她仍想易龍牙肯多努力於學習上。

裝作看不到也聽不到眾女給的反應,易龍牙打了個哈哈後,便很專注似的喝著熱粥。

他要逃避是沒問題,反是莉莎像想到什麼,問道:「是了,風鈴草、紫苑姐,妳們的咖啡室也準備好了,想什麼時間開張?」

「嗯?不要問我,要問風鈴草才知道。」

席紫苑對於父母留下來的咖啡室事業,一向都是不作主事,這從她當年敢把咖啡室丟給席悠悠可以看出,對於何時開張,她這個當姐姐的並沒有多管。

「風鈴草,妳想何時開張?」咖啡室的問題,孫明玉也有了興趣,插口問著。

被人問到,席悠悠臉上不見什麼特別表情,口含著筷子的首端,尾端則是給右手握住,抬頭想了想後,即道:「那就明天吧!」

「嗄!」

「明天?」

「不會吧!」

雖說知她個性古怪,不過竟然敢這樣隨便定下咖啡室正式開張的日期,可教飯桌的大多數人都訝異著。

而對於廳上眾人的反問,席悠悠淡淡的問道:「有什麼問題?」

柳眉微挑一下,席悠悠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掃視著眾人,似對於他們的訝異反應大為不解。

「有什麼問題?這本身已經是個問題吧!」易龍牙心中失禮地想著。

然而,他的想法倒是有人代他說出來,雪櫻皺眉道:「這樣就決定明天開張的本身已有什麼吧,風鈴草,妳不會覺得太急太突然嗎?」

對於她的「衝動而魯莽」的決定,一向謹慎慣的雪櫻可立時提出質疑,只是也大概意識到什麼,她的語氣挺無力。

「不用介意,反正在這裡開咖啡室,有儀式跟沒儀式我覺得沒差,沒什麼宣傳作用,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咖啡室再搞開張儀式我會覺得很沒趣。」

聽完,眾人倒是自然不過的苦笑起來,後面的沒趣還真是重點得可怕,本來覺得不可思議的感覺一掃而空,只有這樣她才是席悠悠。

席紫苑看著妹妹的平靜表情,搖頭嘆道:「風鈴草,我說妳喔……我當姐姐的好像太失敗了。」

是教育失敗。

「還好。」對於姐姐沒啥自責意思的話,席悠悠也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回應著。

就在此時,孫明玉忽然道:「是了,龍牙,你今天有沒有時間?」

對於席悠悠的古怪已經勉強習慣了,孫明玉甩了甩頭,便轉問起易龍牙,而她會這樣問自然是有事找人。

只是比起正欲開口的易龍牙,姬月華是更早的道:「玉姐,妳今天也想找小牙?」

意思很明顯,她今天也有事找易龍牙。

孫明玉自然聽得出她的意思,一手按著臉頰,滿感興趣的輕笑道:「唔嗯,我是想他陪我買東西,家裡的零食和冷凍肉都吃完了,是時候去進貨了。」

就像是什麼高興的事般,孫明玉說到後面是泛起高興的笑靨,一手按著臉頰,似是很期待去作採購。

「啊,家中沒冷凍肉了嗎?」

姬月華的問話,換來孫明玉的點頭,她笑道:「嗯,所以才要去買東西,妳也有事找龍牙嗎?」

「事情嘛……是有點事啦,不過現在不用了,我也要去超市!」

聽到孫明玉說要去作採購,姬月華考慮了一下立時換過了今天的行程表,以超市為首位目標。

聽到她的要求,孫明玉呆了呆,便笑道:「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對於孫明玉的爽快決定,還有姬月華的突然插花,易龍牙可沒好氣地道:「喂喂,妳們再怎樣想去,也是不是應先問過我……」

也未說完,莉莎已經打斷他的話頭,點頭道:「沒錯,一起也好,小牙每次去超市都是買那三種巧克力,不跟他一起可不行。」

她的話也讓雪櫻立時同意,道:「嗯,要他多買些別的種類,他就是不懂得買。」

「還記得上次,他就把煮食用巧克力當作普通巧克力買回來。」菲娜倒是想起上一次易龍牙那有夠嚇人的採購成績。

「我記得、我記得,那時他還得意洋洋的說『這是新的巧克力』!」

「我也記得,當時除了笨之外,我也不知說他什麼才好。」

「蠢才。」

「……」

一提起上次採購最失敗的事跡,眾女倒是有了興趣,不斷點頭訴說著他的採購失敗。

而對此,彷彿是局外人的易龍牙,是嘴角微抽搐的揚起,心頭恨恨地想著:「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這樣子笨。」

「好了,大家先靜一靜。」

強制決定他同行也好,抑或是毫不留情的踐踏他心靈也好,結果都是霸道的很,然而易龍牙倒是有一個自主大權。

只見孫明玉拍了一下手,安靜了場面後,便問道:「龍牙,你想去哪一家超市?」

「隨便吧……就青港街的百樂。」

「不是嘛,那一家超市又小又多人,而且什麼時候也是一樣,換到另一家吧!」姬月華想到那一家活動不便的超市,不由得抱怨出它的缺點。

「換?福特好不好?」

「不好,那一家的店員態度很差勁,上次還坑了我三百元!」莉莎擺手的說著。

「……那威威怎樣?」

「更不要,那裡有過期食品,而且店面很骯髒!」孫明玉皺眉的說道。

而森流繪則是饒有興致的嘆道:「龍牙,你選的超市還真是爛的可以。」

「嘖!說得那麼輕鬆,妳給個主意吧!」

易龍牙本來是想為難一下森流繪才會這樣說,誰知森流繪卻一副驕傲的樣子,說道:「有什麼難,我贊成去葉美。」

「嗯?葉美……不錯嘛,那裡的東西又多又齊。」

「也對,而且人又不多,最緊要的還是東西放得很整齊乾淨。」

「又多獨家貨品呢!」

「沒錯了,就去葉美吧!」

「最好選擇。」

一語既出,配合著森流繪的驕傲樣子,想的到葉美好處的諸女都贊同著她。

只是易龍牙卻不合時宜的怪聲道:「什麼最好選擇,我們不過是去採購一下罷了,跑去城中心會不會太離譜?」

葉美當然貨源充足,而且通道不擠不迫更是乾淨整潔,只因那裡不是超級市場而是超級廣場,就是一次普通不過的家庭採購,易龍牙實在理解不了有什麼原因要去超級廣場,而且葉美的位置還是在城中心,比起他提出的三家,路程遠了不知多少。

「我不認為你這笨男生會明白少女心思耶!」把音節拉長,莉莎擺出一副「你不會明白」的樣子說著。

至於易龍牙聽完後可給她打倒,無話可駁,僅是搓著太陽穴痛苦的唸道:「真頭痛,這跟男生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怨言肯定有,不過她們鬧成這樣子已非他一個小小管家可以反對,在眾女吵著要買什麼時,他僅能待在一邊納涼嘆息,繼續他的早餐,至於他的自主大權已消散於空氣中。

小小的一提,大概是這種場面常常發生,所以希琳很小時便已懂得什麼叫群眾力量。



第七章 ∼超級廣場∼ 加入書籤
基本上,超級廣場是什麼就不用多說,那是屬於一般超市的數倍大的市場,範圍極其廣闊,在商場內,通常一家超級廣場,就有可能佔了一層的大半面積,更有甚會是整層都佔去,內裡差不多要什麼有什麼。

至於葉美超級廣場,則是在港城中央廣場附近的杜加商場五樓,至於商場的頂層第六樓則是整個超級廣場的貨倉,而超級廣場本身是以大老闆柏美葉的名字而取。另外一提,杜加商場也是柏美葉名下的物業。

沒有搭乘公共車輛,由易龍牙充當司機開著櫻花,把雪櫻和莉莎送到明港大學後,再把拉彌加和希琳送到雙子樓,最後就只剩下孫明玉和姬月華兩位乘客,而目的地當然是杜加商場。

整個杜加商場,一至四樓都不是重點,所以不提。自進到大門,再乘電梯直上到五樓,他們三人便來到了氣派十足的葉美入口,正如剛才所說,超級廣場也有整層佔去的可能,而葉美正正是這種類型,除卻公用洗手間和多條逃生通道外,差不多整層五樓都是它的範圍。

也正因逃生通道多的緣故,易龍牙敢說這商場是六、七年前落成的。

「真大。」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來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看著入口處的廣闊和多個收銀櫃檯的女店員同時工作,易龍牙發出一聲讚賞。

「嗯,很舒服的店面。」孫明玉愉悅的說道,對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來說,這種光亮潔淨的地方是非常不錯的。

「進去吧!」

二人讚賞著,不過姬月華倒沒有太多他們那樣的感覺,說了一聲,便率先進到其中,而隨後的是孫明玉,再來才是易龍牙。

「妳們想去哪區?」

易龍牙取過了購物車後,兩女便把帶來的手提包丟到車上的架子。

而聽見他的問題,孫明玉笑說:「冷凍肉要最遲才買,日用品也可以,先買零食。」

「贊成,你怎麼看?」姬月華食指和姆指成圈,比了個贊同的手勢後,便轉頭問著最先出聲詢問的人。

看著她的樣子,易龍牙壞心的晦氣道:「妳們也決定了,還問我作什麼?」

「你真晦氣。」

對於他的語氣,兩女是略略不滿的說道,不過易龍牙倒是沒在意,反正沒惡意就行,只是當他還想擺副臭臉來回應時,卻聽到耳邊傳來異響,雖然三人是在交談,但他們的腳步可沒有停過,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他甚至兩女都聽到這些異響。

