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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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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二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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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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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對猛獸∼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晚上

「修智,陣容決定得怎樣?」

港城酒吧內,正有一對男人坐在一角,二人的身材有著明顯對比。發問的人是一個身體健壯又高大的男人,年齡四十後半左右,至於喚作修智的男人,體形則較為瘦削,然而眼神卻蘊含精光。

他們獨佔的一角雖是酒吧內最有氣派的一處,不過對於二人的獨佔,並沒人敢有怨言,甚至連找麻煩的膽也沒有,只因為場中各人都曉得這兩人,一個是不墮天的大當家羅青文,另一個則是以智慧見稱的幹部馬修智。

「已經決定了,需要我說明嗎?」

「嗯!」

「葵花居我決定用忠飛、妮雅、郭明宗和卡麥,再加上空炎、空雨兩兄弟。」

馬修智報告出對葵花居的陣容,而聽過後,羅青文惑然道:「忠飛帶隊嗎?」

「是的,忠飛的實力和經驗都是最好選擇,而他和郭明宗三人都有親臨葵花街的經驗,都想再到那兒雪恥也是原因之一。」羅青文不是刻意問得隱晦,他只是霎時間想不到好問法,不過馬修智倒是聞言會意,報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那麼,我要帶剩下的人去明港大學,沒錯吧?」

「是的,包括我在內,還有妮雅的師父也會來幫忙。」

羅青文本來是想自己這方面的陣容會不會太大,讓葵花居那邊有危險,不過當聽見馬修智後面的話,他臉色立時一變,道:「為什麼你連那傢伙也叫來!」

「抱歉,大當家,我們明天要去的地方是明港大學,倉島景人的實力可是有保證,有了他,大當家……和我們都安全得多,說到底,明港大學也是個危險地方,就算是偏僻地方,一個不好,我們都有生命危險,所以請大當家忍一下!」

羅青文不滿那位東瀛來的刀客,已不是今天的事,對於倉島景人的某種嗜好,他是無法認同甚至是厭惡,然而倉島景人有很強的實力,這一點他不能否認。

不過就算認同他的實力,羅青文也不想與他為伍,然而一想到幹部們的安危,他立時住嘴,一臉陰沉的道:「修智,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不過下次你要找他的話,之前一定要告訴我!」

馬修智謙恭地應諾。羅青文很看重情義,但他也有著首領的意識,就算過命交情,這種程度的「愚弄」,他絕不允許再有。

「那麼,我們是八個人一起,會不會太多了?」羅青文回到正題。

「不會,這除了戰力考量,要解決對方七名傭兵外,還要跟時間比拚,我們不能久留在明港大學。至於葵花居那邊,既然是傭兵的地盤,我們也不必怕別的勢力有動作,能夠撐到我們去支援就可以。」

在港城,殺人、聚眾鬥毆都是犯罪行為,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因為傭兵不時要面對挑戰,所以他們的地盤常有戰鬥甚至死人出現,只要不過份,政府是不會對其干預,而事後也不會「明著」處分參戰勢力。

也因此緣故,傭兵的辦公室、總部和基地都不能選在住宅區和人多的地方。如果該地方在傭兵的辦公室落成後,才發展興旺起來,則另算。

「原來是這樣,修智,你真是幫我想到很多。」羅青文素來對他的幫忙,是予以相當感激。

「這是我的榮幸。」馬修智認真的說完後,稍稍一頓,忽然改變話題,道:「對了,大當家,還有一件事我比較擔心,小姐也是明港大學的學生,再加上她那麼討厭我們,如果……如果她知道我們……」

他沒說下去,不過羅青文已明白他的意思,語氣煩厭的道:「這個女兒,唉──真是的,不用管她,我事後會盡量跟她解釋,她聽就聽,不聽就算。」

「大當家,這方面我自然擔心,不過我更擔心的是,要是我們襲擊明港大學,大小姐在明港大學的立場或許會變得很尷尬。」

「……不管了,青禮、青武的仇要緊,如果她真受不住壓力就讓她轉學,再不行就退學,反正我也不想她讀什麼大學,別管她了。」羅青文稍微一想,倒是給了個不知算熱血還是冷血的決定。

「如果不考慮大小姐的立場,事後你們的父女關係一定會更糟糕。」

「我當然知道,不過有什麼辦法。我真不明白這個女兒,為什麼會那麼像她的媽,一點也不明白我,還敢罵我是社會的敗類、黑社會沒有好人,甚至威脅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該死,她根本就不知我沒幹過那些骯髒的業務!」

在羅青文的領導下,不墮天幾乎沒幹過色情和毒品的生意,主要是幹地下拳賽和賽馬賭博等業務,至於這些活動是不是真的有分別,還真的只有他才知道。

馬修智瞧他的難看臉色,最終放棄了勸說,道:「我明白,我會盡量兼顧。」

「是了,那個跟了青禮和青武的雜碎,現在怎樣?」

馬修智的指尖在頸項前虛劃一下,以此作為回應。雖然當時他是昏死過去,然而為了保密,馬修智是沒讓他繼續活下去。

羅青文連續點頭,基本上馬修智對那人的處置如何,他都不會不滿意,道:「很好,那現在就期待明天的大開殺戒!青禮、青武的仇,我要那些人用性命來償還,血債血償!」

雙眼一瞇,他的殺氣立時暴漲,即使再叫自己冷靜,他的報仇之心卻未曾有過一秒褪減。

翌日,在明港大學內,明浪館館門之前,此刻正聚集不少男男女女,當中有很多是明港大學的學生,不過也有不少外來人士,至於他們今天會來這兒的原因,則是為了將在館內上演的一齣舞台劇。

「什麼!」在館前等待入場時,莉莎的聲音卻是自某一角響起,而她驚叫的對象是針對幾位同伴。

「玉姐,怎麼我也沒聽說過!」姬月華一臉愕然的說著。

對於孫明玉剛剛說易龍牙不能到來,因為有攸關某人生死的別事要忙,所以沒法子抽身準時來看舞台劇。聽到這件事,莫說出聲的兩女,就算是菲娜和雪櫻也是感到茫然,這種事她們是第一次聽說。

「怎麼他沒跟我們說?」雪櫻皺眉的道。

「他是在妳們進洗手間時接到電話,然後就跟我說他有事非走不可,他好像……很緊急,連留下來的時間也沒有。」孫明玉懊惱的說著。

剛才的事發生得太緊急,本來在外邊等待她們上洗手間時,她正跟易龍牙聊著,殊不知一通電話過後,易龍牙的臉色頓變得難看,而且一副急得要死的模樣,只留下一句:「玉姐,我有事要走,可能有人有危險,拜託幫我跟素清說一聲,我一定會看到最後一幕!」

「說完,他就跑掉了。」

「不是嘛,素清很重視這齣舞台劇的,他……居然不交待清楚就跑掉!」莉莎帶苛責意思的罵著。

「那現在怎麼辦好?」菲娜帶憂慮神情的問說。

「沒有辦法,只能,不,是一定要告訴素清才行,我們瞞不了的。」姬月華嘆說:「我們是特等席嘛!」

「只好這樣,希望易君真能趕回來。」雪櫻語氣無力地說道。

然後,這一行五位女生便前去找凌素清。五名美艷的女生走在一起,自是會引人注目,尤其她們都是明港大學的學生和畢業生,認識她們的人倒是不少。

然而在打量她們的眼睛中,其中一雙與眾不同,懷著深重的內疚:「抱歉。」


「忠飛,那個葵花居都已經走掉了大半人,我們這邊會不會太多人?現在再分人去大當家那兒也趕得及的。」跟隨忠飛來攻打葵花居的空炎,就在某房間待命之際,是這樣跟忠飛建議。

「這兒有我或者大哥也應該夠打,我們隨時可以去支援大當家。」空雨一聽到建議,就是立時挺身出來。

跟兄長空炎長得一模一樣,這對已有三十三歲的雙胞胎,臉容相似得有九成相像,如果不熟識他們,會很容易把兩人搞混,不過性格上,兩人倒有明顯分別,空炎沉穩,至於空雨則衝動多話。

「空雨,你是想說多了我或你,都應該夠打吧!」對空雨的問題發言,空炎作出一定的修正。

不過空雨訕笑謝過修正時,忠飛他們倒沒有感到什麼,除了知道空雨的性格外,那句話本身也沒構成多大的恥辱感覺。

忠飛說道:「不用介意,空雨是什麼人,我們會不知道嗎,只不過,你們誰都不能去支援大當家。」

「為什麼?」空雨皺眉問說。

除卻空氏兄弟外,年紀最輕的郭明宗、揮舞東瀛刀的妮雅和背著戰斧的卡麥,都是擺出一副理當如此的表情。

「葵花居就算走掉一部份人,我們仍要小心,你們與其去支援大當家,不如快點解決葵花居,然後再全力去支援,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法,再說……」

「你說得對,不過你還有其他原因嗎?」空炎點頭示意,他明白到忠飛的方法未嘗不可行,然而對於忠飛最後的欲言又止是感到不安心。

「……沒有,那應該是我多心。」忠飛說出違心之論,其實他的直覺一直有反應,葵花居的危險不亞於明港大學那邊,莫說分派人手,他生怕即使現在的陣容也壓不了對方。當然,他選擇沒說出來,除了覺得說出來也沒用外,面子和士氣方面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應該是我多心。」違心之論說出後,忠飛暗地裡又跟自己再確認一遍,希望自己僅僅在胡思亂想而已。

近乎萬里無雲的天空,一群不知名也不知數目的飛鳥,組成一個三角陣式,劃過了藍天,而彷彿受牠們帶動,一團鳥狀似的雲也在移動著,當此雲層甫移到太陽底下,忠飛的手機就響出鈴聲,刺激著待命中的六人。

「喂。」

「忠飛,我是修智,你那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紫苑她們沒離開過那條怪街,也沒特別動作,應該沒發現到我們。」忠飛對著另一邊的馬修智報告。

「那很好,我們已經來到新羅自然公園,不久就會到明港大學,就像早前所說,那七名傭兵都是在這兒,你們可以放手殺去……時間隨你決定。」

「很好,那我祝你們好運了!」

馬修智聽見對方的祝詞,也是同樣的回應於他。

然後在未切線狀況下,馬修智聽見了忠飛正在大聲喊話:「好,大當家那邊也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當馬修智的耳朵差點因為這句話而出現耳鳴時,通話就是由那邊先切斷。

「忠飛那邊怎樣?」身穿武衣的幹部問說。

「那邊很好,而且還殺氣騰騰。」

「那我們也不輸人。修智,我們現在怎麼走?」羅青文帶著異樣亢奮的喝問。

由羅青文親自帶領,六名幹部外加一名不屬不墮天的沉默東瀛刀客,這一行八人,現下正身處於一個名為新羅迪亞的自然公園,而此佔地廣闊的自然公園,正好是鄰接於明港大學。

「現在只要沿這條大道一直往前走,就會到達一個崖前,而崖下面就是明浪館,只要乘搭設在連繫崖上崖下的工程用電梯,我們就是能直接進入明港大學。」

他們不墮天的幹部再加上大當家,要光明正大走進明港大學並不容易,所以非要用這種彆扭方式潛入,更何況明浪館的地點剛好在這個容易潛入的缺口的附近,光明正大的方式反而更費時間。

「嗯,走吧!還有那個變態,你別想像上次一樣放水!」羅青文一雙凶眼瞪向身穿武士服的獨眼中年人。

只見這位來自東瀛的刀客接過凶惡的眼神後,聳肩怪笑道:「羅先生,今次不會的,因為今次很特別,難得你們找到我那心愛的玩具,我會盡心幫忙的,所以……先走一步了!」

對於刀客的自把自為,羅青文雖然憤怒,不過想到兄弟之仇快能得報,他的異樣亢奮是把憤怒排除,沿著大道往前衝去。

而其他幹部見狀,也自然是隨他們飛奔。

「青禮、青武,你們的仇就快能報……唔!」

正當羅青文一行八人飛奔半晌,眼看快能越過公園的大道,走上那個附有電梯的小崖時,卻是被一個景象迫得止步不前……

「這……怎麼會有人在這兒……給我滾開!」

就在大道中心之處,正好有一名背著灰色大劍的黑長髮少年,大剌剌地站著。

即使見著八人飛奔走來,他也沒半分退避意思。其中一個幹部瞧見就是越過眾人,提起手上的巨大鐮刀,往少年砍去,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認為這少年留不得。而當馬修智意識到不妥,這名幹部已經衝及少年的眼前……

「等等,祥雲,那個人是……糟!」

眼看巨鐮快要砍上對手,李祥雲卻未見任何歡愉反應,雙手立時發麻,嘴吐出一口鮮血,瞬息之間,竟由最接近少年變成最遠離少年的人。

「這怎麼可……」

在地上滾了數圈,祥雲沒空想到傷勢,反而是驚訝於少年的「不可思議」,不過驚訝到一半,他又是吐出一口鮮血。

而就在眾人應難以完全理解事情,只能用訝異和憤怒的目光盯住少年時,少年的凶狠氣息卻絕不輸人,一字一字、沉聲厲語的道:「容我介紹一下,我叫易龍牙,身分是葵花居的管家!所以──幸會了,不墮天諸君!」



第二章 ∼羅青文∼ 加入書籤
「葵花居的!」

聽見少年報出身分,一行八人表情各有不同,有憤怒、有意外,又或者是茫然。而當中帶著憤怒氣息的羅青文,是最先開口喝罵,道:「我知道青禮是給葵花居一個男人殺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是的,因為他該殺。」易龍牙沒有半毫克猶豫,聞言即大方承認。

「可惡的小子!」

「竟然這麼囂張!」

就算平時再怎麼看不順眼那位眼高手低的羅青禮,不過堂堂一位三當家竟然給殺掉,而凶手的態度卻就像不當一回事,這是讓幹部們惱怒。

「媽的,你這小鬼是活得不耐煩!你們葵花居殺了我兩位弟弟,居然還敢放肆!」

「我不想戰鬥,今天也不適合戰鬥,我要先說明,你兩個兄弟的死都是自找……」

「住嘴!我只知道你殺了我的弟弟,這已經夠該死!」

聽見羅青文不留情面的打斷自己的話,易龍牙表情稍稍抽搐,心道:「這三兄弟,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講理!」

「小鬼,我現在可是怒火中燒,有什麼遺言就給我說出來!」羅青文眼中閃出殺機。

卻不料易龍牙露出一絲猙獰的扭曲笑容,道:「怒火中燒?正好,你以為我想跟你們客氣!你們這堆該死的!」

本以為羅青文的殺氣已經夠可怕,不過當眾人感受到易龍牙邊說邊釋出的戾極殺氣,方知道在這檔事上,羅青文還有比不過別人的時候。

「這傢伙……」

馬修智還來不及評估易龍牙的危險程度,就見他脫下了襯衫,然後雙拳猛力一碰,有若雷鳴轟響,身上立時被雷勁所成的雷線纏繞。這番氣勢配上易龍牙的殺氣,足讓八名歷戰之人感到沉重的壓力。

