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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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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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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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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鞦韆∼ 加入書籤
葵花居,客廳

當易龍牙被葵無忌趕走,由飯廳的東門回到主樓時,可嚇著了恰巧由廚房出來的凌素清、凌素清身後的孫明玉、分發刀叉的菲娜、一腳踏進飯廳的莉莎,還有坐在椅上的拉彌加諸女。

「小牙,你又病了嗎?」莉莎一開口就是關切兼訝異的問著。

但聽在易龍牙耳中,這是很接近詛咒。

「天變?」凌素清很認真的說。

「他今天有事嗎?昨天沒聽過。」孫明玉偏著頭,一手按臉頰的自語起來。

菲娜眨著眼的問道:「龍牙,你還好……吧?」

「哎呀呀……」拉彌加意義不明,以指尖放到唇前,古怪的笑著。

「妳們……我再說一遍,我間中也會早起,所以不會天變,也不一定是生病!」易龍牙聽著她們脫口說話,高調的不滿罵著。

「怎能怪我們!」

被他罵到,雖沒惡意只有怨氣,但眾女倒是想告訴他,這完全是他自找。

孫明玉搖了搖頭,說道:「好了,既然你今天早起床,那就好好的工作,廚房那些早餐,幫忙拿出來。」

「喔!」給逮個正著,除了認栽之外,易龍牙也想不到其他反應。

比起平時更有效率,不用等叫易龍牙起床,當早餐完成後,剛才還盥洗整理儀容的眾人也來到飯廳上,開始吃早餐。

「龍牙,想不到你今天會這樣早耶!」

「很出奇嗎?」易龍牙惡聲的反問。

然而,姬月華當作看不見,笑說:「嗯,這個也蠻出奇啦,就好像聽到高官說政府內部沒貪污一樣,很出奇。」

「喂喂,不要把罕有和不可能掛勾!我間中會早起只是罕有而已!」

「龍君,知道罕有的話就應該改掉,不然會教壞希琳。」抵不住他說罕有時的自傲表情,雪櫻皺眉的罵著,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

「雪櫻姐姐,不會啦,莉莎姐姐告訴我,如果學了大哥哥賴床的話,就會變得像街邊的流浪人一樣,不過我認為大哥哥很好。」希琳以稚嫩的聲線,說出了一番令人搖頭的怪語。

「這是什麼爛比喻……不!莉莎妳究竟把我說成什麼!」

「還有什麼,當然是反面教材,難道你要我贊成希琳學你賴床嗎?」

「呃!」

莉莎被質問後,可是很不客氣的反擊回去,瞧著易龍牙立時語窒的模樣,傲然的簡潔笑道:「哈!蠢才小牙!」

「嘖!」還真的是無話不駁,易龍牙只能發出不服氣的音節,這話題上,道理永遠不在他那邊。

他認輸的話,莉莎也沒追擊念頭,話題上便是由日常的無聊事開始談起,然後到前日開張的咖啡室,什麼也拿來討論一番。直到眾人吃完了早餐,他們倒是還留在飯廳上,有時發呆,遇到感興趣的話題就在其中參一腳。

難得今天是公眾假期,大學那邊沒課要上,而且作家女士和席家兩姊妹又任性地自發性休息,是以今天,葵花居眾人可空閒得離譜,足有大半天給他們肆意揮霍。

「說起有錢人的屋子……上次去海崖古堡,『那個』還不錯呢!」

當話題天南地北任意轉動時,眾人是談到一次保護某豪門貴婦的任務上,焦點則是那貴婦所住的豪宅,而不知怎解,說著間,姬月華忽然提起了海崖古堡。

最怕聽鬼故事的雪櫻,就算已明白海崖古堡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一旦想起那古堡怪裡怪氣的氣氛,就渾身不自在,急道:「月、月華,無端提起那鬼地方作什麼!」

姬月華被她質問一下,可是露出不服氣的神情,聳肩道:「不是無端,但我真是覺得『那個』還不錯,你說是嗎?龍牙!」

「……月華,妳說的『那個』究竟是什麼?」

易龍牙是整張飯桌上,唯一還吃著東西的人,一手握著長如人臂的麵包,一手撕著麵包來吃,一聽到姬月華的問話,愕然的反問姬月華,他還真不知「那個」是什麼。

「笨,當然是那裡的花園的鞦韆。」

「鞦韆?」飯桌不少人都是奇怪的說著。

「妳說的鞦韆……啊,我記起來了,那裡真是有座鞦韆,好像是雙人用。」

雖然是殘破不堪又長滿藤蔓,只不過易龍牙在想起那座鞦韆後,也想到它要是回復原樣會是蠻好看的東西。

「原來是那座鞦韆,我也覺得不錯,跟周太太那花園中的金製鞦韆有得拚。」曾去過海崖古堡,莉莎也見識過那座鞦韆。

而在她說完後,在港城住久了的孫明玉等人,都是露出恍然的神色,看樣子他們也有不少人去過。

「媽媽,那鞦韆好玩嗎?」看著在場各位差不多都明白,希琳擰著眉峰忙問拉彌加。

曾經看過一次鞦韆的拉彌加,被女兒問著,笑說:「那座鞦韆已經不能玩,不過很久之前,應該會很漂亮。」

「其實也不止鞦韆,那花園本來也應該很漂亮。」孫明玉補充的說道。

「啊……」希琳拉長了音節的嘆息。

易龍牙看著她的樣子,也實在猜不到她在「啊」什麼勁。

只不過,當希琳「啊」了一會,快要停下時,莉莎卻是不冷不熱的道:「嗯……這樣說來,我們家的樺園好像太冷清,真想有座鞦韆。」

「唔!」

在靜默的場合中,有時這種不冷不熱的說話,會引起很大的迴響,莉莎一句無意的話,引起眾人把視線焦點移到她身上。

而她發覺到後,也不見什麼尷尬,很認真的道:「不是嗎?我們家的樺園除了樺樹外,就再無其他,很冷清耶!」

「這樣說起來,也對。」孫明玉率先點頭的贊同,樺園那邊的確太冷清了。

「如果有鞦韆的話,可能會比較好。」菲娜態度似在自言,但是音量上眾人都是聽得到,而她的話,也正是眾女的想法。

雪櫻深有同感的道:「的確,觀感上樺園太空虛了。」

想了想,森流繪即附和著她們的話,亦頷首道:「沒錯,如果多一座鞦韆,看上去應該會好一點。」

「妳作什麼同感的樣子?」

剛才之所以說「也正是眾女的想法」而不是眾人的想法,原因就在於易龍牙的不妥協,易龍牙看著森流繪認真的點頭頷首,心中沒什麼好感覺。

姬月華說道:「我也認為會挺好看,怎樣也應強過什麼也沒的樺園。」

「樺園有樹的。」易龍牙低頭,一面撕麵包一面心想著,沉靜得很,對此話題不想介入。

凌素清喝了一小口茶,漠然道:「的確。」

「哎呀呀……就說了樺園有樹嘛!」易龍牙心想著,如果需要動作表現,其實可以兩手攤開的搖頭冷笑。

席紫苑雙手微搓置於桌上的空咖啡杯,淡淡道:「鞦韆嘛,風鈴草,我們以前好像也有一座。」

「說起來,我也未知她們兩姊妹原本住在哪呢!」易龍牙淡淡的想著。

席悠悠聽見其姐的問話,聳肩說:「它還好。」

希琳忽然道:「啊,姐姐,我們家以前也有鞦韆,媽媽,妳說是嗎?」

拉彌加笑道:「嗯,是呢。」

她說完後,眾人靜了一下子,最後倒是孫明玉在不自覺下,一手按著臉頰,微嘆道:「雖然很突然,不過我真想樺園裡面有一座鞦韆……」

「沒錯喔!」

「最好不要。」易龍牙還是低頭咬著麵包想道。

「真想有座鞦韆。」

「……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易龍牙依舊想道。

「有就好了。」

也不知是誰發起,當眾女異口同聲的附和後,視線慢慢地轉到出神似的易龍牙身上。

「糟糕……為什麼會覺得這麼冷?」咬麵包的動作也給定了下來,本來滿輕鬆,在心中左批右評的易龍牙,就像感覺到什麼,驀然停下了一切動作,而在驚異下抬頭,環視了一下,發覺自己成為了焦點後,僅是呆了呆,即道:「妳、妳們又想怎樣!為什麼這樣望我!」

訝異的脫口質問後,易龍牙就像意識到什麼,不,應該是他早就意識到,只不過現在是更加確定罷了,輕咳道:「咳咳,抱歉,我想起有事,先走……呃!」

姬月華按住了他的肩頭,不讓他起來,用其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道:「等等嘛,龍牙。」

「喂……喂喂!妳們不要開玩笑,哪有家庭這樣無聊,只是隨口說一下,就跑去買鞦韆!」看到姬月華那雙眼,易龍牙可是給略帶可憐似的表情騙得呆然起來,但總算過往的吃虧經驗生效,他很快回復過來,吼聲喊道。

「喔!小牙,你吼什麼吼!我們又不是要你買鞦韆,我們才不是那樣浪費,菲娜,妳說是嗎?」

菲娜接下了莉莎的話,挺認真的道:「嗯,的確不是要你買,而且也沒地方買呢!」

「呃……難道是直覺錯了?」

菲娜的信用度可是蠻高的,不過就在他疑惑間,孫明玉也輕笑著,沒好氣的道:「不要這樣懷疑人,我們只要需要你出一點勞力罷了。」

「勞力?是要我搬回來嗎?這樣倒沒問題。」聽到只是出勞力,易龍牙是有點放心,不過當看到孫明玉那漂亮但狡黠的神情,卻是心道不好。

果然就在他還未反應改口前,凌素清已用其冰冷語氣,搶先截下,道:「沒問題就好,鞦韆可是要拜託你製造出來。」

「什!製造,不要給我說笑了!」

「才不是跟你說笑,與其出去買,不如自己親手製造家庭味道的鞦韆,這樣很好喔!」

看見姬月華肯定的點頭,易龍牙轉頭望她,怪聲道:「這是什麼鬼的很好!」

「有什麼關係,反正小牙你應該辦得到。」

「喂喂,妳們……真的當我是萬能的嗎,問也不問就要我當木匠?」易龍牙詭異地問著,只因為莉莎的話,是博得眾女的同意點頭動作。

而給他一問,眾女想了想,眼中多少都有著這種意思。而最離譜的也屬希琳,她心中的易龍牙真是萬能。

「喔!小牙,你就不要像小孩一樣彆扭了。」

莉莎一副姐姐看小弟彆扭的模樣,這可給易龍牙巨大的無力感,叫道:「妳們才不要像小孩子的任性!」

「真是拿你沒辦法,小易,你就幫幫人家嘛!當是素清求你啦,素清平時也沒求過你作什麼,今次可是很少有,就答應人家好不好?」就在易龍牙不憤的說完後,凌素清毫無先兆下,竟換去平時的冰冷表情,眨著似有水氣的明眸,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深深注視易龍牙。

「不行!那是演技、那是演技!」雖然心底是這樣的吶喊,只不過易龍牙瞧著凌素清少有的可憐模樣,憐意大增,還真的是不願拒絕她。

「喔,龍牙,我也拜託你,就一次嘛︱︱答應啦!」姬月華趁他猶豫時可參了一腳。

而莉莎也不落人後,語氣沒了平時的強勢,軟軟柔柔的道:「小牙,我想要一座鞦韆。」

「大姐,妳……妳們不要玩得這麼過份,哪有可能說造就造?鞦韆不是抽籤,可以即時拿出來玩……」

明顯是反抗意思不足,語帶無力的易龍牙強行移開了視線,不再直接給凌素清攻擊,但入目的都是女生,就算別開了視線也逃不到哪裡。

此時,易龍牙正好看到雪櫻懊惱又尷尬的道:「龍君,我認為有鞦韆會好一點,可以拜託你嗎?」

菲娜也加入道:「龍牙,我也來拜託你,可以嗎?」

「嗚呀,不是可不可以,而是太亂來……玉姐,妳來說一下……」看著她們請求的模樣,易龍牙說什麼也不能太直接拒絕,摸著鼻尖說到一半,就是尋求孫明玉幫忙。

只不過「啪」的輕聲響來,孫明玉給予他最後一擊,雙手於胸前合十,蹙眉凝視他,軟語求道:「龍牙,玉姐也求你啦!」

「呃!又、又想用這方法迫我就範,可惡,不能再中計……不過,該死!」呆呆看著孫明玉片刻,易龍牙雖然已不是第一次面對她們這種方法,但看著看著,他最終還是失守,又一次敗於色相之上,方法再老再舊,對他仍是有效得很,他嘆道:「行了,我去造就是了,一座鞦韆就一座鞦韆!」

「果然是龍牙,笨笨色色的,真有趣。」看著他的快速失守過程,席悠悠輕笑地低聲自言。


樺園

既然是答應了,易龍牙自然要開始動手,只不過看著眼前切割好的木材,雙手抱胸的他不由得低喃道:「葵叔,究竟把葵花居看成什麼,竟然在北樓裡塞入這麼多木材?」

要造鞦韆的話,自然不能少了材料,只不過剛才他還在飯廳處,想去木廠買木時,孫明玉就像猜到他想什麼,直說了北樓有材料,不單止切割好的木材,就連鐵塊、鐵枝、磚頭和沙袋等等不常用品,都貯藏在北樓地下三層的物料室內,隨他怎麼用也行。

當然疑問雖有,不過現在既然把木材和鐵枝搬到樺園來,易龍牙也不去在意有的沒的,甩頭不想,反正北樓向來是葵花居中最奇怪的地方。

「唔嗯,造鞦韆還是第一次,總之造得安全就是了。」

兩手按著頸項,易龍牙看著兩樣主要材料,倒是開始想想那以往見過的「私人鞦韆」模樣。

「搞什麼也好,先想個形狀,大概兩邊各有三根鐵枝,成箭頭狀,箭尖向天,三個末端插地,很好,一般公園的鞦韆都是這種架式,然後就是一條鐵枝橫放兩箭頭上,再吊鐵鏈下來,這樣應錯不……」

「喂喂!」

就在易龍牙慢慢整理期間,忽然背後處傳來聲響,回頭一看,就見菲娜和姬月華二人來到自己的身後。

「妳們出來作什麼?該不會是監察我吧?」基於時間只過三十分鐘,易龍牙對諸女的「誘騙」還記恨在心,說話時滿是晦氣。

然而對於他的晦氣,姬月華沒多在意,刮了他鼻尖一下,笑道:「嘻嘻,我也知道剛才難為你,所以為了贖罪,我跟菲娜是特意來幫你的。」

「幫我?」

菲娜認真的點頭道:「是的,我們是來幫你,你一個人工作會很辛苦吧!」

想到剛才的事倒是有點不好意思,菲娜略微尷尬的笑說。

只是對於她二人,易龍牙卻是面靜心不靜,想道:「假的、騙人的,她倆一定是來湊熱鬧!」

眼見二女的眼睛閃出那熟悉的精光,不擅收藏心事的她們,臉上就好像寫著「很有興趣」四個字,熟悉她們的易龍牙自是一眼就看出,心頭湧現詭異的感覺。

「頭痛!」

只聽他似碎碎唸什麼,但又聽不清楚,姬月華狐疑道:「唔,什麼痛,我聽不到。」

「呃!沒、沒有……這樣吧,如果妳們真是想幫我,那麼去北樓,幫我在物料室裡,找一根高闊都是七十點三三公分的木材,我需要的,記住是高闊的七十點三三公分,並不是長闊。」易龍牙眼中閃出一抹精光,立時擺出認真的樣子,清清楚楚地交待下來。

而二女聽後倒是「啊」了一聲,唸了一遍。

姬月華精神十足的道:「我們明白了,菲娜,去找木材了!」

「好的,我們會盡快找過來。」菲娜說完後,便是跟姬月華往北樓走去。

「呼……不要怪我。」向著她倆背影合十一下,易龍牙便是繼續想:「……大概形狀有了,是時候選地,唔,要選硬地的話,整個樺園都差不多。」

放眼望去,由主樓到樺園處,是有一大片半圓狀的空地,偶有兩、三棵樺樹,這是出於平時用來練習的原因,所以選地是絕不能選此處,但偏生又不能太遠。易龍牙最終在空地走了一圈,是選定了正對主樓西門出入口,半圓空地邊緣的地方。

除了有一棵大樺樹在旁,四周都算空曠,可以容納到一座鞦韆,算是最理想的位置。

「好……就用這裡……唔?」

「小牙!」

就在易龍牙選到了地方時,卻剛好聽到莉莎的聲音,他自然地回頭,就看到莉莎跟凌素清正往自己方向走來。

「妳們出來作什麼?」

「嘿嘿,小牙,我們當然是來幫你,放你一個人工作,會很辛苦唷!」

「又來!」眼是靈魂之窗,單看莉莎和凌素清的眼,易龍牙已然皺起眉頭,一臉詭異的問道:「妳們是來幫忙?」

「不滿意?」相較於莉莎,凌素清的表現顯得漠然很多,一如平常……不過這前提,是要排除她那熱烈的目光。

「這……不是不滿意,對了、對了,如果妳們想來幫忙,我正好有事拜託妳們。」

「是什麼事?」莉莎很積極的追問。

而本著不跟她們耗下去的決心,易龍牙強笑說:「妳們跟來就是了。」

當他領著兩女回到放置材料的地方,一手拿過兩把雕刻刀,一手又拿了一根木材,分別塞到二女手上,嘆道:「妳們也知道我品味還是手工都不是很好,如果弄好了再雕花紋可花時間,所以拜託妳們幫我雕一些東西上去。」

「這個算你有自知之明,不過雕一些東西,那是要雕什麼?」

莉莎跟凌素清對望一眼,他不亂來作畫自然高興,但一時間要想繪什麼,則是挺困難。

然而,易龍牙才不管那麼多,道:「放心,只要是妳們雕的話就可以,什麼也行,最要緊,是不要急,慢慢想、慢慢雕……妳們可能不知道,物料室的好木只有這幾根,雕錯一根,就是沒了一根,妳們可要小心一點。」

看著易龍牙合掌衝她們一拜,莉莎即時挺胸自信的道:「沒問題,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素清,我們回去慢慢想。」

「嗯,放心。」

兩女感動似的說了一遍,便拖著木材回去主樓。

至於易龍牙則是無聲的苦笑,剛才的合掌一拜,可不是表達誠意,而是向她們懺悔罷了。

「要盡早完工才可以……不過地點是找到了,但這樣還是不行,有沒有辦法把地面弄硬一點……現在鑲了固定支架的方形鐵還是會有危險……」

本來打算速戰速決,只是決心才起,他又要面對難題,樺園的地不是真的軟得可憐,但離理想的硬度還差了一截。

「唔,總不能用混凝土把這裡弄硬,這樣玉姐會殺了我的……哈,有了!」

當他感到困難之際,忽然腦海靈光一閃,本來愁容換喜色,從一旁的樺樹折下了五枝大小差不多的樹枝,以五角星的五角為點,插在他理想鞦韆位置的五角之上。

「嘿哈,也不得不讚自己聰明,學道術就有這個好處。」

似想到對策的他,稍微自戀過後,手一揮,即作起手印,兼而唸道:「天地五行屬不盡,混沌陰陽無有期,相生又剋自成理,召來火氣換土成,敕令陣始!」

這次造鞦韆也夠他煞費心思,為求硬地,他是在開出一個「烈火換土生法陣」。但見五角星結界之內一道紅火乍現即消,雖說外表好像沒什麼變化,只不過結界內的草地受火氣一灼,已然堅硬得足能媲美混凝土,硬得出奇,至於那些樹枝則是熔回地面。

「呼……法力不夠的人,還是不要亂用法陣……嗄……」

易龍牙可不像凌素清和李清風他們這些道士,用一次法陣,已經夠他感到相當疲累。

「好,現在就是固定方形鐵。」

易龍牙一決定了就是幹,回去把那些鞦韆材料搬來就開始動手,量了量距離,他就開始鑲鐵板在地。

「龍牙?」

「啊!」

努力工作之中,一聽到後面傳來叫喚聲,單膝跪地的易龍牙,臉立刻變得鐵青,果然在他回頭時,看見孫明玉和雪櫻衝自己而來。

而她們二女未曾出聲,他已然說道:「我明白的,妳們是幫忙沒錯吧!」

當中沒有疑問成份,他是肯定了二女「不是來參觀的簡單」。

雪櫻奇道:「你怎麼知道?如果有什麼要幫忙,不用客氣,我跟玉姐可是知道該怎麼握線鋸。」

奇怪歸奇怪,但她說得認真,而一旁的孫明玉則是很有興趣的點頭。

「但我不需要用線鋸!」心中悲鳴是一回事,易龍牙表面還是僵硬的扯起了嘴角,道:「這樣還真好,我正感到人手不足,妳們幫我找幾塊鐵板,切割成不同形狀,最要緊是不能是長方形,妳們也知道這些小品的概念形象是我的弱項,非拜託妳們不可。」

「這也對……不過,龍牙你好像在敷衍我們?」真不愧為孫明玉,對於易龍牙的心思可是有所懷疑。

只不過為免給她們麻煩到,易龍牙可把自己的演戲潛能盡情發揮,苦著臉道:「敷、敷衍!我不造了,給妳們迫著開工,現在還被懷疑,唉!」

「龍君,玉姐不是這意思啦!」

「喔!抱歉抱歉,玉姐錯了,我們去切就是,不要氣。」

最怕他自暴自棄的狀態,孫明玉和雪櫻忙說了一聲,便是立刻拿著鐵塊離開。

「哼……真是活見鬼,我好像已經沒退路了……哩哈哈哈、啊哈哈哈!」

看著她們二人跑開,雖然良心有點刺痛,不過他連多懺悔的時間也沒有,就詭異地冷笑起來,非常可怕。

既然是沒退路,他倒是要速戰速決,量好了角度,便是把六根鐵枝用手刀砍成預想長度,認真的他所砍出來的手刀,鋒銳程度有如神刃魔鋒,銳利得可怖。

把鐵枝插好,再橫置一條長鐵,抵住兩箭頭上,然後也不需工作服,只戴眼罩即開始他的焊接工程。

「喂喂,龍牙!」

此時森流繪和席紫苑來到,當她們叫聲一起,易龍牙本來認真的臉孔,忽然泛起異常明顯的笑容,道:「妳們兩個來得真好,可以麻煩妳們,幫我把那根木材,切成多個小木塊嗎?我有用處。」

「切成那樣子有用處嗎?」

雖然是有心(可能是好奇)來幫忙,但聽到他連一句話未問就要她們幫忙,她倆倒是有點意外。

「繪,妳胡說什麼?木塊當然有用,拜託啦!」

易龍牙很少會求森流繪,一聽到他這樣認真求自己,森流繪即把疑慮消去。

至於席紫苑雖有話說,但迎上了易龍牙單手一拜,她也無話可說。認真做事的男人,可有不能抗拒的魅力存在。

兩女拿走一根木材後,易龍牙的笑容即退,雙眼半開半合,低喃道:「我……完了、死定了。」語畢即咬緊牙關。

焊接已經完工,至於主要的兩條鐵鏈和坐板他早就完成,坐板是一人用的長方形,質料則是特製的隔熱塑料所製。另外鐵鏈部份則是外塗這些特製隔熱塑料,就算給太陽照了大半天也不會熱到哪裡。