回頭一看,就看到路口的左邊,是一個大型的推銷展示場,而異響便是一群中年婦女的說話聲音和推銷員藉麥克風而擴大的聲音。

然而,聲音大是沒問題,不過當看到推銷員的「表演」時,易龍牙倒是看得呆了……

「……各位太太、美女,我們這些推銷員出來推銷不就是求兩餐罷了,但我絕不騙人,我手頭上這些萬用花生油真是好東西,只要用它來炒菜炒飯甚至炒人,都可以讓飯菜變得爽口好吃,而且它的功用還多得很,就像這樣,各位,看!」

當推銷員身在櫃檯大叫一聲「看」後,竟然把手上的花生油灌了一小口入嘴中,但不是喝,只見他又取了根燃著紅火的長狀物體,二話不說,便把嘴中的油往火上一吐,登時棒狀物體的火炎往上高升,博得圍觀的婦女一陣拍掌喝彩。

「厲害喔,小帥哥!」

「有前途!」

「哈哈,好看吧,這就是萬用花生油的厲害!」

以衣袖擦過嘴角的油,推銷員彷彿是因表演成功而興奮著,詭異地笑了起來:「來、來,這些萬用花生油是特價,只要買了,不管廚房炒什麼,也可以帶上街,隨時表演給人看,快來買……」

以下的話,易龍牙已經下意識抗拒接收,心中只想著:「她們沒事買油來表演幹什麼?」

詭異情況可不止一邊,另一頭,一個橫額標明「彈弓刀賣台」的櫃檯,竟有推銷員反手舉起一把有普通長劍一半長度的「彈弓刀」,然後張嘴,慢慢地以刀尖進嘴內,用所謂「彈弓刀」表演著「吞劍絕活」。

「玉姐、月華,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怎麼我好像進了馬戲團?」

再看到一個推銷嬰兒車的推銷員,跳上嬰兒車跳來跳去印證嬰兒車的保護程度,易龍牙不禁按著額角,思忖自己是在超級廣場還是什麼馬戲團,更一度懷疑這是以超級廣場作掩飾的馬戲團。

「那一邊的情況你不用……」就在孫明玉哭笑不得的說著間,卻有人打斷了她的話頭。

只聽見推銷展示場那邊傳出了哀號:「救命!救命!快救我!」

「李太太!快去那邊看,賣防火圍裙的推銷員給火燒到了!」

「真的!梁太太,我們快去看!」

「當然……」

當看到一些人影在眼底下掠過,而臉上盡皆有擔心和好奇混雜一起的意思,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嘆道:「龍牙,那邊就不要管,看多了,夜晚會做惡夢的。」

「我大概明白了……不過,防火圍裙還真是好噱頭。」

「龍牙,不要再說有的沒的!」

對於易龍牙還回頭看了一眼,孫明玉是很決斷的要停止話題,不過姬月華仍是加入嘆道:「龍牙,這些就不要奇怪啦!」

「月華,妳也是。」

對於姬月華還饒有興趣似的想繼續談下去,孫明玉一臉沒好氣的早一步打斷,把二人拉開,來到了專賣零食的區域。

既是賣零食,這種熱門多人的區域自不會離入口多遠,循著指示牌走不了一陣子就可以來到。

「玉姐,巧克力買這種好不好,這是新出的黑巧克力。」

「但我倒是想買這種,心形的酒心巧克力,感覺很不錯。」

「龍牙,你說買哪種才好?」

「兩樣一起買吧!」

「嗯,這樣……那這個白(牛奶)巧克力,這好像是用百分百天然牛奶製的。」把手上的巧克力丟到車內,姬月華又拿起一排巧克力問著。

而看了一眼,易龍牙已心嘆道:「混了可可的話,還叫什麼百分百?」

「這款新出的也好像不錯,牌子名叫末日的邂逅,很浪漫。」還未回答姬月華,孫明玉也拿了一排巧克力問著。

而易龍牙心中早在聽到牌子名時就打了個冷顫,無力地想道:「這是什麼爛名字……」

「龍牙,你發什麼呆?買哪種才好?」

來到了巧克力的區域,見著二女樂此不疲把各種巧克力比來比去,易龍牙雙手搭在購物車的扶手上,也不管是哪一個問他,說道:「兩樣一起買吧!」

「也對!」

「也對。」

異口同聲的說了一下,車上又多了兩款巧克力,比起他一人來時的三款,現在車上已有十來款不同牌子的巧克力。

而當離開了巧克力的專區後,購物車內不多不少剛好有十五款巧克力,足足是他孤身一人來採購時的五倍,當然,巧克力過後,便是糖果的專區,只不過情況是沒怎麼變過……

「嗯唔,買這款果汁糖好嗎?」

孫明玉一手輕按臉頰,慢步看著架上的糖果,不一會,就抽出一包標明百分百果汁的果汁糖。

「玉姐,妳那一款不好,沒有奇異果味,這一款會好一些。」

「但這有草莓味……龍牙,你說選哪一款才好?」顯然孫明玉也為著奇異果和草莓煩惱,想了想,便找出易龍牙來問。

「兩樣一起買吧!」沒有細想,連思考的樣子也懶得裝,易龍牙很快的說出了公式的回應。

「又是這句話,好討厭,龍牙你快給本姑娘認真一點!」開始是沒問題,但聽得多,姬月華皺眉的罵著。

而孫明玉則是微微一笑,說道:「龍牙,你可要認真的去想,如果再這樣下去,你的溫習時間,我會跟你沒完沒了喔,知道嗎?」

笑語之中藏了極端的恐嚇意味,易龍牙感受到兩女的不滿意思,慘兮兮的無奈道:「有什麼辦法,我對這些色素就是沒有興趣。」

特別一提,他指的色素是糖果,對那些五顏六色的球狀、方狀形物體,他是有點過敏(意識上)。

「你真是的。」瞧他那慘兮兮的模樣,二女倒是拿他沒辦法,心軟起來,只沒好氣地唸了一聲。

孫明玉刮刮他的鼻子,道:「不要擺這種笨樣,你留在這裡等我們。」

「為什麼?」

聽見問話,姬月華右手作了個彈指的手勢,伸到他額角一彈,笑道:「省得看到你,你那沒精神的樣子,會讓人很無力!」

孫明玉點頷笑著,雙掌在胸口前一合,笑說:「就是這樣,所以你不要亂跑。」

「我不是小孩子。」

雖然是有抗議,但對於轉身就走的兩女,她們大概有聽沒有懂。

兩女既然有交待的離開,只剩下易龍牙獨自一人,四處逛是不行的,要是真犯了,他大概會接受很可怕的酷刑,諸如什麼超越極限的體力勞動,或者可怕的特製辣醬,單是想已夠他頭皮發麻。

「勞役……辣醬……唉!女暴君。」

呆呆地等待,易龍牙倒不會變態得淨想些自滅的事情,想了一下就沒再想酷刑一事,腦中逐漸轉出他「在意」的事情。

「那匹獨角馬的力量,實在是弱得可憐,我們來之前發生過什麼,是另一些來取血……嗯……是了,那位吸血鬼小姐又不知跑到哪裡,雖然不想承認,但直覺總是認為會跟她再碰面,真是有夠不幸的預感……還是不要想她。現在應該去管繪,堂堂一把絕望聖劍給起了個檸檬紅茶的名字,沒遭天譴也算她走運……」

意識模糊,腦海混亂地運作時,對於那些經過身前的人在談論什麼、有什麼表情還有作什麼手勢,他都不清楚,只不過感覺上他是沒差,只是似想到什麼,忽然惆悵起來,重重呼出一口氣,抓了抓頭髮。

「……生命的無形之壁,只有三百多年,最勉強算也只有三百多年,控制不了情緒、控制不了紫微的話,我會連同整塊星之大陸一起死……真是有夠壯大的陪葬品,嘿嘿……唔?」

大概是想到什麼黑色幽默,他自心底的笑意蔓延到嘴角,不過在他笑了一秒不到,褲管倒是不自然的動著,回過了神低頭一看,才看到一個跟希琳差不多歲數,九或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在拉著自己的褲管。

易龍牙不喜歡小孩子,尤其當看到一個小孩,還要屬同性的「生物」來拉自己的褲管,他眉峰略皺在一起,問道:「做什麼?」

對於易龍牙無形的冰冷攻擊,小男孩似是沒注意到,手指易龍牙身後的架子頂層,說道:「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幫我拿那包糖下來?」

「糖……」

低喃「糖」字,易龍牙略微抬首,即可看到架子頂層是堆滿了一包又一包的糖果包。

「接住。」沒管小男孩想要什麼,他隨手就拿過了一個糖果包,塞到小男孩手上。

「不是這個,我想要的是白色的。」小男孩看著手上的異物,搖頭的說道。

「白色,等一下……是這個嗎?」

「這個……不是啦,我要的是白色又是圓形的。」

「圓形,等一下……是這個嗎?」

「這個……也不對,我要的是哈蜜瓜味喔,搞錯了耶!」

「誰曉得你要哈蜜瓜味……是這個吧,白色又是圓形還有哈蜜瓜味。」

當易龍牙認定手上的糖果包,是小男孩想要的「真命天子」時,小男孩卻皺眉道:「不是啦,雖然味道是一樣,但這一包沒玩具送耶!大哥哥,你很笨!」

「呃!你媽的小畜生!」

小男孩沒有極端惡意的批評,卻惹怒了一直容忍他的易龍牙,一手揪著他的後領,在他未喊叫前,強笑而沉聲道:「你隻小畜生,究竟是吃色素還是吃玩具,有色素給你吃的話,就給我差不多一點!」