「別以為……不出手就不用死!」

不是由羅青文等人開戰,反而是易龍牙先揭開戰幔,內氣一旦運走全身,雙目凶光盡展,他人就如疾風一般,往馬修智衝去。

「小心!」

馬修智陷於危難之中,李祥雲倒是及時擋在兩人之間。

「接招!」

巨鐮再度揮舞,不過易龍牙又一次用手臂硬接。

李祥雲方覺不妙,想要抽身之際,帶著雷勁的拳頭已是送到眼前。

「嗚哇!」

面門生危,會用手擋不出奇,而李祥雲硬接的一手被震得幾乎快斷也不是意外,但緊接下來的一擊才是他呼痛的主因。

易龍牙方才擋格巨鐮的手,朝他的胸口轟出一記快拳,無擋無避下,李祥雲痛呼之中又噴出一口鮮血,往後飛退。

「祥雲!」

「別再鬼叫,你最好快點救他,不墮天的幹部不是很講情義嗎?我那一拳已經要掉他大半條命,現在不救,以後就沒機會救了。」

聽見易龍牙這話,場中各人無不心下暗凜。

早趁李祥雲的幫忙而退開的馬修智,惡聲道:「你是刻意的!」

「憑拳頭我沒信心吃定你們,能夠削弱多少就削弱多少。」

「你這個惡魔!」

「卑鄙!」

聽見易龍牙的坦言,幹部們可是紛紛脫口咒罵,也同時怪責自己為什麼會給他鎮住,不然他絕對不會那麼輕鬆的打傷李祥雲。

「惡魔?卑鄙?喂喂,你們這些搞偷襲的傢伙給我節制一點,搞清楚立場,要光明正大就不見你們來下戰帖!先是巴利克斯之證,再來是襲擊我家,還有最可惡是現在的攪局……你們知道我現在有多憤怒嗎!」

當易龍牙雙目含怒地掃視場中各人過後,拳上雷勁立時爆發。這樣一副隨時攻擊的樣子是迫得羅青文心喊不滿和不妙,雙目一瞪,急振手中紅戟攻上。

牽一髮而動全身,當羅青文的反抗出現,各幹部即隨他攻上,唯獨馬修智要按易龍牙預料去照顧吃了大虧的李祥雲,至於身分奇特的倉島景人,則是遲疑一下才決定參戰。

「六個人……呼!」

吐出一口濁氣,易龍牙臉上泛起一抹猙獰的笑容,人再度動了起來,而給他挑上的是一個身穿武衣的幹部。

拳頭對拳頭,同樣是以內氣為主,當這名武衣幹部跟易龍牙的拳頭對碰,顯然是壓不住對方,才一個照面,他已是給雷勁震飛,其中受創的手更是發麻得短時間內不能再握拳頭。

「中!」

正當武衣幹部敗退同時,另一名幹部的攻勢剛好從半空落下,在幹部之中,有一名是能控制風的風使存在。

「風使!湯馬斯!」

大部份幹部的資料,易龍牙已從張新海那兒打聽回來,乍見大銳風傷壓頂,即時認出對方的身分,也同時做出呼應對方的攻擊。

「哼,別以為懂飛就安全!」

對空的一擊,當大銳風傷來到,雷氣鳴破擊對空打出,以塊狀的形式震動著大氣,不單止硬生生破掉大銳風傷,更有能耐直搗向湯馬斯,不過帶雷勁塊狀氣團來襲時,湯馬斯是及時躲開。

「這是什麼傢伙來的!」

當湯馬斯勉強避過雷勁而心想同時,耳靈的他倒是聽見另有人把這番話說出來,低頭一看,即認出這話的主人是素以冷靜見稱的暗殺者。

把職業化作名字,不墮天的暗殺者,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自己的名字,連羅青文也不知道。

不過縱然連名字也不知,但羅青文仍敢重用他,甚至曾捨命搭救過他,出於這種原因,暗殺者對羅青文是心悅誠服,效忠於他。

然而這一位素來忠於羅青文的幹部,現在不得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質疑羅青文今次的決定。因為易龍牙有多強悍,他是用很短時間和距離清楚明白過來。

把握著夏星夜和湯馬斯爭來的機會,暗殺者疾掠及易龍牙的背後,一雙匕首緊扣於他的頸項,打算下殺手之際,殊不知對方的反應竟是往後一仰,背部一貼上自己的胸口,雷勁立吐,不需手腳已把他震得五臟翻騰、血氣大亂。

「媽的!」

三重攻勢沒法建功,羅青文伴隨著怒喝,那桿沉重的紅戟立時往易龍牙刺去。同時間,另一名幹部手執專門用於刺擊的刺劍,隨羅青文攻來。

「別想避開!」

手執刺劍的洛維,完全是配合著羅青文的攻勢,就算易龍牙避得過紅戟,也別想避過他的刺劍,這是他的想法。

然而事實上卻是易龍牙沒迴避紅戟,反而是把目標鎖定於他,右手化爪,更是接下紅戟,另一手則是打向來不及反應的他。

「怎麼可能!」


「怎麼這樣久的?」

聽見莉莎的話,一旁的孫明玉低聲道:「莉莎,妳在唸什麼?」

明浪館之中,舞台劇早在五十多分鐘前已開始,除了舞台上的人,台下的人都是很合作的盡量安靜。

莉莎壓低嗓子,不高興的說:「玉姐,小牙還未到啦,已經開場那麼久!」

「這也沒辦法,他有急事,再說還有一個鐘頭,還有得等的……別說了,素清又出場了。」

「也對,還有一個鐘頭。」給孫明玉一說,莉莎是同意還有時間,不過點頭說畢,不到片刻,她望了一眼旁邊的空座,不禁低罵:「蠢才!」


「狗娘養的!」

就在莉莎背後罵著易龍牙的同時,易龍牙也是被人正面的罵著,不過兩者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莉莎是出於不滿,但正面罵易龍牙的人卻是夾雜訝異、害怕和憤怒等諸多的情感,至於原因是因為打了那麼久,終於是出現了不墮天一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身上帶著數條傷痕的易龍牙,右手緊抓虛弱的湯馬斯的頸項,然後零距離吐出雷勁。看著湯馬斯渾身一震,然後手腳雙雙垂下的樣子,被轟到一旁的羅青文等人,可謂目眥盡裂。

「剩下七……哼!終於使用看家本領!」數算同時敵人之際,易龍牙臉色忽然一緊,迸出冰冷的語氣。

「咦?」

當狐疑聲響起,易龍牙那條雷勁暴漲的右臂已往旁揮去,硬是接下釋出淡淡白氣的東瀛刀刀刃。

「專注速度的削切招式,這秋刀斷用得真老練!」

倉島景人的奇襲已不是第一次,他的攻勢一直都是很自我,不會管有沒有人輔助,而其中奇襲最成功的就莫過於趁著羅青文和洛維讓易龍牙分神之際,突入其中,在易龍牙的胸口扎實的斬了一刀。

「唔……這把刀!」

「成功了!」

看著易龍牙的臉色變化,倉島景人還道這怪物終於受到重創,然而……

「逮到你了,倉島景人。」

實際上這奇襲是成功,不過也讓他陷入險地,忽聞自己的名字,倉島景人不由得愕住。

而就是這個瞬間,易龍牙已露出獰笑,道:「幸會了,雪櫻的人渣伯父!」

「你跟雪……嗚哇呀!」

一式雷牙破碎襲,毫無花巧地打中倉島景人的肚腹,力量之大,足教倉島景人往旁飛退,連撞斷三、四棵樹才終告停下。

「嘖,反應真快!」

一擊得手的易龍牙倒是沒有太大高興,倉島景人的反應不弱,剛才那一擊是給他轉身卸掉幾成力道,不然會遭殃的才不止三、四棵樹。

「算了,你的命是雪櫻……而你們則是我的!」

才剛決定不管倉島景人,易龍牙的左臂是給一把刺劍狠狠地刺了幾下,而同時羅青文的長戟用力一掃,硬是把他掃離原地。

用著血和湯馬斯的性命換回來的教訓──絕不能跟眼前人在原地作比拚,是羅青文等人的共識,易龍牙憑恃強得不可思議的護身罡氣,隨時能以傷換命。

湯馬斯之所以會死,就是他硬生生接下本應能避開的重招,藉此取得一個必殺的事實。

「這下子傷到他……」

「碰」

沉重的拳聲打斷洛維的思緒,只見被掃開的易龍牙,還保持著他的殺氣,雙拳在胸口前相抵,然後當兩拳分開,他身上的雷勁立時變得激烈起來,這是他下重招的前奏。

「糟糕!」

「修智、祥雲!」

見著易龍牙的詭異笑容,羅青文心中一跳,突然感到不妙,不過即使他能夠發出警示,不過馬修智忙於為李祥雲療傷,而李祥雲本身更是被易龍牙傷得連走路都成問題,哪怕聽見警示也沒來得及作反應。

「我……等了很久,你們總算不注意戰局呢!」

「什麼!」聽見易龍牙的話,以馬修智的智慧是立時明白過來。

易龍牙放任自己二人,除了要削弱戰力外,也是在等自己二人放鬆戰局而專心療傷時,一次把沒防備的自己和沒法防備的李祥雲幹掉。

「快走!」

李祥雲少動腦卻多動手,當馬修智因易龍牙的算計而驚呆時,他雙手奮力推開馬修智,好使他遠離危險,然而此舉是讓自己背門大空,連擋的能耐也沒有,硬吃一下記雷龍怒鳴擊。

「嗚哇呀!」、「祥雲!」、「別想跑!」

三道不同聲音,幾乎於同時刻響起,李祥雲受雷勁的衝擊,已失去生命力的身體是直射到馬修智身上。

兩人體形雖然相差無幾,只是衝擊力,加上馬修智本人還未站穩,眨眼之間,馬修智是被李祥雲壓到地上,而當他臉面朝天,就是看到易龍牙自半空躍下。

一記雷龍怒鳴擊,雷勁先破李祥雲的身體,再咬入馬修智體內,根本沒有時間來得及作反應,五臟六腑承受不了雷勁的狂暴摧殘,身體急顫一下,他即沉默下來。

「你這傢伙!」

雖然已盡力趕來,身穿武衣的幹部──夏星夜終究趕不及,瞧見兩位兄弟被打得倒地不起,他是衝著易龍牙全力打出一記白虎怒襲。

「嘖!」

強如易龍牙,在經過長時間戰鬥又霎時間全力施行兩招雷龍怒鳴擊,也會感到吃不消,再加上夏星夜的拚命一擊,更是傷上加傷,悶哼一聲就是給打飛。

「可惡……啊……那個變態終於走了,剩下……四人。」

「天殺的!」夏星夜雖然一擊得手,但怒火卻未見半分平息。

眼見易龍牙在地上滾兩圈仍能站起來點算人數,他氣得立刻再度出手,然而剛才的全力一擊是聰明之至,現在今次卻是魯莽之極,換來了無法挽回的下場……

「愚昧。」

就在夏星夜伏屍地上後,易龍牙望向羅青文,冷然說道:「感情真的很不錯,可惜戰鬥默契,你們真的缺乏得很,各自礙事。」

「啥!」

「大當家,別衝動!」、「這人不正常的!」

眼見幹部們一個接一個死去,羅青文咬牙大喝,就是一副要衝上前跟易龍牙拚命的凶相,要不是有暗殺者跟洛維同時攔下他,他現在已再度跟易龍牙交手。

「領死吧!」

彷彿要助威似的,易龍牙雙拳猛力一碰,他沒心情理會羅青文對自己有什麼感想,內氣急速運轉,人如疾電,硬闖三人的範圍。

「怪物!」

暗殺者是第一個有所反應的,瞧見敵人襲來,雙眼一瞇便是咬牙迎上,只不過戰鬥已持續一個鐘頭以上,暗殺者再厲害也好,到現在也變得連平日的兩成力量也使不出來,當雙匕撞上易龍牙的雷拳,一對愛兵立時報銷,然後就是他的性命。

「殺!」

先破匕首,然後就像街頭的鬥毆,沒任何形式可言,一旦瞄到最佳位置,易龍牙就是給送上一拳,雖然沒用上重招,不過虛弱的暗殺者連續挨上七、八拳雷拳,侵體雷勁已夠要掉他的命,最終命喪於一記上勾拳之下。

「你這怪物,給我去死!!」

或許說早就知道,洛維本就是擅於配合別人,早在暗殺者迎上易龍牙時,他已解讀到暗殺者的意思,所以沒加阻止,反而把握著暗殺者為他爭來的機會,跟羅青文交換一個眼神,便是含恨的進行左右夾擊。

羅青文的紅戟仍走霸道而剛烈,至於洛維也是全力出擊,這一劍刺是以有去無回的氣勢和心意刺出,冒求以一劍搗穿罡氣,刺穿易龍牙的心臟。

縱然霸氣不夠羅青文強,但洛維這刻的必死一擊更讓易龍牙有壓力,走避不能的情況下,戾極殺氣猛然暴升,寧願腰側被紅戟刺上,他也要即時擊殺洛維……

就像這次戰鬥的風格,他用傷勢再度換取一個必殺事實,洛維不要命的攻勢,就如他所想,是會讓自己丟掉性命,而遺憾的是他沒法子如願傷到易龍牙的心臟。

「洛維!」

「給我滾開!」

就算是非人之軀,不過紅戟刺入身體,那種痛楚和受傷絕對不弱,一旦擊殺洛維,易龍牙立時迴身,揮拳打退羅青文。

「嘖,果然趕時間是不行的!」易龍牙一手按著腰側,嘴中吐出僅自己聽到的唸喃。

「怪物,今天不殺你,我就不姓羅!」

羅青文是這樣的吼叫,不過他的動作卻是冷靜下來,當想到現在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就算憤怒得真想吃掉易龍牙,不過動作上卻已顯出冷靜,也許是體力已給耗掉九成的緣故。