把兩鐵鏈的鎖圈鎖到橫鐵上,鞦韆的雛型登時成形,接下來只要用木材包裹起鐵枝,就能起到眾女要求的美化作用。

「還差一點……呃!」

就在他想開始收尾的工作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忽然傳來,而伴隨的是希琳的聲音。

「大哥哥、大哥哥!」

「……嘿哈,這樣恐怕……唉!」

希琳來不要緊,但她身後是席悠悠和拉彌加,這足以讓他頭痛苦笑。

「大哥哥,我和……」

希琳跑到易龍牙身前,氣喘吁吁說了一半,易龍牙已經擺手道:「我明白的,妳們是來幫忙吧?」

「大哥哥好厲害,怎麼知道人家來幫忙的說!」聽到易龍牙的問話,希琳兩眼放光的急聲問道。

「哼,當妳把生死置之度外,就會明白……」

唸了一句,拉彌加和席悠悠也隨後來到,易龍牙絕不廢話,即道:「妳們三人來得正好,現在鞦韆快要搞定,只是在上色方面,我是有點猶豫,如果妳們能幫我整理一下,我們家有多少顏色的油漆就好了。」

「整理油漆色類……這樣好像很沒趣。」

席悠悠的回答倒是直接,只是……

「風鈴草,這樣會很有趣!」易龍牙更直接,倏然氣勢大增的朗聲答著。

席悠悠瞧見他那認真神情,只是稍稍「啊」了一聲,即點頭表示明白。而她一退下來,拉彌加和希琳也沒話好說,相視一眼就離開易龍牙的視線範圍。

「……唉!」

長嘆一聲,易龍牙即時動起剩餘下來的木材,把一根四方形的木材由一端砍至另一端,由一根分成兩根後,再以指力把其中一面挖出適於鐵枝大小的坑槽,然後放到鐵枝旁再合起。

他的非人力量有時除了可怕,也可扯上實用二字。


半小時後

「嗯唔,怎麼今天這麼靜?」

時間才到下午,難得有心情想來主樓坐一下,然而,當葵無忌進到客廳時,可不像平時的熱鬧,反而是一片寂靜,兩廳之上居然空無一人。

「才下午就……是了,剛才明玉好像提過龍牙要造鞦韆。」

環視了一眼,還在奇怪當中的他,一想起剛才孫明玉來竹園時曾經說過的話,他就覺悟過來,其他人不說,但孫明玉及至雪櫻五女,他哪會不知道她們的個性如何,她們肯定會去湊熱鬧。

「不知道他們弄成怎樣?」

有了疑問,這個挺懶散的中年男人,是有了興趣去樺園一趟。只不過滿懷看熱鬧情景的他,來到樺園,只見遠處有一個坐在地上的落寞背影,而這背影他認得是家中的唯一管家︱︱易龍牙。

好奇之下,葵無忌不由得趨前上去,直來到易龍牙背後,道:「龍牙,今早你不是很精神嗎?現在搞什麼,沒神沒氣?」

「啊!……呼……我還道追債的,原來是葵叔。」盤膝而坐的易龍牙抬頭看見葵無忌,挺可怕的笑說。

「哇,你這是什麼笑容,好可怕。」

「嘿嘿,要是你知道大限將至,怕也會如此。」

「大限將至?你又幹了什麼,惹怒了誰?」

大限將至,葵無忌並無照成語的原意去想,對易龍牙來說,他的大限應是和眾女脫不了關係。

「哈,你看看這鞦韆。」易龍牙指著剛完成不久的鞦韆,雖然沒上色而顯得有點突兀,但總體來說……

「啊,造得不錯嘛,但有什麼關係?」

「絕對有關係,因為它的關係,我得罪了全屋的女人,上至四百多歲,下至九歲……哼!真是一個天殺的壯舉!」倒難得易龍牙有心情開著爛玩笑。

「不是嘛!你……」

易龍牙中途打斷的強笑道:「不要講了,我也知道你在驚什麼。告訴你,為了不給她們麻煩到,我先騙月華和菲娜去找不可能找到的木材,物料室的木材全部都是一個樣,哪可能找到七十點三三公分這麼畸形的木材。跟著又騙了莉莎和素清去雕用不著的鐵,說來挺好笑,鐵枝是急用,哪有可能等她們雕出來……」

一邊說臉色一邊沉下來,易龍牙搖頭道:「還真是罪孽深重,連玉姐和雪櫻也給騙去,不過……唉!不說還好,說了順口才說,鞦韆坐板不是長方形,還可以有什麼特別形狀,真是的。還有繪和紫苑,叫她們去切木塊,真是挺無謂,不過她們真給騙到倒是出奇,哈哈……」

「就連拉彌加她們……唉!罪孽深重,真是罪孽深重哦……唔?葵叔,挺少見的,怎麼你擺著這副臉孔?就好像看到什麼可……可……怕的事……」

一輪自虐又帶嘲諷的自爆後,易龍牙才發覺到葵無忌的反應有點異於平常,竟然會這麼安靜。而當轉頭望上他時,看到他瞪大眼望著自己微微搖頭,本來還好的臉色變得鐵青,彷彿連語氣也抖震起來。

這時,易龍牙感覺到背後傳來了很多很多蠻奇妙的氣勢。

「咕……不會這麼巧……噫!」

當他回頭時,即看到給他騙到的眾女怒視著他,吞天咬地的怒火大熾。

「龍牙!你也知道自己是罪孽深重!」

「可惡!竟然給他騙到!」

「罪人!騙子!」

也不知道是誰這樣喊,易龍牙冷汗急冒,道:「等等,對不起,我是有解釋,不然我也不用……哇呃!」

當他搖手說到一半,一顆子彈從臉頰擦過,強勢地把他的話頭打斷。

至於放槍之人,則是咬牙切齒的道:「小牙!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只頓了頓,眾女立時猜得著她要說什麼,氣得異口同聲道:「你死定了!」

「等等,我真是有解釋……嗚呀!」

「不要跑!給我站住!」

「你跑的話一百發子彈,不跑九十九發!」

「差那麼一發作什麼!妳們先給我等一下,月華,妳不要……哇!雪櫻!小心妳的刀……嗚呃,菲娜,妳何時學會偷襲……救、救命!葵叔,救命!」

看著色彩繽紛的爆炸還有各種可怕聲響,葵無忌呆了一呆,最終轉身……

「城門失火……還是回去好了。」

易龍牙狠起來得罪了全屋子女人,就算想救也救不了。



第二章 ∼親子營∼ 加入書籤
唔?這麼大霧?我現在能入目的都是白茫茫的白色煙霧,能見度還真是低得很……奇怪,我究竟在哪裡,搞什麼會跑到這種大霧地區?

難道又間中來一次失憶……真糟糕,雖然好像間中會這樣,但記憶不清不楚的感覺糟得很,我究竟在哪裡?

「龍牙,你、要、忍、著、喔!」

唔嗯?玉姐的聲音……是了,我好像想起了,我現在應該是在……客廳……

一旦想起,大霧倒是立刻退去,換成了家中的客廳。而玉姐則仍是掛著親……切……微笑,不對……那不是親切微笑!

眼見玉姐手拿棉花棒,衝著我微笑,心下一慌,我可是陸陸續續見到莉莎、素清她們浮現在眼前,而且均掛著很惡質的笑容!

「龍牙,乖小孩是不會亂動的喔!」

報復,我看得到玉姐眼中閃出報復的眼光,搞什麼……我最近可沒得罪……哇呃!

「玉姐,妳的棉花棒輕一點,不要插得那麼大力!救、救命……救命!」

看著整個棉花棒頭深入手臂的傷口內,我痛得喊叫出來,嗚哇,真是很痛!

「騙子不准叫救命!」

騙、騙子?……我哪是騙……我記起了,昨天我的確……鞦韆!哇呃!又來了,不要那麼大力,很痛、會很痛呀!


四月十一日

「嗚……不要、不要,玉姐輕一點,女……女暴君!呃!」

這一早,易龍牙可說連續兩日不需人叫,就可以自行起床。只是相比起昨天,今天的他是可憐得很,不是睡飽醒來,而是因惡夢關係而嚇得「痛」醒過來。

坐在床上,渾身冒出冷汗的他,一臉慘白,一手按著額角,微喘氣的低喃道:「嗄……原來是發惡夢,這是什麼鬼的爛夢……嗄……對了,那是昨天的經歷……嗄……給那些女暴君打完……又要給她們上藥的折磨,想起來還真是淒慘,咕!」

「你剛才說什麼女暴君,龍牙?」

就在易龍牙剛整理好一點思緒,冷不防一旁突然插入了一道充滿警告氣息的女聲,嚇得他打了一個冷顫。

「咦!玉、玉姐,怎麼妳會在我房……呃!剛才我沒說什麼!」

看到孫明玉在房已一驚,再想到剛才的低喃應該給她聽著,易龍牙可是連忙的搖手,只是當他一舉手,感到一點微痛,「呀」的微微低呼。

「傻瓜,你是動到傷口!」本來還想罵他一下的孫明玉,看著他突然低呼,立時知道為何,坐到床緣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沒好氣地道:「現在全家人都起床了,就差你沒起床,那你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也不用多想,她當然是來叫他起床,易龍牙即苦笑道:「原、原來今天是玉姐妳來。」

「就是,你剛才發了什麼惡夢嗎?無端叫了出來,可嚇著我。」

進房不久,也不過是開了窗簾,再推椅子回書桌,她便是給易龍牙驀然驚醒的叫聲嚇到。

「看你,流了很多汗,很可怕嗎?」看著他臉上的冷汗,孫明玉倒是用長袖給他擦了一下,有意但自然不過的關切問著。

「也、也沒什麼,只是想起昨天的事。」

孫明玉的擦汗舉動,讓他感到窩心,但也夠他悲痛,那個惡夢的主角就是她。

「昨天……哼,還敢說,那是你自找。」

昨天沒有特別,以客觀來看,是一個好心的騙子給一眾殘暴的受害者施刑罷了。

「但妳們也不用那麼過份,打還好,上藥時妳可是……唉,現在想想還痛著。」

那個惡夢是真實的重現。

看他那副抱怨時的慘兮兮模樣,孫明玉白了他一眼,低聲道:「怎樣,有那麼痛?」

沒有回答,易龍牙十足像小孩子鬧情緒,別過臉後一手按著左腰。

「還痛嗎?看來要多上一次藥,現在先幫你拆繃帶……你,真是的。」

本來孫明玉還想幫他拆掉繃帶,只是說到中途,他卻裝出痛得不能動的可憐樣子,看著如此,孫明玉沒好氣橫了他一眼,便是無奈地俯身,雙手由右至左環抱他的腰,開始解下他左腰的繃帶結。

事實上,易龍牙的腰部其實沒什麼痛感,剛才純粹是抱怨一下罷了。然而當孫明玉俯身拆繃帶結時,長期隱藏於保守衣服中的豐胸,微微壓著他的左邊身軀,讓他享受到人世間的天堂仙境,心中直嘆幸福。

當然,拆繃帶時間不會長到哪裡,片刻拆解後,易龍牙就從仙境天堂跌回現實的人間。

並不知道自己給易龍牙吃了一下豆腐,孫明玉坐直身子,曲指輕輕敲了他額角,輕笑說:「懶蟲快起床。」

「喔!」心虛的他,簡單明快地回應。

面對孫明玉,他現在連一毫克的睡意也擠不出,慾望倒是多得滿溢出來,只是若他知道跟隨孫明玉下樓會有什麼結果,可能就算不想睡,也會打暈自己,死命留在房中。


飯廳

「小牙,你捨得下來了耶!」彷彿把昨天的事完全忘記,莉莎一如往昔,精神十足笑著跟他打招呼。

「就是。」

隨著孫明玉下來,易龍牙來到飯廳上即找到自己的座位。對於諸女那沒事人似的狀態,他語帶無力地說完後,就是白了莉莎一眼,不過她倒是笑著接收,還跟他吐舌。

「嘖……還是看看今天的早……唔?」

既是來吃早餐,自然要關心早餐,不過易龍牙敗在莉莎的熱情態度後,低頭一看,臉色即詭異起來,再望了望旁邊的姬月華,還有諸女的早餐,本來懶洋洋的神態陰沉下來。

他的早餐會比姬月華多不出奇,但豐盛程度,足有眾女的一倍,這才是問題。他遲疑一下,即怪聲問道:「妳們……會不會給我太多了?」

「怎麼了,不喜歡嗎?」聽到他的提問,一旁的姬月華就像早知如此,不見意外的反問。

「不是喜歡不喜歡,而是很有問題,妳們又在打什麼主意?」易龍牙表情僵硬的解釋著。

然而姬月華是搖頭嘆道:「真討厭,給你吃多一點也不高興,唉!」

看見她的表情,深知她食量不大的易龍牙冷冷的道:「那我全部送給妳吃,看妳還高不高興?」

「這個沒所謂。」

「耶?」

平時吃正常人份量也會嫌多的姬月華,倒是聳肩笑了一下,在易龍牙奇怪的目光下,續道:「反正最後都是你來善後嘛,嘻嘻!」

對於她一臉的理所當然,易龍牙哭笑不得的罵道:「我……嘻妳個頭!不要把我善後的事,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罵完,他倒是回復過來,道:「妳們也直說吧,究竟有什麼事?」

他這樣直接的詢問,眾女相視起來,似是在想應該怎麼說才好,這無疑更堅定了易龍牙的猜想。

然而,在孫明玉她們的眼神交流下,反是希琳率先道:「大哥哥,是這樣的!」

「不會又跟妳扯上關係吧?」易龍牙望住忽然講話的希琳想了一下。

而希琳則是在他的注視下,續道:「因為老師說要去露營,所以我們全班去露營,而且因為是親子營,所以媽媽也會去,我們可以一起在外邊露營!」

「啊……那很好。」

聽見易龍牙說很好,也看不出他的奇怪臉色,希琳可興奮的道:「是的,很好喔!老師說可以玩遊戲,而且可以抓魚,還有營火會!」

「真是節目豐富。」相較於希琳的興奮,易龍牙的語氣極度欠缺活力,死板的說著。

希琳看到他的茫然表情,皺眉略帶失望的道:「大哥哥,你不明白嗎?露營而且有營火會喔!還有、還有……可以說鬼故事!」

聽見她的追問,易龍牙困惑地把視線移至眾女,顯然她們是瞭解怎麼一回事,但偏生不好直說出來,只衝自己投來或怪責或怪異的眼神,讓他摸不著頭腦。

「大哥哥,你不明白嗎?」

「唔唔唔……希琳,其實大哥哥腦筋不是很好,妳到底想說什麼?」苦思了半晌,他最終選擇了放棄,完全猜不著她說的話,和自己有豐盛早餐有什麼關係。

「笨牙!希琳的親子營,就是要你和拉彌加一道去!」他一挑明說出來,莉莎沒好氣的吼道。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剛才她說的太複雜了,我怎麼可能聽明……等等!」一臉恍然之色,易龍牙高興希琳說話的用意不到片刻,即直喊「等等」,轉頭望上莉莎,道:「妳說我要跟拉彌加參加親子營,為什麼!」

「別說笑了,我幹什麼要參加什麼鬼親子營!」這是他心底最直接的話。

「沒為什麼!就是希琳要你參加嘛!」

莉莎擺手一說,易龍牙的目光頓時轉回希琳身上。

「妳要我參加?」

「嗯,是的,因為、因為……老師說可以帶兩個人去,大家都是說帶爸爸媽媽,所以我想帶大哥哥和媽媽去。」

「本來我們也想去,不過我們不是男生,所以不能去。」此時,雪櫻有點晦氣的說著,她蠻想陪希琳玩的。

「搞什麼,一早就要我動腦筋!」自敲了額角一下,易龍牙不安的說道:「先不管男人女人,希琳說的親子營,是她學校那邊搞的特別活動嗎?意思是指一群死小孩聚在一起傻笑耍白痴,又很沒良心地玩弄野外各種小動物的可悲活動嗎?」

「誰覺得那活動會可悲耶?」

眾女詭異地睨視他,而不管他的理解為什麼會大異常人。

菲娜好氣又好笑的道:「具體而言,就是要跟其他小孩子和家長玩在一起的露營啦!」

不說明還好,一說清楚,易龍牙立時道:「不、不要!我才不要去!希琳,妳給我換人!」

他口上反抗,心中更吶喊道:「該死!我為什麼要跟一群死小孩玩在一起!」

對於一個討厭小孩的人來說,這種露營還真是個折磨。

「不行啦!不是大哥哥不行,大家都是帶爸爸媽媽,一男一女的,而且我還說會帶大哥哥去的,你不能不答應!」

「先斬後奏!」醒來不到半小時,易龍牙的驚訝倒是一波接一波,看著希琳稚嫩天真的表情,氣道:「妳何時學得這麼壞,未問過我就答應這種事!」

「不、不是,我沒學壞,素清姐姐是這樣教我,她說這樣會沒問題。」看見易龍牙發怒,希琳嚇得供出幕後「教戰人」。

「素清?」一聽見熟悉的名字,易龍牙立刻望上凌素清。

但後者卻是捧著茶杯,心虛的別過了臉,冰冷的道:「原諒我。」

真是蠻好用的三個字,高傲冰冷的她難得會這樣說。

易龍牙有氣卻不能發,呆了呆,慘兮兮的望上孫明玉,道:「玉姐,妳來說句公道話。」

「這個……」本來想退開戰線,但以她領袖的身份可就滿難辦到,甫被問及,困擾似的一手按著臉頰,猶豫道:「龍牙……其實偶然跟小孩子玩一下也無妨。」

這是不明言的拒絕幫忙。

莉莎此時插話進來嚷道:「小牙,你就不要鬧彆扭,如果你不去的話,希琳會被同學取笑,而且……而且……」

心急插話進來,一時間莉莎可找不著而且什麼。

不過一直沒發話的拉彌加倒是接下道:「……而且會被欺負。」

「欺負?」取笑還好一點,但一聽到欺負,易龍牙神情由激動變得認真,道:「希琳,妳被欺負嗎?」

「唔……嗯,那些男生很壞,常常掀女生的裙子,而且又拉女生的頭髮。」不瞭解欺負的意思指什麼,希琳紅著臉的說出了最在意的事。

而在她語畢良久,易龍牙本來認真的表情逐漸平靜下來,在眾女還奇怪地要問他有沒有事時,他淡淡的道:「希琳,那我也去露營。」

「你答應!」

對於他會突然答應,希琳和眾女都蠻驚奇。

然而易龍牙只是冷笑的道:「當然,要是那些小畜生敢亂來,我就要他們好看,嘿嘿!」

直覺上,眾女覺得他搞錯了什麼,不,應是他想得嚴重過火,只不過難得他肯點頭答應,眾女是選擇不多問為好,免得壞了希琳那好夢。



第三章 ∼希琳與拉彌加∼ 加入書籤
港風小學內

「嗚……真想不到會再次踏上這種地方。」

國小和國中是易龍牙千萬個不想「光顧」的地方,原因無他,只因為這些都是小孩子聚集的地方,就這一點已經足夠說明。

此時,他和拉彌加是給希琳領著,往她平時上課的教室中。雖然是不同學校,但在走廊上粗略瀏覽一下,還是和一般學校大同小異,跟他以前讀的國小差不多……或者深入的想,他平時逃學逃得這般兇,恐怕屬自幼就養成,想也知道,要他跟一眾小鬼聽課,絕對是很恐怖的靈異事件。

在他充滿怨氣的抱怨過後,拉彌加笑道:「對不起呢,希琳勉強你來。」

下意識的抱怨被身旁人聽到,易龍牙頓感不好意思。

今天的拉彌加是穿著一襲淡藍色的連身衣裙,外加一件手織淺黃色無袖外套,外套並不短,不過外套衣擺是直垂及膝蓋高度,乍看像一件大衣,而雖然是用羊毛織成,只是每一針差距頗大,菱形洞孔工整地排列疏氣,穿起來並不會覺得熱,與其說用來禦寒,這外套的用途是偏於裝飾。

而她手上除了左手無名指必有的戒指外,右手則戴了一條閃閃發亮的銀手鏈,除此二物就再無其他。甚少出門的她,打扮上顯得很樸素,不過縱使如此,她那高貴的氣質倒是不能騙人,近距離斜睨一眼,易龍牙實在有點移不開視線的感覺,看呆了。

長長的亮麗綠髮,今天是束成一個髮髻,再用一條海藍色絲帶綁成一個蝴蝶結修飾,比起平時的放下,這種髮型是較適合活動,臉上則是施了點薄妝。

至於希琳,則是穿著早前給易龍牙稱讚的粉紅色長裙,上衣則是一件白色有蕾絲邊的短袖上衣,而白嫩的頸項上,則是掛著一條幼小卻能閃出點點銀光的項鏈。早些日子,這項鏈可跟下身的長裙受過易龍牙稱讚。

睨視了好一會,拉彌加並沒什麼不妥,仍是笑盈盈,反是盯人的易龍牙先意識到失態,略略尷尬的擺手道:「也不算是勉強,要是我真的不想來,就連那些魔女也拿我沒轍。」

「嘻,希琳喜歡你總是有原因啊!」

「這個還好。」

想到希琳平時對他的態度,並不是不高興,但卻是令他吃不消,語氣中不自覺滲入些許無奈。

「哎呀呀,你臉紅了……不過,這也好。」彷彿看到有趣的事,拉彌加有點高興的說著。

「這才不好。」

「唔嗯,不是啦,你臉紅是有趣啦,『也好』是說你會跟來。」她在帶笑之間,簡短的解釋著。

前面會讓人誤會的話忽略掉,易龍牙挺在意她最後的話,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說老實話,跟小孩子玩的話,家中那票女人都比我合適,而且……」

說到中途,拉彌加不避嫌的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巴,止住了他說話,才慢慢道:「要是明玉她們跟來,那是不好的。有很多家長其實都是中年男人,以往的家長活動,他們可是常常活躍過度……」

拉彌加說得有禮貌,只是瞄到她的困擾表情,易龍牙也想到那些中年男人,前面應該加好色二字才對。

拉彌加這一位充滿母性、溫柔的成熟大美女,傲人身材不說,只是甩一甩長髮,再加個嫵媚的眼神,已能迷倒不少人,要那些男家長對她不動心才怪,私底下拉彌加是易龍牙某些「極個人」的行動和特殊夢境的主角。

看著易龍牙那恍然似的苦笑,拉彌加更是續道:「而且更重要,這是家長日,一般來說,不是一男一女的夫妻來看孩子嗎?」

「夫……夫妻,情況是這樣嗎?」

看著拉彌加笑盈盈的說著,易龍牙一聽,訝異地盯著她,也猜不透她究竟想著什麼,某個層面來說,她應該能跟席悠悠一拚。

而就在他腦海混亂之際,一直走在前面領路的希琳,停了下來道:「媽媽、大哥哥,我們到了耶!」

不知不覺,他們「一家三口」是來到了一個教室前。與其他班級一般,教室雖大,但要容納學生跟家長是很勉強,有不少男家長都是給丟到教室外,至於教室裡頭則是有女班主任、女家長,還有希琳的同學。

「真是可怕的光景。」

不用說也知道這番話是誰說的,不過除了說話人外,也沒別人聽到就是了。

來到教室前,希琳直拉著兩位監護人進到教室內,未說話,她的班主任倒是先發話,道:「璐卡緹,妳今天遲了喔!妳的媽媽來到……咦,這位是?」

國小的關係,通常班級都是採取一班直升,沒什麼程度分級,所以由希琳入學開始,這位女班主任便一直擔任希琳這一班的班主任,是以甫見到易龍牙,腦袋立時困惑,就她所知,希琳除了她母親,就再無其他親屬關係。

也算易龍牙沒有太堅持,今天的他衣著跟平時差不多,只是有點大為不同,那就是計都沒有負在身後,雖說武風沒有沒落,但在這個兩日一夜的親子營中,他沒變態得會背負大劍,在眾多小孩子面前晃來晃去,不然,班主任他未見到,就要在校門處給攔下來。

計都在他臨離家前,特意多加了封印,只要時間不是太長,封印方面是沒問題,當然要是過了三天他仍不回來,他可是有「命令」家中的人,不管怎樣也一定要把計都投入繁星海的遠海處,至於原因就不必多提了。