嫌東嫌西倒不是問題,易龍牙再討厭小孩也有大人的自覺和修養,只是最致命的還是小男孩的最後一句,求人卻一點也沒求人應有的樣子。

「對、對不起!」

終究是小孩子敏感,易龍牙稍微外放殺氣,他立時打了個突兀,牙關打顫的道歉起來,在他眼中易龍牙彷彿是會吃人一般的怪獸。

「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事,那世界還要什麼警察,現在真是想一口咬掉你,嘿哈哈哈,我要咬掉你喔!」

看著小男孩的驚恐表情,易龍牙還真是把這些日子積下的怨怒給迫出來宣洩,不單止威嚇語氣和言詞,還在小男孩耳邊發出惡鬼般的笑聲,充分把語言暴力發揮到極致。

「不要、不要呀!」受不了易龍牙的威嚇,小男孩可管不了那麼多,死命地掙開了易龍牙的束縛,「哇哇」兩聲轉身跑離了易龍牙的視線範圍。

「哼,小畜生,逃跑的姿勢滿正確的。」

本來就沒想過對他怎樣,純粹是嚇唬他宣洩一下,當看著小男孩逃亡的樣子,易龍牙倒是無悲無樂地評論著,只是才不過評完,忽然心中一動,未及回頭已聽見姬月華的聲音。

「龍牙,你很差勁,欺負小孩子。」

「什麼!」

聞言後,易龍牙立時轉身,果不其然,孫明玉和姬月華都是以不屑的樣子看他,就算知他再怎樣厭惡小孩子,不過她們還是首次看到易龍牙這壞心的一面,現在想想,平時他對希琳還真是好太多了。

「妳、妳們怎麼這樣看我,我沒做過什麼啦,哇哈哈……」

「還笑!」對於他的假笑,孫明玉毫不客氣搗破,哭笑不得的罵道:「你可是個大人來的,怎麼欺負個小孩子!」

「不是啦,是那個死小孩欺負我!」現在的易龍牙不管有理沒理,都要給抗爭到底……事實上,他也不覺得自己完全是說謊。

「還狡辯,喝!」姬月華嬌喝間,劈了一記手刀下來,直砍中易龍牙的眉心。

而孫明玉則是一副擔憂他的樣子,搖頭嘆道:「沒禮貌可不行,看來回家時要給你多補習禮儀,待會要是見到那小男孩,可要好好的跟人道歉。」

「道歉……跟那隻小畜生?唯獨這個不行,除非是犯了什麼天大錯事,否則我才不要跟小孩子道歉!」

如果說易龍牙很多方面都成熟,那對待小孩子時就肯定不是,很認真的否定。

看著他異常堅持的樣子,兩女相視一眼,均是突兀的想著:「古怪原則還是小孩子的不服氣?」

不過,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也好,都證明要他向小孩子道歉是不可能的。

「……你說他在哪?」

此時,三人耳邊傳來了一陣急遽的腳步聲,正好吸引了陷入一陣沉默的三人的注意力。

只聽第一句話後,便有人接口道:「就是那裡,你要幫我對付他,爸爸!」

「啊,是那隻小畜生的聲音!」

「當然,敢欺負我兒子,不就踩到我白義堂的頭上,我要拿他來血祭!」

「血祭!」

隨著一把聽起來滿蒼老,但又肅殺非常的男音乍落後,便是一群人在疾呼血祭二字,聽得三人均心道不妙。

「有沒有搞錯,為了小孩子就隨隨便便響堂口,還喊打喊殺,一個爛幫。」

易龍牙聽到他們居然報出自己的堂口,雖然是說得很自然,但正因如此,他才覺得好笑……和頭痛。

「還說什麼傻話,你該不會想在這裡跟他們打?」

看著易龍牙的樣子,孫明玉皺眉低罵他惹了個麻煩;至於姬月華則是沒多想,便悄然運轉起內勁。

只不過易龍牙卻沒讓她表演出來,雙手各把二女的手提包塞回其主手上後,即抓住二女的手腕,轉頭就跑,道:「放心,我還沒有那麼卑劣,嫌人家地方太過乾淨要破壞一下,要幹……要打也等逃出去再說。」

「嘖,要不是玉姐她們在,真想幹掉那隻小畜生!」他心底下悲呼著他的真實「宏願」。

「他在逃走,快追!」

「拿他來血祭!」

除卻自己等人外,突然響起了急亂的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什麼事,而當他們來到原入口處時,卻只看得一條黑影掠到另一邊,自然,追擊由此展開。

「喔!龍牙,你惹麻煩了。」

平時都是自己給易龍牙惹麻煩,勞煩他來善後,如今有機會,姬月華倒是半帶輕鬆的開起了玩笑。

「不要給我那麼高興,現在快找後門吧!」

對於她的打趣,易龍牙一點也沒想笑的意思,已經放開了兩女的手,他們的行動倒是快速,可以一面避過閉路電視的偵察一面逃跑,要是避不了便由孫明玉用念術弄壞,這算是工作關係,熟能生巧。

「你們不用吵嘴,呃!」

兩人在鬧,孫明玉卻白了他們一眼的問著,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只是他們在通往逃跑路線之前,一旁架子間的隙縫中,竟鑽出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

「咦,這是什麼黑影……哇呃!」

男子也不過是剛鑽出來,視力未適應,孫明玉已舉手擋住了他的視線,而隨後的易龍牙只出一拳,就把他轟回隙縫間暈死過去。

跑動中的姬月華見著隙縫內的慘況,不由得嘆道:「真慘。」

「老橫、老橫,你怎麼了?沒事應我一聲……可惡,老橫那邊出了事,那個渾小子殺了老橫!」

當瘦削男子給打得暈死過去後,他的對講機卻傳來了讓三人苦笑的話,氣得易龍牙恨恨說道:「不要隨便把人殺掉!被害妄想症!」

「龍牙,你當了殺人犯喔!」姬月華打趣的說。

「吵死了!」易龍牙哭笑不得的道。

「月華,這時候就不要開玩笑!」孫明玉沒好氣的罵道。

現在由易龍牙帶頭,而後面則是跟著兩女,當他們在前跑了一下子後,忽然間周遭的腳步聲變得更大更頻密,大概是白義堂的人抄了什麼近路。

正好,他們是走及一個「T」字路口,只有選左或選右兩條路。

一見及如此路線,姬月華即道:「糟糕,要追上來了,龍牙,前面往左轉!」

她的呼聲不高不低,剛好是三人聽得到的音量,就算再怎樣鬧,她也沒傻得曝露自己等人的行蹤。

而一聽到姬月華的指示,易龍牙倒是十足信任她,二話不說就轉到左邊,爾後才問道:「月華,妳為什麼知道走這面是後門?」

「猜的!」

「有……不是嘛,妳用猜?但妳剛才好肯定說轉左!」

「因為我是女生嘛,直覺很準的!」

「有夠見鬼的直覺!」易龍牙心中罵了一聲,腳步卻是停了下來,道:「嘖!」

「龍牙,為什麼停下來?」孫明玉看著他停下,不禁問了出來。

「沒有什麼,月華,逃出去的話,妳一定要買六合彩,妳一生的惡運已經用光了。」

讓了一些空位作回應,他身後的二女可是清楚看到一大面牆壁擋在前面,姬月華的直覺帶他們進了死胡同。

「猜錯了,那現在怎麼辦好?」

一臉懊悔失望,姬月華雖是這樣問,但看她雙手握拳,身子轉後的戰鬥樣子,也大概知她想作什麼,而偏偏不單腳步聲大起來,連人聲也能傳來。

「那邊好像不妥!他跑到那邊!」

「可惡!一定要抓下他以慰老橫在天之靈!」

聽著如此叫囂,易龍牙嘴角高揚,獰笑道:「還有怎麼辦,只有直接把他們幹……咦?」

就在易龍牙想轉頭之時,孫明玉卻一手拉著姬月華的耳朵,好氣又好笑的道:「你兩個傻瓜不要再氣我!爆!」

另一手打了一個響指,孫明玉即席給弄了個高溫爆裂,硬生生把牆壁炸開,急道:「現在有路逃了!」

只見牆壁之後,竟是一條樓梯,大概是多條逃生通道中的其中一條,而看著突然「變」出來的路,易龍牙和姬月華是讚嘆的道:「喔喔喔!玉姐,妳很厲害!」

也想不到她會這樣直接,對於孫明玉的果斷力和決斷,二人可是同聲讚賞,當然是一邊跑一邊讚。

「真正厲害等回家才讓你們嚐,現在還是快給我逃走!」

孫明玉含怒的微笑現在二人眼前,看來是不滿於剛才二人邊逃邊說傻話。

「糟……透了!」

比起給白義堂的人找到,惹孫明玉不快是更為糟糕的事。

當然,有樓梯直接走出商場是等同一條捷徑,直到三人離開樓梯間,已經走出了杜加商場,更巧的是逃生通道的出口是正對著商場外的停車場,省了他們找回櫻花的時間。

沒有再多的話,三人把出口的門弄壞後,就往櫻花的方向奔去,開車門、上車、插車鑰匙再來發動引擎和踏油門,均作到一氣呵成,務求以最快速度離開杜加商場。

「吱……」

「唔,妳們有聽到什麼怪聲嗎?」

上了車終於能好好休息,不過身為司機的易龍牙卻在開車不久後便聽到一些怪聲。

「呼……沒有什麼怪聲,真是可惡,本來好好的採購,竟然變成短途賽跑,唉!」姬月華嘆道。

「我也聽不到怪聲……倒是龍牙你,我看你以後還會不會欺負小孩子……」

孫明玉搖頭說完後,頓了頓,本想趁機對易龍牙說教一下,讓他不再欺負小孩子,殊不知只說到小孩子三字,易龍牙已經獰笑起來,惡聲道:「當然不會,俗語講得好,經一事長一智,以後有什麼不爽,我會直接把他們打暈,一了百了!」