「你注定要改姓!」

當易龍牙發覺到羅青文逐漸冷靜時,心下一動,一腳朝洛維的屍身踹下,手骨碎裂之音,在靜默的場中倍增淒厲。

「如果再多幾個懂配合的傢伙,我應該沒法這樣輕鬆……抱歉了。」

當易龍牙獰笑說畢,洛維某地方再次傳出碎骨聲,本來想冷靜自己的羅青文見狀,先是不相信竟然會有人如此卑鄙,連死者也要褻瀆。

而到第二次碎骨聲響起,他可不能不相信,怒吼道:「禽獸!」

「果然重情義……哼!」

面對羅青文凶勢十足的提戟攻來,易龍牙仍是以拳相迎。沒了洛維配合,易龍牙放手一搏,全力打出雷龍怒鳴擊,力量之大,足夠搗破纏繞紅戟上的戟氣,把紅戟徹底廢掉。

「喝!」

失掉紅戟,羅青文的凶勢卻沒絲毫褪減,沒兵器可用,那就用手攻擊。

「呀呀呀!」

怪叫一聲,羅青文握起拳頭打向易龍牙,然而擅長的兵器也沒法討到便宜,更遑論他的拳頭,只消片刻,他的雙臂是給強大的雷勁廢掉。

「呀呀呀!」、「咦!」

沒了雙手,羅青文卻沒有停歇攻勢,彷彿不要命似的使盡吃奶之力踢出一記側踢,倒是踢得易龍牙感到一陣血氣不順。

「給我斷……什麼!」

忍著痛楚,易龍牙手肘用力下壓,立時讓羅青文連腳也廢掉,然而兩手給易龍牙廢掉,他就用腳,而當腳也給廢掉,他……

「我見過所羅門王,他雖然有能力、有志氣,不過給慾望迷惑,而你則比他更有情操,重情重義,只不過卻只懂依本能行事,一點也不配當領袖角色……野獸的當家。」

以上,是羅青文用人類的原始武器──牙齒咬著一臉驚訝的易龍牙時,易龍牙所說的話。

被憤怒所遮蓋,羅青文根本聽不出話中的意思,僅是一面瞪一面發力的咬,直到易龍牙吐出雷勁,硬生生把他的頭顱爆掉,他的攻勢才終告停止。

「可……可惡!」

當羅青文死亡,近似尖叫的怒罵也隨之響起,易龍牙轉頭一望,就是見著本應死去的馬修智用著一雙手死命的朝自己的方向爬來。

馬修智本來是眾人之中,沒有用過多少力量的人,再加上有李祥雲的屍身擋了一擋,哪怕力量不及任何一位同伴,但他卻是當中最後一個生還者,這一點是易龍牙始料未及。

「想不到這麼能撐。」看著他每爬一下就要吐一口血,就算自己不去管,他也活不了多久,易龍牙道:「別爬了,好好享受最後的生命吧,還是你有什麼遺言要說?」

這話是沒什麼惡意,不過馬修智聽起來卻是覺得非常刺耳,怒瞪住他,竟是咬牙地再爬前一段距離,含恨的道:「不用你操心,我只是想不到,我們竟然會死得這樣離奇!」

「想不到也沒辦法,我和你們本就不是同一層級,你們太年輕,別不服氣。」

當戰鬥結束後,易龍牙沒有再持續釋出戾極殺氣,在跟馬修智說著同時,是帶著疲憊的神情為各屍體補上致命一擊。

「不,我不會服氣,我就算死也會詛咒你!你走著瞧,當你回家時,你一定會後悔的!」眼睜睜看著他褻瀆著已死的同伴,馬修智哪可能會服氣,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易龍牙恐怕死十次也不夠賠。

「如果那是你的詛咒,那恐怕不會成功。」出奇地,易龍牙對於他的威脅沒有放上心,來到他面前說過後,手掌貼到他的額角。當雷勁疾吐時,易龍牙抬頸仰天,淡然道:「你……烏雲蓋頂。」

除卻走脫的倉島景人外,確認過已完全幹掉了羅青文等人後,易龍牙審視自己的狀況,片刻,低聲罵道:「始終是弄髒了,這種樣子怎麼可以給她看到!」

「褲還可以藏得住,但這件襯衫……」

易龍牙脫下襯衫,把之撕成一些布條應急處理起自己的傷勢,也同時把用不著的部份當作抹布,擦掉自己身上血跡。

今次易龍牙不單瞞住凌素清,更隱瞞孫明玉等人,所為的不過是想凌素清能放心去演舞台劇,不要有任何別的負擔,所以他必需連孫明玉等人也要瞞住,要不然再多一人缺席,也會打擊到凌素清,甚至讓她起疑。

如果現在這種樣子回去,那麼他的隱瞞就變得沒意義,而就在他懊惱為什麼一開始不脫掉襯衫時,眼角忽然捕捉到一樣非常具吸引力的物件,近乎沒經過任何戰鬥的馬修智身上,正是一件白襯衫,除了因爬行而有灰塵外,倒是沒爛掉也沒沾到血的。

「絕處逢生!」一旦捕捉到這件完好襯衫,易龍牙立時喜出望外的叫著。

他是慶幸自己為馬修智留下全屍,還是慶幸他會穿白襯衫等等,這些外人都沒法得知,但有解決眼下困窘的方案的話,他二話不說就實行。

「還有時間,趕得及的!」

老實說,即使換過襯衫,乍看上去沒有不妥的他,實際上已傷痕累累,身體狀況稱不上好,不過即使如此,他仍運轉內氣,以輕點疾掠的方式趕回明浪館。


「唔唔唔──」明浪館之內,莉莎正是發出了低沉的沉吟。

兩小時的舞台劇現在已去掉四分之三,只剩下半小時,但是易龍牙卻遲遲未到,對此,她是非常在意,不時望去旁邊空座,對於他沒清楚交待又不接電話,是感到煩悶。

孫明玉雖然也在意易龍牙,但未至於像莉莎那般,聽見她的微聲沉吟,勸說:「莉莎,別再想了,龍牙他會有分寸的。」

「哪有分寸,又不交待清楚,而且只剩下半小時,再不來就不行的,連素清的最精彩戲份也演完!」

「我說妳……素清也沒介意,妳就別這樣……是『那個』來了吧?」

聽見孫明玉最後一句,莉莎立時臉紅的道:「玉姐,那個……那個是原因之一啦,不過最主要是小牙那蠢才耶!」

「好了,就說他有重……呃!」正當孫明玉想著應該怎樣勸下莉莎之際,她就像看到什麼意外的事,流暢的話語忽然一窒,片刻,即改口道:「龍牙,你終於回來。」

「小牙……你這蠢才捨得回來!」見著孫明玉異常反應,莉莎回頭一看,瞧著易龍牙半秒,便是沒好氣的低罵著。

「抱歉、抱歉,我是回來了……所以不要再叫我蠢才。」易龍牙呼出一口濁氣,乾笑的說著。

本來莉莎是想多說一下,殊不知話未出口,近距離下的她,勉強看出易龍牙的褲帶散發出不安的奇異顏色,未及細想,便是耳聞:「莉莎,先別問為什麼,我要跟妳調位。」

滿腹怨言的莉莎,沒有半點不從的意思,直覺靈敏的她是從易龍牙身上感到古怪,神情一正,立時點頭坐到空座上,至於易龍牙則坐在她的本來座位上。

座位本來就排得密,當易龍牙坐下後,孫明玉和莉莎細心一看,都能看出他的臉色比平時要糟糕,而且褲上的不安顏色,正是她們所熟悉的乾涸血跡。

「龍牙!」兩女異口同聲的說著。

而彷彿早知瞞她們不了,易龍牙低聲道:「噓,別張揚,我剛才是跟羅青文他們打了一場,受了點傷。」

「羅青文他……們?你怎麼會遇上羅青文他們,還有你的傷才不是一點!」孫明玉皺眉的道。

「他們為了報仇,想趁舞台劇開始時來這兒宰掉我們,所以我便去稍微擋擋,現在沒事了,他們到了地獄旅行。」

傻子也聽得出他的稍微擋擋代表了什麼,兩女聽過後,莉莎是不知該說什麼,至於孫明玉略略一愕,便是怒目瞪著他,道:「龍牙,你……」

「玉姐,我知錯的,我絕對不是想逞英雄……我只是為了素清能放心去演戲才這樣的,像玉姐妳這樣冰雪聰明,應該知道事前說出來的話,後果會如何吧?」

孫明玉不喜歡明明有同伴支援卻還是獨力把危險擔下的人,這個認知,在巨妖靈事件時,易龍牙已有充份認知,所以甫看見孫明玉表現出怒容,他是立刻獻媚似的解釋。

孫明玉是聰明人,細心想了一想,倒是能理出一個大概,依照易龍牙的風格,他的確有不是存心耍帥,但卻非要一人擔下危險不可的選擇。

「就算沒心耍帥,但今次也太離譜,你一個人對上他們十三人,就算是你也會死的!」

「這個倒是可以放心……他們只是來了八……七個人,另外六個則是找到我們的家。」

「什……」

聽見莉莎訝異得想喊出來,易龍牙伸手掩著了她的嘴,道:「別叫……哇!」

著人不要叫的人倒是小聲的叫出來,莉莎咬了他的手一口,著急道:「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家受到襲擊,你還給我這樣懶散!」

「莉莎,別衝動,龍牙應該已想到辦法……不然也不會待在這兒。」聽見葵花居會受襲,孫明玉也是緊張了一下,然而看易龍牙的態度,她倒不認為他會放任葵花居受襲而不管。

「放心,紫苑她們都留在家中,沒人離開的,我昨晚已跟她們說過不墮天的事,再說我也請了援兵去幫忙。」

「援兵?」兩道不同聲線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對此易龍牙只是淡淡一笑,只是語氣卻很堅定的道:「嗯,是援兵,我能用性命保證的援兵……」

聽見他如此堅定的一說,兩女倒是猜想他找了什麼樣的人物,而當莉莎想直接問時,易龍牙是續道:「別談這個,我們的家很安全,放心看舞台劇,不然我的苦心真的要枉費。」

跟兩女說過後,正好台上的凌素清是再度登場,當她出場後,眼角看見那一排預留的座位終於坐滿,而座上其中一人正衝著自己雙手合十,如此情景,哪怕是驚鴻一瞥,但已令凌素清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笑容。

「第一次正式看妳上台表演。」



第三章 ∼援兵∼ 加入書籤
「原來一早就知道。」

不說易龍牙這邊,回說葵花街之上,當忠飛一行六人走進這條默默無聞的死街中段時,便是看見席紫苑她們在街道中心開了個茶會,對於自己六人的到來沒有絲毫驚訝。

「忠飛先生還有空氏兄弟,歡迎你們呢!」席紫苑邊說邊取起桌上的黑槍,這種形式的歡迎實在稱不上友好。

沒有回答席紫苑的話,當見著她的動作,六人立刻進入狀態。

而卡麥在抽出長柄戰斧時倒是惡言相向:「嘿,想不到妳們又在這兒搞茶會,是為自己送行嗎!」

「多話的人。」席悠悠的表情沒怎麼變化,不過她話中的嘲諷,倒是很容易聽出來。

卡麥眼皮一掀,本是想罵出什麼,然而忠飛卻是阻止了他,道:「看來妳們已有覺悟,不過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妳們真的以為我們不墮天好欺負嗎!」

雖然不覺得葵花居派人講和是明智作法,但照以往來說,任何一個傭兵集團得罪不墮天後,也會盡人事的找他們和談,雖然大多沒效果,然而像葵花居這樣,一開始就擺出沒餘地的迎戰架子,這倒是首次遇上。

想不到戰前會被問到這個,茶會的人們或多或少都感到苦惱。

而席紫苑想了一下,就是淡淡一笑,不是高興也不是看輕對方,語氣平緩的說:「當然不是看輕你們,如果你們真是好欺負,也不會用這陣容等你們。」

「紫苑,妳倒是好大的口氣!」席紫苑的話雖然說得認真,不過就看她們幾個女人,空雨立時不服氣。

「空氏兄弟的弟弟嗎?」席紫苑略帶狐疑的問說,她可分不清空炎、空雨的樣子,只能憑語氣來猜測。

「就是,我就是空雨!」

「啊!」空雨一旦承認,那空炎的身分也不必多提,而恍然一聲,席紫苑忽然拉了一下席悠悠到身旁,笑說:「雖然不是雙胞胎,也不是太相像,但……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妹妹──席悠悠。」

被其姊拉出來,席悠悠沒見什麼表情,不過白槍一抖,竟是挑釁地直指空雨。

「妹妹嗎!忠飛,這兩姊妹交給我們兄弟!」

姊妹對兄弟,這種叫陣倒是有種不可思議的協調感覺,忠飛二話不說便點頭答應,而戰鬥也隨之發生,黑白雙槍槓上兩根墨色的六角棍棒。

當空氏兄弟和席家姊妹稍一交鋒,爆出金鐵交擊的聲浪下,森流繪也同時挑起人來:「原來你是領隊的頭子,那你就歸我吧!」

自上次被襲自己沒法幫忙,又拖住了最強的易龍牙,森流繪自責是固然有,而更多的是對不墮天的怒氣,眼看著有機會一洗自己「過錯」,她是挑上同樣用劍而且是當中最強的忠飛。

「妳未見……咦!」瞧見上次沒看過的人,竟然抽劍挑上自己,忠飛本來已有點意外,但瞧見森流繪施力下所展現的黑色羽翼,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道:「墮落天使!嘖!」

一認出對方的身分,森流繪的愛劍已是朝自己斬來,忠飛連思考也沒時間,憑著本能舉劍相迎。

「忠飛!」

忠飛被突襲是需要關心,但郭明宗僅有空關心這一下,接下來數支冰錐射來,他的戰鬥也隨之展開。

「卑下之人!」

僅用這話就當作打了招呼,蝠翼猛然張開,克麗可沒有時間浪費,縱使身為真祖,能無懼於陽光的死亡威脅,不過在陽光底下戰鬥,她的精力會消耗得比平時要多,並不適合久戰。

「卡麥,你去幫忠飛。」

妮雅本來是想讓卡麥去幫忠飛,而自己則是去支援郭明宗,雖然意外對方竟然還有人物能拖住忠飛,不過依照修智的分析,這些都算意料之內,不過問題是葵花居的戰力是超過馬修智的最保守估計。跟席紫苑和森流繪有同等實力的人,是限制了她和卡麥的動作。

「那樣是不行呢!」

柔和得彷彿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聲音,當妮雅直覺一生,立時往側跳開,而當她在半空中回頭,就是看到那個一直沒出聲的綠髮婦人,手上拿著一把深黑色的長狀物體站在自己剛才停留的地上。

「那是新月斧……不,形式太大……那是……」妮雅打量著拉彌加,猜測她的武器正體是什麼。

這時拉彌加是直接的告訴她還有卡麥,道:「這一把叫黑色惡夢,是很厲害的鐮刀。」

伴隨主人蝠翼出現,黑色惡夢也進入狀態,垂下的刃鋒驀然拉直,前一刻混沌未明的武器立以鐮刀形態示人。

「妳是吸血鬼?」卡麥瞧見拉彌加後面的蝠翼,脫口問說。

「不,我是魔人,或者說魔族也可以。」

拉彌加一旦說完,右手提起黑色惡夢,左手的食指中指撮成劍指,霎時間黑氣充斥於劍指之上,然後朝二人的方向一指,黑氣登時射出。

早已進入狀態,拉彌加這一手還不止突襲成功,不過在卡麥二人成功避開同時,飛射而來的黑氣卻毋需碰觸什麼,竟自行爆開,一團黑霧登時包圍卡麥二人。

「搞什麼,這是魔……啥!」

被黑霧奪去視力,妮雅還未驚訝於對方的魔法,直覺已是驅使舉刀胸前,然後「噹」的一聲,黑霧散去,而在妮雅眼前,除了愛刀的刀身外,就是給愛刀擋住的鐮刃內側。

不用看,妮雅眼見自己擋住鐮刃內側,已猜著拉彌加現下是站在自己背後,用力地拉扯黑色惡夢。

「好、好險……」

當妮雅驚魂稍定,回復視力的卡麥見她陷於危局,即刻提斧劈來,哪怕對方是很合自己口味的美婦人,但他的出手可不含糊,不知道他是想迫切救同伴,還是說……感覺到拉彌加的厲害。