「文老師,他是跟我同宿舍的大哥哥,這次和我一起露營。」希琳很高興的介紹著易龍牙。

班主任文盈盈打量了易龍牙一眼,語氣微帶奇怪的道:「大哥……哥嗎?」

「妳好,我叫易龍牙。」對小孩子厭惡,但對於教小孩子的女人,易龍牙沒討厭的意思,很禮貌的回應著。

「你好,我叫文盈盈,是璐卡緹的班主任。」

詳細一點的話,她是三年甲班的班主任,教的課是數學,現年二十四歲。

而當這位年輕的數學老師介紹說完後,又轉頭向拉彌加道:「迪捷尼路女士,還有易先生,歡迎你們來到,不過還有些同學未來,請你們多等一下。」

文盈盈認識了易龍牙,便是回到她的崗位上。眾多家長中,總有些特別麻煩,喜歡跟她這位班主任多溝通的家長,不管是男抑或是女。

看著文盈盈離開,希琳即道:「你們來看,這是我坐的座位!」

說著時,她拉著二人來到教室中心的位置,讓兩人看她平時坐在什麼地方。而就在她指完桌椅後,有兩個樣貌差不多的女生便來到他們的身旁。

「希琳!」

從稱呼上,易龍牙是猜她們有不錯感情,一碰面她倆就是以親暱的叫法喚著希琳。

至於希琳也是高興的道:「美詩、詩兒!妳們看,我帶了媽媽和大哥哥來。」

兩個小女生倒是有禮貌,跟希琳說了兩句話,便是衝拉彌加和易龍牙,道:「伯母、大哥哥,你們好。」

「是的,妳們兩姊妹真乖。」、「呃……乖。」

不單跟希琳熟悉,拉彌加也似跟她們認識,回應得非常自然。而易龍牙則是異常生硬,說出來挺羞人,他好像有點當了希琳父親、拉彌加丈夫的感覺。

「大哥哥,這位是黃美詩,這個是妹妹黃詩兒,她們是孿生姊妹。」

希琳為兩個好友多作介紹,雖說樣子沒厲害得一模一樣,即使乍看也可勉強分清。但衣著上,她們可一模一樣,都是穿著洋裝,不過姐姐是穿黑色,而妹妹則是白色。

輕咳一聲,回復過來,易龍牙心中想道:「對比性真強烈。」

「是了,蘭蘭她到了沒有?」

「她還未……她剛剛到了!」

黃美詩似是比較外向,回答希琳時,似看到什麼,即抓住希琳身子一轉,就是要她望去教室門口,剛巧能看到一個小女生正拉著一個男人走進了教室中。

「蘭蘭!」

三個小女生一見到來人,倒是丟下了易龍牙二人,上前找著了那個女生,途中又有些女生加入,成了個團隊似的。

而看著她「遠去」,易龍牙耳邊倒是聽到一道男聲,道:「迪捷尼路女士,妳好。」

回頭一看,只見希琳一跑,即時有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來到拉彌加身旁,臉帶友善親切的笑容。

「黃先生,我們很久沒見了,張先生也是。」拉彌加看著兩位男家長跟自己打招呼,也自然是回應過去。

只是她一回後,兩個中年男人未開腔,又有另一個男人接近她,道:「迪捷尼路女士,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是的,利馬先生。」

當拉彌加報出了來人的姓氏後,易龍牙心想:「嘿,真是受歡迎的母女,不比莉莎她們弱。」

同樣是美女,當易龍牙陪著莉莎她們回明港大學或者上街,現下的「搶蜜糖」情況不時可見。

「龍牙,我來給你介紹,這位黃先生是美詩和詩兒的父親,而這位是張先生,還有這位是利馬先生。」

「呃!」

本來易龍牙是打定主意,要避開這種搶蜜糖的戰事,殊不知,拉彌加在應酬之際,一聲不響就把納涼中的他扯到檯面上,而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易龍牙登時感到帶敵意的視線。

「總算是成年人,還是說……他們認為我們沒可能有那種關係?」

易龍牙心想著,敵意雖然有,但比起仰慕凌素清她們的人,這些成了不知多少年的成年人的眼神是溫和得多,最低限度不會一下子送記殺人眼神過來,讓他不時打冷顫。

心中想什麼也只屬心想,他被拉彌加的舉動嚇了一跳後,嘴上是說道:「你們好,我叫易龍牙。」

「原來是易龍牙,是了,你今天怎麼會來的?」其中一個男人,語氣極其自然的問起重點。

「我嘛,是希……」

正當易龍牙說到一半,拉彌加卻是插話打斷道:「他是我找來的,希琳和我都很喜歡他。」

只消如此一說,她即時讓數名男性呆住,而更讓人抓狂的是她很端莊,伸手穿過易龍牙手臂,輕挽著他,沒眾女抱手臂的親暱,但足夠讓眼前的男士們驚惶失色。

「拉彌加,妳不用這樣吧?」眨了眨眼,看著男家長們的愕然表情,易龍牙低聲的說著。

然而,拉彌加卻是斜睨他一眼,再來一個踮腳,把高度調好,能吐蘭香的柔軟小嘴附在他耳邊,道:「乖龍牙,笑一個。」

「笑一個……」就像是有魔力般,給她軟語所動,臉頰泛起一絲微紅的易龍牙,倒是潛意識的照做,把嘴角微微牽起……

「中計!」

當他輕微一笑,不用半秒就已然知道中計,女的附耳悄然細語,男的泛起微笑,這種調情般的情景,不會讓人誤會才怪。

「各位,先失陪一下!」看對方毫不吝惜地給予的殺意眼神和殺氣,易龍牙深知多說無益,強笑說了一句,即拉開拉彌加來到教室一旁,緊張兮兮的道:「拉彌加,妳不用這麼陷害吧?」

被他拉開不見反抗,聽到語帶責備的話,也沒反感,拉彌加仍是掛著微笑,略略意外的道:「哎呀呀,你不開心嗎?」

「誰會開心!」

「傷腦筋,我以為你們男孩子會喜歡女生這樣的。」

「嗚……傷腦筋的是我才對!」

事實是沒錯,不過問題是,她剛才是在幫他樹敵,不是取悅他。

「哎呀,那真是對不起了。」

定睛看著拉彌加笑瞇瞇的道歉樣子,半晌,易龍牙額角滲出冷汗,心驚道:「傻氣歸傻氣,她絕對比玉姐她們更可怕!」

平時因為她的年輕美貌,總會讓人忽略她的實際年歲,而當易龍牙念及她是一女之母後,想來她應付男士們的追求總是會有辦法,甚至比起孫明玉她們更為高明,只是一直沒表現而已。

「拉彌加,我有點後悔來這裡。」

「哎呀呀,抱歉,只是剛才見到你好像很悶,所以想給你一點衝擊。」拉彌加仍是高雅的笑著。

而就在易龍牙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時,那位文老師倒是拍掌的說道:「各位,現在人齊了,可以上車,請各位同學依平時學號排隊,而家長就站在自己孩子的身旁。」

「媽媽、大哥哥,你們快來。」

希琳這小人兒,在文盈盈說完後就是小跑過來,一手牽拉彌加,另一手拉易龍牙,往外邊走去。教室的空間有限,不夠容納一眾學生和家長。

給女兒拉著走,拉彌加輕笑道:「龍牙,現在後悔可不行。」

易龍牙望住了她,溫柔的笑容向來是他的死穴,搖頭苦笑道:「放心,我沒臨時拋下女士讓她們難堪的興趣。」

現在的後悔不過是一點點,如果現在跑的話,那就真是後悔了。



第四章 ∼有麻煩了∼ 加入書籤
遊覽車是在校外的空地上,三年甲班排成一行後,即由文盈盈帶領離開校舍,很有秩序地來到車旁兼而上車。

而算是設計上的特別,遊覽車上每一行都有六個座位(最後一排除外),左右各三個,中間則是走道。易龍牙是挺懷疑這種遊覽車是不是為應付這類活動製成,車內的空間寬大得很。

然而秩序雖有,但是也有所謂的吵鬧存在,排在中間,有些小孩是要坐靠近窗位,也有些鬧彆扭要坐靠近走道的位置,為了位置,致使後面的人通常是走兩步就要停一下,而不幸地,易龍牙也成為其中一個。

「大哥哥,怎麼你坐在這裡,這是我的位置!」

易龍牙是三人中最先上車的人,一來到屬於他們的三人座位,很隨意就是坐到近走道的座位,不過卻惹來希琳的說話。

「是小孩就坐窗邊,這邊很危險的。」易龍牙皺眉的說著,近走道的邊邊座位一向都較多危險。

「不要、不要,我要和蘭蘭說話!」希琳搖頭的說道,他們這一排的另一邊,正是坐著蘭蘭和她父親。

「妳這小鬼真是麻煩,不准……是了,我坐中間就是了!」

也不好意思阻後面的人,尤其是拉彌加還投來拜託的視線,易龍牙蠻不爽地說道,瞬間決定把窗邊位置給拉彌加,而希琳是近走道,他則是在中間。

「嘻,果然是大哥哥最好。」易龍牙的退讓,博取到希琳的高興。

只不過易龍牙本人卻是沒好氣地道:「不要學月華她們,快坐,礙著人了。」

就是這樣子輕輕的一鬧,後面的人,又一次嘗到走兩步停一下的滋味。

三人坐下後,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不少,人也差不多到齊,當最後的文盈盈也上車後,遊覽車總算能開動,駛離港風小學,而易龍牙的惡夢也差不多正式開始。

「黃先生,你的頭髮好像又濃密了喔!」

「你也是,我正在用一種生髮水……」

「媽媽,我餓了……」

「小雅,妳的鈴鐺借我看嘛!」

「蘭蘭,妳們看、妳們看,這個包包是不是很可愛!」

「喔!希琳,妳在哪買的?很可愛喔!」

「是耶!」

車上空間大歸大,不過人一多了,噪音就是更能充盈車內。

「媽的!立體大迴環!」易龍牙心底生著悶氣的罵了一聲,要不是顧慮到兩名女伴的立場,他早就逃走了。

而專注看風景的拉彌加,眼角瞄到易龍牙的難看臉色,道:「唔嗯?龍牙,你的臉色不怎麼好耶?」

「拉彌加,妳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問題,不要太苛刻了。」

他厭惡小孩子是家中人盡皆知的事,除了希琳之外。

「這可不行喔,現在是跟孩子們到郊外玩,你的樣子會嚇到他們耶,笑一個嘛,成熟的男人要很有氣度喔!」

易龍牙呆然一刻,即泛出苦笑的道:「不要用男人的頭銜來壓我,我還未成年,不過……」

他忽然打住不說,冷冷地看了希琳一眼,再微微搖首的嘆道:「算了。」

忠於自己心情的自由和不令身邊人困擾的責任,他在排隊前已經決定了,多懊惱是挺無謂的,反正再想下去,身旁的兩女也不會突然消失。

「這才對。」拉彌加頷首的輕笑,那個樣子就像早知他明白道理是必然的事。

「有時當個任性小孩倒不錯。」易龍牙瞧著她的表情,有種被打倒的挫敗感。

「好了,各位同學,難得今天是家長日,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早些日子音樂練習的歌,你們可不可以唱出來?」

「喔!」車上的小孩轟然應了一聲。

「還有,要一面唱一面教大人唱喔!」

「是!」又一次轟然的應著,只是今次不獨稚嫩的聲音,還有湊熱鬧的成年人聲線。

「大哥哥、媽媽,我教你們唱,這首歌我很喜歡的,嘻嘻!」希琳連應了文盈盈兩次,即時找上了易龍牙和拉彌加。

看著她得意洋洋的表情,易龍牙的臉色可蒼白起來,慘兮兮的道:「拉彌加,我可以暫時放棄當個成熟男人嗎?說到底,我才十七歲而已。」

不算實際年齡,他倒是沒說謊,唱歌他本身就不在行,加上還是國小三年級的歌,他才不想碰,只是……

「哎呀……不行啦,因為我也想唱喔!」


港城北區,素來都是名門富戶住的區域,不過這裡也不是有錢人才能來。

這邊沒其餘四區的高樓林立和人造之物,天然資源保留了不少,有山有水,更有少部份莊園田地,港城不少出名的營地都是在此區,而今次易龍牙他們去的就是其中一個挺有名的營地。

接受了多次音波洗禮,當下了遊覽車後,易龍牙是感動的咒罵……沒錯,是一面感動一面咒罵道:「太過份了!一首就好,還要不停加上去!該死,跟十全大補湯有得拚!你媽的!」

車程之中,有了第一首便是有第二首,接下來便脫不了三,再來是四,總之是一直唱,唱到沒氣,就像預先錄好的,有心情再唱,給予易龍牙車輪式的精神攻擊。

「大哥哥,你沒事吧?你的樣子很奇怪喔?」

「沒事……只是現在的感覺,好像喝了一鍋子素清特製的十全大補湯罷了。」

「嘩!這不就很辛苦,很可怕!」

「哼,真難得妳會明白。」易龍牙心中冷笑一聲,無力似的嘆道:「不要說廢話,去聽一下那個班主任有什麼話說。」

對於他的不適,旁人很難幫到他,少說一句就已經是幫忙。

至於文盈盈講的話,其實沒多少地方值得多說,大概是要搭帳篷,然後是玩一些親子遊戲,直到夜晚來個重點的營火會,之後就是睡覺,大致如此。

「媽媽、大哥哥,你們懂得搭帳篷嗎?」聽完了文盈盈的講解後,希琳立刻急問起二人。

拉彌加直說不懂,但易龍牙聽後,心想:「不要問一個傭兵懂不懂搭帳篷!」

「呼,我當然懂得搭帳篷。」語畢,他就是從旅行袋處拿出自備帳篷的組件,再道:「看著,這個是圓頂型帳篷,一般人露營用這種就足夠……」

平時葵花居「旅行」都是用雙層三角型為主,因為能夠保暖防雨,功效性較強,但一般人出來遊玩,簡簡單單的圓頂型就足夠,而且比起搭雙層三角型的帳篷更輕易。

搭著圓頂帳篷時,易龍牙倒是能夠一面教兩女一面搭,不用多久即可完成。

「蘭蘭!」

完成後,希琳還未爬入帳篷,便是看到以蘭蘭為首的女生們,正在跟男生們你眼望我眼的瞪著,似在吵什麼一樣,有見於此,希琳是趕上前支援。

「唔呼呼,小孩間的爭吵。」

「呿!真是難為他們父母在辛苦工作,不務正業的死小鬼。」看著還有很多家長在搭帳篷,再看到那群小鬼在爭吵什麼,易龍牙有點受不了的說著。

「三分鐘熱度才是小孩子嘛,你不是一早就預算到了嗎?」

對於拉彌加丟過來的問題,易龍牙是皺眉犯愁,看了她一會,才道:「該怎麼說好……我真是沒預算過。」

易龍牙想到要是換作以前,這樣不務正業,可要受到鞭刑,而當時他才年僅五歲,要是九歲的他像小鬼們的樣子,恐怕早就死了。

「唔嗯。」

拉彌加看著他的皺眉樣子,凝視好一會,問道:「龍牙,你為什麼這樣討厭小孩子?」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全家都知道他討厭小孩子和小動物,但對於他為什麼會討厭,倒是一無所知。

「因為我想知道,如果不知道原因會很難幫到你嘛!」

「不要擅自幫人決定……」雖然他是這樣說,但看到拉彌加的目光沒有動搖過,就知道這話起不了作用,續道:「我沒什麼原因,就是因為討厭,所以討厭罷了。」

「喔,這樣不行耶,龍牙是乖男孩,倔強可不行喔!」

當拉彌加略帶意味的說完後,易龍牙給她弄得臉紅起來。也不知何時開始,易龍牙對女性那獨有的溫柔是很沒辦法,尤其是充滿母性的溫柔,這更是死穴。

他望住拉彌加的柔美表情,即羞得別過臉,支吾道:「不……不要說我是乖男孩……就是妳這樣說,我也很難說得清楚。」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說,我會聽的,所以即使少許也好,也請說給我知道。」拉彌加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龐,輕聲細語的說著。

而彷彿是帶有魔力,本來想避開這種話題的易龍牙,聽見她關懷十足的說話,心跳率提高,眼睛無目標地游移,困擾道:「這個……也不是什麼特別不好……很久之前就已經是這樣,那時的我即使不動武也比現在恐怖多了……」

縱然不太想說,只是易龍牙仍是不自主的斷斷續續說著,要解釋自己的問題有時滿困難的,不過看見拉彌加那鼓勵的眼神,又是邊嘆邊續道:「唉,說清楚點……就是當年我殺氣最盛之時,即使不在戰鬥狀態,小孩子也絕對不會接近我,而那些沒力量的小動物也是,總之他們抗拒我……」

易龍牙說到這裡,眉緊緊皺起,他不願說起這些事的因由,除了不想眾女牽涉到幾十年前的事外,另一原因,就是他本人也很避忌這種往事。

而拉彌加聽到這裡,則是帶點問話意思的低聲道:「所以你就討厭他們?」

「這也不盡是,還有另一……不,主要都是這原因,我試過接觸他們,但最後都是被抗拒,雖然現在殺氣減了很多,小孩子多數都感受不了,只是那些弱小動物其實也不怎麼敢靠近我……」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不接受小孩子?」

問得是很輕柔,但實際上是挺尖銳,拉彌加雖然平時傻氣了點,但要認真時,她倒不會太含糊混過去,而且她看人看事,素來都看得蠻透徹。

「沒辦法,我已經習慣了,很難改回來。」易龍牙搖頭無奈的道。

對於長時間被抗拒厭惡的人來說,與其說易龍牙討厭他們是有理由,其實是想成沒理由還好,理由往昔是有,但現在卻不算有。

對小孩子也好,對小動物也好,長期的被厭惡造成他需要反過來抗拒兩者,而生存至今,這種抗拒已經化成一種本能。

「真是可憐的孩子。」拉彌加凝視著他,不由得露出心痛憐惜的表情。

搔著臉頰,乾笑一聲,易龍牙苦笑道:「還好,不要這樣看我。既然是習慣了,我也不覺有什麼遺憾,而且對希琳的態度上,我想只會比一般人來得差一點,算有一點改……咦!」

想到自己對待希琳,應該還算合格,他是有絲欣慰。只是當他自然地想看希琳一眼時,才發覺那一眾吵鬧的孩子,竟是沒了部份,希琳連個影兒也找不到。

「那……那隻小鬼又給我跑到哪?」

「奇怪,剛才還在的?」拉彌加少許訝異的說著,剛才她一心想開導易龍牙,也沒發覺希琳竟然跑開了原地。

「去問一下那些死小孩就知。」易龍牙說完,就是往剛才小孩們爭吵的原地過去,問道:「你們知道希琳跑到哪裡?」

被問到的小女生,迎上了易龍牙的目光後,立時變得慌亂,道:「耶……問、問我嗎?」

「就是問妳,希琳她跑到哪裡?」

「呃……希琳她……她們跟男生去探險。」被問到希琳跑到哪兒,小女生遲疑一下,最後才猶豫的答道。

然而她甫回答,另一邊卻有男生開口,不滿地嚷道:「妳怎麼這樣笨!說好了,不能讓大人知道的!」

「但是、但是你們說得很危險,不讓大人知道不行啦……而且是你們男生先壞,說什麼女生沒膽,弄得蘭蘭和希琳她們要跟去。」小女生起初回應地滿狼狽,不過頓了一下,倒是能反咬男生們一口。

然而易龍牙才沒心情管他們吵鬧,心煩的想道:「這群小鬼,哪來這麼多性別對抗!」

聽著他們吵著男生女生的無聊事,易龍牙很想吼他們一句「小畜生」,然而是拉彌加從後拉住他的衣擺,才讓他強忍下來,道:「那他們到了哪探險?」

他問著時,心中是惡聲的罵道:「該死,這種地方,有什麼值得好探險?」

他倒是不怕那些小鬼會「探」到像樣的「險」,只是一旦走散了就糟糕。

「他……他們……」那個小女生再一次聽到問題,稍一遲疑,即道:「那些男生說找到小熊……所以……所以想抓小熊來養……」

「什麼!」

莫說易龍牙,就連拉彌加也不禁失聲呼叫起來。營地附近會有熊,這是很少見的事,也是很危險的事,要是真的就不止糟糕,而是糟透了。

「熊!你們搞錯了吧!」易龍牙急聲問道。

這不是隨便拿來開玩笑,如果換作自己二人,遇見熊倒是沒危險,但那群小鬼,人家一隻好吃的熊掌也足夠打死他們。

「不是,那些男生說是真的熊,棕色的、毛茸茸的還軟呼呼,好像很可愛。」

「媽的,牠們瘋起來時,真是很可愛,該死的可愛!」聽著小女生形容小熊時又怕又愛的樣子,易龍牙激動得低聲罵了出來。用不著見面,單是聽到熊的哮聲,恐怕她的可愛二字,會立刻換成可怕。

而此時拉彌加頭腦有些發暈,拉住了易龍牙的衣袖,抽了幾口涼氣的她,緊張的急問:「龍牙,現、現在怎麼辦才好!」

「當然是要去找他們,總不能等他們回來……妳留下吧,我去找他們。」

易龍牙雖然討厭小孩子,但如他所言,總不能等這些不懂死字怎麼寫的小鬼回來,而且裡面還有希琳,想不找他們也不行。

然而當他說完後,拉彌加猛力搖頭,很認真的道:「不行,我也要去!」

比起他這個大哥哥,女兒有事,當母親的拉彌加更沒有靜待的心思。

那些知情的小孩,其實早又一次聚在一起,聽到易龍牙說要找人,小女生問道:「大哥哥,你們要去找他們嗎?」

「碰碰」

就在小女生問完後,營地旁的林子內忽然響起了異音,其他人一時間聽不明白,但是冒險經歷豐富的易龍牙,一聽就知是樹木被撞打的聲音。

「他們真惹到麻煩了!拉彌加,快!」

「呃……嗯!」

二人已沒閒下來的時間,易龍牙話音乍落,便牽起拉彌加的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沒入林子內。

「碰碰……碰碰……碰碰……」

「哇!媽媽、爸爸!救命呀!」

「不要,走開呀!」

「牠會吃了我們,我不要!」

循聲音的源頭衝去,易龍牙除了漸漸地聽到樹木被撞擊的聲音外,還有一些稚嫩的哭喊聲。

「哼!現在才懂怕!」

「左邊!」

「嗯!」

以聲音來判斷距離和方向,當拉彌加出聲後,易龍牙就是更肯定判斷,「嗯」的低應一聲,前衝著的他右拳橫揮,硬生生把一棵粗如胖子的樹木劈倒一旁。

樹一倒,二人即時看到一頭棕熊不停在發出哮聲,與牠那兇悍的臉孔一樣,牠以後肢站起,用著牠粗壯的前肢,猛烈揮打一棵大樹,而樹上或抱或坐了多名驚惶中的小孩。

「嘖,一群死小鬼!拉彌加,妳給我想定希琳的處罰!」

「那個……哇!有大人來了!」

「是大哥哥和媽媽!」

「救命,牠好可怕!」

把樹打斷和沉喝,易龍牙剛才是無心,但這一次則是為了吸引棕熊注意力,不過也連帶地吸引到驚懼中的小孩。甫瞧見他們,那些小孩子就像溺水者喊救命的狂叫,要不是有熊在下面,他們真想跳下來,尤其是希琳,她現在可是想把臉埋入拉彌加軟軟的胸口,再來易龍牙給她摸摸頭的安慰。

「嗄嗚!」

看見易龍牙和拉彌加的突然入侵,因為受襲而憤怒的棕熊,可是把咬不到小孩的怒火轉移到易龍牙身上,高高地站起怒視著敵人,然而……

別人不說,但牠面對的人,可是非人的怪物,易龍牙如風一般衝至牠身前數公分的位置,縱直小跳,在棕熊來得及反應之前,他的右手五指張開,按著棕熊的頭頂。

「哼!」

冷哼一聲,內勁疾吐,壓倒性的力量登時展現,僅以一手,易龍牙即強行把熊頭按到地面上,「咚」的一聲沉響,熊頭受壓,連帶整個巨軀都是給壓在地上。

「嗄嗚!」

受到襲擊,不知牠會不會覺得羞辱,總之受襲後的棕熊的怒火可是更上一層樓,四肢拍打著地面,要用盡全力起身續戰。不過易龍牙卻特別優待牠,右手壓制頃刻即放,雙眼射出濃濃殺意,直瞪住回復自由的熊。