聽完,兩女只知道他對小孩子的厭惡更深……

不過給孫明玉提起小孩子,那一聲怪聲易龍牙已忘了,腦海中只想到各種「一了百了」的方法,直到晚上他才記起甚至知道怪聲是怎麼一回事……

那一聲「吱」其實是櫻花在高速行駛時,不知碰撞到什麼硬物弄成的,而結果就是櫻花的車身底緣給弄出了一條搶眼的銀線。

至於這結果的發現人,不是孫明玉,也不是姬月華更不是易龍牙本人,而是雪櫻當晚檢查櫻花時發現到的,這可想而知……易龍牙下場有多糟糕。

「玉姐,救命!」

「龍君!你要命的就不要逃!」



第八章 ∼雪櫻的不滿∼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七日

早餐時間已過,而大部份的住客也是逗留於客廳,至於素來賴床已經聞名於家中的易龍牙,今早倒是準時的被叫起床,現在亦同是留在客廳。

如果問莉莎,為什麼他今天會肯合作的起床,又絕不彆扭和反抗,那莉莎一定會很高興的笑答:「當然啦,笨牙昨天去葉美弄傷了櫻花,今天又是雪櫻叫他,除非他想身上多一點刀傷裝飾,不然他敢不起床,嘻!」

原因就是這樣子,所以易龍牙今天可不敢再多得罪雪櫻,刀鋒加身都屬其次,最怕的還是她會冷眼相待。

「哇,希琳這條項鏈真好看,妳真是有眼光,雪櫻妳說是不是?」

一行人吃完早餐,自是在客廳各作各的事,莉莎拉了想看書的菲娜和森流繪打電動,姬月華則是給凌素清抓住下象棋,席悠悠有空閒作旁觀者,至於剩下來的人,便坐在四方桌周遭觀賞著,觀賞昨天一起上街的兩母女的戰利品,當中可包括易龍牙和雪櫻。

孫明玉、席紫苑還有拉彌加一臉好笑再加一點詭異,看著故作興奮愉快的易龍牙,只見他隨手取過希琳昨天買來的項鏈,便「很著痕跡」的找上雪櫻。

「嗯,希琳這條項鏈很漂亮。」

回答是有,不過雪櫻卻只瞟望了易龍牙一眼,裝模作樣地狠哼一聲,讓後者打了個哈哈,才衝希琳讚揚著,還摸著她的小腦袋高興地說著。

而茫然不知二人的關係已糟糕起來,被人讚揚,更是被少有開口讚她的易龍牙讚著,希琳連忙從桌上再抓過一條粉紅色的長裙,興沖沖的道:「大哥哥、雪櫻姐姐,這裙子怎麼樣!」

主動找他品評,易龍牙可高興起來,感動的想著:「希琳,今天的妳真是可愛到極點,我以前那樣對妳,真是感到抱歉!」

他接過裙子,一副討好獻媚的樣子,道:「啊,這條裙子真是設計前衛又帶點後浪漫主義的風格,色彩雖然單一不過卻隱含古典式的獨特,真是充滿了驚奇的深層意思,就好像一片藍天下見到章魚,才知曉原來自己身在海洋之中,真是一條好裙子,雪櫻,妳說是不是喔?」

不知所謂,這是眾女聽完他的話後給他的四字成語亦是評價。

希琳有聽沒有懂,很正常的皺眉道:「大哥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龍君,你不適合品評時裝!」

對於他用話來讓希琳困惱,雪櫻也受不了,偷偷別過臉,在易龍牙耳邊吐出了不滿的話語,又以笑臉對著希琳,道:「這條裙子很漂亮、很可愛,希琳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唔嗯,是啊,希琳穿起它一定很好看,可以有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啊!哈哈!」才管不了他的讚美成語是用來對成年女子,附和雪櫻最重要,易龍牙打哈哈的讚道。

而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希琳雙眼似會發亮的道:「真的,那我即刻穿上它給你們看,媽媽、玉姐姐,妳們來幫我!」

她扯了一旁半看戲半看戰利品的孫明玉和拉彌加,望著她那可愛臉龐,兩女倒是沒反對過什麼,拉彌加笑說:「是,我和明玉幫妳穿衣服。」

語畢,希琳已迫不及待的拉住二女上樓,而在她看不到的情況下,兩名成年女子回頭看了易龍牙一眼,一個是好笑,另一個是好氣又好笑。

直確定了三人上樓後,雪櫻已經是很不滿的道:「龍君,拜託,你說什麼瘋話,前面的還可以,為什麼後來要扯到章魚身上!」

總算不用忍耐,雪櫻把手按在刀柄上,惡聲地說著,如果換作平時,這種事低罵一聲她可以作罷,但今天傷車之恨猶在,她現下有不少砍人的念頭,可以說……

要是昨天傷車的人不是易龍牙,而是不相干的外人,那麼那人就算不用躺醫院等康復,也要他去跌打館治療骨折什麼的。

「我也不知道啦,忽然想到章魚的紅色跟那條裙子的粉紅色有點相似,一時口快就說了出來。」易龍牙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是很無奈。

但有聽他的話的人,不管雪櫻還是凌素清諸女,均露出一臉訝相,心想道:「這是什麼聯想力?為什麼章魚的詭異紅色會跟可愛的粉紅色搭上同等關係?」

然而在想著的同時,電動可仍是繼續打著,想得過份集中,未能及時用遙控掌握狀況,森流繪即脫口道:「糟糕,撞車了!」

「什麼!」

不用懷疑,森流繪和莉莎還有菲娜打著的電動,是賽車遊戲,新增有撞車功能的那類型。

「繪姐,不能說!」

莉莎和菲娜同時說著,不過已出口的話,就算森流繪再快速掩嘴也是沒用,聽到撞車,雪櫻眼皮不自然的跳動了一下,但也算強忍住怒氣,這讓剛提起一顆心的易龍牙暗呼一口濁氣,更不忘惡狠狠瞪了森流繪一眼。

而意識到自己的「罪惡」,森流繪也滿不好意思的,合掌胸前作著道歉的手勢,只是易龍牙看她道歉的意思卻少得很。

然而,森流繪是無意找他麻煩,但另一邊卻又有事發生,只聽見客廳在沉默之際,席悠悠忽然說道:「月華,妳的『車』被吃掉了。」

象棋有多少棋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象棋之中有四只名為「車」(音:居)的棋子,偏偏席悠悠不是以正確發音說著,反是以車字的發音說著,可想而知,雪櫻的痛和易龍牙的忌,是又一次被挑起。

完全猜不透席悠悠是不是有意找麻煩,但可以肯定,凌素清和姬月華即使掩著她的嘴,也是改變不了出口之話的事實,若說剛才的沉默是沉重,那現在的沉默是加入了冷風的沉重,又冷又重。

易龍牙悲憤交加的回頭瞪著席悠悠,然而席悠悠卻是有意無意似的看著一旁,避開了他的視線,殺人視線對她可起不了作用。

「風鈴草,玩笑開得太大了。」

妹妹這樣子,當姐姐的總要有些責怪,說到底都是她教育失敗,心中沒好氣的嘆了一聲,便想率先說話帶動氣氛,略盡棉力解困,誰知,此時正好傳來了葵花居的獨特門鈴聲,一陣「砰砰砰」似爆炸般的異音響起。

「客人?我去應門吧!」

孫明玉不在現場,席紫苑倒是接起了她的任務,看遍整個家,能保證不亂來作怪的應門人,席紫苑倒是適合。

有了門鈴聲為輔,易龍牙倒是能訕訕的笑說:「嘿哈……雪櫻,妳就不要再氣吧,只是劃花了一條線,去車廠烤漆不就行了嗎?當然錢是我出啦!」

說完,他的腳背已給東瀛刀刀鞘的尖端重重壓了一下,直痛得倒抽涼氣。

「笨,那條線又不深,哪用得著去車廠烤漆!用補漆筆補救一下就可以了,等櫻花要送去大修時才一起算帳!」

雖然愛車,有時更會花以萬為單位的銀元來改裝櫻花,只是雪櫻絕不贊成為了一條小傷痕就拿去車廠烤漆,櫻花的車身其實也有不少傷痕,只不過今次算是最嚴重最搶眼的一次罷了。

腳背受到重創,易龍牙倒不敢公然喊叫出來,把痛叫往肚子中吞下,乾笑道:「是這樣子喔,嘿哈……」

「哼!」

就在雪櫻生氣的瞪著他,而他又在乾笑之際,主樓的大門便被推開,而從外邊除卻走進的席紫苑外,她還領著一位男子進來,而難得地,易龍牙對這名男人是多少有點記憶,縱然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龍牙,這客人說是你認識的?」