當戰斧快要砍到目標時,他是看見拉彌加的身形居然像鬼魅似的消失,然後又在自己旁邊出現,手腕一翻,她就如農夫使用鋤頭,以鐮刃的尖端照準自己的手腕劈來。

拉彌加雖然沒有殺意,但下手之際,實在不見她存有什麼猶豫。

「噹」

解救卡麥手腕危機的是妮雅,她的東瀛刀能勉強擋住了鐮刃,然而行動仍是一氣呵成,拉彌加合攏的蝠翼展開,稍一被擋,就是退飛至半空。

「幻.鐮影傷天法。」

低喃一聲,黑色惡夢的鐮刃立時被黑氣纏繞,然後隨著拉彌加往下一揮,有如新月狀的黑氣,急轉成輪狀的飛襲過來,避得過一次,卻避不了第二次,黑輪直撞上卡麥的手臂,迸出來的血花沾染了妮雅的衣袖。

「我的手、我的手呀!」

「卡麥!你在叫什麼,冷靜一點!」聽見向來大膽的卡麥竟然因為中了一招就驚叫出來,妮雅是嚇得忙叫他冷靜。

「呃!我、我的手……還在……沒有斷掉……」被妮雅一叫,卡麥倒是回神過來,呆望一下自己的手仍在,半晌,他沉聲道:「妮雅,小心那女人,她懂得用幻術的!」

原來剛才在旁人眼中,中招的他只是稍受了點傷,但在他的眼中,剛才那一擊是把他的整條右臂都切開來。

「果然,精神極佳的時間,幻影詛咒是沒有效果。」不敢在半空停留太久,免得成了別人目標,拉彌加回到地面上,看著卡麥從幻覺回復,倒是沒有失望。

「沒辦法了!」

雖然拉彌加是認真戰鬥,但剛才那一氣呵成的攻勢,都是出於她想把二人擊昏再容後處理,然而確切交手過後,明白到對方的實力,即使不喜戰鬥,但她不得不立下殺心。

「虛像刃傷法!」

一旦有了決定,黑色惡夢的鐮刃上再度充斥黑氣。

「好快!」

憑著蝠翼幫助,拉彌加的速度足凌駕於二人之上,即使妮雅早有準備,但實際上要擋住拉彌加這全力施為的第一擊,她也是擋得很吃緊,不,應該是沒擋成才對。

即使不用暗系魔法幫忙,哀魔法則也存在著迷惑對方的招術,在妮雅自以為擋下的一刻,黑色惡夢已是撕裂開她的護胸甲。

「妮雅!」

速度沒法跟得上拉彌加,然而拉彌加一旦出手,她的速度是相對下降。

在急切迫退的同時也想除掉拉彌加,卡麥喊著之際,已是用最快的速度,朝拉彌加砍去。

「嘆息.深黑之壁。」

傷完妮雅,拉彌加沒有閃躲,頭也不回,便是朝背後虛斬一下,沒有擊中任何目標,但在鐮軌之上,是突兀的留下了一道黑氣,而當卡麥快來到身前,黑氣立時擴散成黑牆,雖擋不了長斧的劈砍,只不過破開了這礙事的黑牆後,映入他眼簾的是黑色的影像。

「嗚哇啊!」

二度受襲,一旦破開黑牆,卡麥即硬接黑色惡夢,不單肉體,連精神也要受到襲擊。

平時再不怕痛、不怕傷的他,在受了附帶精神摧毀的攻擊後,反應已是下降幾分,再加上被多補兩記性質相同的攻擊,他是受不了而呼痛,至於拉彌加則是展翼脫離。

「可惡!根本被她打好玩!」

身為男性的卡麥,接連中招甚至還被「侮辱」叫出聲,這口氣他很難嚥下,只是看著拉彌加持鐮冷眼以對的形象,偏偏又是拿沒她辦法。

就力量而言,兩人加起來本來也不會輸她太多,最低限度應能戰個平手。然而拉彌加的速度和黑色惡夢,是將他們打入無力的深淵,前者不在話下,後者不單堅硬,而且更能幫助魔法的施展,在戰鬥之中,這是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卡麥,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由我牽制,看準機會,你就給我狠狠的攻擊!」胸口的傷痕不深,然而被人壓著來打的感覺是差勁得很,銀牙一咬,妮雅就是決定把攻擊要務交到卡麥手上,而自己則是負責牽制。

「妳……」雖然一開始是猶豫,不認為妮雅能夠牽制那可怕的女人,然後當瞧見她堅定的臉龐,氣勢就像刀鋒般鋒利,他暗罵自己一聲後,便是喝道:「去吧,我會給她送上致命一擊!」

悄然一笑,妮雅眼光變得似鷹般銳利,雙腳一蹬,即衝及拉彌加那處……


那邊廂拉彌加戰個正酣,這邊廂的森流繪和忠飛亦戰個激烈,不過就局面來說,不墮天的一方同樣是落於下風。

「雷神之錘!」

挾著驚人速度飛射而出,森流繪行使出神術後,羽翼一拍,幾乎是與雷團並肩而進,而目標正是她的對方──忠飛。

「又是這……糟!」

神術和劍術同時來襲,已不是第一次嚐到,但當實際面對,忠飛是感到頭皮發麻,長劍才破開雷團,森流繪已是趕到身旁,毫不客氣給了他一記墮落魔斬,先是劍傷,然後劍招蘊含的衝擊波爆發,把忠飛整個人給吹飛,剝奪了他的反擊距離。

「哼!」

攻勢一波接一波,不過有過經驗,當剛穩住腳時,胸口忽然閃出白光,他就是立刻跳開,而下一瞬間,雷爆便是在剛才閃光位置產生,這種空間定點類型的攻擊,雖然威力不是太強,不過卻相當麻煩。

「嘖,避過……咦!」

突擊落空的失落感沒持續太久,森流繪心中才剛抱怨,終究不是小角色的忠飛,可是立刻反擊,一招火龍燒陣,劍身燒起赤火,衝擊刺來。

「好傢伙!」

隨著她沉聲一讚,絕望聖劍的劍身也因主人心意而不斷升溫,帶著強力的高溫,面對忠飛的火劍,她是運使魔天怒火悍然迎擊。

高溫、火炎在兩劍相撞時頓時消去,不過這兩位打起來都勇悍得很的人物,即使劍招效果散去也不要空手而回。森流繪直劍一刺,在忠飛的左臂留下印記,至於忠飛也不示弱,在退之前的狠狠橫劍一劃,反傷對方的右腿。

各自得手,他們才肯分開,森流繪按了一下右腿,感受到那股新鮮熱辣的痛楚,嘴角是帶點扭曲的牽起。

雖然心恨他們來破壞葵花居,然而在力量上她是肯定著對方,而為一個能全力施為的對手而振奮,森流繪或多或少都是存有高興,受傷反是激起她的鬥志。

不過相比起鬥志燒得正旺的森流繪,忠飛卻是驚心得很,他不是沒留意戰局,郭明宗那邊跟女吸血鬼打得算是不相上下,而空氏兄弟也是跟席紫苑二人戰個平手,但是卡麥和妮雅被壓著打,情況實在不怎麼好看,而且……

「怎麼可能這樣!竟然還有兩人是這級數!」

拉彌加的實力沒體驗也看得出來,而有體驗的森流繪就更不消提,她們根本跟席紫苑是同級數的強者。

「啊!跟我戰鬥,你可沒時間想東想西!」

忠飛的分神,森流繪是看在眼底,心中一個不爽,便是搶身進攻,兩劍一碰即成為爭持局面。

在隔著兩把劍之下,森流繪冷冷的道:「我說,你最好認真一點,別想給我拖時間,如果你以為會有人來幫你,別妄想!」

「這是什麼意思!」聽見森流繪那彷彿知道內情的語氣,忠飛瞪眼喝問。

「就是沒人會來支援的意思啦,你們惹火了我家的管家,那爛人嘛……」說到此處,森流繪力量忽然急爆,喝道:「那爛人可是我們之中最強!」

「擋不住了!」感受到對方的劍力增強,忠飛心中頓喊不妙,把握未徹底被壓倒的時間,立時抽身離開。

「該死,看她們這陣仗,就應該想到他們不是沒有部署!」才剛脫險,忠飛立時心懸於羅青文的安危。

就算是敵人,但見多識廣的忠飛不認為森流繪會是胡亂說謊的人,再說就現況來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等人是被算計的。

「嘖!各位,我們走!」

當忠飛如此高聲一喊,除席悠悠外,場中各人無不露出訝異、驚愕的表情。

而不需別人的質問,他已道:「別問為什麼,大當家那邊有危險!我們不能再待在這兒!」

「但這些女人怎麼辦?」空雨一面格開席悠悠的白槍,一面問起忠飛。

「不管了,我們只要想走,她們也不可能攔下我們!」

打起來沒辦法佔優勢,但逃跑的話,她們也沒可能把自己等人留下來,而早察覺戰局不利於自己一方,各人雖然沒說,不過要退的話他們不至於抗拒,只是感到恥辱罷了。

「別開玩笑了,你竟然想逃跑,要拿背部對著我嗎!」

任誰都明白讓背部對著敵人是何等愚蠢的事,不過聞及森流繪的怒語,忠飛除了羞愧得面紅外,決定卻沒改變,咬牙道:「隨妳怎麼說!」

眼看不墮天的人撤退在即,而葵花居等人正想施行猛攻拖下他們時,戰局適時來了個絕對性的轉變。

「總算到了。」

正好在忠飛咬牙說畢,一道略嫌平板的女聲在場中響起。

留有一頭清爽的淡黑短髮,本應和葵花居沒直接交集的女子,正好握著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劍進到場中,不墮天的人不認識她,但葵花居眾人倒是認得她是誰。

「莉迪亞?」拉彌加喚著來人的名字。

來人正是藍水影的貼身女僕,莉迪亞.蜜爾希。

「那個……我是受易龍牙拜託來報恩……來幫忙的,抱歉,我好像遲到了。」

聽見莉迪亞吐出來意,葵花居那邊的人是恍然,她們的確聽過易龍牙會找人幫忙,不過倒想不到他能找來莉迪亞。

一邊歡喜,另一邊則是發愁。莉迪亞進場時的架勢已是戒備十足,內行人僅是一眼就知她不是普通人,聽見她是來幫葵花居,不墮天這邊是不可能高興,但是更糟糕的是……

「我也好像遲到了。」

還未接受莉迪亞為葵花居助拳這事實,一個身穿套裝的女子,彷彿和戰鬥無緣的女人也是進到了場中,而她剛好跟莉迪亞擋在離開葵花街的方向上面。

「我也是來幫忙的……」

就像莉迪亞是有所準備才進入場中,當套裝女子說到這兒,雙手忽然一轉,眨眼之間,數張黃符已被她撮在手上。

「初次見面,葵花居的各位,我是李碧雲。」



第四章 ∼謝幕∼ 加入書籤
「還記得我說過我是冷血的人嗎?」那一晚,在繁星之下,女子問起了男子。

「記得。」男子是這樣的回答,不過他用不悅語氣補充道:「不過我不認為妳是冷血。」

聽到這種回話,女子泛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道:「小易風格的回答。」

「我只是陳述事實。」

「這樣嗎。」

女子的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呆看男子半晌,她的朱唇才再輕啟,仰天說道:「那個故事,是從一個女孩來到港城開始,那女孩來到港城,她沒心留意周遭的人事物,彷彿是過客似的,本來是這樣的……直到她遇上了一個落魄的女孩。」

女子此時用指頭往身後的建築物點了一點,好讓男子會更易露出恍然神色。

「第一次見到那落魄女孩,冷漠女孩本來只是在意她並不想跟她有交集,然而當第二次見到那落魄女孩時,她那冰冷臉下的心是給嚇了一跳,那不是因為落魄女孩是變得很優美、很帥氣出現在自己眼前,而是來自她的言語。」

「『如果妳也是一個人,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妳答應的話,我會很高興的。』落魄女孩是用這句話作為開頭嚇呆了冷漠女孩,然而那彷彿是必然的,冷漠女孩是惑然問『我失去了感情,這樣也行?』」

星空下的女子苦笑一聲,然後搖頭道:「聽到冷漠女孩的話,落魄女孩只是微微一笑,然後是這樣的說『失去和壓抑是不同的,我是這樣認為。』之後冷漠女孩是選擇點頭。」

「接下來,冷漠女孩跟落魄女孩住在一起,她們一起生活、一起上學、一起吃飯,在那段時間中,落魄女孩是用她的方式來適應冷漠女孩,只不過因為沒辦法表達感情,所以冷漠女孩一直認為自己沒法付出,愧對了落魄女孩,隨著幸福增加,冷漠女孩開始不安、開始自我厭惡,然後直到她認識演戲。」

女子與男子在此時靜默下來,前者是在整理,而後者則是等待。

「冷漠女孩非常有演戲的天份,而且她也很喜歡演戲,因為在那種時候,她可以忘掉自己身分,而一旦忘掉自己本來的身分代入角色的世界中,她終於取回了感情,那時開始,她懂得交朋友,更懂得去回應落魄女孩。」

「在那時,冷漠女孩自認為這就是最好的,她打從心底認為演技救出了自己,有了演技,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悲、可以怒,可以……清楚表達出自己的感受,不過隨著冷漠女孩沉迷於演技,不單止應對,就連平時的生活也用上演技,至此,落魄女孩終於發覺不妥,因為那時的冷漠女孩已經不是原來的她。」

「因為擺脫了身分束縛,所以能模擬出各種感情,演技雖然能達成冷漠女孩的願望,不過這點必需建築一個虛構的自己才能成立,因為熱衷於演戲,連日常生活也用上,所以冷漠女子終於沒法子回應落魄女孩的呼喚……對,冷漠女孩幾乎忘掉自己的『名字』,不是討厭,而是忘掉……虛構的不想承認真實的。」

「不再是表達感情的方法,而是被理想的自己所取代,沉迷於演技的冷漠女孩在那時是不能自拔,直到流著血的落魄女孩賞了她一巴掌,跟她說『壓抑和失去是不同的,妳不這樣認為嗎?』冷漠女孩才醒過來。會受人喜歡的完美自己和受落魄女孩喜歡的冷漠女孩,她發覺後者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她變回了冷漠的女孩,但保留了演技。」

說到這兒,女子轉了個身,不再仰望星空,當男子也想跟她轉身時,卻是被她阻止。

「演技對我來說不是興趣,而是必需要的存在,就算落魄女孩、衝動女孩她們再努力適應也好,但始終是人來的,如果沒法子得到清楚的回應也會感到不安,也會不愉快。」

聽到這兒,長時間沉默的男子,終於開口,皺眉道:「用演技來回應?」

女子輕笑一聲,道:「因為我想表達,所以才用演技來表演,不過偶然也有不需要的時候。等到有一天,偶然會變成自然的話,那演技……」


「將會成為興趣。」

此時,位於明浪館的公演已經進入最後的謝幕階段,當看著一眾出演的演員在台上鞠躬謝幕,易龍牙氣弱地唸喃。

「現在已經行了,快給我看傷口!」

「小牙,快給玉姐看!」

謝幕並不長,當鞠躬完畢後,凌素清是立刻回到後台卸妝更衣,至於在觀眾逐漸離去的此刻,孫明玉和莉莎是分別以迫切語氣說著。

特等席與普通席是有段距離,一般觀眾還沒法察覺,然而工作關係和距離關係,易龍牙盡力隱藏的狀況騙得了專注於演戲的凌素清,不過絕對瞞不過姬月華等人。

而為了繼續他在台下的完美演技,在表演得精神奕奕的同時,他也沒讓孫明玉施展念術治療,免得驚動到台上那位人物,僅是在凌素清看不到的狀況下包紮一些傷口進行應急處理,硬撐到現在。