「吼什麼吼!我不想見血,滾!」

人眼瞪熊眼,前者的針對性殺氣一旦發作,後者不用瞬間就已經發出戰敗者的低鳴,屈服於兇殺之氣上。至於易龍牙也沒追殺念頭,讓這頭成年的棕熊還有命退走,要不是有小孩在場,剛才的第一擊已經是爆頭破腦。

「嗚嗚……」

戰鬥者的低鳴過後,棕熊即時轉身離開。

而看著牠的走脫,本來看得易龍牙出神的小孩們頓時呼喊起來。

「希琳,你們有沒有人走散?」

在樹下,拉彌加瞥見棕熊被擊退,並沒特別驚訝,易龍牙連熊象也能徒手幹掉,一頭棕熊實是算不了什麼。棕熊甫退,她即時問起樹上的希琳。

「我、我們……嗚哇呀!媽媽!」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剛才已被嚇破膽的希琳,可是什麼也不管的跳下大樹,幸好拉彌加反應不慢,能及時接下她。

「媽媽,好可怕!剛才真是好可怕!嗚哇呀!」

「希琳,妳……真是個傻孩子……乖,不要哭,沒事了。」

看見懷中的女兒現下的身體還在抖震,拉彌加雖怒,但感情卻壓下怒火,微一搖頭,便是輕拍著希琳。

樹上的女生看著希琳如此,蘭蘭和黃家姊妹倒是學起了希琳,她們也早被嚇破膽,一看見希琳有人安慰,亦學著她跳下樹,嚇得腦袋大亂,她們淨是想好好在拉彌加身旁哭喊個夠。

「伯母!我要回去!」

「拉彌加伯母!那熊好可怕!」

「不是嘛!她們發什麼傻!」

她們一面哭一面跳,一個希琳還好,能給拉彌加接住,現在她們卻是一面哭一面跳,嚇得易龍牙瞪大眼睛,邊罵邊趕去接她們。

「伯母、拉彌加伯母,我不要了!」

「這裡討厭死了!」

「妳們……都是好孩子,現在不怕了,有大哥哥在。」

女生們不怕死的跳下來,累得易龍牙要去接,而一個給安全落地,就是趕去單膝跪地的拉彌加身旁,不管是手臂還是頸項,能夠抱的地方就抱,堆在一塊。

「我也要……」

「我也要!」

樹上的男生,看著女生如此,也是想去哭一遍,但大概是習慣緣故,他們倒是懂得自行藉樹身回到地面,才一面喊一面趕去拉彌加身邊,只是……

易龍牙一連接了四個跳下來的女生,並把她們放到地上,便是沒動過分毫,只是當男生們想越過他,去拉彌加那頭,他是森然的說道:「你們這些小畜生,給我好好的站定……」

「呃!大哥……哥……」

女生還好,但對於男生,易龍牙可沒想過要他們碰到拉彌加,就算是這種特殊情況也是,厭惡小孩子的本能,讓他能狠心擋住男生們的發洩。

「不要想過去拉彌加那邊,你們給我想一……哇!你們作什麼,快放手、放手!」

「嗚哇呀!大哥哥!」

「大哥哥,剛才好恐怖!」

「我們也不要小熊了!」

人生奇事莫過於此,也不知有多少年,易龍牙沒被小孩子這樣主動接觸過,一個接一個,才不管拉彌加還是易龍牙,總之見到有大人的話,他們就是過去抱腳拉手的哭訴。這一瞬間,使得易龍牙不知所措。

「你、你們……不要這樣,是男人就不要這樣,不要邊哭邊抱我!可惡,你們這些小鬼!」


良久

易龍牙二人安慰了一眾小孩後,帶他們回去營地時,那些家長已經從剩下來的學生處聽到什麼,已然聚在一起。而當一回到營地,那些剛才已哭飽了的小孩,又是給來個威力不強的第二波,但對象不再是二人,而是跑到他們各自的家長處。

「真是一群死小鬼,也不知會辛苦誰!」

剛才給男生們的哭喊聲折騰了好一會兒,易龍牙的神情是差了一點,而看著他們如鳥獸般走散,更是自然不過的沒好氣怨罵。

「龍牙!」他要咒罵人,拉彌加平時倒不會反對,因為那多是沒實際惡意的抱怨,只是現在給她抱在懷中的希琳可是聽得到他的話。

「對、對不起,大哥哥,下次我不會了,對不起!」

誠實的她,也很誠實的道歉,不過看她緊緊拉著拉彌加的衣服,就知她是又在驚慌什麼。

「妳說對不起也沒用,回家後有妳好受……」

「對不起,我知錯了……呃!對不起!」

聽見易龍牙的冷酷話語,深知做錯事的希琳是慘兮兮的說著,而看到易龍牙驀然把手伸來,她驚得閉起眼,低叫地道歉。

「我像會打妳嗎,給我怕什麼?道歉還是懲罰,回家再說,現在妳不用怕什麼,有我和拉彌加在……真是的,不要給我有下次。」他的右手伸去,只是為了輕撫著希琳的小頭腦。

而感受到頭頂被撫又聽見說話,希琳趕忙張開眼,看著易龍牙沒好氣的看著自己,雙手按著頭頂的大手的手背,悲咽道:「對不起……嗚……我不會有下次了……嗚……希琳真的不會有下次了!」

瞧見她的模樣,易龍牙與拉彌加不由得相視一笑,今次真是給她嚇著了。



第五章 ∼風與牙的旅程∼ 加入書籤
四月十二日

「龍牙,我要回公司了,爺爺就交給你看著……」

李清風的家的大門此時被一名女子推開,但因為逆光關係,可看不清這女子的長相,只能勉強看到她是穿著辦公室套裝。至於女子的說話對象,倒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身在廳上,看著套裝女子要離開,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表情是挺誇張的哭喊道:「寶貝碧雲,妳不要走,妳不要……喂,臭命牙,不要拉我!」

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正是李清風本人。

只見他誇張地哭喊,一步一步走往門口時,來作客的易龍牙有如鬼魅般,倏然來到他身後,伸出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再曲臂鎖住他,道:「雲姐姐,我已經看著了。」

「嗯,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爺爺,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時間就應該多耍些太極,這樣才會延年益壽喔!好了,我走了。」套裝女子笑說完畢,便是轉身欲走。

不過此時的李清風是道:「啊!我可愛的小碧雲喔!我給妳的護身符帶了沒有?出門也要帶著它,不然爺爺會擔心,會擔心得大半天以淚洗面啊!」

「不、不是說了,不准叫我小碧雲嗎!護身符有帶,看!」套裝女子哭笑不得的從上衣內翻出一道摺成三角形的黃符後,便是關起了門,隔著門板,屋內仍可聽到她在外喊道:「我出門了!」

當套裝女子的高跟鞋踏地聲音越來越細微,最後變成聽不到後,易龍牙才放開李清風,沒好氣地嘆道:「你們玩了那麼多年也不會厭嗎?真是不知道雲姐姐怎麼受得了你?幼稚園、國小、國中、高中到大學還有工作,真是一個字︱︱唉!」

「呵呵,你管我們那麼多,這是我們兩爺孫的情趣,你不服氣的話,我也沒辦法,呵!」李清風臉上的表情回復了正常,不再是那麼的誇張。

「嘖!所以我才不想在雲姐姐出門時找你……好了,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我昨天,不,連今天回程的時間也是,我給那些小畜生煩得很頭痛,沒別的事,我要去睡覺!」想到昨天陪拉彌加和希琳出席港風小學的親子營,他的手很自然地按著額角,嘆著頭痛。

李清風坐在廳上其中一張椅子上,道:「你少給我睡,你這樣遲早會睡死……不過話說回來,有個女兒的感覺還不賴嘛!」

早在李碧雲出門前,易龍牙來到時,他們已經聊起昨天親子營的事。

「女……兒……」聽到李清風的話,倚著廳上一個木櫃的易龍牙不解地眨了一眼,看著李清風的嘲弄笑容,似想到什麼,罵道:「囉、囉唆!」

「不跟你開玩笑了,要打電話就快,現在要上路了。」

李清風取過了一旁茶几上的茶杯,這是剛才他們聊天時擺下,內裡還有一口,一旦說完話,便是昂首一喝,比起平時的輕呷淺嚐,易龍牙已很久沒看到他會這樣子,除非……

「你很趕嗎?還有什麼上路?」

李清風會這樣子喝茶,除了是非常急趕,不然他很少會這樣子,對此,易龍牙是異常清楚。

「唔?我不是在上星期跟你預約了嗎?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掉,但跟打電話和上路……喂喂,你該不會想要出遠門吧?」

「就是,這是你的旅行袋,裡面我幫你收拾好,衣服什麼的一應俱全。」

李清風不在意易龍牙瞪大雙眼,驚異地急問,就似是早料到如此,他慢條斯理的從廳上一個木櫃取了兩個飽漲的旅行袋,海藍色的踢到易龍牙腳邊,而自己則是勾起了白色的旅行袋,兩個都是同一款的單肩式長型旅行袋。

要說除顏色外,兩個旅行袋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易龍牙的那個,外袋處是插著一把摺扇,正是早前易龍牙交給他的那把。

易龍牙無暇理會摺扇,現在可有更重要的事要談,道:「一應俱全……個鬼!清風,你究竟搞什麼,要是出遠門,怎麼不早點說!你……」

對他來說,要旅行的話根本不是問題,玉姐那邊交代一聲就可以。至於學校那邊,更加不用說,而且離五月十日的大學聯考也還有時間,港羽學院也不會管他那麼多。

而這兩點李清風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仍是用上近乎強迫方法,使自己去旅行,這當中必定有問題,他是不是跟自己開玩笑或者來個驚喜,易龍牙認識他那麼久,一看就看出,這次他是認真。

易龍牙皺眉道:「清風,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別看李清風又老又瘦,勾起沉甸甸的旅行袋也不見費力,然而當這位壯健老人聽及易龍牙沒有重量的話,雙眼不由得輕輕瞇起,閃出一抹精光,搖頭道:「呵,早知瞞不過你,說實在,這事想瞞也的確瞞不了……命牙,你還記得我們跟明大哥和幽蘭四處旅行的事嗎?」

忽然被問到兩個自己親近的人,易龍牙瞳孔收縮,眉皺得更甚,道:「不要問這種蠢問題,我們四個一起時,走了那麼多路和地方,要說全部記得才怪。」

「是嗎……我也是,其實我們也有很多事情記不得了,只是你不會忘了白天山的事吧?」

「白天山我當然記得,為什……清風,你想找那隻怪物幹什麼!」

易龍牙本來還茫然無知,不過低唸了白天山一遍後,腦海即時閃出一件雖封塵卻永誌不忘的事。比起五十年前的海底大戰更早一點,那是他們四英雄接到金色聖母的特殊任務,要翻過白天山,強攻一所在山上的秘密工廠時所發生的事。

「沒忘記就好……命牙,我想找牠,拜託!不要問為什麼,我有必要找牠,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去。」

這是一番異常強勢的說話,無畏無懼更不見愧疚,強勢的李清風是正面迎上易龍牙的驚異視線,好半晌也沒有動搖過,跟以往那種不認真的眼神相比,現在的感覺能以倍數計算。

「我……明白了,不問就不問,出門就出門。」

拿現在的他沒辦法,易龍牙雖然不解,但可以說,他對李清風的信任是絕對。不問就住口,出門就動腳,這兩個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是極難的行為,他是聳肩後徹底執行,徑自打電話回家,衝著接電話的凌素清稍稍交代,便是提起旅行袋。

「命牙,多謝你。」看著他打電話回家交代後,李清風是感動的說著。

只是易龍牙卻是冷笑道:「少來,就算我不答應,你總會有辦法迫我去的……不過說實在,我們也很久沒這樣子了……」

李清風邊笑邊寫下一張給李碧雲的紙條,說道:「沒時間更衣、沒時間多睡,說起行就起行的冒險,還真是很久沒試過了,久得有點懷念呢!」

二人相視一笑,其他的已用不著多說,負起了旅行袋,便是離開屋子。


港城西門

若說易龍牙在此次超突然的遠行中,有什麼猜得到的事,那就是李清風必然會準備交通工具,這點在他們離家後,前往城西門時,已經可以肯定,但是當李清風一臉詭笑的領著他來到一旁貨倉後,看著內裡的東西,他的臉色就頓變了……猜得到卻想不到。

「你不用這麼狠吧!連這種玩意也弄出來?」

貨倉之內,四周空無一物,唯獨有一輛跑車是在貨倉當中,但單就此一輛跑車也足夠易龍牙變色。外觀看去,這輛車的特點乏善可陳,車身是銀白色,而造型是呈完美的流線型,不過話雖如此,就算是一般人遠遠看見,也會感到此車不是凡品。

這一輛跑車,比起特戰隊平時用的車更為厲害,一般來說是每小時四百多公里,瘋狂地飆的話,能達至五百七十多公里,這種非常人能駕駛……駕馭的車,是政府特意留給特戰隊出動超緊急任務時所用,港城僅有兩輛,非必要時,港城政府絕不會動用它,更沒有對外公佈有這種裝備,要不曾是特戰隊一員,易龍牙是不可能知道有這種裝備。

額外一提,特戰隊一般都是高速車和磁浮車兩類,前者是一般場合用,至於後者則是緊急時所用。

「呵呵,厲害吧,就算憑我的身份,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搬它出來。」

扭頭面對著李清風,易龍牙一臉愕然過後是詭異的道:「你搬它出來幹什麼,你不會想開它吧!」

臉上仍是詭異,說到這裡停了停,他續道:「你真的很趕時間嗎?」

看著這輛車的出現,易龍牙是又一次強烈地要追問李清風的感覺,會動用到這輛怪物,事態上有多嚴重還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李清風的心態是有些變態。

「呵,不要多說了,快開車吧,我已經等不及了,而且我覺得有這種車,發洩方面會好很多。」

「發洩?」

「別說了,快上車,這種車我開不了,全程就要靠你了。」

不讓他多問,李清風轉眼間就開了車門,坐進副手席。車上的位置不多,只有駕駛席和副手席兩個位置,座位後有一個小空間可以勉強放得下旅行袋。

見著李清風逃避問題,徑自上車,易龍牙露出一個抽搐的笑容,跟著坐到車上的駕駛席,沉聲道:「清風,我告訴你,如果事後你不給我說清楚,我將會要你一輩子後悔。」

他避是沒問題,但要是事情結束後,自己仍是不明不白,那自己必然會和他沒完沒了。突然迫使出門,再加一輛「撕風四型」(跑車型號),這兩件事,他不會輕易算數。

然而他說得很沉,而李清風仍是笑道:「呵,那要回來再說了,開車吧!」

聽見他的笑聲,易龍牙頓感一陣無力的嘆道:「如果雪櫻知道我開過這種跑車,我的下場恐怕會很淒慘……嘿,不管了!」

開這種跑車不是問題,問題是只有他開過的話,雪櫻絕對會氣他個三五七日,厲害一點,是會強迫自己陪她搶車來飆一趟。

雖然車是快,但易龍牙不是雪櫻,慢駛通過關卡後,才正式發動起撕風四型的可怕車速。

「轟」

排氣管發出一聲驚人的聲音,收回傭兵執照的易龍牙,就在後面的人和關員的驚異目光中,全力踏下油門,只是片刻,撕風四型就消失在公路上。

「媽的,這種車真不是一般人開的!」

就算有車前的擋風玻璃,但眼角瞄到景物的瞬息消逝,已可以感受到高速帶來的壓力,比起雪櫻的飆車更可怕。

「咳咳……真是一頭欺負老人家的怪物,呵呵!」

身在副手席,李清風今次可笑得不怎麼輕鬆,這種瘋狂的速度,就算不是駕駛者,也令他感受到不少壓力,只是……

「媽的,再這樣跑下去,肯定會撞上前面的車群!」

沒有眾女在場,也沒有小孩礙著,易龍牙的說話語氣也粗魯得多。平時他跟眾女說話,「幹」字其實不敢多說,免得接受禮儀矯正,但現在只有一個男人在旁,而且還是戰友,講起話來,底線也自然不過的放寬起來。

「呵,那就不要跑公路,命牙,快轉去一旁,我們走野路!」李清風彈出一個讓人脫力的主意。

「你發什麼瘋?有公路不跑,跑野路!還用這種貴車!」

他們由離城後,都是走在一條六線行車的大公路上,至於公路旁有時是沙地,有時是草地,雜亂得很。

「有什麼所謂,反正都開了出來,不爽白不爽!看,真是有車群了!」雖然有壓力,但李清風倒是堅持著爽。

「不爽……白不爽……嗚,有點想哭,這是什麼爛理由!可惡!」

方向盤一轉,易龍牙倒是聽他的話,把這種貴車開到野路上,凹凸不平的路面,立時讓他們上下的震動起來,就算避震功能作得再好,但給他們亂來的話,仍是沒法子。

「呵,真爽啊!開快點、開快點,我心臟可沒問題!」

「嘖!要不是你的話,我早就把這種瘋子丟出車外!要爽的話……」

給李清風亂來建議,易龍牙本來哭笑不得的表情,換上一種瘋狂表情,按動車上某一個按鈕,天窗和兩旁的車窗立時拉開拉下,高速下而形成的猛烈狂風,就像一個又一個拳頭,轟擊到他們的臉上,雖然不痛但卻冷。

「噫,命牙,你瘋了!老人家可不能吹風!」

「該死!等你坐回椅上再說話,現在我的血給你撩得熱起來,你要玩盡,我就陪你玩盡!」

斜睨一眼,身旁人是站高過來,把上半身伸出天窗。易龍牙冷笑一聲後,表情越見瘋狂,很久沒展現出來的狂妄因子,再次活躍於漸熱的血液之間。

「撞車我不負責任!」

已不管撞車與否,反正以他們的能耐,撞車也不會有事,存心放盡速度的易龍牙,隨著里程表的指針升破四百,排檔桿也調至五檔。

野外砂礫灰塵特別多,平時若有一般車輛駛於野路上,已能捲起一陣煙塵,而現在還是一輛極高速的車,在一旁的公路的人,連車身也確定不了,僅見銀光飛掠,而後面即捲揚塵沙。



第六章 ∼李清風心願∼ 加入書籤
清杭鎮,是一個在港城西面不遠的渡假小鎮,葵花居一行人早前也來過一下子。最近的特別大事,是它和港城間相連的公路要修建,變得不怎麼方便,不過除此之外便再沒其他,最低限度,易龍牙二人是沒有心思要進清杭鎮。

以近乎可怕的車速,不停下,頂多減速的行走於野路上,由港城到清杭鎮,二人只用一個鐘頭多一點的時間就給跑完,不跟公路所走,遇著小山河川,只要能開得過去的地方,都用直跑、飛躍方式,把撕風四型的價值丟到一旁晾乾,開得極為硬來。

至於這樣還可以不撞車,倒不是易龍牙的車術有多了得,他只是一般程度,離雪櫻那種操縱自如、變幻自在的車術還有大截距離,以普通狀況而言,其實他們早就有車禍發生,只不過還沒發生意外,是因為他倆都不是普通人……

「喂,清風!前面有樹!」

「乾陽殲爆!」

半個身子在車外,李清風單手一揮,本來擋於車前的大樹,登時被炸飛。

「後面還有!不要用爆,我會看不清前面!」

「來了、來了!巽風翻嶺!」

從善如流,李清風的道術一變,手再次揮舞,強烈的風流自車前捲起,烈風急遽,威力直教大樹拔地而起,只消瞬間,入目前路頓時變得空無一物,而就是這原因,他們便是在沒有撞車的情況下,越清杭而不入。

紅雲山,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在此山的七百米高處,是棲息有一大群火鷲,至於特點,早在四個月前左右,葵花居一行人來時已說過,現在可以不用多提。至於二人也是沒有理會這座高山,撕風四型仍是以絕塵姿態而過。

飛快越過清杭鎮和紅雲山後,危險可就多了很多,紅雲山西面可是一個無人看管的危險地段。

紅雲山西面是一片荒涼的砂岩地帶,沒有什麼正式名稱,不過這處除了廣闊之外倒另有個特點,那就是某種集團特別多。

港城、清海還有離風三城周遭的強盜和盜賊集團,多源出這沒名字的砂岩地帶,而正是這些集團的活躍,造就出這處被列為危險的地帶。

有往來慣這砂岩地帶的人士,一定會知道若落單走在這裡,沒錢沒貨的還好,要是穿得滿身名牌,那隨時會給幾個有心人架到一旁好好洗劫一番。至於武力不足的商旅更是不消說,搶貨物向來是這處強盜的主要工作。

然而在入夜時分,就是有兩個人連一輛不平凡的車闖進來,而他們正是易龍牙和李清風,還有他們的座駕︱︱撕風四型。

撕風四型仍是繼續運作跑在路上,但跑進這危險地帶只一陣子,前面就有東西礙著,這看得駕駛席的易龍牙滿不爽,道:「耶!難得有順一些的直路跑,給我擺什麼路障?清風,快清掉它!」

其實不清也無所謂,在車前的路障是一般工程的路障,只是攔阻路人用,以撕風四型的「撕咬能力」,隨時可以撞開。

「命牙,我覺得你要體貼老人家……」話雖如此,李清風仍是用道術捲起一陣小風波,把前面礙事的東西吹走,笑呵呵的續道:「已經清掉了,呵!」

比起一開始,他明顯是冷靜了不少,天窗也早就關掉,安份地坐著,只是兩側車窗仍是開著。

「噓,我和你差不多年齡,講什麼體貼……不過說起來,也是時候要停了,開這種車還真傷神。」

把速度慢慢減下,長期開著高速行走的撕風四型,縱然易龍牙是鐵鑄也感到吃不消,最後把車給停下來。

「也好,老人家果然需要休息,咳咳!」易龍牙要停車,李清風是沒反對,反是裝模作樣的咳著贊同,不過也隨即說道:「是了,同輩的也可以講體貼……真累人。」

「累你個大頭,也不想想這是誰害的,下車。」

強壓揍他的衝動,易龍牙沒好氣說完便是離開撕風四型。而能像他們在這地方無畏無懼的下車,一點也不怕受襲,實屬少數。

「啊呵,月亮和星星,平時在港城倒是很難看到,你說是嗎,命牙?」李清風下車後,伸了個懶腰,抬頭看著天空閃爍的光點和那一輪白月。

「……你比較難點,最近幾次出門我都有看到。嘿,厲害吧?」

「嘿嘿,多看幾次星星算什麼厲害……咦?」當聽到易龍牙的話,李清風倒是有點不服氣,但是當他把頭回過去後,是呆了一下。

就見易龍牙一手叉腰,一手緊握著一隻兔子的雙耳,滿冷血的道:「我是說這東西,這麼快就抓到野味吃,厲害吧?」

「你怎麼抓到的?」李清風一臉驚訝的說著。

「天曉得,大概是被車聲嚇得四處跑,剛好下車時就見到牠衝著我這邊跳來。」

如實的說法,未令李清風釋疑,他擺手道:「不是說你怎麼抓,我是奇怪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兔子?」