席紫苑未曾見過羅希特,是剛才大閘外他很努力說自己認識易龍牙,她才會把人領進來,給易龍牙來認人。

「認識……啊,你是卡……卡頓先生?」

上一次要一點時間,今次也需要一點時間,易龍牙總算是頓了一下後,叫出了來人的身份,正是之前曾兩度找葵花居幫忙的羅希特.卡頓。

易龍牙是認出了羅希特,不過羅希特本人倒是片刻才回復過來,原因無他,以往兩次來時,葵花居的客廳都未曾試過有那麼多人。

除了森流繪是認識外,看著現下廳中坐著站著的不知名美女們,還有正退開一旁的應門美女,他是覺得有些適應不來。

「這……嗯……易先生,今次我來,是又有事情要拜託你。」也終究是見識廣的人士,羅希特很快就回復過來,說出了來的目的。

「這個不難猜。」易龍牙心底說了一聲,由第一眼認出羅希特,他就知對方不是會無聊得來串門子的人,再說二人有的交情並不是那麼深。

「嗯,那請過來坐,雪櫻幫忙倒些茶……呃!」

無端有客人來委託,易龍牙當然會請人坐,並慣性地拜託就近的女性去倒茶,誰知,太過自然的習慣下,他忘了雪櫻正氣上心頭,把話說完,他才醒覺不妙……給一雙含怒美目近距離瞪著,想不醒覺才怪。

「……好的。」

比他識大體,雪櫻沒像預料中發火或者悄然發動攻擊,應了一聲,便轉身往飯廳那邊泡茶去了。

「總覺得有些不妥。」看見雪櫻的乖巧,易龍牙倒是不太順心起來。

只是羅希特沒讓他多想,不解道:「易先生,你怎麼了?」

「呃……沒、沒有,請坐!」

基本上會客的位置仍是那張四方桌,只是本應放在上面的「戰利品」,早給姬月華和森流繪收拾完畢,放到一旁。

二人是那種典型的面對面坐法,而其他人雖有放心思於委託,不過卻沒跑過來參一腳,下棋的下棋、打電動的打電動,作著自己的事。

「易先生,你這裡的……人氣還真是旺盛。」

羅希特雖說沒多出神,不過對於美女們仍是有些在意,一臉奇怪的樣子,易龍牙有九成肯定,若他是神州人或者多受神州知識的薰陶,應該會直說這裡陰盛陽衰。

「多麼完美的形容。」

心中苦笑一聲,兩手攤開,易龍牙不置可否的笑道:「這樣也差不多了……卡頓先生,你不是第一次來,客套話免了,我們就直接一點談吧,你的委託是什麼樣的事?」

其實易龍牙管他熟客還是第一次來的生客,直接把委託事說出來才是重點。

「你還是那麼直接,那我也直說,我其實又是為了護衛而來。」

「護衛?」易龍牙略略挑眉,確認似的問著。

「是的,就是護衛。」

看著羅希特很認真的頷首模樣,易龍牙的視線往雙腿瞄了一眼,然後又升回跟羅希特平視的高度,苦笑道:「卡頓先生,你在家族中是不是專管保安一類的工作?」

「你怎麼知道的?」

「沒有什麼,你上兩次來,委託的都是跟護衛保安扯上關係,我不會這樣想才怪……其實這些都是可有可無,究竟……唔!」

易龍牙搖頭苦笑一聲,還想再次把話題導回正軌時,突然有人介入對談當中,「啪」的一聲,手托托盤的雪櫻來到四方桌旁,並把在上的三只茶杯和茶壺放到桌上,而那一聲「啪」正是她把茶杯放到易龍牙面前時所發出的。

雖然雪櫻沒對羅希特有動作,但羅希特看出她是特意如此對待易龍牙,雙眼倒是透露出點到即止的好奇,找上了易龍牙。

不過易龍牙即使接收到他的詢問,想講卻也不知如何講起,更何況他不想講,只能死撐的笑著當接收不了,同時又以可憐兮兮的語氣,低聲道:「雪櫻,拜託妳,現在不要耍我,給玉姐知道我搞壞生意,我會死得很慘耶!」

生著悶氣的雪櫻瞪了他一眼,沒有應他,倒是一臉漠然的坐在他身旁,淡淡道:「你們請繼續,不用管我。」

「喔,搞破壞了、搞破壞了。」

「真少見耶!」

雪櫻明著搞破壞的姿態,除了讓易龍牙感到苦惱外,又造就了眾女的湊熱鬧氣氛,沒離譜得跑去參一腳,但卻是躲在遠處看戲。

「……」

羅希特無語,他不知發生什麼事,所以不敢作聲。

「……」

易龍牙無言,因為知道什麼事,所以更不敢亂來。

「……你們怎麼了,可以繼續談的,龍君,剛才你們談到哪裡?」雪櫻說話,因為她是控制氣氛的核心。

「咳,卡頓先生,你說的護衛委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易龍牙帶點不自然的問著,如坐針氈,這是他現在的感覺,勉強喝了一口茶來鎮定心神,心中直喊:「管不了那麼多。」

「這個……那我就直說,因為最近清杭鎮在伊洛鎮長的提議下,辦了個以油畫為主題的畫展,而很榮幸我們卡頓家族也受到邀請,希望我們把一些收藏的油畫展示出來,而我們亦答應提供三十幅具相當價值的油畫出來作展示品。」

「又是那個女人搞出來?」

他口中的伊洛鎮長,眾人倒不會陌生,不久前的碧鳥事件,她無心但有份推動事件,當然,不陌生不代表完全友好,想到是那個女人,易龍牙有點頭痛。

羅希特頓了一下,續道:「而正因為這樣,如果畫展在港城還好,但因為畫展是在清杭鎮舉行,而有消息指出,有不少人想打這些油畫的主意,所以我想你們幫我把油畫安全運送到清杭鎮。」

「就這樣子?」

「嗯,沒錯,就這樣子。」

「真的是這樣子?」

易龍牙問完,雪櫻倒是插口說著,雖在報復易龍牙,但謹慎如她,是禁不住個性使然,多詢問一次。

「呃……是的。」

首次和雪櫻有「對話」,羅希特窒礙一下子,才肯定的點頭說著,半晌,又在二人思考之際,道:「易先生,請你務必答應。」

就算有調查過易龍牙不是葵花居的掌權人,但羅希特仍是把易龍牙當作葵花居的決策人,老實說,對一個紳士來說,男女平等這檔事是很難存在的。

「如果真是送油畫,這個沒問題,我也相信你不會騙我,只是酬金方面……今次都是屬於卡頓家族的事,你不會太嚴格吧?」

「十萬,一次付清。」

提到重點的委託金,羅希特大概是早定好,沒有多猶豫就說了價碼。

「標準價碼。」

談判的聲量沒有壓低過,凌素清一聽便喃喃自語,但並沒有插口其中,對她來說,這樣會很麻煩。

「卡頓先生,這次可是油畫,容易損壞的貨物,追加三萬。」

易龍牙沒有孫明玉的口才和談判技巧,要說能追加五萬、六萬,甚至十萬,這對他來說,是癡人說夢。

基本上,任何一個人會殺價講價,對對方都不是什麼好事,羅希特也是,他略微露出困擾的神色,半晌才繼續道:「老實說,追加不是不行,但十萬是標準價,如果想再追加……這樣吧,今次是護衛油畫,我出一條關於油畫的問題,如果你答對的話,十三萬可以一次付清,如果答不了的話,就按照原價,怎樣?」