「妳們不用這……哈……很吵的……」

「現在還管什麼吵不……喂……喂喂,小牙!」

易龍牙這種對身體彷彿不聞不問的態度,可是氣壞了莉莎,不過她才剛剛罵起,易龍牙驀然打了個突,然後嘴角流出血絲,兩眼一閉,竟然昏迷過去。

「龍牙!明玉,他怎麼了?」現在已是散場時候,沒必要再待於座位上,站在易龍牙正前方的菲娜是急聲的問著。

解開襯衫上的鈕扣,孫明玉看著他身上的多條傷口,眉頭立時一皺,不過也很快緩和下來,在幫他包紮時,她已有大概想像。

「沒事的,他的傷還要不了他的命,只是普通的昏迷。」

話雖如此,不過孫明玉已是施展出念術。

易龍牙的非人之軀並不是常識可以理解,雖然是受了不輕的傷,但也未至於會危及生命,不過受傷又迫逼自己要裝出精神奕奕樣子,精神自是大量虛耗,一旦能放鬆,他的意識是立時失守。

「什麼事?」

就在眾女看著易龍牙之際,一道冰冷音調忽而傳到各人的耳中,回頭一看,便是瞧見淡妝輕施的凌素清,外披一件白色藍線的道袍走來。

「素清,妳這麼快?」

「換件衣服就行。」由開始到結尾都沒化過濃妝的凌素清搖頭說著。

至於跟演員們的互動,她壓根兒沒在意過。

「原來是這……但是妳好像脫不了身。」中途留意出什麼,姬月華怪聲說著。

而隨著她的怪聲出現,彷彿會意過來的凌素清雙眉稍稍一揚,然後以一貫的冰冷表情往旁望去,很輕易就看到戲劇社的社長正引著幾個「知名人士」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凌……咳……凌學姐,怎麼急著回家,我來介紹,這幾位妳都認識……」

當戲劇社社長帶著人馬來到時,他立時以比平時更熱衷的音量和神態說著話,除了開頭第一次驚見傳聞中的幾名美女之外,接下來的話都是說得很順口,在沒人插話下,一口氣介紹了幾位同行是港城某些大劇團的有力人士。

「這一位就是凌素清。學姐,他們說很欣賞妳的演技,想問妳有沒有興趣參加等會的飯局。」

這人的意圖是怎樣,並不難聽出,事實上他也沒必要刻意讓人聽不明白。

「謝了,但我有點不舒服,不去了。」

語調依舊欠缺起伏,但不難聽出凌素清的心情挺不錯……這一刻是心情不錯吧!

「呃,這……凌學姐,原來妳不舒服,不過這飯局……」

凌素清並沒有給予決絕回答,社長倒是不死心勸著。

然而聽到一半,凌素清感到納悶,想著怎樣打發他們時,先是瞄到了一個人,然後冰冷的表情立時大變。

「玉姐,他怎麼了!」

先前被眾女圍住,她沒法看清易龍牙,然而她納悶的眼光游移,越過姬月華肩頭,看到易龍牙的模樣,她不由得為此驚訝。

「素清,別失禮於人,他沒事的,回去時再說。」

甫聽見孫明玉這樣說,凌素清縱是訝異茫然,但也立刻明白易龍牙的事是不能張揚,乖乖住嘴。

「他沒大礙……雪櫻,妳去取櫻花,莉莎、月華,妳們幫我扶著他。」沒需要懷疑凌素清的理解力,孫明玉察看完易龍牙的傷勢後,即下著指示,把易龍牙塞到莉莎和姬月華二人手上,然後又道:「菲娜,我們拿皮包,素清,妳也要快點跟來。」

「嗯!」、「好的。」

如說孫明玉沒需要懷疑指令的傳達,那麼眾女也沒懷疑指示的合理性,紛紛照她的話去做,而轉瞬間,易龍牙便是離開座位。

「現在就可以走。」

「咦,等等,凌學姐,那我們的飯……」聽見凌素清迫切的回應,社長一臉為難的支吾著。雖然對方好像很糟糕,不過他自問自己這邊也不能輕鬆對待……

再強調一次,這是他的想法,所以結局是凌素清再沒有半絲客氣,冷然的道:「我沒時間。」

簡單而直接,留下此四字答覆,她即快步跟上孫明玉,不管背後的社長和大人物們臉色有多精彩,關切問說:「小易,到底什麼事?」

「不墮天。」背包和皮包一律提到手上,孫明玉顧及到公眾場所,並未詳細說明,但只消幾個字,已足夠讓凌素清理解到大概。

「那些人竟然襲擊小易!」

「這個……」

聽見她的說法,孫明玉跟菲娜稍稍一呆。

雖然在氣氛上不太妥當,但菲娜仍是苦笑一聲,說道:「的確是襲擊,不過是龍牙去襲擊人。」


「嗚哇!」

「大哥!可惡……嗚哇!」

葵花街之上,戰鬥也進入最後的階段,不墮天的卡麥獨力迎戰拉彌加,不到一會便成為場中的首名死者,而次名死者則是孤身抵抗克麗和李碧雲的郭明宗,在「冰塵暴」和「寂月凍界」之下,體溫和生命一瞬間被完全剝奪。

而第三名死者則是空炎,沒了卡麥和郭明宗,剩下來的人根本擋不住葵花居眾人。被席紫苑和拉彌加夾攻,空炎的斃命已是定局,至於空雨雖是又悲又怒,但攻勢卻是給李碧雲硬生生截下,破綻一露,席悠悠白槍立時朝他的左胸刺出,一槍了結他。

死亡隨著援兵進場而出現和增加,當只能全力專注於森流繪方能一戰的忠飛回過神時,才發覺身邊只有滿身是傷的妮雅。

先被拉彌加所傷,妮雅的體力本就出現問題,哪可能抵擋得住最佳狀態的莉迪亞,打了幾個照面,身體便是連接掛彩。

「現在剩下你們了。」森流繪一抖手上的絕望聖劍,不得不承認眼前人的實力雖然不如自己,只是當他認真打起來,委實不能小覤。

就像有實體似的,森流繪的話是狠狠刺中忠飛的心房,教人難受得很。進街前雖不是意氣風發,但多了空氏兄弟,他自問要吞掉葵花居應是遊刃有餘,然而殊不知結局居然是這樣。

「忠飛,看來我們只有力戰至死。」妮雅忍著身上不斷傳來的痛楚,對於只剩下她和忠飛兩人這局面,並沒有忠飛那樣難接受。說到底,一開始就被拉彌加壓著來打,深切體會過力量上的差距,對於結果或多或少都抱有負面的看法。

「現在不是更好嗎?沒需要再迷惘,只有全力一戰一途。」

「全力一戰,想不到……獵人竟然反被獵物算計,我……真是該死!」

話語中帶無限悲涼,自己的生死早有覺悟,但忠飛自責的是自己的判斷力和觀察力不足,沒發覺葵花居事先的等候,再來就算知道對方的實力也沒即時選擇逃離,直到援兵趕來時,想逃也已經再逃不掉。

「忠飛……」

「不用說,我的心情只是有點不好……不過,妳說得對,我們只有全力一戰的選擇。」

重新燃起一度死寂的鬥志,忠飛咬牙瞪住森流繪一眼,被迫入絕路的他,除掉森流繪已是他唯一心願,大喝一聲,他猛然搶攻。

「墮落天使,跟我決勝負吧!」

「如你所願!」

絕望聖劍放出劍身,眼看忠飛來勢洶洶,其威其勢是自己所見過的最強時刻,森流繪是決定獨力迎擊,一個擺手向其他人示意後,雙目圓瞪,心內默唸咒文,然後劍氣夾雜雷芒……

「這是我雙翼狀態的最強一劍,接招吧,劍.神合技──究.舞天碎神襲!」

沒辦法用上極霸.雷神之錘的她,自然不能運用暴雷.究.舞天碎神襲,但輔以雷神之錘的舞天碎神襲,威力已是非一般的強猛,劍雷之氣所成就的白色雷球在身周飛舞,當忠飛來到,雷球受到牽引,頓往絕望聖劍迫入,瞬間雷芒刺目!

「嗚哇啊!」

因強烈的雷光乍出,各人都沒法直視他們的最強一擊,然而聽見男人的慘叫聲,結果倒是不難猜出。

當雷光消去,妮雅就是看到忠飛仰天倒地,胸口留下一條深而長的傷口,而因高溫關係,傷口處還升出輕煙。

忠飛的死狀,妮雅無法看得太久,因為在她受到吸引之時,已有人朝她攻去,席紫苑的黑槍化成黑虹,由遠至近,悄然刺穿妮雅的心房。

「終於……完結了,唉。」

雖是戰勝,但看著街上的屍體,場中沒人會感到什麼高興,而就在席紫苑嘆息出來後,湊巧櫻花也帶破風勁聲回到這條死街。

當櫻花來到席紫苑等人附近時,車上的人就是下車,而其中包括已醒來的易龍牙。

「公演成功吧!」森流繪說道。

雖然相當狼狽,不過看易龍牙仍能安全回來,公演九成是完滿完成。

「嗯,總算……咳……解……咳……決了。」

見易龍牙即使咳也要答話,他身後的凌素清是皺眉,冷然道:「你給我安靜一點!」

已聽過事情始末,雖明白易龍牙的用心,不過因自己而使得他陷入危機,她本人是非常的不高興。

「就是,咳的話就不要說話。」莉莎湊熱鬧的加入訓話。

而易龍牙哭笑不得,被二人訓話訓得連聲稱是時,孫明玉倒是說:「是說一次就足夠。」

語畢,她便是把視線移往莉迪亞和李碧雲那兒,嘆道:「不過真想不到,你的援兵竟然是找莉迪亞和……李碧雲。」

「我也沒想到呢!」姬月華如此說著。

至於聽見提到自己,莉迪亞很禮貌的點頭,道:「這點倒是同意。」

事實上,她到現在也是奇怪昨晚易龍牙居然打來拜託電話,但奇怪歸奇怪,被拜託時,她可是一口應諾。

當莉迪亞一說完,孫明玉倒是把目光移到那名外表是看不出和道術有關係的女性。

「那個──妳們好,雖然有通過電話,不過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我是李碧雲。」李碧雲想了想,決定用比較親切的語氣說著。

「是初次見面呢!」孫明玉亦友善的回應,頓了一頓,又笑說:「多謝妳來幫忙。」

「這種說法就太客氣了。」

當李碧雲這樣回說後,孫明玉會意的淺笑道:「好像是呢!」

「真是多謝雲姐姐,還有莉迪亞,不然今次會很難搞。」

易龍牙的話是引來莉莎等人的白眼,如果不是他有心隱瞞,戰事肯定要輕鬆多。不過另一方面,從他沒受多大責難來看,眾女能理解他的想法這點倒是錯不了,所以說,她們其實也挺矛盾。

「你是小姐的朋友,而且我……我也有人情要還,不用道謝,只不過既然是對不墮天的幹部,就算這種陣容也好像太輕率了。」

最同意莉迪亞的人是雪櫻,雖然事實是壓著對方來打,不過在未完全清楚對方底細之前,就決定只找李碧雲和莉迪亞來援,當中的冒險成份也未免高了一點,這是大部份人的想法。

「龍君,我也認為這太輕率了。」雪櫻嘆息的說著。

「嘿哈,或許是這樣呢!」

易龍牙搔著臉頰笑著間,彷彿不經意地抬頭,望著乾淨的晴空獨有一片雲在飄浮,他隨即低喃一聲,眨眼間雲就是消失掉,根本沒人在意到這種突兀變化。

「辛苦妳了。」

他請來的援兵又豈止李碧雲和莉迪亞二人,只要戰局中誰有危險,半空是會有可怕的玩意降下救援。

「我們回家再說吧!」

席紫苑的建議,沒人反對。



第五章 ∼搬家∼ 加入書籤
葵花居

解決掉不墮天的幹部們,一行人是把對話地點移至葵花居。

除了選擇沖澡的席家姊妹和去葵無忌那兒接回希琳的拉彌加,與今次事件有關係的人都留於客廳之上。

基本上,不墮天算是給他們了結,雖然沒法預測地下社會得知此事,會捲起什麼樣的風雲,不過對葵花居來說,現在能安心總算沒錯,而暫時撇開商量讓人苦惱的問題,來到客廳後,眾人所聊的都是很普通的對話。

「痛!」

孫明玉一向奉行能自癒的話就毋需用念術,所以一旦幫易龍牙處理好嚴重緊急的傷勢後,其餘的傷則是靠各種藥物和繃帶來支援,至於自薦幫他包紮的人則是凌素清。

對於易龍牙的呼痛,凌素清僅是稍稍皺眉,便是道:「忍耐吧……反正你都忍了那麼久。」

顯然是對被隱瞞一事感到不是味兒,尤其看著易龍牙身上的傷,她就更感納悶,冰冷表情下的煩躁,是促使她用近乎粗暴的手段給易龍牙上藥包紮。

「素、素清,妳該不會還惱我……嗚啊!」聽見話中帶刺,易龍牙倒是問出個蠢問題。

而毋需聽完,凌素清冷冷一笑,沾著藥水的棉花棒是狠狠地刺進他的傷口,封截他的話後,漠然道:「你想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受過那麼明顯的惡質攻擊,易龍牙明白到現在是不能再說禁語,生硬地搖頭。

那邊的易龍牙受著惡質的治療,而這邊孫明玉等人倒是沒理會他的慘叫聲,沉醉於她們的對話當中。

「碧雲姐,妳不是說笑吧?」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還是說我很不受歡迎?」

「不是這樣啦,只不過……只不過……」

「難以置信!」

「沒錯、沒錯!就是難以置信!」

以上的對話,是由姬月華、莉莎和李碧雲所組成,而讓兩位好奇和訝異得難以置信,則是指方才李碧雲所說過的事。

「李……那個……碧雲,妳真的決定了要搬來住嗎?」

孫明玉沒像兩女表現的誇張,但聽過李碧雲剛才說想搬過來這邊居住,孫明玉和菲娜等人都是感到意外。

「這是真的……呀!」

回應孫明玉的是易龍牙,不過瞧他被凌素清折磨得異常「興奮」,並沒有人去追問他,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回李碧雲身上。

「那個是龍牙勸我,他說沒了爺爺的話,擔心我會做優事,再說,我其實也不想長時間留在那個家,所以就是想搬來住。」李碧雲扼要地說明。

其實會擔心她的不只易龍牙,她本人也是怕留在那個家太久,個性會變得怪怪的,所以也沒有多抵抗勸說,一旦整理好心情,她就是答應易龍牙搬來。

李清風的事是什麼沒必要多談,明白到她的想法,孫明玉倒是不介意,而瞄了各人一眼,瞧她們沒所謂或是贊成的神情,孫明玉是微笑的說:「葵花居並不缺房間,只要妳想的話,我們隨時歡迎。」