看看四周都是荒涼一片的砂岩地帶,會出現兔子倒是挺詭異的事。

「這個……靈異事件吧,你最好檢查一下牠有沒有毒。」易龍牙很不負責任地說著。

而頓了頓,就是不懂得對待小動物太好,易龍牙不管兔子的痛苦,一手就是把牠丟到李清風手上,然後回到車上。

「靈異事件?你倒是說得容易,要檢查的話,等弄熟牠才作吧!」眼見他多年沒變,一副不把小動物痛苦看在眼內的特點,李清風只能聳肩的苦笑。

而此時的易龍牙,也不知按動車上的什麼按鈕,駕駛席的下面彈出了一個空間,在這空間內則是有規律的放著酒精膏和耐燃的火把。

他把翻到的東西搬了出來,隨意的道:「那就快起架生火,我還未吃晚飯的,現在餓得很……你發什麼呆?」

手抱著一大堆東西,易龍牙扭頭看去,就見李清風坐在撕風四型的車頭,抬頭望著那片星空。

聽及易龍牙的發問,他是道:「沒什麼,不過有兔子又有星空,還真懷念我們第一次一起在野外過的晚上……喂,你記得嗎?」

聽著李清風沒頭沒腦的說話,易龍牙稍稍一皺眉,便是忍不住笑著搖頭,嘆道:「呀……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了,我們當時沒水沒吃的,就為了抓一隻兔子,闖進了兔子王國,想起那時還真……」

兩人本來懷念的表情,忽然變得嚴峻,李清風抽搐的笑道:「還真是危險,差點被當成禁臠養著,真恐怖。」

渾身打了個冷顫,易龍牙沒好氣的道:「不要再說,你好提不提,偏偏提到那件事,現在想起來,我們沒嚇得陽痿已經謝天謝地,還想什麼!」

此時,火把給堆成一團,然後再塗上酒精膏點火,一團篝火就此升起。至於李清風雖身為修道人,不過年輕時又酒又肉,早已習慣,幫兔子「準備」起來,功夫俐落得不見猶豫。

「也不是這樣說,就是那次,害我們整個月都不敢抓兔子,野狗野豬都是吃多了。」

「說什麼廢話,老規矩……哈,還真久沒說過了。」易龍牙似是說到什麼好笑的事,徑自搖頭失笑。

而李清風則是笑道:「呵,是分四份的老規矩,還是最老的規矩?」

易龍牙笑罵道:「去你的,說這些作什麼,當然是最老的規矩。」

分四份可是指四英雄時代,但在未遇上明滄海和幽蘭之前,他們的老規矩是樣樣野味分一半。

「唔嗯︱︱我從善如流。」

把兔子撕成兩份再給穿上鐵針,也不管兩手上的兔肉哪一份較大,李清風隨手便把一份兔肉拋給易龍牙。

「清風,你還在看什麼天?快把你的份放過來烤。」

握著鐵針的木柄,把兔肉在篝火上轉來翻去,易龍牙看著李清風仍是那副抬頭看天的姿態,忍不著的提醒說,不然到他有得吃時,自己早早就吃飽了。

從善如流的道士,坐到了易龍牙的對面,道:「沒有,只是想想我的確很久沒看過這樣的星空,港城這不夜城始終太亮了,不出來就看不到星星。」

「那容易,我隨時都可以讓你看星星,只要把你打暈,不就有滿天星斗,真好笑,哇哈哈哈……」

易龍牙爽朗的笑著時,李清風的表情卻是露出天大的困擾……

「這……命牙,以前的次數不計,重新拜託一次,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說笑話,你……真是不行的,還有不要自己說『真好笑』三字,聽得我很辛苦的。」

說笑的人,恐怕最為尷尬就是這種情況,對象不笑,還很認真的拜託,所以……易龍牙惱羞成怒了,罵道:「少、少囉嗦!我有積極改進!」

「其實你再改進,也是一樣。」作為摯友,李清風很想這樣說,不過最終仍是忍住,反正……這句話也忍了那麼多年,不差今次。

「唔?……清風,你認為他們聽得懂我的笑話嗎?」雙手抱膝的易龍牙,似是想到什麼,忽然問了個摸不著邊際的問題。

只是李清風就像明白什麼,聳聳肩,表情一掃之前的滄桑愁緒,笑呵呵接下道:「命牙,勉強是不行的,還是由我來吧!」

老道士說完不久,多種引擎的聲音,即劃破了寧靜,傳到二人的耳中。

「來了。」

輕喃一聲,不消一會,騎著機車的車群終來到二人身旁,人數約莫是二十來人左右,是二人的十倍以上,一來到就是把二人圍著。也慶幸他們的車術過得去,而且懂得什麼叫距離,不然沙塵污染了兔肉,李清風或許會不追究,但易龍牙鐵定叫他們好受。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作什麼,你們不知道這裡很危險的嗎?」下了車的其中一人問著。

如果是以外貌看人,這位發言人恐怕是被列為壞份子的榜樣,三色頭、鼻環、臍環還有唇環,對於兩名保守的「老人」來說,這是前衛得讓人火大的打扮。

「我們知道,這裡有很多強盜出沒……年輕人,你們是強盜嗎?」保持著盤膝的李清風笑著反問,他是盡可能以和為貴,不然他剛才也不會主動請纓。換作易龍牙開口,這群人大概有一條腿會踏進醫院中。

「啊!老頭,你不是嘛,竟然問這種問題,真好笑,哇哈哈哈!你們聽到嗎?他問我是不是強盜,真好笑,哇哈哈哈!」

「哇哈哈哈,蠢老頭!」

「我見到蠢老頭!」

當李清風的以和為貴態度,給一眾年輕人當成笑話來傳遞,他本人是不見動氣。反倒是易龍牙很慚愧地低頭,低喚道:「清風……」

「什麼事?」

「……我為剛才的笑話道歉。」

有人親身體會到什麼叫辛苦了。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密話,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給我說出來。小子,你看我作什麼,我的俊不是給你欣賞,嘖!早就看你不順眼,長得那麼醜幹什麼,是想給我打死嗎?」

姑且勿論他的美醜準則大概跟常人不同,易龍牙聽後,是語帶無力的笑說:「抱歉,沒你俊朗得亂七八糟,是我的不對。」

單看他的三色頭,易龍牙已經輸了,萌生送他到地獄居住的念頭,不過這念頭很快就給某些原因壓下。

「喂,你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咦!」

就在三色頭看著易龍牙不屑於自己的舉動,正要提步靠近時,李清風倒是嘆一聲,打斷三色頭的話頭,道:「年輕人,口氣可不能這麼衝,多少也體諒一下有人正在壓制自己,蠻辛苦耶!」

冰封凍土瞬間展現,在凌素清手上展現不到的威力,由李清風隨意一施之下,卻能徹底解放,術起而陣陣不知名寒氣忽繞眾人而轉,其寒之極的寒氣所掠之處,衣物、皮膚盡皆凍成冰塊,好不厲害。

「這樣清靜多了,如無意外,你們死不了的……希望你們不會遇到仇家吧!」

前後不到三秒,二十多人變成二十多具冰雕,要是誰人惡意攻擊他們,他們必逃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李清風算是為這二十多具冰雕祈福,但易龍牙卻是說道:「清風,我不反對你留活口,但拜託下次不要再用冰,一個不好會弄熄篝火的。」

他收起了摺扇,現在場中的溫度已用不著一場微風。

「呵,我有幾多個十年,沒出過這種不好。」

他說得自信十足,道術已通玄境,要冀求他操控這種「小」道術有岔子,大概跟希望夏天落雪同等級。

「少賣弄……是了,清風。」易龍牙用手指戳了一下兔肉後,忽然喚起李清風。

聽他叫自己,李清風「唔嗯」一聲後,自然不過的問道:「什麼事?」

迎上了李清風的目光,易龍牙嘴角微揚,一臉平靜的道:「你去白天山有什麼目的?」

想不到易龍牙會突然問起,李清風的目光稍稍混亂一下子,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輕嘆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

「你知道我的性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大事?」

易龍牙移開包藏著認真的視線,焦點落回兔肉上,只是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名為認真的氣勢,這事他不想打哈哈,讓李清風有機會馬虎過去。

「……」

沉默以對,李清風也把視線移到兔肉上,沉默半晌,才淡然的道:「的確是大事。」

「嗯。」

此時不管易龍牙或者李清風,都是透露出一種古怪氣氛,滄桑的憂鬱充斥在二人的空間,後者是因為知情,而前者則是不太好的直覺。

「清風,不要給我打哈哈,大事究竟是什麼?」易龍牙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沒有打哈哈的打算,哈……」乾澀的笑了一聲,李清風續道:「好吧,我告訴你。」

沒回話,易龍牙縱然聽到也沒作回應,任由李清風呆著。

好一會,李清風才語氣平靜的道:「命牙,我也活了那麼多年頭,作為一個道士,你知道我有多少極致成果?」

想不到要開腔解說之前,是拋了個問題給自己,易龍牙抬頭望了望他,雙眼一轉,皺眉道:「煉成返老還童的奇藥、令死人復生、能用上文策,還有寫了本『醉道奇鑑』,這是我記得的。」

他說起來倒是說得輕鬆,也不想想他剛才說的四件事中,有一半是扭曲了常世的定律,比起順著自然的不老不死,違逆時間的返老還童,和漠視生死因果的復活秘術,都是很直接的得罪世界。

親手幹了多件大事,李清風聽著也不禁發出會心的輕笑,頷首道:「人生匆匆數十載,我由當初的憧憬開始,也想不到我能把握到這匆匆的歲月,幹到這種程度。」

「你的說法太傲慢了。」易龍牙不留情面似的冷笑說著。

如果是外人聽著,或者會認定易龍牙是因為李清風的自大說辭才這樣說。但明白他話中真義,李清風是微微聳肩道:「命牙,我……還有一個欲望。」

他的忽然表白,易龍牙聽後並沒有慌亂驚呆,只是很認真的點頭,道:「我不是瞎的。」

不然李清風用不著離開港城,易龍牙續道:「那到底是什麼事?」

易龍牙的追問過後,寧靜只是維持半秒,李清風回了他一記認真的眼神,深呼吸的道:「文策,在道術的極致中,我想在有生之年能親手創下一道文策。」

乍聽之下,易龍牙沒有反應,但是當逐漸理解到李清風的話時,臉色立時發青,雙眼瞪得老大,直盯著他,道:「你說什麼!」

對於被喝,李清風一點也不在乎,只是慢慢道:「我要創下一道文策,這是作為道士的人生中,其中一個極致,我想把它辦到。」

「你……不會是瘋了吧?你該不會忘了那隻怪物有多麼麻煩,當年我們打得那麼辛苦,你現在竟然……」

白天山有什麼特別,易龍牙不清楚,但是對於李清風要創下文策的對象,他卻是比誰人都來得清楚,但正因為清楚,所以他的反應才會激烈起來。

「我知道,那怪物當年我也有份打的,吃了明大哥七、八記霸帝的訣義,還有我們三人輪流狂轟,這頭怪物仍能不死,現在回想也覺得可怕,我怎麼可能忘了……忘了那頭怪物的可怕,但這是我的欲望,不,是心願。」

「你……嘖……」

看著李清風的迷惘神情,易龍牙一時間也不知說他什麼才好,雙手姆指按著兩邊太陽穴,默言無語,想起了那一幕白天山上的怪物……

四英雄,一個曾以走遍星之大陸每一個角落、發現各種遺跡和認識不同民風為樂的集團,亦因為他們的遊歷範園之大,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故事可說多不勝數,而白天山一事,就是他們四人曾在五十多年前的戰爭時期間所發生。

當年奉了金色聖母的命令,四英雄這一行人,是要急行軍的翻過白天山這座危險山峰,不獨止要找出山另一邊的秘密工廠所在地,更要即時作突襲,把工廠徹底打壞。而任務本身是很順利,找到了工廠並成功摧毀,一切也是很順利,但問題是……任務完成後的一場大風雪。

身處於高山,遇上大風雪的機率很大,而他們一行人就是因為一場大風雪,迫使在任務完後,他們仍要留在殘破的工廠中避開風雪的襲擊,就算不給大風雪弄死,也會給累掉了半條命。

而事件的來源再追究下去,便是出於身兼多重身份,好奇心旺盛的幽蘭身上。在大風雪乍起不久,她即時提議在工廠內四處探索消遣時間,這提議其餘三人倒是一致贊成,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在這一次玩味性質極高的探索中,發現到此工廠的不正常處。

探索的收穫很快就有,翻查了工廠長日誌和偶爾發現到的神秘地下室門,他們才明白,這工廠的前身是一座古代神殿,而神殿的古代程度……可是銀色文明的末期。

憑著幽蘭精通科學和考古學等等豐富的知識,要解開銀色文明遺下的地下室封印不是難事。然而當他們來到地下室,從電腦讀出這神殿的建造目的,才明白到他們是無意間幹下了蠢得要死的傻事。

銀色文明是一個以應用空間聞名的時代,但可笑的是,他們最終是滅亡於空間的知識。初期和中期的研究是順利,但到了發達的後期,接連發生重大的研究事故,致使強悍的異空間生命體多次入侵海藍星,最終導致文明的覆滅。

而好死不死,當他們一面解讀資料時卻因電腦內部出錯,使得神殿一直運作中的「最大封印」停了下來,把一直封印的異獸釋放,至於這頭異獸正就是滅亡銀色文明的其中一大元兇,八角神狼︱︱門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八角神狼雖然不是絕對殘暴,凡事以破壞為己任,但牠卻是極度任性,要破壞時絕不會手軟。實際上門天一破去封印,第一時間就是要毀世洩恨。

為了彌補解封牠的錯事,一行四人趁牠封印剛去,力量未完全恢復而打起來,最終付出一日一夜的時間和辛勞,還有多次死亡危機下,才把牠轟回封印處,解去一次牽涉到世界的危機。

事後,他們四人亦沒再提起,更沒對其他人說過,雖說消極,但就門天自己所說和四人戰後所感,牠幾乎是殺不死的存在,只能把牠封印。是此面對此事的最好方法,就是絕口不提,要是有哪個閒人,本著操控這頭怪物的心思去解開封印,那時可糟到不行,就好像所羅門事件一般,閒人永遠都有。

回到現在,稍微想起門天的事,易龍牙搖頭嘆道:「可能會被殺的……」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了那麼多,我心死了那麼多年,唯獨最近想起這事,我的心才能這麼活躍,已經很久沒試過了,單是想已經夠我興奮,靈魂就像對我說『啊!偉大的李清風,原來我還有未達成的目標。』所以……命牙,我知道這是很危險,但就因為這樣,我需要你的劍。」

李清風撫著左胸,略為激動的說著,他一個人沒可能對付門天,但加了易龍牙,一切都不同,他有信心應付門天。

「這是物極必反吧……沉靜那麼多年,累積的渴求一次爆發。」易龍牙看著摯友的激動樣子,心想一下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清風,我知道了,雖然平時很沉穩,但你瘋起來的話,任性的程度跟我有得拚,唉!說起來,四英雄有哪一個會正常。」

李清風靜看了他頃刻,本來的激動換上了笑容,道:「你要跟我瘋嗎?可能會被殺喔!」

看他的笑容,易龍牙就知道他已看出什麼,高興著奸計得逞,道:「我還有什麼選擇……可能會被殺,不就是我們一起才叫可能,我不想拉著可能跑掉,臭清風!」

「呵呵,兔肉熟了喔!」


葵花居

容許把時間調回早些時間的葵花居客廳……

「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身在客廳的凌素清,在話說完後,就切斷了通話,低喃道:「要少煮一個的量……唔?」

就在她低喃時,坐到她對面的希琳是可憐兮兮的叫著,哀聲說道:「媽媽,我知錯了,妳饒了我吧!要抄一遍宮廷貴婦規則,會很辛苦的!嗚嗚……」

現在,希琳是坐在四方桌的另一邊沙發,而她身旁則是坐著拉彌加。鮮少的情況,拉彌加的表情是略顯不悅,向來不是散發出傻氣就是高雅感覺的她,不悅神色是很少展現出來,不過凌素清並不奇怪,只因為她知道原因。

「不行,昨天妳的行為太失禮了,平時還可以,但女孩子應該要有女孩子的高貴雅慧,要比男人更優雅、更懂禮儀,但是昨天的行為,實在太失禮,居然跟那些小男生野起來。」

拉彌加手上捧著一本紅皮書,這書中是記載著大量古宮廷婦女的必要禮儀,歷史價值非凡。雖說一向沒多管希琳,但唯獨禮儀上,她是管得很緊,沒越過界線還好,但一越過界線,就像昨天希琳跟班上男生冒險,而惹來了熊的襲擊,拉彌加就不會跟她客氣。可以考個爛成績,但淑女的禮儀絕不能放鬆。

「嗚……玉姐姐、雪櫻姐姐,妳們救救我。」

深知母親一旦認真起來,自己是鐵定逃不了,希琳打著可憐的眼神,向最疼她的兩位姐姐求救。

只是疼得深時,氣也氣得大,自聽見她昨天的英勇事蹟,眾女倒是贊成拉彌加施刑,而其中就有她們的份。

孫明玉皺眉的道:「不行,希琳,妳昨天太頑皮了!」

「沒錯,一群小孩子就亂進未知的戰區,這是絕對的不明智!」比起孫明玉,雪櫻的說話是有點超過。

但是從雪櫻臉上的認真表情,希琳知道這是求救無望,而環看其他大姐姐的樣子,不是沒辦法就是贊同施刑,這更令她苦著臉。

「希琳,妳今次跑不掉的,最近妳的行為太野了。」

拉彌加很少會擺出這種剛硬的媽媽立場,但不表示她沒媽媽的自覺和責任感,成績爛不是問題,平時亂來一點亦沒問題,但禮儀上一定要達到淑女級數,這算是為人母親的她少有的堅持。

「是、是的……」看見母親一臉沒情面可說的認真表情,希琳是低喃著:「大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這個時刻,只有易龍牙才能救自己,希琳是這樣的深信,而實際上有他幫腔的話,眾女大概會輕罰一點,只是……

「希琳,壞消息,小易他剛才打電話回來,說要出一趟遠門,這幾天不回來。」

「耶!他出遠門?」

被凌素清突然冷冷的報信,希琳驚呼,眾女也是愕然起來。

希琳急道:「大哥哥怎麼會不回來,他答應幫我抵擋媽媽……呃,糟!」話才出口,有些大人精明的希琳已發覺到不妙而掩口。

不過話講出口,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了也掩不了,拉彌加皺眉的道:「希琳,妳何時學得這麼壞,竟然找龍牙來壓媽媽!」

拉彌加也不知該高興女兒的成長,還是氣女兒的成長,要是易龍牙幫她求情,自己和眾女真有可能不會追究,但……現時這救星可不在。

「媽媽,對不起啦!」希琳苦著臉的叫道,能幫自己抵擋母親和諸女的易龍牙不在,這幾天她想笑出來大概是沒有可能。

「素清,龍牙真是跑掉了嗎?」希琳驚叫,姬月華也是滿驚異地問起了凌素清。

「嗯。」

「可惡,他居然跑掉!剛才不是說了,待會跟我到市場幫忙嗎?」

「月華,妳還好,我之前跟朋友說好,傍晚後要帶他出去。小牙你這個傢伙,竟然爽約!」比起姬月華,手拿著娛樂雜誌的莉莎更是不爽。

「妳們才好,我可是糟透了,沒了他的話,明天要打掃浴室會超辛苦!」想到明天是定時清潔浴室的日子,負責明天的「工程」的菲娜也忍不住抱怨起來。

而另一個負責的人,席紫苑呆然一下,也低罵道:「太不負責任了!」

明天的工程,恐怕會累死她倆。

「妳們不要說浴室啦,待會誰跟我去市場?」

「不行,我也有事要作!」

「希琳,快開始抄!」

「嗚嗚……大哥哥是壞人!丟下我!」

「好……吵。」

「臭小牙,竟然爽約!」

「明天……明天……明天誰有閒來管浴室?」

「不行啦,我明天也要打掃客廳和飯廳……」

「吵死了!嗚呀呀!他無端出什麼遠門!」

就是這樣子,這群女人在一片吵鬧之下……

「那個可惡的混蛋!」

得出了不合常理的最終結論。



第七章 ∼白山鎮∼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十三日

易龍牙和李清風離開港城也有一整日時間,當在紅雲山西面的砂岩荒地,隨意地過了一晚後,一大早,平時愛賴床的易龍牙,倒是回復了戰時狀態,精神了就即刻轉醒,沒有死命抱緊睡意不放手。

「嗯唔……果然家中的床是舒服些。」

轉醒過來的易龍牙,腦袋很快清晰過來,呆了呆就即想起昨天,自己給李清風強勢地拉出港城,迫得自己要在野外躺毯子。

「罷了,反正這樣也不錯,睡得滿涼快。」

稍微怨了怨李清風,易龍牙收拾好心情,望望四周二十多具冰雕,全靠他們,昨晚的悶熱氣息給退得一乾二淨。

「清風的法力還真是厲害,冰還未退……哈!」

看著一根又一根的冰雕,易龍牙忽然閉目輕笑一聲,然後立時輕喝的大力拍掌。

「呃!什麼聲!」

別看李清風一副沉睡的樣子,易龍牙那「啪」的拍掌聲一起,他立時睜眼,本能驅使身體作出戰鬥戒備的姿勢,直勾勾盯著前方的同時,也敏感於另三方的感覺。

「這麼多年,還沒忘記正確反應耶!」

分明存心耍他,易龍牙剛才看冰雕時,眼角瞄到他仍睡得又香又沉似的,心下一個不爽,就是給他開了個劣質的玩笑。

神經給完全挑起,李清風看著摯友臉上的嘲弄笑容,和聽著他的話,已知道剛才是什麼事,警戒心立退,換上不爽表情,強笑道:「命牙,你真是懂得開玩笑。」

「哈,不算什麼啦,立場換了的話,你也會開這個玩笑。」

易龍牙笑說得很輕鬆,但從他的戒備眼神和隨時退避的姿勢,就知實際上也不是沒防範。說到底,現在的李清風,仍是擺著作戰架勢,一個不好,會送一記青龍滅塵過來也不出奇。

對峙一下,李清風雖然心頭恨恨,想給他一個教訓,不過苦於找不到早有準備的易龍牙的破綻空隙,輕嘖一聲,便是收起了攻擊的念頭,陰森森的笑道:「呵呵,命牙,你下次最好比我早醒來。」

李清風動不了手就逞一點言語之威,不過易龍牙倒是不慌不忙的回嘴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早你醒來的。」

說完後,他也放下了戒備姿勢,續道:「是了,這些冰雕你要拿他們怎樣?」

真是一個為難問題……對普通人來說。

李清風一聽就知道易龍牙是想怎樣,對小混混或許可以留手,而有女士在旁,殺人更要盡可能減少,但是對一群強盜,而且還是找年輕人和老人這種組合下手的強盜,該死二字是免不了。

「你好像不想放過他們,怎麼昨晚不問?」李清風是有留活人的打算,但可不是堅持。

「這個嘛……睡在屍體附近,我會覺得很困擾。」說完,易龍牙嘴角微揚。即使生活得仍算「平淡」,但與李清風一起的話,易龍牙的殺性會很自然地加重,或者……說成解放也行。

眼眸深處的兇光一閃而逝,當他跟李清風會意地相視冷笑後,便是掏出摺扇到冰雕旁敲打,扇骨雖然不可能比鋼鐵要硬,但在易龍牙手裡,要對付堅冰的話,一把普通的摺扇已綽綽有餘。

頃刻,冰雕盡化碎冰。至於兩名兇徒,則是輕輕鬆鬆吃過麵包就回到撕風四型內,仍是由易龍牙充當司機一職,高速地往西進發……直至中午吃飯前,二人也沒停下來過。

當然,囂張而奇特,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車,在荒郊野外咆哮飛馳,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子吃午飯,來自強盜們的騷擾立時暴升,比起還處於入口的階段,深入了砂岩地帶中心區,這裡是更多集團和人活躍。