「問答遊戲喔!」莉莎此時停下了電動,關心起這次談判重點。

給羅希特問著,雪櫻是自然地轉頭望向易龍牙,而易龍牙也不過想了一下,便說道:「這倒是有趣……問吧!」

這是場穩賺不賠的遊戲,要玩沒問題,但他是暗讚羅希特竟能想出這種折衷的辦法,明知口才不好就拿規模和道理來用,這倒是對抗殺價的好方法。

「那我問了,今次要運的三十幅畫中,有一幅名叫『墮天使之罪』,這是誰畫的?」

「墮天使之罪?繪姐,妳知道嗎?」姬月華一聽便問起森流繪。

但森流繪卻是不滿地嚷道:「我雖然是墮落天使,但心中仍是聖潔天使,才不想多談墮天使有什麼罪。」

「不是問有什麼罪啦,我是問那幅畫是誰畫的?」

「啊,這樣……應該是墮天使吧!」

「……」

「她們……居然在玩!」對於下棋那邊的無謂對話,易龍牙晃了一下頭就當作聽不到,微呼一口氣,道:「萊高爾.麥馬,還有尤姬.維多利亞。」

「啊!」

當他泰然自若答完後,除卻席悠悠外,諸女倒是出奇起來,知道答案的人是驚奇地望住他,而不知道答案的人,則是看他一眼,再轉望上羅希特。

時間過了數秒,羅希特由愕然轉為好笑,道:「那一小時後,城西門見,十三萬我會著人匯至你們的戶頭。」

他說完後,便站了起來,而席紫苑則是自發性的給他領路。

當大門一關起,莉莎即叫道:「喔!小牙,你很厲害耶!」

「真想不到你會答對!」

「這沒什麼,他好問不問,偏偏問中我認識的畫罷了。」

受到掌聲和喝采,易龍牙得意洋洋的說道,雖然不專攻,但是他對油畫也有一些認識,而且那幅墮天使之罪,在成為別人的收藏品前,他早就仔細看過一次了。

然而,在他自傲的說完後不到半秒,樓梯處傳來了一陣興高采烈的疾呼……

「大哥哥!你看、你看!」

「差點忘了……還有隻小鬼要應付。」

易龍牙仰望天花板嘆道,某程度上,家中的小鬼很讓他虛耗心力。



第九章 ∼輕鬆完成∼ 加入書籤
港城城西門

城門停車場還是老樣子,對這地方,葵花居的人是不會陌生,而易龍牙、雪櫻和凌素清三人,則是今次委託的執行人員,雖說易龍牙能獨力完成,但在雪櫻為了以防萬一,而凌素清則是有興趣的情況下,最終還是他們三人過來。

另外一提,有興趣的可不止凌素清,菲娜要顧及心邃和能量製造;孫明玉則是給菲娜抓著幫忙;至於莉莎和姬月華也在幫忙的同時還要回明港大學上課,忙得想來也來不了。

比他們三人還早來到的羅希特,一見著他們,是微怔一下,他原以為頂多是雪櫻會跟來,卻想不到凌素清也會跟,確切來說,他是想不到膚色略偏蒼白的凌素清亦是一名傭兵。

縱然多出奇,人既然是易龍牙帶來的,羅希特是沒有多拒絕什麼,比起自己,他相信易龍牙更懂得處理戰鬥事務,會有所分寸。

安排三人的出發準備後,羅希特便離開了,而此短途車程亦交給他的秘書來負責,作為家族有意培訓的年輕要員之一,他的時間不會空閒得到哪裡。

三十幅油畫,全數是放到一輛貨車之中,至於隨行的易龍牙三人是乘著另一輛私家車跟上,至於羅希特的家族保鑣,還有另一個傭兵團的人,則是在另外兩輛車上,一後二前的夾住貨車行駛。

因為這陣子,清杭鎮與港城間的道路要修建的關係,短時間內也不能再像以往筆直來往,有些地方需要繞路,是以本來兩、三小時的路程,忽然變得長了起來。

「伊洛,又是與那個女人有關……不知道今次會不會有事?」

尾隨貨車的車尾,亦是葵花居的車輛中,司機是由雪櫻擔當,而乘客則是易龍牙和凌素清,在車程行進間,易龍牙忽然問著。

自然,坐在後排看似閉目冥想中的凌素清是不會理他,至於會理他的雪櫻,則在聞言後橫了他一眼,久久沒有言語,直到易龍牙想再次發言時,才搶先道:「那個女人感覺還好,我想應該沒事的。」

「咦!」 

本來嘛,易龍牙說話的目的,就是不想雪櫻再生悶氣,不過縱然再想,他倒是想不到成果會一蹴而得,她剛才回答時的語氣和表情,可說跟平時沒兩樣。

「不、不要咦!我……我還不是看在接了委託的份上,才不打算這麼快放過你。」

就像是有什麼尷尬要急於解釋,也不管易龍牙的「咦」是出自什麼意思,雪櫻飛快地回答,說話帶點窒礙的道:「團隊出任務時如果有怨氣會有很大影響……今、今次算你幸運。」

易龍牙訝異道:「這麼說……妳終於不氣了嗎?」

「別這麼高興,就說了今次是你的好運,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受不了易龍牙的狂喜視線,雪櫻裝出一副專注駕車的模樣,臉頰微紅的發出警告,只不過易龍牙懶得管她的警告,他又沒開櫻花玩高難度動作的興趣,她不再生氣的話,就萬事大吉。 

「下次不會啦!」

「呼……」

前排的易龍牙很認真的順口說著間,可不曾留意到車後本應是冥想的人,正露出一絲欣慰的淡笑,看樣子,有人打從開始就沒冥想過。

「不是下次不會,而是不會有下次!」

雪櫻輕嗔的說道,欺負小孩子、在人家的超級廣場搞破壞,還要弄損櫻花(這條罪最大),這種事她才不要有下次。

易龍牙笑逐顏開的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咦!」

「小心!」

「呃!」

就在易龍牙爽朗的笑說間,本來看他看得沒好氣的雪櫻,似是被什麼嚇到,美目圓睜,竟倏然地剎車。

雖不像平時飆車的高速,猛然剎車會讓人飛出車外,現在的車速還算是正常,但突然剎車可讓得意中的易龍牙和欣慰中的凌素清驀然往前傾去,然後在快要碰撞到前面的障礙物時,給安全帶一拉,又往後坐回椅上。

「哇……咳……」

突然被這樣一前一後的拉倒,當坐回椅上時,凌素清跟椅背一碰是受了一定的衝擊,輕咳一聲,即張眼道:「雪櫻,有事?」

冰冷的語氣多了一分緊急,但字詞依舊相當稀少,惜言如金。

雪櫻比二人好一點,終歸是握著方向盤的人,早在剎車時雙手已經運力抵住方向盤,沒像二人的「前仆後倒」,一聽見後面傳來的問題,即道:「大概,前面的貨車突然剎車。」

她就是因為看到前面運載油畫的貨車急停,才會緊急剎車,免得撞上其車尾。

「搞什麼鬼?」

比起二女,易龍牙是相當快速的進入狀態,內勁運轉的同時,也抓起了車內的對講機,叫道:「前面有什麼事?」

衝著對講機叫喚後,半秒不到即時有人回話過來,道:「車釘!前面有很多車釘和礫石,我們的車過不了!」

「車釘!」

一聽到車釘,易龍牙已經想到是什麼事了,礫石在野外還好不出奇,但車釘可是人造之物,並不是自然生成。

「來了!」

「前面有不明人士趕來!」

代替易龍牙接下來的話,凌素清和對講機都是說著同一件事──敵襲。

雪櫻循凌素清的視線望去,就見到車後正有一團黑影迫來,同樣地,易龍牙也是看到相同的景況。

看著後面趕來的車群,易龍牙彷彿想到什麼,一手按著額角,苦笑起來。

「嘖!兩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忘了問那個卡頓,敵人是有多危險。」

在家中,他為了雪櫻的事,居然傻得忘了問清楚羅希特敵人的資料,一想到這,他就感到懊惱……只不過,換個角度來看,他倒是蠻輕鬆的,不怎麼在乎,受伏擊的時候,還能感嘆這些有的沒的。

對於他的自嘲慨嘆,一臉漠然的凌素清掏出了黃符,兼而解去安全帶,淡然地說道:「還真是糟糕的疏忽。」

「是的。」易龍牙苦笑的說著。

「龍君,這個時候就不要笑,你去前面支援,這裡我跟素清就可以!」雪櫻皺眉的道,解下了安全帶再下了車,抽出隨身的東瀛刀,作出一副應戰的準備。

「剩下妳們……可以嗎?」易龍牙稍稍遲疑的問道。

然而,當他說完後,一隻腳已站在公路上的凌素清,冷冷的瞄了他一眼,然後泛起一抹笑容,說:「快去快回,我不要動手太久。」

「啊……」

易龍牙聞得凌素清自信的話後,又看了看認真戒備的雪櫻,才會意地輕笑一聲,握拳道:「放心,一定快去快回。」

語畢,他解下了安全帶,就像風一般的往前趕去,而二女見他動身上前的認真表情,恐怕他會在前方展開一場能被形容為壓倒性的殺戮,當然,壓倒性的殺戮並不止前方,後方也是會出現。

「四靈毀裂殺。」

語氣冷漠的吐出五字,凌素清身前即凝出一顆大銀光球,二話不說,就衝往那些自後方衝來的車群,要形容她的話,冷酷也是滿適合,懶理車群有可能是無辜的,攻擊可是趁早開始,充分行使她長攻的優勢。

「再來。」

雖然已作得收發由心,不過就算有些道行的道士也不敢連續使出四靈毀裂殺,因為這是虛耗很大的,但是法力可怕的凌素清,連續使用兩次倒不見有問題,伴隨著冷淡的聲音,又發出一記四靈毀裂殺直攻往車群。