聽到孫明玉答應,李碧雲倒是做了一個她們所熟悉的小動作,她搔著臉頰,略感不好意思的笑著,道:「那個,我的意思不是搬來葵花居,我其實不太習慣與人同居,所以我是想住在街口前那座兩層式的房屋,當然我會付租金。」

「租金……這個其實不是問題,但是主樓以外的事,我其實不能拿主意。」

葵花街不是孫明玉的物業。

「那個應該沒關係吧,葵叔不是說過除了竹園外,玉姐妳可以打理整條葵花街嗎?」

莉莎說完,姬月華是點頭道:「我也常這樣的聽說。」

「葵叔應該不會介意。」雪櫻想了一想,也同意著兩女的話。

「這些我都知道,不過怎麼說也要問一下葵叔的意願……不過就我所想,應該不成問題。」沒好氣說了三女一下,孫明玉便是改向李碧雲說著,照她對葵無忌的認識,只要不關係到竹園,他是不會費神去管其他事。

「雲姐姐,那個……妳放心,我肯定……葵叔會答應的。」終於撐過了教他「臉紅心跳」的上藥包紮,易龍牙以奇怪的腔調肯定的說著。

有心無力,雖然想復興葵花街,但一直沒行動的葵無忌,對於有正當人家住進來,不管是不是葵花居,他都是會歡迎。這一點,易龍牙比家中任一人都清楚。

對於李碧雲這事,孫明玉其實也不急,可以先放到一旁,稍稍點頭,便是望往克麗,道:「克麗佩拉,不墮天的事算完結了,現在妳已是自由,有什麼打算嗎?」

警察那邊也再沒鎖定她來懷疑,至於不墮天的事也算是解決,克麗已經沒必要留下來。

「我?父親大人的結界未解除,當然還要留在港城……可以的話,我是想繼續留在這兒,這街的後半段,有一個很適合我待的地方。」面對孫明玉,克麗的態度明顯收歛下來。

只是原本打算離開的她,聽見李碧雲的話後,她倒是心動效法,雖然她有的是錢,但在此小住的她蠻適應這兒的生活,比起陌生的酒店,這兒除清靜外還自由得很。

再說,這兒她找到能夠理解自己的人物,這點亦是很重要。

「咦,妳也想留下來?」姬月華意外的問說。

「嗯,這兒沒外面的吵鬧。」克麗並不覺得自己唐突,反而很理所當然地解說。

姬月華給她的自然態度稍稍一嚇,然後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別過臉望向孫明玉,老實說,這種漠視態度是讓克麗不高興,不過倒是沒有發作。

「玉姐,妳怎麼看?」

「葵花街本來就很多空屋空店,如果克麗要留下的話倒是沒有問題,不過還是要問過葵叔才行。」

與平易近人、親切友善等成語無緣,但克麗本身並不壞,這一點跟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的眾人都明白,或許該說,雖然個性帶刺,不過用另一種解釋則是單純而不虛偽。

「哼,我肯來這兒住,那個人怎麼可能不答應。」

「克麗,妳剛才有說什麼嗎?」

「呃!」看著孫明玉的惡質微笑,克麗立時打了個突,猶豫片刻,便是低聲道:「沒、沒什麼。」

「是這樣就最好。如果沒人反對,那我等會會去跟葵叔說的。」

基本上,克麗要來住是沒人反對,不過孫明玉問說過後,森流繪卻是有意見,不過倒不是針對克麗。

「明玉,如果你去見葵叔的話,那也順道說上我的份兒。」

「咦?」、「繪姐,妳也有事嗎?」、「要說什麼嗎?」

聽見森流繪的話,眾女倒是好奇地脫口追問。

「咳,其實也沒什麼……其實這條街上,我有個地方想住進去很久,如果葵叔真的不管事,我倒是想去那兒。」

「怎麼未聽妳說過,繪?」易龍牙怪聲的道,依她所說,就是她想搬出葵花居。

「因為沒必要,反正在這兒也住得很好,不過,要是能在那兒定下的話,感覺會很不錯。」

雖然是這樣說,但第一次聽見有人要搬出葵花居,這是讓眾人有點突兀感,本來還想勸她留下,不過……

「繪,那妳想搬到哪兒?」

森流繪充滿精神的笑說:「就是後街的教堂,雖然破爛一點,不過只要肯修繕的話就沒問題的。」

當聽見她想搬去的地方是街上那座破教堂,眾人略略一呆便再沒人反對。如果是那兒,以森流繪的立場來說,委實無話好說,甚至更有人認為那兒的確比葵花居更適合她。

「墮落天使住的是教堂……嗎?」

易龍牙的怪聲自言給森流繪聽著後,是遭到後者的瞪視,雙手抱胸的道:「這種語氣是什麼意思,就算我墮落了,我心底仍敬神的!」

哪怕已墮落,但森流繪向來堅持自己對待伊甸園的神的立場,不認為自己墮落了就要敵視那個祂。

眼見森流繪的神情變得激昂,易龍牙是舉起雙手,道:「行了,我知道妳很虔誠,我只是有點不捨得妳離開我罷了。」

「什……咳咳咳!」

聽過易龍牙的話,各女的表情立時露出訝異神情,程度不一,而其中剛喝了一口清水的莉迪亞是嚇得嗆著,連聲咳嗽。

「你、你發什麼神經耶!」

「為什麼突然罵我?」不明不白被罵,易龍牙的訝異也是不遜於眾女。

「那個……煩死了!我又不是不回來,基本上,三餐我都會在這兒吃的!」一時間想不出罵他的原因,森流繪是急得改用暴躁的態度混過去。

易龍牙間中會有的可怕話語是很有威力,現在森流繪也感到臉頰發熱,要是再說下去,隨時會出洋相。

「這哪叫煩死?」

顯然有人還想問出答案,然而孫明玉是打斷易龍牙的話,道:「好了,我現在就去跟葵叔說一下,那個……繪姐、碧雲還有克麗,妳們跟我來吧!」

誠意可是很重要的。

「莉迪亞,如果妳不趕著回去,可以留在這兒。」

「沒錯,反正這兒已有個閒人,多個客人是沒問題的。」莉莎面向莉迪亞,不過手指卻是比向易龍牙。

「莉莎,妳的手指不要亂比!」

「嘖,小器鬼。」

「那個,我看不要了,小姐今天還要出門,我沒辦法留下來。」莉迪亞說完後,便是提出離開的意願。

素知她常緊張藍水影,眾人也不好留她,只好讓她離去,至於孫明玉她們則是去找葵無忌。相對地,回到客廳的人是拉彌加母女和兩隻小獸。

「我去清理一下外邊。」

「啊,我也去。」

「你身體沒事吧?」

「不用擔心。」

在廳上待了一會後,似有什麼心事的雪櫻,是想處理忠飛等人的屍體,而附和她的人是易龍牙。

雖然擔心他的傷勢,不過只是一般的清場工作,她是點頭同意,跟易龍牙回到前不久才經歷過戰鬥的街道上。

「龍君,那你就……」看著忠飛等人的屍體,雪櫻先是皺眉,然後當望上妮雅的屍體時,深呼吸過後便是想分配工作。

然而易龍牙插話:「雪櫻,我有事想跟妳說。」

「唔?什麼事?」

「那個……我前不久遇上了倉島景人。」

「……」

甫聽著易龍牙的話,雪櫻登時驚得目瞪口呆,用著看怪物的目光打量起易龍牙,半晌,她才能支吾的道:「龍君……你……你在開我玩笑嗎?」

「我不認為自己會開這種玩笑。」

當易龍牙一臉深刻的說畢,雪櫻雙目立時閃過凶光,抓住他的領口喊道:「告訴我!龍君,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傢伙到底在哪兒,我要宰掉他!」

「雪櫻,冷靜一點!我會說的,咳……咳咳……」傷勢不輕的易龍牙被雪櫻猛力搖晃,沒幾下就已經咳嗽起來。

而剛好這種咳聲是讓雪櫻回復理智,即刻縮手道歉:「抱歉,龍君,我……我太激動了,對不起,你沒大礙吧!」

「咳……沒什麼事,只是呼吸不太順。」

「這個……那龍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遇到那傢伙的?」雪櫻迫切地問道,她也不相信易龍牙會脆弱得給自己弄一下就會出問題。

「嗯,那件事嘛,」說到這兒,易龍牙搔了搔臉頰,嘆說:「在我跟羅青文打時,那傢伙也在場,他是來幫羅青文助拳的。」

「他與羅青文,一起……」聽到這兒,雪櫻下意識瞄了妮雅的屍首一眼,倉島景人跟羅青文聯上關係也不是沒可能,語氣繃緊,彷彿壓抑著什麼,連聲音也在抖震著:「那……那你……有殺掉他……嗎?」

她不是憐惜那位禽獸伯父,但想到那人就這樣死掉,她會感到相當失落。

「沒有,給羅青文等人纏上,最後他是逃掉了……本來我想把他抓到妳面前,抱歉。」

「那……那麼他即是未死?」

「不清楚,但他是中了我的一拳,就算不死也是受到重創。」

易龍牙說得輕描淡寫,不過雪櫻知道他普通一拳已是非常夠威力,更何況雪櫻聽得出他說的那一拳才不是普通貨色。

「未死的話……我還有殺他的機會嗎?」

「我相信會有。」

「我還有機會……嗎?」雪櫻低頭喃喃自語,而說到最後一字,她是無意識地緊握起東瀛刀的刀柄。而彷彿是突然想到什麼,低頭的她忽然輕啊一聲,然後盯住易龍牙急問:「對了,龍君,那傢伙的刀,你有沒有看出特別?」

「刀……那把刀的確是蠻奇怪,不過我沒時間看清,那把刀很鋒利,而且揮動時會閃出白光。」想到倉島景人手上的刀,易龍牙臉上顯出憂色,原因是來自雪櫻的凝重臉色。

「雪櫻……那把刀跟妳有關係吧?」

「是的,那是我倉島家的寶刀凝雪,是一位刀匠畢生的傑作,因為揮動時帶有淡薄白氣,所以才得名……後來那刀匠把這把刀送給對他有救命之恩的祖先,然後這刀就成了倉島家的傳家之寶,它的歷史比起倉島流刀術還要久遠。」

「意義……」易龍牙考慮了一下,然後臉色差勁的沉聲續說:「很重大呢!」

「所以我非要取回它不可,他配不上凝雪,在玷污它!」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請儘管開口。」眼見雪櫻壓抑得連表情也變得可怕,易龍牙稍稍聳肩,便是搔著那帶異樣紅光的臉頰說著。

「謝了。」



第六章 ∼凌素清∼ 加入書籤
「繪,妳要搬走啊?」

把忠飛等人的屍首處理好後,易龍牙和雪櫻回到廳上即聞得拉彌加滿驚奇似的問著。

已由葵無忌那邊回來,森流繪一臉高興的笑說:「是的,就是後街那間教堂,所以……明天你要來幫忙。」

她說到中途,悄然一笑,即點上了易龍牙。

「喂喂,妳的拜託會不會太直接了點?」

「誰說拜託,你可是管家來的,幫助住客不是你的義務嗎?」

「等等,為什麼葵花居管家的義務會延伸到教堂那兒!」易龍牙據理力爭的說著。

然而森流繪卻是沒跟他講道理,直言道:「煩死了──這些小事就不要計較,你到底幫還是不幫?」

「我想拒絕。」

「嗯,拒絕是想想就好,實際要來幫忙。」

聽見森流繪霸道的結束話題,易龍牙哭笑不得的嘀咕:「我的立場在哪兒?」

「龍牙,你就幫幫繪姐吧!」

「反正體力是你最大用處。」

轉頭白了莉莎和姬月華一眼,易龍牙怪聲道:「我是傷者來的。」

不說還好,當易龍牙說出自己是傷者後,孫明玉倒是學著他,白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道:「那你有傷者的自覺嗎?」

「咦!這個……那個……」支吾了一會,自問是駁不回,易龍牙晦氣的道:「是了,我又沒說不幫忙!」

「啊呵──龍牙,你真是辛苦呢!」

其他人倒好,不過聽見李碧雲笑話自己,易龍牙是感到相當尷尬,搔著那一直泛紅的臉頰,尷尬地說:「妳就別用那種看戲的腔調好嗎?」

對此,李碧雲沒有回話,只是略略聳肩,連半分答應的意思都沒有。

「龍牙的事就別談,倒是那些屍體我們怎麼辦好?」姬月華倒是沒鬧下去,關心起後續問題。

「如果像上次不理的話……好像不行吧!」菲娜說的上次是指仙霞山中,對決所羅門王那次。

「嗯,始終是港城內發生,可不是在野外地方。」

雪櫻說畢,莉莎倒是嘆道:「不能不理,不過要是處理起來……他們又不是小人物,一般手續都要辦很久耶!」

「麻煩。」凌素清做出一個簡單的總結。

如果把自己等人宰掉不墮天的事,當成例行手續去跟政府說,三不五時的詢問就罷了,而且還可能遭到監視和情報外洩,讓葵花居一躍成為風雲地方,這是最糟糕的局面。

「唔嗯──明玉,那現在怎麼辦好?」

拉彌加的心情算是場中第二輕鬆的人,至於最輕鬆的則是狀況外的克麗,她正忙著規劃新居的佈置。

「也沒怎麼辦,如果用一般手續,我們肯定會被關注,所以最好方法就是拜託大人物來解決……你們有人選嗎?」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帶點厭倦氣息說著。

「大人物……找聖母不就行嗎?」

森流繪的意見立時被駁回,毋需多想,易龍牙聞言後,即道:「別打她主意──聖母可是很忙的,再說這問題沒需要她出面。」

或許在旁人眼中,他是笨得不用方便之門,但事實上他是敬重金色聖母而不是依賴。由戰爭時期養成,即使出事,如果是能力之內能解決,第三勢力並不會有人想去多打擾她,因為比起自己等人,她的工作是非常繁重,是以直到現在,她的生活已很悠閒,但習慣下來,易龍牙就是不想讓她煩憂。