路障、車釘等不時會在他們面前出現,而通常看到路障時,兩側多是會衝出不少人或車過來,很基本的強盜搶劫手法,只是這種基本而常常成功的方法,今日可是接連失敗。

李清風的法力似無止盡,不斷施寒放風,強吹走車釘、路障,又瞬間冰封過來受死的人車,把危機轉為危局︱︱一個會反殲滅強盜集團的危局,要不是李清風厚道而且不想多事,來襲的人,斷不會僅冰封了事的簡單。

約莫冰封十來次危機,二人於夜晚在車上休息時倒沒有被騷擾,而到了翌日,他們繼續行程時,亦沒有見到路障,甚至人影也沒半個。

撕風四型全速西行,最終脫離了砂岩地帶後,是來到了楬州城。而在這都市逗留了一天,順道為撕風四型補汽油,二人便是開車離城,往西北方駛去,穿過冰草平原和夏竹河,最終來到了白天山山下的小鎮︱︱白山鎮。

由港城出發及至現在到達白山鎮,即使二人有撕風四型可全程代步,而且又有大半天在趕路,亦需要七天時間才到,算算日子時間,現在可是四月十九的中午。


白山鎮

「呼……總算不用開車了。」

廣場內的露天茶座上,易龍牙坐在純白色的椅上,眼望桌上的紅茶,帶點解脫似的語氣輕嘆。

方才不久,把撕風四型開進了鎮上某個秘密倉庫後(李清風安排),他和李清風就是在街上逛著,而最後為了吃飯的緣故,他們找著了這茶座,邊坐邊解決午飯問題。

至於二人已是打定主意,今天是要放鬆的休息身心,待明天清早才會上白天山。

而易龍牙在抱怨,他對面的李清風,一副不聽他嘆息的樣子,笑道:「呵,命牙,要我煎一碗補手筋的藥給你嗎?」

易龍牙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道:「別客氣了,我跟舌頭沒有仇的。」

李清風雖然懂得豐富草藥的知識,但他的廚藝卻爛得很,煮出來的菜餚可具有相當的精神破壞力。

李清風的好意被拒倒沒覺得可惜,事實上他只是隨便的說一下,莫說現在沒地方,就算有地方,他也沒興趣弄飯。

「廢話不說,你真是有文策可以制召門天嗎?」易龍牙攪拌咖啡時,忽然問道。

「嗯,只要成功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最要緊還是打敗牠。」

「是……嗎……是這樣嗎,呼……雖說文策,不過最後仍是要打敗牠。」

「不要苛求了,門天那種級數的怪物,就算用祭品方式,牠也不會接受,商量又是不行,還是用最原始的有效方法吧!」

「你說得挺輕鬆,但跟牠打起來可不是鬧著玩。」

「別抱怨了,如果能輕鬆的話,我就是帶親親的小孫女碧雲來,而不是你,呵呵!」李清風笑道。

「好噁心。」

易龍牙如實吐出感想,只是李清風不當批評是一回事,還笑著似要回說什麼,突然間,卻是響起了連串的「乒乒乓乓」聲音,打掉了他們的對話。

「什、什麼事!」

這問題不是出自二人之口,而是二人旁邊的男客。

當二人下意識望向聲音來源,就見到一旁的男客忽然怪叫起來,然後同時間,他鄰座的兩桌人,也似看到什麼,紛紛鬼叫的退避走開。

沒了一排人的阻擋視線,二人很快就看到本來排列得整齊的茶座桌椅,由外圍開始似被人刻意的破壞,不是飛左拋右,就是給打得支離破碎,而兇手則是一個女子外加一群男人。

「呃?」

兇手雖有男女,但男女的立場一看即知,女子握著一把長劍,兩側嘴角均流著血絲,一面跑進桌椅堆間,抓起輕便的椅子往後面的男人群擲去,而重的圓桌,不是給踢倒就是給長劍斬開。

「他們在作什麼!」

「不要說了,快跑,一定是黑社會抓人!」

「碰碰」

「我的手提電腦,我忘……哇,不要斬!」

「乒乒乓乓」

猶如一陣龍捲風,兇手在茶座內不久,便是把大半個茶座弄得亂作一團。想跑開不扯進其中,外加一些想回去拿回自己物品的人,還有些半上不下,又想跑又想看戲的人,在小小的露天茶座內不斷發出意見和身體衝突。

「可惡!別讓她跑!」

「站住!」

「你們可惡!」

在男人叫喊間,女子則是低喝一聲,即順手抓起一旁空的椅子,本來想再次反攻,只是當她回頭想確認目標前,卻是大叫糟糕,只見追擊的男人中,已有人追到她的後背,而還未反應過來,男人戴上了「手指虎」的拳頭更是印到她後背上。

「嗚!」

本來體內的血氣極其不順,如今硬受一記重拳,女子立刻口腔一甜,一口鮮血立時吐出,身子不由自主的直線飛前,撞倒四張圓桌,在撞倒第五張圓桌後,方能停下來,倒在地上。

「痛!」一手按著後背中拳處,女子眼角含淚的痛呼時,倒是沒忘記處境,勉強站了起來。

然而,背後的傷刺激到本身的傷勢,甫站起身,她立時抽了大口涼氣,傷勢生出來的劇痛,直教她雙腿發軟,再想勉強也抵不住身體的反應,站不了半秒即跌坐下來。

「糟……糟透了!」

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的跪下,縱然可以即時起身,但也是遲了,男人身形已是趕到眼前,站得了也逃不了,更何況她根本站不了。

「總算逮到妳!」

剛才送她一拳的男人,仍是第一個趕來,只見他左手是手指虎,右手卻是拿著把鋒銳的開山刀,而攻擊女子的不再是拳頭,正是那一把開山刀。

「完了!」

眼看開山刀的刀身反照的光芒,女子看得一陣心寒,整個身軀都是因痛而抖動,莫說逃跑和起身,縱然想舉臂提劍擋格也沒能力。甫看到刀身劈下,她本能地低頭閉目,作好授首的覺悟。

「啪」

「什麼!」

女子閉目不看,以為死定之際,耳邊卻聽到了一個細微古怪的音節,然後就是男人的錯愕低呼。

「這……咦!手!」

女子睜開眼時,就是見到一隻人手不畏開山刀的刀鋒,用五指實實在在地抓住了開山刀,不讓它劈到自己頭上。

「妳沒事吧?」女子還未驚異於人手的出現,人手的主人倒是問起話來。

「呃……你……問我?」

女子聽到聲音,自是向人手的主人望去,而第一眼,就是見著一個比自己年輕,樣子滿好看的黑髮少年,一臉古怪的望著自己。

「嗯,就是問妳,莉……」

易龍牙本來的微笑持續不了,開山刀的主人就發狠怒道:「你這個小子,幹什麼多事!不想死,就給我放手!」

「哼!」

抓住開山刀的黑髮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身為旅客的易龍牙,他一聽見男人的怒罵,閃出殺意的雙眸,即斜睨上男人。而深沉可怕的殺氣一旦碰上,男人不禁打了個冷顫,血腥殺氣的壓力,迫得他呼吸窒礙難暢,腦海中只是想到放手抽身,不能跟他對著幹。

然而,想法是正確,但卻遲了,男人的手在鬆開刀柄前,刀身處驀然傳來強力的帶雷勁力,乍然感受到,胸口就如給大鐵槌狠狠敲了一記,口吐鮮血,雙眼驀然瞪大的連退數步。

「咳……咳咳咳!」

給易龍牙的帶雷內勁一震,男人連退數步過後,雖勉強能站住腳,但是站住時僅吸一口氣,卻即時一手按胸,一手掩嘴的咳嗽起來。

易龍牙的力量豈是常人能擋?他沒給震得內臟爆碎,也算不明內情的易龍牙不願誤傷人物,特意留了一手之故。

「嗨,莉迪亞,妳沒事吧?」

那邊廂,男人是驚嚇得不知該作什麼反應,而這邊廂,易龍牙是把開刀山丟到一旁,續問女子,但想不到易龍牙竟是能叫出女子的名字。

「沒、沒事……咦!你怎麼知……呃!」

女子今次沒反問回去,只是茫然地搖頭,她不清楚易龍牙力量有多大,但他會無端插手別人的事件,倒是讓她意外。

然而意外是接續而來,當痛得昏頭轉向的她,意識到易龍牙剛才是喊著自己的名字,可立時清醒不少,再看真一點,立刻認出這個救命恩人,脫口道:「你是那個易龍牙!」

女子的名字是莉迪亞,全名莉迪亞.蜜爾希,身份上是藍家下一代家主︱︱藍水影的貼身女僕。在「蘋果戰記」一事間,她也曾有牽涉到其中,為保護藍水影,她的長劍可飲了不少人的鮮血。她過了一月二十日的生日後,現年十七歲。

她脫口的話甫出,那些愕然於有人插手事件的一眾男人,卻是因她的話而回神過來,喝道:「媽的,竟然有個不長眼的臭小子,得罪了我們就別想跑!」

「小子,你一定是他媽的活得不耐煩!」

兩個男人喝著間,他們和同伴都紛紛掏出了防身的槍和刀,惡形惡相的怒瞪著易龍牙。

只是易龍牙正想回敬他們一個極其「兇惡」的眼神時,李清風倒是一派悠閒,來到莉迪亞的另一旁,笑道:「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說話可不要這麼衝,他這個人沒虐待自己耳朵的意思,說話乾淨一點會比較好,呵呵!」

雖然男人們平均有三十來歲,但看在李清風眼中,要說年輕人也沒問題。當然易龍牙也是,只是外表的年輕,使他向來缺乏老人家的自覺。

「這種程度我還受得了。」

易龍牙雖然這樣說,但聽到的人,也只有莉迪亞,音量是正常沒錯,只是他說話時,對面的男人大喝道:「死老鬼,你笑什麼笑!見到你的樣子就討厭,快給我滾!」

被人這樣說,李清風雖然皺眉,但也沒動怒的打算,正想用冰封凍土,要他們冷靜一下時,莉迪亞似是回復了不少,沒等二人有反應,即道:「你們不要亂來!」

莉迪亞雖然不知二人想什麼,但是見著他們對自己應沒惡意,而且有一個還是認識的,倒是邊說邊拉起李清風,續道:「你也快跑!」

她口中的你是指易龍牙,回頭剛說完,她就是拉著李清風竄進了茶座附近的一條小巷子中。至於易龍牙呆了一呆後,也往小巷子跑去。

雖然他起步時,一記大沉風道術,已經把男人們都壓至地面,臉面跟地面親吻,但他仍是跟著跑入了小巷子。

「我好像太順氣氛發展,根本用不著逃……算了,反正有人更喜歡這樣,嘿!」

易龍牙沒一下子就可以追上莉迪亞,只是當他看到給人拉著跑的李清風,正笑呵呵的跟自己揮手,一瞬間的苦惱立刻銷毀,人外總會有人呢!



第八章 ∼莉迪亞的麻煩∼ 加入書籤
白山鎮,某個小公園處

以莉迪亞為首的擇路逃跑,過不了多久,當三人確定了沒有人追擊後,才在這個只有沙池、鞦韆和翹翹板,連半個人影也沒有的小公園處停了下來。

「呼……嗄……呼嗄……咳咳!」

相比起另兩人的逃跑,莉迪亞的情況可嚴重多了,一旦停下來,即時粗喘地呼吸,又不時咳嗽。

「小姑娘,妳傷得可重了,吃了它會好一點。」

「咳……你……」

莉迪亞聽見李清風叫喚自己,倒是抬頭望去,然而先入目的是李清風手上的東西,一顆蠻搶眼的鮮綠色藥丹,大小約一個食指頭左右。

「這……這是什麼來……咳……來的!為什麼我要吃它?」

鮮綠色的藥丹,有什麼效用不管,一看見它,女子立時掩嘴的低呼,就算是痛得暈頭轉向,但對於看似噁心的東西,她是作了個厭惡反應,更不用說要吃它。

「放心,沒事的,雖然顏色是精彩了點,但對妳的傷有幫助。」易龍牙看著李清風掏出來的「炫綠丹」,雖然明白莉迪亞的心想什麼,但仍出言勸說。

「小姑娘,現在妳氣血不順不足,臟腑受創又脈象大亂,這顆炫綠丹可是靈藥,不要想這是似蠶蟲的顏色,想想這是葉子的綠色。」

聽著李清風這樣說,莉迪亞的臉色更是變得青綠起來。

至於易龍牙則是以看怪物的目光盯著李清風的臉龐,低聲道:「他是認真說的嗎?」

然而古怪是古怪了些,但深知炫綠丹的妙用,易龍牙心底詭異了一下,亦擺出一個「沒問題」的表情。

莉迪亞看了看李清風,又看了這「熟人」一眼,二人的表情均是鼓勵自己吃它,想了想,才遲疑地拿過炫綠丹吞下,要說「吃」的話,她可不敢。

「感覺怎樣?」

李清風問著,但一雙手其實已放到莉迪亞的後背上,另一手則是下垂。要是她再拖住不吃的話,雙手一動,一個完美地強迫人家吃藥的動作就會出現。很久以前,他就是有這種迫人吃藥的習慣,易龍牙也受過不少,所以見著他的不自然雙手,「沒問題」的表情即僵硬一下,想起以前不怎麼好的記憶。

「很像……咳……吞了一條蠶蟲。」莉迪亞苦笑的說著,多虧李清風剛才的好心,她現在口腔的感覺可是差勁到極點。

「呵呵,不要這樣說,老伯也是為妳好喔,呵呵!」

「是、是這樣嗎……」看著李清風的笑容,莉迪亞也不好再說什麼晦氣話,更何況她本身也不喜說話。

隨便應酬的話過後,她倒是打量起二人,看著李清風一身神州獨有的道袍服裝,然後焦點又轉到牛仔褲配黑罩衫,又背著一把大劍的易龍牙身上,她只是感到怪異的不協調感。

她打量人家,人家自然也打量她,易龍牙雙手抱胸,隨意地坐在鞦韆上。莉迪亞是穿著標準的女傭服,自去年在清海城首次見到藍水影後,易龍牙每次看到她,都是穿著同款同色的女傭服,永遠沒變過,要說變化最大,也要數今次,服飾依舊,不過在上的破洞和缺口可多著,感覺滿新鮮。

現年十七歲的她,長得滿標緻可人,一雙大眼黑白分明,唇紅齒白。皮膚雖沒淑女般的完美白皙,但小麥色的顏色,散發出另類的健康氣息。留有一頭淺黃色髮絲,長度跟一般女生相同。至於個性上,大概是自小就充當起柔弱小姐的護衛角色,她的個性比較冷漠內斂,而且容易懷疑人。

粗略打量了一下子,易龍牙先說道:「是了,莉迪亞,妳怎麼會在這裡,藍學姐來了這邊嗎?」

「不是,小姐她還在港城,我現在是休假回鄉。」

莉迪亞並不會奇怪易龍牙的問法,自己會出現在他眼前,也是藍水影的關係,像這種在沒藍水影的直接關係下而碰面,他們是未曾遇過。說到底,一個是豪門女僕,一個是標準壞學生,就字面而言已沒什麼交集,實際上就更甚。

「休假回鄉……妳是白山鎮的人?」

聽見易龍牙的問題,莉迪亞點頭道:「是的,我以前住的孤兒院就是在白山鎮。」

她是孤兒,後來才給藍家收養,安排在藍水影身邊充當女僕和玩伴,亦同時接受劍術訓練,兼任起藍家大小姐的護衛一職。

「難怪妳會在這裡。不過剛才追殺妳的人,又是作什麼,他們好像非殺妳不可?」易龍牙問起了重點,搞什麼回鄉休假,會休得給一群人拿刀追砍?

而本來莉迪亞被問到這重點時,是皺眉猶豫著,但似是想到什麼,才勉強點頭,把事情說出來……

從莉迪亞口中,二人是得知她早些日子離開港城後,便是回到了白山鎮。雖然這裡的一切,對於自幼就離開的她是沒什麼印象,但是那一座收養過她的孤兒院,卻是她所熟悉的。

七歲被藍家收養,但在之前,她一直都是住在鎮上的某孤兒院中。而現在雖不是有什麼傑出成就,但甚少用錢又衣食無憂的她,每年總有一次回來探望院長等人,兼把一些平時存下的錢捐給他們營運,再小住個一、兩天才回去港城。數年下來都是如此,只是今年,她卻是遇到「向來」之外的狀況。

莉迪亞以前待過的孤兒院,本來是在鎮上一處挺僻靜的地方,沒有什麼人會到,但正因為僻靜關係,致使給某些黑幫看上眼,欲拿它作據點,很自然,內裡的人們是變成不受歡迎的人。

起初,他們還可以嘗試交涉,即以極低價錢輔以恐嚇手段作交易,但院長因為找不到其他地方安置孤兒的關係,是以遲遲不答應,時間一拖久,黑幫可不耐煩起來,來硬手段要地。

未到縱火程度,但騷擾孤兒院卻是連綿不絕。而剛回來的莉迪亞,甫得知此事,就是跑去找上集團的老大談判,然而口才不好又不搬後盾,說不到一陣子,莉迪亞便跟集團的人打起來,殺了不少人,而自己負上不少傷後,就逃出了集團的事務所,最後是逃到茶座,遇上易龍牙二人。

「……事情,大概是這樣子。」莉迪亞一臉平靜的總結說著。

至於二人聽後,是由李清風先開口,但他所說的卻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問道:「小姑娘,身體還好嗎?」

「呃……身體還……」

雖然不是抱持二人必然回話的心思,但是莉迪亞卻想不到李清風竟在聽完後,問起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話。但只是愕然僅一陣子,忽然腦袋似想起什麼,她摸著自己的小嘴和胸口,臉上浮出訝異之色,道:「……我的傷,怎麼可能會這樣!」

她一想起自己本應帶傷在身,訝異隨之而來,不知由何時開始,她本來窒礙難暢的呼吸還有身上傳來的劇痛,已經消去了九成,體內血氣回復正常,剛才所受過會帶來劇痛的重傷,彷彿是從不存在似的。

李清風看著她的詭異舉動,心下已有十分肯定,笑道:「呵呵,看來是沒事了。」

聽見李清風愉悅的笑語,莉迪亞充滿驚異的目光是掃上了他的臉龐,道:「這是那顆怪東西的功效?」

她問得挺不留情,令李清風不自然地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他正想說什麼之前,易龍牙倒是搶了他的話,道:「早講過不要不信,炫綠丹的功效可是大得很,而且很快生效。」

易龍牙說著間,李清風投過來沒好氣的目光,微惱他搶了本屬自己的說辭。只是易龍牙卻斜睨他聳肩邪笑,追加一記找麻煩的攻擊。

對於兩人的目光交流是沒在意,易龍牙這樣肯定的說,也不由得莉迪亞不信,更驚異於炫綠丹的療傷功效。

剛才說明孤兒院的事也不用十分鐘,時間還可能更短,但身上的重傷卻在這段時間內,不經不覺地治好大半而抑壓一些,那顆看起來噁心的丹藥委實不可思議,這是她的想法。

「莉迪亞,妳的傷大概也好了,接下來想作什麼?」易龍牙問道。

突然被問到,莉迪亞微怔一下後,徐徐地道:「我要解決孤兒院的事。」

沒出奇於她會這樣說,即使沒深入認識過,但就他認識的莉迪亞來說,她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聞言後,易龍牙從容地聳聳肩,道:「我想妳需要幫忙。」

聽他主動說幫忙,莉迪亞確實是高興了一下,雖沒親眼看過,但易龍牙的力量之強,藍水影有時也會提到,不過亦因如此,她才會高興一下子,眨眼過後就冷靜下來,搖頭道:「不行,你們不用幫我。」

易龍牙露出了不明的表情,正想問著為何時,莉迪亞已續說:「對不起,你是小姐……小姐的朋友,作為下人,我不能把你牽進危險的事件中。」

說到中途,她似是苦惱了一下應該怎樣解讀易龍牙的身份,不過很快就想到一個概括而適台的身份。

然而,當她說完後,易龍牙是困擾道:「藍學姐沒要妳當下人,妳不用這麼拘泥,而且危險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像這次我給這個爛朋友……」

說到爛朋友,他是比了一下裝傻中的李清風。

只是他正想說下去,莉迪亞是雙眼直瞪著他,強勢地打斷他的話頭,道:「我說不行,你是小姐的朋友,我不能讓你涉險,我不容許!」

「呃……不、不容許?」

「是的,不容許!總之,我的事請你們不要插手,如果我太久沒回港城,請代我告知小姐,說我力有不逮,遺憾不能再回到港城。」

看她態度堅決的說著,一旁的李清風可在心中笑說:「啊,真是簡陋的遺言。」

「那再見了。」莉迪亞交待了「遺言」後,便是提著那把染了不少血的劍,跑離小公園。

背影由大漸小,最後在轉角消失,李清風望向一臉古怪的易龍牙,道:「你不阻止她?炫綠丹功效再好,要是短時間再受一次重傷,以小姑娘的修為,恐怕會即刻死去。」

炫綠丹療傷雖然是好用,但要是再次受到動搖到本質的重創,是會讓傷勢加劇。

「呃……這個嘛……老實說,我和她不是很熟,所以也不清楚她的性格,想阻止也不知怎麼作才好。」

就莉迪亞剛才的堅決,他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才好。然而,在李清風的狡黠眼光下,易龍牙是搔了搔臉頰,淺笑道:「不過,要看她去挑戰死亡,感覺可不好,你有沒有時間陪我?」

「時間當然有,不過說起來,跟你一起還真是沒平靜可言,只是出一趟門也有事件發生。」李清風好笑地嘆息。

而聽他的嘆息,易龍牙是笑罵道:「比起你找門天,這次只是小事件罷了。」

兩人相視一眼,腳步也隨即動起來,偷偷的跟上了莉迪亞。以她剛才的拒絕態度,她斷不可能讓二人再捲入事件中,明著跟去是不可能。


白山鎮這種小地方,會活躍的大黑幫只有那一、兩個,至於打上孤兒院主意的那一個,是鎮上比較小規模兼新興的黑幫,名字叫血衣。

血衣沒有什麼特別隱密的秘密地方,只是在鎮內一間殘破的兩層式空屋作據點。

「那個女人逃掉,真麻煩,追她的人呢?」

空屋的廳上沙發,正坐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相貌不是窮兇極惡,但平民乍看也會認定他非善類。而在光頭男人的周身,或坐或站著不少人,衣著上都是簡單的罩衫加牛仔褲,離譜一點的是只穿褲而沒穿上衣,不過這樣倒更加真切看到,這些人的背和手臂不是紋了龍,就是虎。

聽著光頭男人一面叼著根香煙,一面不爽的問著,站的人沒敢發話。而坐著的二人猶豫了一下,穿著藍衣的男人倒是道:「老大,聽說好像就是給逃了……不過詳細就不知道。人是老三去追啦,我可不知道。」

前面那一句說完後,藍衣人看著光頭男人臉上的不爽提升,腦筋急轉,立時劃清了界線。

而有見於此,另一個坐著,穿白衣的男人附和道:「沒錯,人是老三追丟,我也不知情。不過老三真是丟臉,人不單追不了,還好像累不少兄弟受傷,現在還不敢回來。」

不單劃清界線,白衣男人還狠狠地參了那老三一本。

只是話音乍落,光頭男人更是不高興,半吼的道:「夠了,聽到就覺得心煩,老三又未回來交待,媽的!那個女的臉蛋不錯,連手上功夫也硬得很,要是給外面的人知道我們四個打一個也勝不了一個女人,我們血衣還用得著在江湖上混!」