「素清,這樣的話,會不會太激烈了?」

雙手握著東瀛刀,盡力感受著四周動靜的同時,雪櫻是皺眉看著兩記四靈毀裂殺落至車群中,再引起車輛的爆炸景況,雖在遠處,但她也聽到不少驚人的高呼聲音。

「不會,比起前面,這些已經算好。」

「前……這也對。」

沒需要多解釋,放了一個易龍牙在前方,除非來的是一支軍隊,不然易龍牙將會以壓倒性的姿態去打擊,不,是殲滅對方。

「救、救命!有魔鬼!」

「轟隆!」

「是傭兵!一定是傭兵!」

「砰砰砰!」

「不要打我……哇呀!」

當說到戰況問題,前方已經有所回應,可怕的呼叫聲和爆炸聲,讓她倆會意地搖頭苦笑。

頃刻,雪櫻收歛起苦笑,轉認真的說道:「唔,這邊也有人來了。」

受了兩記重擊,後方車群數目仍說得上可觀,不過內裡有的已傷殘得厲害,彷彿碰一下也會爆炸。

「敕!」

「雨刀襲!」

葵花居的傭兵,平時就算再善良,但對於敵我的立場和認知均是很認真,她們並不會跟敵人客氣,一入攻擊範圍,雪櫻斬出三日刀中以技巧為主的刀招,一層又一層的刀氣相交,如雨灑時被強風吹過的景況,強勢地弄破車輛,連人帶車的砍亡,手法俐落得很。

至於早早發動攻勢的凌素清,在見著敵人接近後,爆雷陣乍起,多個帶雷勁的火球立時出現於停下來的車輛附近,不由分說,車上的人連下車也下不了,就給炸得即死當場。


半晌

這一場守方充滿壓倒性戰力的戰鬥,是極為快速的完結了,以易龍牙解決掉前方的敵人後,趕得及回到後方,憑一記直拳轟爆最後一個敵人,完成了快去快回的諾言為終結。

而清空了前路的障礙物,四車便是繼續前進,一直到清杭鎮就再無受襲,原因自是出於三人的可怕,躲藏在一旁伺候的強盜,眼見貨車有特戰隊實力的人存在,任誰也不會傻得去招惹。

不過,表現過強的結果,除了讓車隊安全外,連帶自己人也懼怕他們七分,易龍牙在前方的表現實有如地獄鬼皇的兇猛。

至於車隊主事人──羅希特的秘書先生,雖早得老闆提醒,不能小看易龍牙,但親眼看到非人的實力,再有心理準備也好,他仍是受到不少衝擊,沒七分懼怕,也要有三分避忌。


清杭鎮

這是一個鄰近於港城的市鎮,比起高樓林立的都市,清杭這清新自然的小型市鎮,可說是一大觀光和渡假的聖地,離俗的天堂,主觀光點是自然而成的湖泊──聖雪湖,而此湖也跟葵花居有些關係,不過這些前事早有提及,現在無謂多談。

比起港城能隨處可見繁密高樓,清杭鎮的高樓大廈都是集中於鎮的中區,多是一些現代化的商場和酒店,而以中區擴散看去,高樓會漸漸矮下,變成各式各樣的渡假屋和別墅,而綠色景致也會愈益增加。

車隊是由港城出發而來,本應是由東門進入,不過由於公路修建的關係,他們最後的入鎮口是市鎮的南門,東門不是不能進入,只是那邊早就給車群擠滿,要排的話,也不知明天有沒有辦法進去,要知道車隊來到時,已經是入夜的九時許。

「由港城出發進清杭鎮,我還是第一次用南門進鎮。」車內的易龍牙說道。

選哪一條路,不是他們決定,當接到秘書先生傳來的通話,他們就尾隨貨車慢駛進鎮,而途中有空閒時,易龍牙便望出車外,看看那東門的大段車群。

又看了一眼,易龍牙蠻困惑的說著:「這該不會是畫展的效應吧,港城哪來這麼多愛油畫人士?」

「不知道,但我想……他們大概不是因為畫展才來。」雪櫻搖首的說著。

「……為什麼會這樣想?」

「這當然,你不會忘了現在是四月吧?」

「四月我當然知道,這又有什麼關係?」

聽見他愕然的話,雪櫻詭異地凝視他,道:「龍君,四月的眾多假期中,可有復活節在內。」

「復活節?啊,是復活節……這麼快就到了?」

聽見他恍然的說法,雪櫻的詭異奇怪就更深,凝視他說道:「龍君,你該不會真是忘了,復活節可是長假期,差不多是學生的都會記得!」

雪櫻微微提高了音量,只是不勞易龍牙回答,凌素清以漠然的語氣,介入道:「雪櫻,小易不是正常學生。」

一句話就道出了易龍牙的狀況,在他的立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是假期,用不著特意記下公眾假期,恐怕四月假期多的說法,他壓根兒也未在意過。

想起這一點,雪櫻灰心的道:「龍君,你與我的高中時代很不同。」

「呃!我個人對公眾假期是不會太注意啦……不對,復活節在四月沒錯,但現在七號,離正日還有一星期,他們這麼早來該不會是……」就像想到什麼,易龍牙變得蠻奇怪的。

而雪櫻也看透了他在懷疑什麼,笑道:「他們就是來預訂酒店房間,清杭鎮可是很受歡迎的渡假聖地,每年不這樣早來的話,會訂不到好酒店。」

說到電話預訂,除非是當地人,否則一律禁止,鎮外人非要親身來預訂不可。

「唔嗯,還真是瘋狂,不過世上還真是有瘋子來排隊,哈!」

易龍牙滿好笑的說完後,卻不虞凌素清很認真道:「你這番話,最好不要讓玉姐知道,不然我怕你會再也笑不出。」

易龍牙不信似的道:「玉姐……耶!她……她不會是曾經來排過隊吧?」

問題是由雪櫻代答,她苦笑道:「嗯,三年前的復活節吧,還記得她當時在客廳,看過了一遍介紹聖雪湖的特輯後,便興沖沖要去清杭鎮,還強迫我們跟去,說自己已經十八歲可以公然帶我們四處逛,那時還是晚上來的,我開櫻花到半路已經是深夜,還下起雨來,最後迫得半路轉頭回家。」

「玉姐還真的是……嘿……」

一向平靜斯文的孫明玉,間中會有些奇怪得讓人哭笑不得的念頭,這一點易龍牙有體會過,只是在苦笑之餘,眼光又是充滿了無力,盯住雪櫻支吾道:「雪櫻,三年前……妳應該未成年吧?」

「……」

「……」

「……龍君,不如我把剛才的話,說給玉姐知道,你說好不好?」沉默半晌,雪櫻最終是堆起不太自然的笑臉說著。

「真是抱歉,請不要那樣做。」否則,他回家後的下場將會很淒慘。

不多久,三人也終是跟隨貨車進了清杭鎮內。

在停車場內,下了車來到他們身前的秘書先生,說道:「你們送到這裡就可以了,關於你們下榻的酒店,卡頓先生應該有告訴你們吧?」

「是的,我們懂得去。」易龍牙答道。

「那就好了,這車子你們可以繼續使用,只要回去聯絡我們的人,他們就會安排回收,如果沒問題的話,那我就告辭了。」

易龍牙回頭看了看雪櫻認真的搖頭和不管事似的凌素清,聳肩道:「沒事了。」

「那我告辭了。」

秘書先生說完,便回到車上,繼續他們要走的路,至於易龍牙三人則是開車往酒店的方向前去。

清杭鎮他們不是第一次來,而且羅希特幫他們訂的又是有名的酒店,用不著多久就找到了,並到房間好好的睡了一頓。



第十章 ∼閒聊∼ 加入書籤
四月十日

人生在世,有多少事最能讓自己享受,這是個很特別,有點難度的問題。撇開很多人連自己真正享受什麼也不清楚重點,基本上問不同人,答案都會有不同的配搭,或多或少的不一樣,所以這麼難的問題,對象就可以不必探討得太廣泛,最主要來說,如果把這問題問易龍牙,睡覺無疑會成為他其中一個答案。

然而今天的清早,常以睡眠為樂的他,卻一大早離開溫暖的床舖,來到了葵無忌身處的東園。睡得神完氣足,而且還少有地當起了主樓中最先起床的他,只在廳中待了一刻鐘,便覺窮極無聊,因此才往東園處找葵花居的正式主人──葵無忌。

至於他為什麼會這樣精神,或許是跟他昨天的事有關,但除了他之外,恐怕沒人知他昨天幹了什麼。

東園,縱觀葵花居,比起正面的前園、中央的主樓、西面的樺園、東面的東園還有北面的北樓,東園算得上是一年之中有較多平靜日子,較少人氣的地方,不大不小的園子中,氣氛清幽自然得很。

若說是由主樓飯廳上的東門說起,在推門後會看見一條兩旁均有樹的道路,而筆直走去,不多久,就會看到一座古式的竹廬,還有它旁邊以葵花為主的花圃。

來到竹廬前,易龍牙厚著面皮,就直接敲著門喊道:「葵叔!」

「喀喀、喀喀……」

「喀喀……」

「葵叔、葵叔!」

「喀喀……」

「葵叔、葵……」

一面規律性的敲門一面異常有耐性的等待還有喊叫,直至不知第幾遍的喊叫和敲門聲響起,終於易龍牙聽到了廬內是起了一點異音,不到片刻,門便給人從內拉開,現出一臉睡不飽的樣子的葵無忌。