「不能常麻煩她的。」易龍牙本來沒精神的態度一改,用著鋼鐵似的語氣下著定論──別打金色聖母主意。

「嗯,聖母不行的話,那大人物就算認識幾個,不過要是真拜託起來……」

莉莎徑自說到這兒,雪櫻倒是苦笑道:「會很糟糕吧!」

姬月華表現出露骨的厭惡,擺手道:「我不想欠他們人情耶!」

她們口中的大人物是指這幾年下來,一些任務中「認識」港城內的大人物,其中有些是對她們別有用心,有些則是吝惜到不行,無論是拜託誰,都讓人皺眉。

「菲娜,妳能量店的客人,有沒有幫得上忙?」

「有是有,不過就我個人感想……是跟妳們提過的那些人差不多。」社會地位可謂場中最高的研究導師小姐,用苦笑回應著莉莎。

並沒有接觸過孫明玉等人厭惡的人大物,那是菲娜住進來之前的事,不過從聊天偶然談到描述,她是認為能幫得上忙的人都是跟她們厭惡的人同一副德性。

「連妳也不想接受,那就更不用說了。」莉莎點頭道。

「那個……雖然能量店的客人沒幫得上忙,但是我也有其他人選。」

「還有嗎?」莉莎喜出望外的說著,這也是眾人的心聲。

不過菲娜被多雙迫切目光注視,倒是有點為難,猶豫了一下,道:「其實是這樣的……你們也知道,我偶然都會跟艾露詩上街的,所以……」

一聽見人名,場中各人大概已明白她什麼算盤。

姬月華急聲道:「菲娜,妳該不會想拜託……她們吧?」

「艾露詩她的人很好,如果拜託她應該沒問題。」

雪櫻皺眉道:「艾露詩的人是很不錯,不過拜託她,不就等於拜託她們嗎!」

這是帶有肯定意味的疑問句。源於易龍牙這基礎,再到相處時的衝突,孫明玉她們可不想欠特戰二隊的人情。

「其實也不用這麼大反應,人家可是特戰隊來的,拜託她們也是不錯選擇。」

雖然也惱著她們對易龍牙的態度,不過森流繪和拉彌加並沒孫明玉等人來得激烈,至於狀況外的李碧雲和克麗更不消提。

「話是沒錯啦,但那個……那個……討厭!龍牙,現在要怎麼辦啊!」

「呃!怎、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又不全是我錯!」被姬月華找上,易龍牙是嚇得渾身一震,要討論許清清那邊的問題,他絕對不想介入其中。

「明玉,妳怎麼看?」菲娜輕嘆的說著。

基本上,她和艾露詩都有著葵花居跟特戰二隊,是不能「安靜」相處的共識。

「……好吧!」

聽見孫明玉沉默半晌後的回答,姬月華、雪櫻和莉莎都是同聲喊道:「玉姐,真的要嗎!」

在她們喊著時,凌素清也用著惑然的目光望向孫明玉。

「我知妳們在想什麼,不過她們是特戰隊,這種事她們比較能處理……還有我沒說過要直接拜託她們,如果我沒想錯,不墮天這案件不可能是普通警察負責,應該是由特戰隊調查,而看到羅青文他們身上的傷……」

「她們會接手。」凌素清恍然的接下。

能夠短時間內打倒羅青文等人,在許清清她們認知中,也大概只有易龍牙,以她們的立場和個性而言,九成會自薦調查,到那時候,才再進行交鋒的話倒不會太輸人。

一旦明白其中理由,場中某部份人士是感到安心的點頭,也有苦笑的搖頭。

靜靜看著她們的易龍牙,沒精神的想說:「搞什麼嘛,怎麼好端端的拜託要弄得這樣彆扭?」

當然,他的神智很清醒,清楚明白到心內感想的危險程度,所以他選擇保持沉默,沒有把心底話說出來,這一刻,他非常有傷者自覺。

「龍牙!」

「我、我什麼也沒說!」突然被孫明玉叫著,心中有鬼的他立刻擺手喊著。

「說什麼蠢話!小牙,你沒事吧,你在流血耶!」

「……流血……是啊,怎麼我會流鼻血……還好像有點暈……」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易龍牙是感到身體重重的,此時與其說他是坐在沙發,倒不如說他是橫臥沙發,起初都沒人在意,他的身子是由端直慢慢的彎曲,自然得沒讓討論得起勁的眾女發現,直至菲娜剛好看到他的鼻孔流下血絲,眾女才赫然發覺他的異象。

「龍牙,別嚇人嘛!」

「月華,妳好吵……我……我好像想睡一下……有點暈……」

沒有時間細想自己的狀況,易龍牙看著帶血的手掌,眼皮一闔就是暈死過去,而失去意識前,他僅是聽見很多人喚著自己而已。


「……好痛……嗚啊──我這生人,跟痛和傷真是有緣……嗚……」

這句話讓我有種親切感,不過也是當然的,因為說的人是我嘛……奇怪,我為什麼會看到自己一個人呻吟……看到自己很奇怪……不,比起那個,我應該先奇怪為什麼自己不能一個人呻吟……

「怎樣,好像沒有死去吧?」

咦……來了、來了,我就奇怪為什麼那時會只有我一個,我明明記得她也在的……唔?我為什麼會記得未來會發生的事……嗚啊,又痛了!

「……原來是妳,我死了妳會高興吧!」

「別看扁人,你是救我才受傷……你死了的話,我哪可能高興。」

其實看到她帶藥箱進來,我早就知道她進來的來意,不過我就是不願老實接受她的好意。

「明大哥叫我來幫你上藥的。」

「別硬來,會痛的……嗚哇!」

好痛!她怎麼還未懂怎麼上藥包紮!

「別吵,學東西時要專心才會有效果!」

「妳才別拿我當教材!」

這時候的她真是有夠亂來……咦?什麼叫這時候的她……等等,我現在到底是……這不是重點!我記得她這次上藥是……

「嘖,果然用錯藥水,難怪你會喊痛。」

「什麼果然!我警告妳,妳給我小心點,我討厭痛的!」

「多餘,世上沒多少人會喜歡痛的,不過痛可是人要生存的必需品,這些就算是新手冒險者的我也會懂得,痛可是人活著的證明,你應該要感謝痛楚!」

我想不管是何時,只要我聽到她這樣說,一定會感到衝擊吧,當時我真是給她唬住,不過我記得僅是一下子吧,雖然她是很認真把過失合理化,但是……

「好、好痛!」

「糟糕,又搞錯藥水、紗布了,不專心真的很容易出問題……抱歉,易命牙!」

才……才不是……抱歉……快把那藥水、紗布拿開!痛!


「嗚啊!好痛……嗄……嗄……」

劇痛中易龍牙受痛楚猛烈襲擊,一個弓身便是由睡姿變成坐姿,渾身帶著痛出來的冷汗轉醒後,他沒有顧及環境,只是集中去抵抗肚腹傳來的劇痛,片刻,當痛楚感覺漸漸消去,他才喘著大氣靜下。

「嗄──這個該說好夢還是惡夢。」

抹去額上那些涼涼的汗水,他愣住半晌後,手指往自己的臂上傷口戳去,當指尖為自己帶來痛感,他眉頭稍皺,有感地嘆說:「這種確認自己活著的方法,真是有夠激烈。」

痛楚不單讓他輕嘆,又讓他多回復幾分神智,嘆說過後,他倒是確認起自己發生了什麼。

「腦袋亂七八糟耶,我明明記得我應該在客廳,然後……然後……對了,我後來應該暈了,是她們把我搬回,唔……果然是呢!」

推敲中途,靜下來的他才發現,原來床邊一直有人伏著。

「素清。」

一手垂下,一手則是置於自己身上,臉面有大半給手臂擋住,然而相處那麼久,他憑感覺已能知曉她是誰,也順帶知道自己痛醒的原因。

「凶手耶!」

凌素清伏下的位置,正是自己的肚腹附近,每當她動一下,她的手就是隔著被子搔擾肚腹上的傷口,好教他睡得不安寧。

「一次面對那些人就算,太過急於求勝始終不行,自己竟然是最傷自己的人,有夠愚蠢。」

探查一下身體,發覺自己除氣息偏弱再沒其他異狀,他倒是自嘲起來,連續催運全力的雷龍怒鳴擊等招式,某種意義上比單一施出字訣更損自身,沒有星力、魂力作後盾的非人之軀,負荷量還是有極限。

檢查自己的身體,這是正常的行為,不過才自嘲一下,他的眼神就是可疑起來,似有意無意的往凌素清望去,她是無心,不過她伏的地方是很靠近他的男性象徵地。

「咕──有點小糟糕……我不是那種人,只不過她伏得那麼近,我又是……剛睡醒,所以會有反應不是很正常嗎!嗯,一定是這樣子!」

哪怕沒有人,但看著自己的肉棒如此爭氣直立,他就像要跟誰辯解的嘀咕,也同時想控制肉棒要放鬆,只不過那兒一旦自發性行動,僅用心力是很難辦到要求,所以,他的肉棒很強硬拒絕老大的心意。

「怎麼會那樣精神,現在有女人在你旁邊……就是那樣才糟糕!」

很想用手幫忙,不過正因凌素清就在旁邊,他就怕動作一大會讓她醒來,凌素清可是家中容易從睡夢醒來的人,天天早起床的她,訓練比他這懶人有素得多。

就在他盡最大努力時,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被子的幅度再小,但感受到異樣的凌素清先是不在意嚶嚀一聲,易龍牙聽起來還以為她沒在意,殊不知才剛鬆口氣,他就是看著凌素清扭了一下上半身,眨眼之間她已醒了大半。

「我睡……唔,你終於醒來,身體沒事吧!」

「沒、沒事,嘿哈哈,沒事!」

驚覺看顧的人醒來,凌素清是迫切的問說,而回應她的迫切,易龍牙是用著更迫切的表情和語氣作答。

當凌素清快要醒來時,他是硬著頭皮把被子拉上來,積加褲襠位置的被子厚度,算是千鈞一髮下給他混過去。

「但……你的腔調怪怪的?」

「這是有別的原……吧,不、不是!妳才剛睡醒,所以聽錯了。」

凌素清按著額角皺眉,帶點迷糊的道:「好像真是聽錯……那個就不管,倒是你身體沒事嗎?」

「沒事了,不用擔心。」她肯自動轉移話題,易龍牙是再高興不過。

「以你的性格,要不擔心才怪,你等一會,我去叫玉姐來看你。」

「那個不用,玉姐已經睡了,別吵醒她,妳就相信我真的沒事,好吧?」看看時間現在都是深夜,他並不想吵醒誰。

「真的?」

「當然,除了傷口之外,我的身體和精神都很好,而且比起這些,我倒是想知道我暈了之後,還有沒有其他狀況?」

這個「想知道」純粹是隨口編出來,不過凌素清仍是告訴他,他暈了後發生什麼事,而總括來說,就是沒有特別事,連送他回房,由孫明玉幫他仔細診察,再來留人照顧他都是預想之內,唯獨意外是凌素清自薦留下。

「真是謝了。」

「沒什麼,你會傷得這樣重,還不是因為我……你的身體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我只是給自己的雷勁反噬,沒大礙的。」

原因孫明玉其實已經說過,不過聽到他也是這樣說,她是安心下來,但冷冰冰的表情,易龍牙是沒法子探清楚她的想法。

「下次要是再有同樣的事,你不要再一個人去處理,可以找我們幫忙。」

「我是衷心希望沒下次,不過妳這麼重視這次舞台劇,我不想壞妳的心情。」

「你認為你的性命會比舞台劇更重要嗎?」她有點不悅。

「呃哈──不要用這種假設嘛,我又不是抱著必死心情去攔他們的,我只是盡努力的去攔阻,如果真的支持不住,我會去找妳們幫忙的。」

他只是想盡力捍衛舞台劇的順利,而不是非順利不可,兩種心態不可能混為一談,不過話雖如此,向來習慣勉強自己的他,實在很欠缺說服力。

「很蠢的,就算你這樣想也很蠢的,這舞台劇沒你想像得厲害。」

給凌素清嚴厲地盯住,易龍牙苦笑道:「別這樣說嘛……是了,我也未曾問過,公演後妳有得到什麼嗎?」

聞言後,冰美人呼出一口濁氣,沒好氣的道:「所以才說你蠢……我沒有得到什麼,這角色只是難演,並沒法回應我,其實早應該想到,那角色是因自身選擇而拋棄感情,跟我始終是不同……」

本人沒有不妥,但易龍牙聞言後倒是露出失望神色,搔著臉頰的苦笑道:「聽起來,我真的有點蠢。」

「是很蠢……不過……不過我蠻感動的。」頭三字說得很肯定,但說到後面那真心話,她尷尬得小聲起來。

然而即使小聲,但易龍牙仍清楚聽見,眨眼間,失望的苦笑換上不好意思的得色:「這……好像有點高興呢!」

「別高興,我這樣說不是贊成你瞞住我們行動!」

「這有點難吧……老實說,妳的舞台劇能幫助妳多少,我並不在意。由一開始,我就是想保護妳能以最佳心情去演出,因為妳期待能夠演這齣舞台劇,所以我回應了妳的心願,我覺得,不管有沒有得到什麼,但是妳能如願順利公演,這不是很好嗎?」

看著易龍牙那穩重的淺笑,凌素清彷彿感到一陣暈眩,而在他視線之下,她更是感到莫名的害羞,臉上愈益發熱發紅,說道:「別隨便把想法套到別人身上,看著你兩次暈倒,已經是不好,想忘也忘不掉!」

「那個嘛──其實這樣也挺好,不是我壞心,不過這件事我也不想妳忘掉,就當我是自私,妳能永遠記住我,也算是一個很好報酬。」

「你在胡說什麼!」看著眼前人竟能面不改色,要自己永遠記住他,凌素清可是慌張起來。

而彷彿拿來比較,不知怎的,眼見凌素清慌亂起來,易龍牙的氣勢就愈加穩重,道:「拜託,不是胡說,這是真心話來的,答應我,別隨便把這件事忘掉。」

「你……我已說過,想……想忘也忘不掉,既然你沒事……我還是先回房。」直覺告訴她,要是再留在這兒,她會有危險,不過說完後,雙腿並沒移動分毫,不知是她根本沒打算移動,還是出於有人拉住她的手的關係。

「等等。」

易龍牙留人的動作完全是本能驅使,不知何時開始,他的穩重氣息慢慢地改變,變得沉重,本來沒特別針對什麼看的雙眼,現在是帶著異樣視線,巡視起凌素清那曼妙的身段。

「還有什麼事?」凌素清面對他那灼熱視線,心中暗暗叫糟。

她身上只是一件白色的連身衣服,本來披在身後的道袍,在醒來那時已掉到地上。只要認真的看,不難看出她裡面的內衣。

醒覺到自己太誘惑,她是想甩開易龍牙的手,不過觸摸到那柔若無骨的嫩手,後者卻是緊抓不放。

這種明目張膽的不放態度,是讓凌素清訝異,至於另一人則是臉紅耳熱,如說留人是本能,那今次就是他的意志。不能放開那柔軟的觸感、不能放開那微熱的體溫,而且還在渴望更加多的觸感。

「素清,給我一點獎勵好嗎?」

「什麼獎勵?」

「我想親一下妳。」

「咦?親一下我?」

「可以吧……看在我受傷緣故,給我親一下吧!」基本上,他問和不問都是一個樣,身子一動就更接近凌素清,沉聲道:「拜託,臉頰就可以。」

「等……」

易龍牙略略施力的撫著她的臉頰,不讓她逃開,然後未經當事人同意,就是往她另一邊臉頰親去。

凌素清臉頰的熱度是教她叫苦,然而才剛這樣想著,易龍牙的雙手急翻,一手攬腰,一手扶著下巴,不單是親臉頰,還強吻起她的櫻唇。

「唔!你怎……唔!」

突然被強吻,她可不能再放任對方,只是才剛推開他,驚訝的質問未完,易龍牙已是再度攻來,攬腰的手一發力,被推開的距離立時消去,而今次,凌素清是想推也推不開。

嘴巴被封截又沒法推開,在發出不知第幾聲不成說話的奇妙語音,她本來抗拒的雙手忽然一震,然後就像認命似,僅象徵式碰在他的胸口,半點力也沒使上──不止櫻唇,易龍牙的舌頭已攻進了她的口腔。