先發言的藍衣人有感的點頭說道:「沒錯,要是那個女人沒被殺掉或抓到,我們會很麻煩的。」

四個打一個也抓不了一個女人,這消息一旦傳了出去,他們還真的不用再混下去。

「不就是,但是老三那麼沒用,現在人追丟了,我們還真是糟得很。」白衣男人看來非常不喜那位老三,感嘆間也不忘攻擊人。

然而他只是剛說完,廳外倒是傳來了大怒的聲音,道:「誰沒用!老四,我給你機會再講一次!」

「啊,是老三回來了!」

一聽見人聲,光頭男人立時喜怒交集的叫出來,喜的自然是有人回來交待,怒的也自然是他追丟人的回來,態度還這麼囂張。

沒一下,身穿骯髒黃衣的老三便是到了廳上,只是跟光頭男人招呼了一聲「老大」,便是轉頭盯著白衣男人,道:「老四,我說給你機會再講一次,究竟是誰沒用!」

「呃!老三,怎麼這樣狂躁,追丟人回來還這樣大聲說話,質問有的沒的小事,你也太放肆吧!」

白衣男人的腦筋也轉得不慢,剛才人聲響時,他已經看向光頭男人,想看看他對自己的話有什麼反應,但看到的卻是一張喜怒交集的表情後,即時猜到光頭男人想什麼,計上心頭。

果然,在白衣男人有意說話之情況下,本就覺得黃衣男人囂張的光頭男人,立時喝道:「老三,你給我發什麼瘋!那個女的現在怎樣,你快給我說!」

光頭男人一喝,怒火中燒的黃衣男人,臉色突變得差勁難看,轉頭望回光頭人,強笑道:「這……這個……老大,對不起,我追人追丟了。」

雖說早知,但現在得到黃衣男人親口證實,光頭男人的心情可是糟到極點,一雙大眼似會吐出熊熊怒火,比起黃衣男人質問白衣男人時,憤怒程度更高。

眼看黃衣男人快要挨罵之際,卻不料一個幫中的小角色,忽然跑到廳上,喊道:「老大,不好了!」

「你衝進來說什麼不好!」隔岸觀火的藍衣人,此時可喝著來人的失禮。

然而來人卻急道:「真是很不好,那個女人回來了,還說是回來殺掉老大你們。」

「那個女人回來!」

不同於來人的急迫樣子,光頭男人他們四個,一聽到那個女人回來,倒是喜形於色。

「是的,其他人在外邊阻住了她,不過卻阻……」

未及說完,光頭男人粗暴的截斷道:「你們這些弱智,阻她幹什麼,快讓她進來!」

「哇呀!」

光頭男人語畢,來人就即時悶哼一聲暈倒過去,而沒了他的身體阻擋,廳上各人便見到莉迪亞握著染滿血的長劍站著。

當莉迪亞進到廳上時,外邊那些還未給殺掉的血衣成員們也隨她進來,瞬間,空曠的廳上即塞滿人,進不了就待在外邊,而唯獨光頭男人跟莉迪亞對峙的空間,是沒人敢闖進。

「哈哈哈,想不到世上的蠢人會這麼多,美女,妳回來是不是想跟我投降?」光頭男人看著三個直屬手下和一群小混混,一出口就似知道必勝一般,說話時極有自信。

莉迪亞雙手握劍,劍尖雖斜指地面,但需要的話,她的劍可以快速的攻和守,她道:「不是,我是來勸你不要再打孤兒院主意,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又怎樣?我說了,如果妳肯陪我一晚,我或許會考慮一下,美女。」光頭男人提起不久前那場談判之中,能惹得莉迪亞拔劍砍人的下流話語。

莉迪亞雙眸微縮,寒聲道:「那你真是說什麼也要孤兒院吧!」

她不擅長談判什麼的,聽到光頭男人的話,她是很困惱地說著,可以的話,她並不想打。

然而,她不想打,光頭男人卻是有恃無恐,淫笑道:「就是,孤兒院這地方我要定,美女,妳說什麼也沒用,不過難得妳肯自動送上門,多給妳一次機會,不想死的話,就當我的女人,我不會虧待妳的!」

莉迪亞長劍一揮,罵道:「無恥!」

武器一動,光頭男人已知道她的答案,喝道:「你們給我上,不用留手,一定要殺了她!」

首領這樣命令下來,在下的人倒不敢不聽。別墅內,槍肯定用不著,有刀有棍的人就搶先上前。至於追丟人的黃衣男人,還有跟他互不咬弦的白衣男人,也同時攻上來。

莉迪亞的對戰經驗不是特別多,只是卻滿清楚立場,並不會出奇這種圍攻局面,嬌喝一聲,即提劍與攻來的人們打鬥起來。

由被帶到藍家開始便苦練的聖光劍技,現在在她手裡再次爆發出威力,這套來源於伊甸園的神秘劍術,一旦用上,劍身會泛出白光,就像現下莉迪亞手中的長劍,甫打起來,劍身即泛出白光。

不過,雙拳難敵四手,人多欺人少的策略,在第二十個血衣成員倒下後開始生效。莉迪亞的傷雖然好了,但早前的重傷關係,精神和體力都是削弱很多,而這些都不是炫綠丹的作用範圍。

莉迪亞不激烈運動還好,但現在全力作戰下,精神和體力大幅度下降,連帶聖光劍技施展起來,威力也弱了個兩、三分,再加上血衣的人多勢眾,莉迪亞很快就轉到下風。

「白色炸裂……嗚!」

狀態不足,施招時遲了那麼一點,跟她有最大仇恨的黃衣男人,可是趁機會偷襲,手上那根粗木棒大力橫揮,直掃向莉迪亞的背部。

然而,莉迪亞反應也不慢,直覺一生,劍招即止,頭也不回地提劍反手擋下了大木棒,不過擋是擋住,但強行止招再加上木棒的巨力,下場是又一次咳血。

「咳……咳!」

一看到她咳血,本來還震驚她為什麼能不受重傷困擾,仍可以戰那麼久的光頭男人立時露出獰笑,道:「原來是死撐……你們退開,讓我來料理她!」

「沒錯,讓我們來料理她!」藍衣人此時附和著光頭男人,但可以聽得見,他是有心來分這立威機會。

大人物總要在高潮時立下名聲,他倆滿懂得這道理。只是在藍衣人語畢,想要踏前時,忽然一道沉而嘶啞的聲音傳進耳中。

「很可惜,你沒機會。」

「什……呃!」

藍衣人錯愕瞬間,一根如胸口般大小的深黃色尖錐忽而從後至前,硬生生刺破他的胸口,阻截了他的話和行動。而同時間,打傷莉迪亞而欲追擊的黃衣男人,也在此當口遭遇到致命人物。

易龍牙闖進場中,佇立在莉迪亞身前,剛好分開了兩人,二話不說,就伸手抓著了黃衣男人的面門,臉上浮現沒感情的冷笑,五指吐發帶雷內勁,僅此一招,黃衣男人已經給死神找上談心。

莉迪亞看著易龍牙驀然出現,怪聲道:「你們怎……咳……咳咳……」

放下了新鮮的屍體,易龍牙回頭望住她,一手放到唇前止住了她的話,道:「妳先休息一下吧,這裡我們很快會處理好……真的會很快。」

場中有外人突入,光頭男人倒是沒發覺後面的藍衣人被無聲無息地殺掉,一臉震驚的盯著易龍牙,喝問道:「你這嫌命長的小子,你是誰,幹什麼多事!」

他手上的大刀一揮,問得倒有幾分威嚴。

只是給他質問的易龍牙,卻是道:「你沒資格知道我……」

冷冷地掃了光頭男人一眼,本來想直接幹掉他,不過就像想到什麼,易龍牙忽然間詭異地淺笑一下,道:「我不是什麼嫌命長的小子,我只是受命運指引而來的審判者罷了。」

語畢,淺笑換成了不屑的笑容。



第九章 ∼桃源仙遇∼ 加入書籤
良久

別墅之內,已再無一人活著,倒是有三人站到別墅外。不用多說,這三個人自是易龍牙三人,憑血衣這些小鎮囉嘍,是不可能傷到兩個怪物,至於給兩個怪物保護的莉迪亞,也可謂立於安全之地。

易龍牙回頭看了看別墅,道:「莉迪亞,現在沒事了,妳的孤兒院應該沒問題。」

聞言後,莉迪亞稍稍遲疑才點頭道:「是的。」

如果以前藍水影說易龍牙的強,莉迪亞是信五分的話,那現在她可是信個十分。

方才於客廳上,李清風不算,就算只得易龍牙一人,廳上的一眾血衣成員也根本不能威脅他,功夫不弱的光頭男人和白衣男人,在他手底下也走不過一招,前者給一拳爆頭,後者則是給內勁震碎心脈骨骼,如爛泥一般的死去,直接昭示著他的強不是人類級數。

莉迪亞的態度,易龍牙是看在眼中,不過就像習慣了般,並沒覺得不妥,只是笑說:「嗯,既然孤兒院沒事,那妳也早點回去孤兒院睡一覺,然後回港城吧!」

莉迪亞不是專職戰鬥的人,而且精神方面已不見好,現下來說,易龍牙是覺得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不過他還道莉迪亞會說再見時,她的回話竟是道:「我會的……易龍牙,跟住你……抱歉,沒什麼了。」

本來欲問出口的問題,到最後都是沒說出來,她在二人奇怪眼光下,便徑自轉身離開。不過在她走著時,卻不知道當她走了一段距離時,易龍牙二人是來到一旁的屋頂上,悄然地跟著她。

「我說命牙,你果然又是來跟蹤。」來到別人的屋頂上,陪伴易龍牙一道的李清風呵呵的笑說著。

「去你的,不要把我說得這麼變態,以她現在虛弱的身子,多少也會擔心的。」易龍牙雙手插著褲袋,衝著李清風不滿地說。

只是李清風聞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莉迪亞,仍是笑說:「那就拜託你,直接跟上去吧!」

易龍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不要明知故問,剛才她的反應,你也見到,看到那些場面,恐怕她會怕我呢!」

「嗯唔,我只是認為你杞人憂天,她的反應算是滿正常,你多心了。」

「多心什麼的也好,我不認為她現在有多想瞧見我,殺人王又不是偶像,你陪我一下不會死的,不、要、抱、怨、耶!」易龍牙不甩他的勸告。

「也不知該說你有自知之明,還是沒忘記過去。」李清風心唸了一句,然後搖頭道:「陪你走一下路不會死,但像這樣子跟蹤妙齡女子,感覺很像變態。」

「哼,變態還好啦,我是給人拉去找門天,感覺跟傻子一樣,也不是好受的。」易龍牙反擊道,而在頓了頓後,又嘆道:「真不知當日為什麼會答應你,不,是為什麼會給你找出來。唉,想想那日真是笨死,明明累得要死,還給你一通無聊電話找出來,哼!」

想到在清海城完成了碧鳥事件,回到港城後,卻給李清風一通電話找去,易龍牙倒是不爽起來。

不過這一番純粹抱怨的話,可讓李清風的笑呵呵表情僵住,道:「……你還記得那一天?」

「怎麼可能不記得,當我累得快要死時,你一通電話叫我找你,最後只是告訴我要陪你出門,這件事即使過了三個月,我也不會忘記。」

記仇記恨,向來是人類強項,然而說話是調笑打趣,但李清風聽完後,就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張口啞然半晌,當易龍牙想問他有什麼事之前,先道:「命牙,那一天找你,其實不只那麼簡單的。」

李清風語氣之凝重,強得易龍牙也留心在意,偏頭皺眉地望著他,狐疑的道:「不……只那麼簡單?」

平靜得很,相對於易龍牙的目光,李清風微微點頭,嘆道:「是的,當日找你,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他剛說完,易龍牙已直接的問道:「什麼事?」

雖然不清楚什麼事,但易龍牙很清楚心裡面正泛起不安的漣漪,沒意思跟他扯東扯西。

李清風聳肩苦笑,在易龍牙的「期待」下,清咳一聲才緩緩的道:「我是幫你求了一籤。」

「去!原來幫我求籤罷了,那拜託你不要說得……等等!你說……你幫我求籤?」

李清風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幾乎讓易龍牙誤以為他在玩。只是當易龍牙意識到什麼似的之後,本來鬆口氣的表情硬化起來,表情怪異得讓人可怕,目光定點鎖定李清風的蒼老臉孔,一字一字道:「你說幫我求籤,那你幫我求的是什麼籤?」

完全是預料到的反應,李清風支吾一下,才嘆道:「是姻緣。」

「你!」

得到答案的這一瞬間,易龍牙也不知該說他什麼才好,本來還可以慢步跟上莉迪亞的他,立時停了下來,平穩的呼吸聲中藏著一絲的急躁煩悶,語調極沉的道:「媽的!你怎麼幫我求這樣?不是早講過,你不要再幫我預知感情的嗎!」

易龍牙雙眼放出寒芒,要不是對象是李清風,現在緊握起的拳頭,絕對會送到說話人的臉頰。學業、前途和健康什麼的,易龍牙都無所謂,唯獨他的姻緣,他是絕對不想參求,而他現下的怒氣正是來源於李清風是知道這事。

李清風眼神有點感傷,對著易龍牙的雙眼,嘆道:「對不起,但……我認為我有這樣做的必要,幽蘭已經束縛住你五十年……」

一提起幽蘭,易龍牙可忍不了,雙手伸出,直揪著李清風衣領,喝道:「我不知道什麼叫束縛!就算是束縛,只要是幽蘭的話,五十年算得上什麼,是朋友就不要叫我放下感情!」

被揪著衣領,李清風只是皺眉,並沒有反抗,淡然地面對易龍牙,道:「還是老樣子,我不是勸你放下對幽蘭的感情,只是由你把貳式送出去開始,也應該明白到,你遇到一個連高傲的貳式亦承認的機遇,感情上,就算沒可能放下幽蘭,也可以接受其他人!」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什麼?那我問你,由開始到現在,你只愛幽蘭一人嗎?九日那一天,你跟櫻草又跑到哪裡?」

李清風的眼神認真得很,而當他大聲質問出兩個問題後,易龍牙臉色立時發白,不過卻是吼道:「她們不同、她們不同的,她們是跟幽蘭一樣!」

「不要發瘋了!她們的一樣,是指她們最後都是因你而死嗎?」

當李清風如此一說,易龍牙的手顫抖的放下,氣息急喘的道:「清風,不要再說,拜託不要想幫我。」

此時的易龍牙,可是明白李清風想幹什麼,他要把本應封塵、本應禁提的東西勾出來。

「不,既然到了這裡,我不會停下,所有愛你的女人,到最後都是因你而死,所以你可以愛著幽蘭的同時,也愛著她們,是這樣沒錯吧?」

「清風,你說夠了!你說過不會干預我的感情!」

李清風不讓易龍牙逃避,輪到他反揪著易龍牙,道:「不,我未說夠!我只是要你搞清楚什麼才是重點,而且也有原因!現在你在葵花居,不是過得很輕鬆嗎?想想這些年來,除了十八年前那段短暫日子,你有哪一段時間可以這樣輕鬆!」

易龍牙眼皮一跳,神色僵硬的道:「不……不輕鬆也沒關係!」

他掙開了李清風的雙手,不想再聽他說話,再聽下去會很辛苦。

只是手被掙開,不過李清風仍是半怒半憐的道:「不要說沒關係,人需要笑的,你想幽蘭願意見到你這樣嗎!你的其他女人又願意嗎!你再怕也好,已過了五十年了,不再是戰爭時期,有你在的話,葵花居的小姑娘們不可能會死的,付出多一次吧,今次一定不會失望!」

李清風明白,生於戰爭時期的易龍牙,並不會侷限自己愛一人,只是每當他的愛人到最終變成死人,甚至最後連至愛的幽蘭也死掉後,他的心、他強烈的佔有慾差不多完全給封掉,根本沒辦法接受另一次戀愛。十八年前有一次機會,不過他錯失了,直到現下,葵花居多給他一次機會,李清風不想再看到他繼續心死。

然而,縱使李清風說得如此肯定,不過易龍牙卻是一臉痛苦的回應道:「不要說得那麼輕鬆!」

「但這是事實,你不是不能愛人,你只是過份在意過往罷了。放開你的心吧,我沒迫你放下什麼,但是你還有能力和條件,連火炎新娘你也敢愛,愛別的女人,不就是沒關係嗎?」

聽到李清風的話,他還真是豁出去,連火炎新娘也提到。

幽蘭是易龍牙的最愛,是禁忌的人物,不過這禁忌卻只針對惡意。但是火炎新娘不同,火炎新娘連提一下,不管是善是惡,也會挑起易龍牙的心情起伏,他吼道:「呀呀!不准提她!清風,你是想跟我打嗎?」

「你想的話,我這老骨頭會奉陪到底,你連殺你父母的兇手、跟你有母子關係的女人也敢愛,為什麼現在的小姑娘卻不敢!」

易龍牙倒抽一口涼氣,他與火炎新娘之間,他最在意的就是關係,火炎新娘是誅殺他親生父母的兇手,也是讓他浴血而生,得到一身驚人殺氣的人,不過諷刺的是,他與這火爆娘子居然是一對情侶。

「我說過不要提她!」

易龍牙雙眼似要冒火的盯著李清風,火炎新娘這人絕對不能輕提,儘管是李清風亦然,要是他敢再多講下去,也一樣沒情面可說,強烈的警告氣息迅速擴散開來。

而彷彿知道已經到了極限,李清風搖頭道:「那就不提,但是……連貳式也幫你作了抉擇,你還磨蹭什麼,你該早有心動的覺悟吧!你敢說,自己真是對小姑娘們沒有異常感情嗎!」

後面的問題,可是尖銳得很,即使再堅持也好,易龍牙是給事實衝擊著,就算打著什麼男性本能、意外也好,對孫明玉她們抱有異常感情這一點,他沒法否認,就算嘴硬否認也沒有用,李清風問的不是求答案,而是要他捫心自問。

易龍牙一臉呆然,脫力般的跌坐著。二人身處的此屋屋頂是平的,要坐也不怕會跌倒。李清風感嘆的看著他,雖然怪責自己說得太過火,不過他有原因要這樣作。

易龍牙坐下低頭默然,李清風站著抬頭無語,二人就似各想各的,沒有干涉彼此的思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龍牙忽然悲嘆:「唉……跟我有關係的女人,都會死的,冰瞳、雨兒、小夜美還有……唉,她們有哪一個可安穩活到現在,為什麼你總不讓我安靜,我真是很怕,很怕我愛的人再死在眼前,那種心痛受了那麼多次,還不夠嗎?」

聽見他語帶悲傷的問題,李清風只能苦笑,道:「因為我有必要。命牙,不要再騙自己,往昔還好,但時間已經過了太久,你是時候要擺脫了,而且就算你不承認也好,那些小姑娘要是死去的話,你一樣會心痛自責,不是這樣嗎?」

沒有疑問意思,李清風敢說他承不承認也好,只要孫明玉她們一旦身亡,他必然會傷心得很,續道:「命牙,不要再傻了,難道要待得那些小姑娘死去,你才甘心嗎?」

「不要咒她們死!」聽見李清風說孫明玉她們會死,易龍牙迷茫傷感的眼神忽然凌厲起來,頭一轉,目光直掃上李清風的臉龐,不過僅是一下,目光又平復過來,頭亦轉回來正面低下,雙手抱膝低喃道:「我不會讓她們死,只要我在的話,一定。」

「命牙,你與她們有那種緣份,貳式……」

話到半途,易龍牙已經揮手截斷他的話,平靜低聲道:「不要再說貳式,我明白當中的意思,只不過我很害怕,總覺得自己好像背棄了幽蘭,嘿……」

「……」

「……」

乾笑一聲後,李清風並沒有接話。

半晌過後,易龍牙說道:「清風,你幫我求的是什麼籤?」

李清風瞅視著他的背,然後嘴角漸揚,淡笑道:「洛文王桃源仙遇。」

僅是淡淡的一句,沒有重量的話,卻教易龍牙變色起來,一臉驚愕回頭看向李清風,皺眉而苦笑的道:「朋友,你倒是幫我求了支好籤,洛文王……桃源仙遇。」

易龍牙的表情只讓李清風感到好笑,低吟道:「劫難落魄玉生香,茫茫不解身何方,暮入林中戲七仙……」

當吟到此處,深悉此籤的易龍牙,「刷」的輕響,展開了隨身攜帶的摺扇,只見扇子的一面依舊是一幅氣勢磅礡的山水圖,只是扇子的另一面,卻是以黑墨繪下了一副恬淡寧靜的桃花源景,而一旁則題有一首七言絕句(絕詩),他接話的輕吟……

「三生命定桃花緣。」



第十章 ∼白天山∼ 加入書籤
「小鎮驚聞!黑幫血衣慘亡別墅!」

「大量死屍躺別墅!」

「血腥的別墅!」

今天四月二十日,本應是沒什麼特別的平凡日子,但是在報紙和新聞的影響力下,今早開始,這個平時不怎麼熱鬧的小鎮是多了一點兒的生氣。

由清早開始,每個人經過報攤和便利店時,只要能看到報紙的話,就必然會看到一則有關別墅內一夜間死了六十來人的新聞。雖說各報頭版都不一,但是誇張的標題和誇大的報導,還有死屍的現場圖片,倒是它們之間的共通點。廣泛如茶樓餐廳,細小如家庭之內,都因這則新聞,而大大炒熱了討論的氣氛。

有人看了報導後,會覺得兇手血腥,一夜殺掉六十人;也有人覺得黑幫早死早超生,死是死得好。討論的陣營大概是這兩方面。

然而,不管外界怎麼談論,真相也只有當事人方知道。

「喂,你怎麼看?一次死幾十人,兇手蠻兇殘呢!」

「還有怎麼看,這些又賣毒又走私的人,死就死,能死得這樣出名,已經要燒香祭祖。報紙頭版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上,這些向來都是明星高官的專利。」

「哇,你這句話的對象,倒是毒得很。」

「還好啦!」

現下身在下榻酒店的餐廳,易龍牙坐在窗邊位置,漠然而缺乏朝氣的簡略閱瀏手上的報紙,也順道聽聽鄰桌一對友人的說話。

「真是嚴厲的批評。」易龍牙心中不笑不怒地想道,再看看腕錶上的時間,似是看到不如意的事情,把報紙摺了幾下,然後右手持報,左手取過桌前的白杯子。

早些日子沒辦法,現在既然有地方喝咖啡,他倒是來光顧了一下。

「那個清風又搞什麼鬼,一早就趕我出房,想多睡一會也不行,嘖!」

左手手肘支著桌面,手腕微曲,配合著易龍牙微微左斜的身子,杯邊剛好能跟他的唇親吻。而右手則是提著報紙,冷淡無神的雙目,正閱覽上面一些沒營養價值的政治醜聞。

左手腕一動,杯子即傾過來,讓內裡的咖啡流進易龍牙的口腔內。

「唔嗯……還有十多分鐘,真是難過,唉!」

長嘆一聲,他又呷了口咖啡,不過當呷完這一口後,心念一動,眼神倏然轉變,然後就是聽到一道女聲。

「易龍牙,你真是在這裡。」

本來臉向窗邊的易龍牙回頭,即看到莉迪亞。雖然昨晚因李清風的關係而跟丟,但看她的樣子,想她也沒事發生,呆了呆,易龍牙問道:「莉迪亞,妳有事找我?」

「嗯……」莉迪亞點頭,猶豫一下,便是坐到易龍牙對面的坐位,在他狐疑的目光下,道:「易龍牙,你們等一會要到哪裡?」

「耶?」易龍牙愕然的反問道:「為什麼妳問這個?」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報紙,他可不明白莉迪亞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再度猶豫,莉迪亞給他一反問,眉頭立皺,目光不自然地移開,支吾道:「這個……我……雖然沒有必要,但我不喜歡欠人家的人情……你和那老人家,昨晚幫了我……我想這個人情一定要還,我還有休假剩下,能夠幫到你們。」

「耶?妳想幫我們?」易龍牙出奇的道。

然而莉迪亞聽及後,是很認真的點頭,道:「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但我不會過問你們要作什麼,當、當然……這是為了報恩,而且你是小姐的好朋友,所以不用跟我客氣。」