撓著頭皮,葵無忌困惱又無力的道:「龍牙……唔……有什麼事嗎?」

不單止樣子外貌,就連語氣也是很直接的告訴易龍牙,他是未睡醒。

「嘿嘿,無事不登三寶殿,找你當然有事,不過說出來也沒什麼,想來你這邊喝一下茶罷了。」

聽到他無恥得笑說這種事,就為了喝茶而強行弄醒別人,葵無忌有點冒火的不滿道:「主樓那邊有很多茶葉,弄一壺熱水的話,就可以把你喝個半死!」

「這是沒錯,不過喝茶一個人喝會很無聊耶!」

易龍牙笑呵呵說著,嚴格來說,一個人喝茶還好,只是他今天覺得一個人喝茶會很無聊罷了,這算得上神完氣足、精神飽滿的不好處,給人找麻煩。

「你自己一個……呃!」

葵無忌還想趕人時,卻不虞易龍牙此時的面皮會如此之厚,廬主未首肯便走進了其中,更笑道:「葵叔,既然起了床就陪我一下吧,哈哈,所以你不要客氣。」還真是無恥的很。

「葵叔,我還記得上次你欠我的,心邃開張時,你用了什麼手段對我,我還清楚記得……嘿嘿,出來混的,總會有機要是要還的。」

……今天的他是非常的無恥,為了能一解自己的悶氣,連前事也扯了出來,而且還擺出一臉黑社會人士的惡相怪笑。

「你……還真是卑鄙。」

他既然進來了,也沒什麼辦法可以趕他走,葵無忌認命似的,走到一旁的熱水壺處,取了些熱水用來泡茶,而易龍牙則是坐在茶几處等待著。

「不要說卑鄙,我可是幫你擋了不少麻煩,你也不想想以前算計我有多少次。」易龍牙嘆道。

「呃!哈哈……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人要往前看的。」

對於他的乾笑,易龍牙似想起過往的事,一臉不爽的樣子,道:「那真是抱歉,只懂往前看,而不敢面對過去的人,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

對於他直接丟過來的諷刺,葵無忌靜默一下,便把頭扭去別處,挺隨意的道:「龍牙,人生往往就是要跟算計和被陷害有所掛勾。」

「不要給我胡扯人生道理。」易龍牙沒好氣道。

當熱水沖到茶壺,片刻,易龍牙已經倒出了小半杯,這是他為了使茶水快點降溫的方法。

不過雖說是個人習慣,但葵無忌每次看都是皺眉,道:「龍牙,你不單擾人清夢,還這樣的對待茶,它們會哭的。」

「葵叔,你也不見得重視,金木水火土,這次泡茶,可欠了木土二字。」

對於他丟過來的話,葵無忌稍微一呆,即賊笑道:「給不速之客,用得著講究五行……呼,千鋒待逋客,香茗復叢生。采摘知深處,煙霞羨獨行。幽期山遠處,野飯石泉清。寂寂燃燈夜,相思一磬聲。」

他無端吟起神州的詩來,易龍牙皺眉一下,才微嘆道:「……不風不雨正清和,翠竹亭亭好節柯。最愛『早』涼佳客至,一壺新茗泡松蘿。我心寧靜就是了。」

神州的品茗,算是集儒、道、佛三家的思緒,但怎麼說也脫不了一個「靜」字,喝茶時追求修身養性,追尋自我之道,這一切都要符合心境之靜。

「……」

沒有答腔,葵無忌只是笑了笑,其實他早從孫明玉她們口中得知,易龍牙的歲數只比自己高卻不會低,而且見識上也比自己廣闊很多,不過已近乎出世人士,他並沒有多管,對於他隨口就引詩駁詩,更不會出奇。

「……」

靜靜的、悠閒的,易龍牙輕呷一口茶水,在口腔流轉一圈感受其獨特的甘苦之味,淡然的嘆道:「起床後喝一口茶,果然是不同,不過這可是『鐵觀音』而且又用紫紗茶壺來裝的,為什麼沒有聞香杯?」他想聞一下茶香。

葵無忌嘆道:「我連浸、潤、泡也省下來,你還想要什麼聞香杯?」

要是真的做足喝茶品茗時的功夫,會很傷神,不適合他這未完全睡醒的人士來作。

「你還真浪費茶葉。」

「還好,這些鐵觀音已喝過了兩泡,這是第三泡,基本上喝完這一泡茶後,就可以丟掉。」

聽著葵無忌的「冷酷」言語,冷笑中的易龍牙是想說,茶要哭的話,他肯定脫不了關係。

「呼……」

沒有再多說話,又喝了一口,雖然是第三泡茶,但茶味還沒有太大的改變,符合心靜境地,一手握杯的易龍牙低聲微呼,心思一片空明。

好一會,葵無忌也沒理他,只是喝著他的茶,半晌,易龍牙在沒先兆下,忽而出聲道:「葵叔,問你一個問題。」

他沒有問明什麼,也很不禮貌的只低頭望杯,但葵無忌並未在意,本來一心求靜的他倒是好奇,道:「什麼問題?」

又喝了一口,易龍牙被反問到,微一聳肩,平靜的道:「也沒什麼,只是忽然很想問一下玉姐她們的事,你知道的吧?」

「明玉她們?這問題還真是難得可怕,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事。」

「唔?」

剛才是平靜的,但現在是驚奇的,易龍牙聽到葵無忌的話,愕然的眨了眨眼,深視著葵無忌,道:「根本……不知道?」

「不要這樣看我,說根本也許太過份,但是我真的不清楚她們的事,由明玉拿著正純的髮夾來見我後,除了她或多或少所說的,我本身都沒過問她,爾後的素清她們也一樣。」

「這……」

易龍牙是蠻感奇怪的,道:「你沒問過她們的背景,就讓她們住進來?」

雖事實證明,問與不問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讓人住進家中,這並不是一件可疏忽的事,然而,葵無忌是很認真的搖首,道:「沒有問過,她們不想說我也沒辦法,而且當時……當時,呵呵……」就像想到什麼,葵無忌忽然低聲笑了出來。

「你無端笑什麼?」

「咳咳,抱歉,只是想起明玉她們來的事罷了,她們是滿有趣的……說起來,除了明玉是直接來見我,素清她們都是明玉找來的。」

葵無忌握起茶壺,給兩空杯中斟滿茶後,微笑的續道:「我也記得,但不怎麼清楚是在何時,當年,明玉還小的時候,我在一次離開葵花居時遇見她,那時我本來想去清海城參加朋友舉行的品茗大會,只不過就在我到大閘時,就看到明玉她一身破衣的站在閘前,說起來,你也知道葵花街是什麼地方,當時我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撞邪,呵……」

輕呷一口茶,葵無忌在易龍牙有趣又混雜好奇的視線下,繼續說道:「當時……我記起了,當年大概是十、十一年前,明玉不過十、十一歲,當時看到她,我也未講話,她已經把正純的髮夾拿出來,問我『請問你是純姐姐的爸爸嗎』,嚇了我一跳。」

縱沒親耳聽見,不過當葵無忌說到純姐姐三字,易龍牙仍是難以想像,一向是領袖的她會這樣稱呼人是很奇怪,不過比這更奇怪的,則要數葵正純,對於這位自小就被擄去失蹤的「老闆女兒」,全家之中,連葵無忌在內也茫然無知,唯一知道和認識她的人,僅得一直拒談及她的孫明玉。

「葵正純跟玉姐有什麼關係嗎?」

把杯子放到唇前靜止不動,易龍牙被葵正純三字吸引時,葵無忌也繼續道:「聽到她說純姐姐,大概是髮夾的關係,我即時想到是正純讓她來找我,很自然應著她,然後讓她進到客廳,那時她虛弱得很,站著說話是不可能,不過後來……」

此時,他苦笑一聲,搖頭道:「……後來我是給她氣得挺鬱悶的,那時問她正純在哪裡、是不是出了事又或者她們怎樣認識,更甚至問她為什麼來這兒,她都是一概搖頭,不哭不鬧又不多話,淨說『是純姐姐要我來找你』,除了這句話外就安靜得很,結果我就這麼讓她留在主樓。」

葵無忌說到這兒,靜想頃刻,稍稍整理後又續道:「當時雖然有些懷疑和鬱悶,但後來問到她的親人時,她說沒有,然後又說是正純叫她來找我,我才猜她是無家可歸,爾後便收留了她。」

「耶?就這樣簡單?」

「嗯,反正當時沒重要的東西,錢什麼的又塞到銀行,我倒不怕有什麼損失,之後是幫她買了些衣服,還順道拜託那些政府高層,幫她弄了個身份送她去學校讀書,過不了多久,她就開始多話,而且也常常笑,家務整理的比我還要好,就這樣,她便住了下來。」

兩手一攤,葵無忌笑說:「之後,就是素清她們住進來……」

正當他說到凌素清住進來的事時,杯中熱茶也給喝掉不少,握壺還想多倒一杯才發覺壺已空。

易龍牙自然知道為避免葵花街再曝光人前,政府一向都跟葵無忌有來往,只要不過份的話一切都好辦,他有興趣的追問道:「素清住進來時,又是怎樣?」

興趣是有,不過說的人卻已沒興趣,葵無忌嘆道:「你還真是配合,茶一喝光連心也靜不了,之後的事有機會再談,明玉和素清應該起床了,不要再打擾我睡覺。」

「不說了?」

對於易龍牙皺眉,葵無忌才懶得理他,站了起來,一面拂袖一面回到床上,惡聲道:「不說了。」

「吊人胃口不是好習慣。」

「嘿嘿,擾人清夢也不見得好。」葵無忌擺明不願多說。

易龍牙看著他撥開布簾回到房間,困惱的說著:「偷工減料的大叔。」

說完,他才離開了竹廬,回到主樓客廳,直到此時,他才發覺時間在不經意下,已是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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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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