說到中途,抬起頭來的莉迪亞,發覺到易龍牙是直視於自己,就像自己說錯了話,臉頰飛快的微熱起來。

起初不明白,但稍一想想,易龍牙卻是露出恍然樣子,道:「藍學姐……朋友……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妳不用擔心,別看我這樣子,我這個人挺守得住秘密,昨晚的事我不會跟學姐說的,也不會把它拿來當閒聊的話題。」

「嗄?」莉迪亞聽見他的奇怪回答,不明白地望上了他。

不過易龍牙倒是一臉自然的應對,笑道:「妳是擔心我會把昨晚的事說出來吧?放心、放心,我不會說的。另外那個人嘛,我也擔保他不會說出去,所以妳不用說什麼幫忙。」

「他誤會了!」莉迪亞一聽就知他誤會自己的原意,急道:「不是這樣,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你們幫過我,所以我才想……」

不讓她說完,易龍牙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笑說:「擔心什麼也好,我也多謝妳的好意,只是……我們接著要作的事,妳沒辦法參加,太危險了。」

說到後來,易龍牙徑自的搖頭嘆說,不管莉迪亞出於什麼意思想幫自己,他還是那種態度,沒興趣看著朋友送死,更遑論要親手帶她去逛地獄,縱然是他,對付門天之時,也有一隻腳踏到鬼門關的覺悟。

「我懂得保護自己。」莉迪亞有點莫名其妙的堅持起來,或者長期沒什麼主見,現在一旦有了,會比起平常人更激烈。

只是當她迎上了易龍牙的目光,又尷尬起來,昨晚她就是自保不了,才會欠下易龍牙二人的人情。

「莉迪亞,沒事的話,最好就快些回去港城,藍學姐等著妳的。我們接下來要作的事,不是妳可以預算……」

此時,易龍牙望了望腕錶,發覺時間已過了不少,即站起來,下意識地撫摸著莉迪亞的頭,道:「回去也要小心一點,孤身一人的美女挺危險。對了、對了,如果妳想報恩,就順道幫我買些土產給學姐和玉姐她們。」

莉迪亞驀然被撫頭,是驚愕了一下,斷料不到易龍牙會這樣做,只是在她意識到要給些反應時,易龍牙已經鬆開手,還拜託她去挑手信帶回港城。

「等……」莉迪亞只是剛說了一個「等」字,一時間想不到叫他的理由,遲疑一陣子,易龍牙的身影已消失在餐廳。

「……怎麼感覺很不祥?」莉迪亞呆然片刻,小嘴中溢出了莫名其妙的感想。


而留下了幫助自己打發時間的莉迪亞,現在的易龍牙是乘電梯回到了房間門前,敲門道:「喂喂,清風,已經到時間了,我們要出發了。」

「啊,來了、來了。」

「呃!這聲音!」

就在易龍牙敲完門後,房內是傳來了一道聲音,不過卻不是一道蒼老的男聲,而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而就在這微愕之際,房門一開,易龍牙臉上表情即由微愕轉成錯愕,道:「怎……怎麼會這樣的?清風……你……」

驚訝得說不出一句正常話來,就因為開門的人,雖然仍是那身灰色道服,氣息也是同樣的人,不過站在他眼前的人,並不是一副年老力衰的糟老頭李清風,而是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精力充沛的李清風。

一頭白髮盡去,換上了烏黑的長髮,白鬚不再,換上乾淨的下巴,雙目有神而臉泛微笑,兩手負後,一派悠閒溫和、仙風道骨的態勢,這就是現在的李清風。

「清風……你返老還童?」易龍牙瞬間的驚訝過後,臉上漸露一個有趣又感動的笑容,他可不會懷疑眼前的人是誰,因為他明白到一件好事,現在的李清風可是恢復了其最佳狀態。

李清風呵呵一笑,語氣倒是淡然的道:「命牙,現在可是去找門天麻煩,帶著一副又老又殘的身軀是不行的,而且跟傳說傭兵冒險歷練的道士,世上只有一個醉世道人而已。」

當他語畢,嘴角輕揚,一直背負的雙手竟是藏了一條長半米的黑色布帶。

當他把黑色布帶塞到易龍牙手上後,易龍牙發出會意的笑聲,一面把黑布帶綑在左臂,一面笑道:「也對,有了醉世道人,卻沒了傳說傭兵,這真不像話。」

當黑布帶綑於左臂上,而再綁了一個結後,現在的易龍牙或許要暫稱為易命牙,四英雄之一,強絕一時的傳說傭兵易命牙。


白天山,一座在港城西方,有相當距離的高山,佔地雖不廣,但山的最高峰足有海拔七千多米,直插高處的雲層,比山高五千多米的紅雲山更為離譜,可屬星之大陸有名的高山之一。

而白天山二千米以下的地方並未有什麼地方可述,只是當過了二千米,其危險性之高,就絕不是常人可以抵擋。怪物和異獸不會用到充斥二字,但卻是大量藏匿於山上,而且多半是具有強力攻擊力的物種︱︱三頭狼、上位雪巨人、上位山巨人、山魔、遺亡怨靈、血甲巨蟒等等,無一不是對活體極有破壞撕咬衝動的怪物、異獸和死靈之物。

凶險在上山路途是一重接雙重的厲害,而易命牙和李清風他們的目標則是在六千多米處,一個不會給人類太大生存空間的高度。

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一早離開白山鎮後,便是往白天山進發,起初的一千米尚能有人工山道可走,但過了一千米後,山路的崎嶇性大大展現出來,不過對於兩個不正常的人來說,這一段路程還是輕鬆得很。

沒穿什麼禦寒衣物,一個是牛仔褲加長袖罩衣,另一個則是粗布的道服,如果不是他們各有防寒法門,上到千多米以上,已經冷得要跑回頭。

而當過了二千米後,他們二人的上山旅程才會正式開始。

二千米以上,因為有兇殘生物的關係,白山鎮雖是一小鎮,但鎮上的行政機關仍是會在此處設下監測站,來監視山上的動態,雖然不是什麼大工作,但至少在山上有什麼生物要衝下山時,也可以及時通知白山鎮。

但監測站本身並沒有太多工作人員,這份工作雖說高薪,但除了沒家又沒上進心的人外,可沒多少人會想一年「三百六十天」都留在沉悶的監測站,不過這沉悶氣氛,在今天倒是變化了一下。

「你們兩個,怎麼跑到這兒?」

其中一個中年監測站人員,穿著大衣,拖著兩袋垃圾走出監測站時,就是看到了兩個年輕人,這對於向來鮮少人拜訪的監測站來說,他們的出現可是嚇到了這位倒垃圾的中年人。

然而更驚嚇的是,當二人來到他面前,中年人微一發怔,即吃驚道:「咦……天、天啊!你們怎麼會穿得這麼少!」

眼見二人居然穿單薄的衣物上山,除了驚訝之外,也實在找不出其他想法。

然而,相較於他,兩位來人倒是輕鬆得很,一派輕鬆自在的樣子,不消說,他們正是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

李清風一聽完工作人員的驚呼,笑著說道:「小朋……大叔,這個還好,我們還不冷。」

身體回復了,但習慣一時間改不了,看著眼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要是昨天,他還可以以小朋友相稱,不過今天就要叫大叔了。

「什麼叫不冷?你們一定發了什麼傻,快跟我進來,外面又冷又危險的!」

不知是平時少照顧到人,還是天生有愛心,見著兩個年輕人穿得這麼少,他不多想就一手一人,欲把他們拉進站內。只是當他才一接觸二人的手,戴上手套的他當然感覺不了二人那溫熱手感,但耳朵卻是聽到了一陣詭異的咆哮。

「嗚嗚啊!嗚嗚啊!」

霎時間被拉住手,二人倒沒反抗,他們不怎麼討厭好人,只是當聽見了咆哮聲後,易命牙的眼神一變,低喃著:「唔?這是……」

疑問的話一出,中年人更是急道:「你們快進來避一下!這是雪毛人猿的咆哮聲,給牠們見著會被襲……糟了!」

中年人未完全把話說畢,一隻渾身白毛,有略似人類五官的物體,闖進了三人的視線範圍。高兩米,上身粗大,不過腰腹的下身則有點細小,是一隻成年的雪毛人猿,而現在這成年雪毛人猿,可是張開其佈滿利齒的大嘴,衝著三人怪聲咆哮。

「快逃……呃,你們!」

中年人乍看雪毛人猿出現,心中本就大喊不妙,直到他想跑入監測站時,發覺到易命牙二人都站住不動,心聲更直接跳到「完蛋」二字之際,易命牙卻是獰笑一下,右腕翻轉,掙開了他後,右手曲指成爪,往雪毛人猿的面門抓去。

迅雷不及掩耳,雪毛人猿雖然撲得快,但是易命牙的攻勢卻比牠更快更猛,僅是一招,易命牙的右手五指直插入牠的面門,然後用力一捏,面門登時爆碎,數秒不到,便廢掉其性命。

「愚昧。」易命牙把手抽出,整隻右掌本是染了不少雪毛人猿的白血,不過在他冷冷一笑後,手上的白血卻忽然化作縷縷白色的輕煙消去。

「你……你用手……」看著易命牙迅捷幹掉雪毛人猿的表演,中年人還抓住李清風的手立時鬆開,似看到怪物一般,連連退後,盯著易命牙,語氣不順似的驚道:「……你可以用手……捏死牠!」

對一個常人來說,易命牙的表演可是過激,尤其是他一直隱藏的殺氣,自剛才起便是透發出來,壓迫感更是非常。

不過易命牙嘴角微動,卻道:「大叔,小心一點,不止一隻……清風你來吧!」

前一句衝中年人說,後面那一句是對李清風說。

擺出一副無所事事的閒極樣子,李清風聳肩一笑,右手由左至右的橫劃一下,輕叫:「現。」

比老人時期更猛,李清風隨手一揮,大煉獄火陣即在一旁樹林前高高的升起,瞬間把數隻躲起的雪毛人猿燒得骨頭也不剩。

看著一現即逝的沖天巨火,中年人更是看得說不上話,很難想像剛才的自己,是拉著兩隻不平凡的手,也是血腥得很的手。

「你、你們不要殺我,我雖然無親無故又沒什麼貢獻,但我還是很珍惜生命!」中年人急道。

「啊?」聽見中年人的求饒,易命牙雖然覺得好笑,不過眉毛一挑,卻是漠然的道:「很好,對生存有執著,你的靈魂還算有點看頭。不過大叔,我們只是上山,並不是殺人的,不阻止我們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什麼。」

中年人聽易命牙如此說著,雖說似沒惡意,但曾看過他露了一手,中年人急搖首又搖手,道:「不、不!我絕對不會阻止你們!」

「那就最好。」

易命牙微一點頭,便是跟李清風再次上路,越過了二千米高度。至於中年人那邊如何,他們就管不了,他再受嚇也總不會呆在原地不動……

「啪」

「跑回去了。」易命牙冷冷地說著,那一聲關門聲挺響亮。

「呵呵,給你那樣一嚇,他沒嚇得發瘋已經是很好運。」李清風睨視著他笑說。

「才沒那麼誇張,剛才我已盡量平淡,不過在這種地方,始終很難抑止殺氣。」易命牙沉著臉,沒好氣的白了李清風一眼後,忽然轉了話題,續道:「清風,你想我們今天之內,能夠找到門天嗎?」

眼珠子一轉,李清風保持著微笑,搖頭道:「這個嘛,要問問這裡的住客……不過,我認為是不行的。」

二人只消踏上二千米以上的一小段路,氣息便在微微轉變下,變得極其認真。而到了某一個程度,易命牙雙眼再度透發兇芒,左手握拳,往前一轟,把一塊飛來的大石「磅」的一聲轟碎。而以此聲為號,二百來隻雪毛巨猿,立時自一旁的樹林蜂擁而上,還「嗚嗚啊」的鳴叫。

「難怪,剛才的叫聲,我就奇怪,還以為聽錯,果然不是人猿,而是巨猿叫出來的!」看著比起人猿還要大一半的巨猿,易命牙半帶興奮半帶恍然的說道。

而同樣面對巨猿,李清風的心情起伏則是平靜得多,笑道:「有這麼多傢伙在此,你的殺氣還真是難以抑壓呢,黃土塵斧!」

李清風發動了攻勢,「兵中大七訣」的豪強訣立時出現,土黃色巨斧形象平胸展現,然後隨手一動而橫砍,遇物破物,衝得最快的十來隻巨猿,也是死得最快,給攔腰砍成兩段。

另提一下,兵中大七訣可是李清風愛用的極高級道術,而他傳予凌素清的禁雷誅劍,正是來自君子訣。

「呼。」

李清風動了手,易命牙也不落人後,輕呼出來的氣息,彷彿也帶雷勁氣息,內氣行走於身上各脈要穴,帶雷內勁怒張,一出手就是雷龍怒鳴擊。

易龍牙低吼道:「死吧!」

巨猿衝來襲擊他,他人就如雷龍般直衝回去,雷龍所過之處,無不是焦屍亡體,而當衝至巨猿群中,他的殺戮才是開始。

「阻止我的話,就莫怪我無情,識趣的快走……如果你們聽得明白。」

料得到牠們這些畜生聽不明白,雙眼怒睜,雷勁仍纏於身的易命牙,雙拳左右開弓,把兩側攻來的巨猿胸口打穿,同時以硬手法震碎其內臟。

至於現下被圍攻的他,對於那隻正面攻來的巨猿,沒有防備似的,正面硬受牠的一拳,然後露出獰笑,左右開弓的雙拳抽離兩條屍體,右手成掌,掌心由上至下的下劈,直教正面攻來的巨猿頭頂開花,爆頭而亡,至於左手,則是硬擋一隻由上空落下攻來的巨猿,以內勁反震死牠。

「來吧,囉嘍們。」

事實上,易命牙對於巨猿們是看不上眼,以近身的肉搏戰來說,可能看不出他們兩方的優劣,但如果轉用道術看的話……

「遊者訣︱︱木銳氣鞭!」

李清風淡然一唸,本來已接近他的巨猿,忽然痛叫一聲,然後驀然往後飛退,有的更是當場被分成兩半。半空中,就像有一條無形的長鞭般,當給白血所染後,稍露出其形象,但一閃即消,只是單從那一眼看去,無形象長鞭足有一米多長。

憑著這一記,以李清風為中心而圓擴開去,十米之內,無一巨猿可生還。不過殺戮未止,李清風平淡的選了一個方向,將軍訣︱︱剛金絕槍,手指一點即點出十五桿黑金色槍氣,而槍氣放出,則槍槍斃命,絕無空擊。

兩記道術使出,巨猿數目瞬速減下,單此兩招,已去掉了五十來隻巨猿,也別說另一邊還有煞星存在,能夠一拳斃一隻。

「算你們不幸了。」

李清風看了易命牙的戰況,搖頭一笑,他那可怕的道術就像無限制般,持續放出。

一面倒的戰事,閃電的結束,二百來隻巨猿全數倒在地上,雖說是怪物,但可惜牠們對上的也是非人的怪物,全數覆滅的結果,其實早在牠們動手前已經給決定下來。

之後,路途上的戰鬥,可不止一次的持續發生,先是雪巨人,然後是又一批的雪毛巨猿,再來就是三頭狼、黑風魔。打完再行,然後又打,白天山就像無止盡的敵人巢穴,不斷會有新的敵人出來,而恰巧兩個闖山人,力量也像無止盡似的,跟白天山的住客死纏耗著。

若把時間定為近五十年的話,這一天可謂白天山最熱鬧也最血腥的一天,當然,這是不計算往後的日子,想到跟門天開打時,那才是最可怕的重頭戲。


日落入暮,不比之前的山路,自上了二千米後,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因戰鬥關係,不斷要停下來開打,直到現下的傍晚黃昏,他們才上到三千米,費了不少時間。

「清風,我們……哼!走了多高?」

在山上一條崖壁走道上,易命牙在戰鬥中途抽空問起了李清風,不過在說至中途,倒是要揮拳應酬一下不識趣的三頭狼。

「呀嗚……」

三頭狼的三張嘴發出死鳴,不過卻沒動搖到牠的同伴要咬殺二人的衝動。然而,李清風單手捏了法訣一下,十二隻火鳥即現於身前,更飛射往三頭狼。比起凌素清,他這個當前輩的用朱雀鬥炎時,可豪華兼厲害得多。

那些散在外邊的三頭狼已清理得七七八八,李清風這一下豪華攻勢,直教餘下的三頭狼燒得連骨頭也不剩。

李清風看著三頭狼盡去後,怪聲的道:「命牙,你該不會要我算高度吧!」

心算距離的話沒問題,但說心算高度,這個真是抱歉了,他辦不到。

「當然,地圖在你手上耶,都黃昏了,應該升了一、二千左右吧!」

易命牙收起運轉中的內氣說著。

在一邊沒遮掩的走道上,他是很清楚看到太陽落下的景象,雖說是比地面早一點,但現在是黃昏時間這點,不用看錶也能夠肯定。雙手插在褲袋,他悠閒地欣賞著那大大的金黃色火球。

李清風此時也望向日落,一手平舉至眉,眼睛瞇起的怪聲糾正道:「命牙,這笑話不好笑,一、二千米的中間差距是很大的。」

易命牙給他說了一下,沒所謂似的道:「這是小事……唔?」

忽然聽到他狐疑地低鳴一聲,李清風轉頭問道:「怎麼了,你唔什麼?」

「不要問我,你看看那裡,記不記得這裡,原來是這裡?」

「這裡?」

李清風由日落處收回目光,看向易命牙時,他卻是突然跑前不少路,直到他呼喊自己過去時,才明白到為何。

當他一走至易命牙身旁,便是看到一個近七、八十度的轉彎位,而在這轉彎位,有一樣東西是吸引了他的注視。

在山壁上,只見一副有四肢和怪異頭顱的巨大屍體給嵌在山壁中,像有不少年歷史似的。

而雖說是屍體,但身上的肉有一部份已經不見了,尤其是雙腿部份,差不多是完全沒了肉,露出了大根白骨,要不是有一些將斷未斷的筋吊著,可以肯定膝蓋以下的骨頭會掉到地上,然而,腳是最慘,但上半身也不是好太多就是了,有不少地方可以直接看到骨頭。

不過,頭顱已經沒法看出原樣,頸項以上的肉全沒了,然而二人就是知道,這七零八落的屍體生前是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罕見巨獸,上位山巨人和上位雪巨人的混種,一隻多年前曾有機會誅殺四英雄的可怕怪物。

李清風看清了山壁上的屍體後,半晌,平靜的臉上流露出異樣的興奮,道:「山……雪巨人……哈,原來我們是在這裡。」

易命牙看著屍體,似有感慨的道:「當年真是給這怪物害苦了,差點要我們一睡不起。」

「就是,我們可是在……喂,命牙,」提到當年事,李清風倒是把目光移到屍體之前,走道另一側的邊緣上,正獨有一棵耐寒而粗壯的大冰樹,他心思一轉,忽而改口笑道:「我們就在那棵樹下面休息一下吧,現在不多不少是三千米啊!」

絕對沒反對意思,易命牙一聽,會心的笑道:「真是一個好主意。」

主意一定,他們沒猶豫地走到了樹下,大剌剌坐下。

而剛一坐下來,李清風似是要補完剛才未說盡的話,道:「命牙,你還記得當時的狀況嗎?」

金黃色的光芒此時已然漸去,在黑漆漆的山上,李清風以道術點亮了四周,二人呆看著屍體。

易命牙沒有轉頭,只是淡然的道:「才沒忘記,當時我們在這裡睡到中途,就是遇上了牠,還真驚險呢,那時你還邊打邊喊禍不單行,嘿哈哈!」

似是想到什麼趣事,易命牙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李清風卻沒氣惱,語氣帶有懷念意思的道:「那是事實,剛打完門天,又帶傷遇上這隻變態,這不是禍不單行嗎?」

易命牙乾笑一聲,一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臂,雖然傷痛早癒,不過既說起了話題,他倒是想到了痛楚,嘆道:「幸好明大哥還撐得住,不然我們那時已經死了。還記得那時明大哥像發了瘋般,強行用上剛完成的霸式,硬生生把牠轟入山壁。」

李清風笑道:「我們四個當中,要倒下的話,他向來是最後倒下的一個。」

「對、對,還喜歡說什麼『做到死,也要給我做下去!』,他要是瘋起來,很難壓得下他。」

「沒辦法,誰叫他有那種領袖的威嚴,我們當小弟的哪可能反對,呵呵!」李清風想到多年前的趣事,搖頭失笑。

而彷彿知道他在笑什麼,易命牙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笑不到一會,他們漸漸浮現出落寞的神色。

易命牙道:「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明大哥時,是落雹的時候?」

李清風見他問起,怨聲的道:「怎麼可能不記得,慘痛的回憶,只不過第一次見面,便給他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早勸你不要跟他打,還連累到我。」

聽見埋怨聲,易命牙聳肩道:「那時怎麼知他那麼強,一打二都敗得那麼難看,不過老實說,到現在我仍是覺得很不適,瘦削的身體配上驚人的頑強,還有不時爆發的熱血,這始終是個奇怪的搭配。」

「彼此彼此吧,當初我遇見你時,感覺也是很突兀,呵!」李清風找了個機會小小的嘲諷一下。

「呵你個頭,我又不是讓你順眼才會碰面……呼!」易命牙沒好氣的說了一聲,忽然長呼一口氣的站了起來,道:「清風,走吧!」

「唔?不是說今天在這裡休息嗎?」

「這裡可是霸式完成的地方,不想給明大哥罵的話,不能偷懶……也不能輕易去死。」易命牙露齒笑說:「即使死也要做下去,太懶散會被說教的。」

「也對啦,明大哥可能看著的,而且坐著打和邊走邊打,後者會自然一點。」

李清風製造的光,不是太強力也不遠,在亮達十米的光圈外,是一片能見度低的黑暗。

當易命牙站起來後,黑暗中驀然展現出多雙窺視者的眼睛。稍稍活動了筋骨,李清風已然作好準備。至於易命牙……他左手握拳,而右手則是抽出了背後那一把灰色大劍。

「這裡開始將是四英雄的戰地,拍檔!」


葵花居

「玉姐姐,怎麼妳在發呆?」

由白天山那邊,把焦點移回葵花居,此時的客廳上,希琳搖著孫明玉的白嫩手臂,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希琳……沒有啦,只是想一點事……素清。」

發呆中的孫明玉,被希琳弄得回神過來後,想了想,即喚起了看食譜的凌素清。投以一個疑問眼神,凌素清無言的詢問起孫明玉有什麼事。

「龍牙,有沒有說過他何時回來?」

凌素清略微困擾的搖頭道:「沒有,他只說有事要出門,說起來,他出門也好像太久了。」

提到似失了蹤的笨人,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一點。

「八天耶!」拭抹著相機的姬月華,從旁插話說著,由出發那天算起,足足有八天時間。

「八天嗎……小牙他很少會這樣的,不負責任的出走管家。」一個插話,另一個亦參一腳進來,修護指甲的莉莎皺眉的說著,片刻,又問道:「是了,玉姐,妳無端問起他,是有什麼事嗎?」

「嗯,大學聯考就快到了,以他的個性在外邊浪蕩,就肯定不會溫習,要是他再不回來,我怕趕不及準備……他去得太久了。」說到學業方面,孫明玉實在沒少為他擔心,一手按著臉頰的感嘆。

「那可能……易君,是遇上什麼大難題!」雪櫻很輕易就往壞方面想。

倒是菲娜滿認真的猜想道:「如果說是難倒龍牙的話,應該跟力量無關,能難倒的大概是……」

「呃!」

發人深省,大概是形容剛才菲娜所說的最好成語。

眾人本來還猜想那個離家笨人的安危時,聞言後即時轉了方向,沉下了臉色。

莉莎更是罵道:「喔,色牙!」

莉莎的話足能代表眾女心思,能難倒那位出走管家的事,最有可能就是女色︱︱這是在那一通電話來電前的「樂觀」想法。

「鈴……鈴……鈴」

電話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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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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