本來充斥訝異和憤怒的雙眼,逐漸由迷離和享受所取代,思緒彷彿被那口腔異物大大的搗亂得不能自已。

「唔……唔……嗚……嗄!」

一記深吻過後,再支撐不住的凌素清,雙手終是再度發力。當被她猛烈拍打,易龍牙倒是知機放開她,好讓她正常,不,急速的呼吸。

擦著嘴唇,凌素清惱羞成怒的質問著:「小易……你……你到底發什麼傻!」

莫說她在驚怒驚懼,就連易龍牙本人也是為此舉動而不安和尷尬,深怕凌素清的反應,然而當聽見她對自己的稱呼後,一時被不安所壓制的渴求再度湧上心頭,沉聲道:「不是發傻,妳也未答應我給我獎勵。」

「唔嗯……剛、剛才不就給你親了,而且還……」

說到被強吻,凌素清是霎時間語窒,剛才記掛呼吸和質問,她也忘掉處理二人距離的事,當易龍牙在她耳邊低語刺激到她時,才赫然想起他還抱住自己。

「剛才不算,那只是我行動,妳都沒答應給我親。」

易龍牙現在就是所謂的得寸進尺,聽出凌素清僅是惱羞成怒的階段,他立刻再次強吻,而不知是有過經驗還是餘韻未褪,凌素清愕然之下居然沒半點防備,讓那異物輕易的再次入侵。

沒有防備甚至反抗,當被吻過後,凌素清雖然仍有神智,但因為想不到如何應對,不知是該拒絕還是接受,雙手無力地垂下、雙目閉起,而這種態度更是讓易龍牙高興,手力一發,把她由椅子抱到床上。

被子此時已不再像剛才有作用,當凌素清感到自己被抱到床上後,右手即觸碰到一根長而硬的東西,而沒有多想,就角度和距離,她很快就聯想到那是什麼危險的玩意。

「他來真的!」

本來是得過且過,打算讓易龍牙吻夠便算,然而一旦意識到那根又硬又長的東西,她心頭首次浮現自己將會被易龍牙壓在床上的情景。

「……放、放手……唔!」

在換氣之時,她是以嚴厲的語氣命令,不過對易龍牙卻沒有作用。易龍牙聞言後,眉頭稍稍一皺,即泛現一抹微笑,一頭埋進她的頸項,打起了那雪白的頸項主意。

「素清,妳就讓我繼續下去,拜託,好不好?」

與那微笑相反的謙卑態度,雖明知他已強勢地行動,但凌素清聽見他那可憐兮兮的聲線,本來想激烈反抗的心意是遭到動搖。

「怎、怎麼說不出話來的……糟!」

因動搖而沉默,而這番默認結果是更讓易龍牙大膽,一手仍攬腰,但另一手卻是由耳後撫摸輕捏,然後輕輕地掃過臉頰、頸項,最後是探進衣料之內,隔著胸罩揉起那團軟肉。

「小易,給我縮手!」

只要她仍用這稱呼,易龍牙就不會想縮手,更何況都到了這地步,男人本能和尊嚴已不容許他的退縮,留下一個吻痕後,他刻意把嘴巴移到耳旁,笑道:「看到了,妳今天是穿海藍色的胸罩,我很喜歡這種顏色,我記得這件是後扣式,對不對?」

火熱的氣息超出忍耐範圍,敏感得渾身一震,凌素清低罵道:「我怎麼知道!」

「告訴我嘛,素清,別再想其他了,告訴我,到底是前扣還是後扣?」

「別那……嗯──」

在攻擊耳朵的中途,他的手是忽然加大力道,這變化是讓咬牙忍耐的凌素清立時失守,才剛低罵完,自己便是吐出絕妙的呻吟。

「呵呵──告訴我嘛,到底前扣還是後扣?」

聽見易龍牙的輕笑聲,後悔自己忍不住的凌素清是感到相當尷尬,彷彿某種堅持將要崩潰,擰著眉峰忍受著頸項和耳邊低語片刻,她的語音已滲入微喘,道:「……後扣,啊──別這樣用力!」

一旦得到答覆,易龍牙即用力留下更深的吻痕,手勢往背後移去時,輕笑問道:「原來是後扣式,那麼我可以解開那個扣子嗎?它在礙著我們。」

「嗯……呃,不是!」聽見自己竟然下意識的答應,凌素清立刻慌忙的否認。

不過在她否認的下一刻,易龍牙的惡魔尾巴是徹底露出,右手一旦解去胸罩,五指一張便是抓住凌素清那豐滿的乳房,而左手也同時加入戰局。

自己的胸部被男人的手用力抓住,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可是教凌素清反抗的精神為之一振,不過當胸部都被用力的騷擾,她出口的拒絕立時變成快樂的悶哼,而雙手則是無力的按在那兩隻大手的手背,半分力道也沒有。

「好了,都已經這樣就別反抗,還是說,妳想告訴我,妳不舒服嗎?」

瞧她沒辦法反抗的模樣,易龍牙可是挺不客氣賞了她一個淺吻。

輕輕的一喙,霎時間擊潰凌素清的反抗意思。

「啊──那……」

「唔嗯──這些回應我很難理解,這是妳的反抗意思?」

自己的理智正逐漸被慾情啃蝕,凌素清哪可能會不知道,情慾之火就像給燃點起,看著易龍牙那邪邪的笑容,彷彿品嚐著自己的嬌羞,她呼吸愈見急速,嬌喘的道:「我哪能反抗,反正……都比不過你。」

儼然是承認易龍牙接下來的行動,當凌素清如此一說,別說易龍牙,就連她自己本人也感到身體彷彿更是敏感,隨自己的害羞,她開始感到自己某個部位的防線已撐不下去。

「唔嗯──那樣的話,嘿嘿。」

怪笑兩聲,易龍牙的食指慢慢地放到她的唇前,沒有硬來,指頭只是放到唇上左右的來回,很輕柔但卻會令當事人有感覺的動作。就像讀出手指主人的意圖,不堪受騷擾的凌素清輕輕張口,便是任由食指進入口腔。

「太過份了!」

心中是這樣的想,然而她仍是用心的吸啜手指,對此刻的自己,她感到尷尬,不過也感到異樣興奮,情不自禁吐出淫靡的呻吟。

看著她那複雜的神色、生澀的反應,還有吸啜的聲響,易龍牙嚥下口水,帶著火熱的喘息,說:「感覺怎樣?」

「我……我不知道……嗚──」

含著手指的她才剛想否認,不過一直安份讓她吸啜的手指立時有所動作,輕輕翻動,立時麻痺她的說話能力。

「不能告訴我嗎,看妳的樣像好像很享受呢!」

「才不是!」

雖被手指弄得說話不見清楚,但易龍牙聽得出她的意思,充滿惡質的一笑後,把嘴巴湊到她的耳邊,呼出熱氣的低語:「不用害羞,今晚妳上下的嘴都要含東西,給妳猜一下,妳還有什麼東西要含,提示是又粗又長,而且還很熱的傢伙。」

「呃……」一旦把話說出口,易龍牙倒是收回手指,這是讓她感到一陣錯愕,差點低呼出不要收手這類話語,然而當聽見耳邊傳來的淫語,立時想到他在暗示什麼,羞道:「變、變態!」

不說還好,一旦說出來,可教易龍牙更為興奮。

雙手繞到她身後,用力把人抱到懷內,本來兩人間仍有的一點距離即時蕩然無存,豐滿雙乳貼上壯碩的胸膛,至於白嫩的背部則被兩隻大掌按住。

仍是在耳邊呵氣低語,易龍牙帶著喘息:「咕……我就是變態,一直以來,我都想對妳變態,想擁抱妳、想要吻妳、想要更加接近妳,還有佔有妳……徹底的佔有啊!」

調情的傢伙也開始不能自制,厚著臉皮把一些心中秘密傾吐出來,想要看她更多羞赧溫馴的反應、想要聽更多充滿情慾的求饒,想要更多更多,只有戀人才能擁有的特權,他的真意是想要佔有凌素清的一切──肉體以及心靈。

呻吟聲輕輕的響起,聽著易龍牙如此明顯的表白,凌素清已經想像到自己將會怎樣,就像被他控制一般,自己一切動作都是順著他的心意,根本沒法子抗拒。

「還要來這招!」

當感受到背部的觸感開始游移,凌素清那僅存的理智是作出指控,不過沒效果就是了。白嫩的背部任由對方撫摸,以手指撫背,這種形式的挑逗是挺有效的,至少凌素清抵擋不了,因為舒適性感的呻吟已經不間斷傳來。

掃背同時,易龍牙的另一手也放到沒有贅肉的大腿上,由外側到內側,而每一次輕觸大腿內側時,凌素清的呻吟會變成奇妙的嚶嚀。

「嘿嘿,很好的反應嘛。」

語畢,易龍牙是又一次強吻凌素清,不過後者倒是沒反抗,順從地讓舌頭進入自己的口腔。

「別、別說傻話……現在停止……唔──我不追究……」

當一記長吻過後,凌素清便是發出威嚇。當然,這種帶呻吟聲的威嚇,聽在易龍牙耳中不過是笑話而已。

「才不停止,我已經忍不住,妳也是一樣吧,如果真的不願意,那就試試反抗吧!」

如果是早一點時間,易龍牙可不會鼓勵反抗,然而看她已經被挑起情慾的樣子,那就沒必要壓抑。

「我一定會得到妳的一切,今晚我要吃掉妳!」

語氣中夾雜莫名其妙的焦躁,易龍牙一個邪笑,停下了大腿的撫摸,空出一手抓起凌素清的柔荑,硬是要她抓住一根溫熱的粗硬物體。

瞬間,凌素清羞得低呼:「別、別這樣過份!」

「嘿嘿,現在主導是我,照我的話做。」

當易龍牙的吩咐過後,凌素清就算感到羞恥,也不得不依指示去做,給予易龍牙莫大的快感。

「素清,想不到妳這麼順從,是準備好沒有?」

當凌素清回應時,不管是誰,自制力都已見底,當易龍牙帶著粗喘氣息,以沙啞的聲音一問,沒有明確回答,凌素清只是咬牙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便是低頭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也是。」

笑說過後,易龍牙把凌素清平躺於床上,然後不多久,房裡即迴盪起凌素清的痛呼……

「嗚!好、好深!」

夾著一半痛楚和一半解脫似的快感,凌素清在痛與快感間,陷入了難以自已的境地。

「終於都成了,我愛妳,素清……雖然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但我一直都想……得到抱妳的特權,我真的愛妳。」

姑且勿論他的慾望對象不止一人,戰時出生的他本就沒現代人來得重視一對一的戀愛觀念,只要有實力,莫說男人,就算是女人也能有好幾個面首,所以他說我愛妳時,倒沒有半點猶豫和內疚,而當聽見他那不合時宜的真誠告白,凌素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流出淚水……

「痛嗎?」

易龍牙並沒顧著自己,然而凌素清卻不甩他,又愛又恨的在他背上留下指痕,帶淚光的咽嗚說:「進來了、你終於進來了,很實在……很真實的感覺,很熱,唔──好丟臉……別看我,蠢才!」

凌素清的手腳不聽使喚的緊纏住易龍牙,想到自己沒法阻止淚水流出,姿勢又是那樣的羞恥,就算想再自制冷靜,但就是靜不下來,語無倫次的說著。

完全沒有重點,慾望高漲的易龍牙只想更感受懷中玉人的一切,帶著情慾的道:「有什麼好哭……快告訴我。」

「……因為……你進來……可以感受你的存在嘛……」凌素清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就像豁出去似的,羞恥的道:「我還以為沒機會再跟你說話……不過現在竟然被你抱住又親又……那個……感覺很實在、很真實……我、我……我剛才還擔心你會不會像哥哥那樣,因為要保護我而死去……很擔心的……蠢才!」

說到真實的心意,環抱易龍牙頸項的玉手發力,把半張熱紅的臉蛋堆進易龍牙的臉側,把心底話說出來後,她羞澀得不敢給易龍牙望住。

「傻瓜,我才不會死的,我還有很多事未做……更何況未把妳征服得死去活來,我才不要死。」

宣言似的說畢,易龍牙立時感受到凌素清某處的變化,憐惜的笑說:「嗯哼──素清,開始有感覺吧?」

「……嗯……」

「那我要開始了……我愛妳,素清!」

「啊──」

一旦呼喚對方的名字,強烈快感火速佔據了凌素清,急喘喊道:「我也是!」



第七章 ∼畫家∼ 加入書籤
五月二十六日

「龍君,身體沒事吧?」甫瞧見易龍牙現身客廳,雪櫻立時問說起來。

「嗯,沒事了。」

此時葵花居的客廳已有其他住客存在,易龍牙肯定回答過後,莉莎是懷疑的說:「真的嗎?」

「喂喂,那是什麼怪眼神,我真的沒事,懷疑我作什麼!」對莉莎的露骨懷疑,他是皺眉,哭笑不得地罵道。

不過莉莎卻沒半點應該要理虧的想法,打量了他一眼,怪聲道:「因為你有不誠實的前科,所以我會懷疑是相當合理。」

被她一瞪,易龍牙立時語窒,聽出她在暗指自己昨天的擅自行動,無奈的道:「是了、是了,我錯就行……真的是,難得這天下來的好心情給妳弄得糟糕。」

老實說,莉莎現在是尋他開心,真正擔心他傷勢,是在昨天他昏暈那段時候,然而聽過孫明玉的說明,除了比較愛擔心的人,其他人早就放心下來。過份催鼓力量而傷及己身這種事,她們不是沒經歷過。

再說他的反噬又不嚴重,基本上有完善的治理,給他睡過半天就能回復八、九成,像現在一樣行走自如,還會……神采飛揚?

「好心情……說起來,你的心情真的很不錯,而且又這麼早起床,有什麼好事嗎?」

不說不覺,莉莎和雪櫻等人聽見易龍牙的話後,倒是留心他的神態,臉色紅潤、元氣飽滿,明明是帶傷在身,但他彷彿比沒傷時要來得精神。

「龍牙,你很可疑耶!」看他傷勢乍好,姬月華是欠缺作弄他的意圖,但看著他有別於傷勢乍好的情態,她不禁摸著下巴,裝出一副警探盤問嫌疑犯的質疑樣子──最近她是迷上了偵探片。

「那個……」被多雙眼睛注視,易龍牙眼角瞄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凌素清,見著她態度平常而自然,才搖頭道:「好吵,由昨天開始睡,睡了那麼多,要我不精神才怪。」

持續懷疑不是沒有,但他一再堅持這種說法,並沒有跟他耗下去的立場和必要,眾女是蠻輕易的釋疑,而沒人察覺到他堅持之際,凌素清那嫩白的臉頰是泛了點紅暈,而且也把道袍的領子拉高了一些。

昨晚她跟易龍牙顛鸞倒鳳一事並不是虛幻,然而歡愛過後,他們都不約而同選擇保密。原因無他,凌素清深悉易龍牙在家中的存在非常特異,所以不願張揚。至於易龍牙對這方面缺乏自覺,然而在往昔的觀念下,團隊間一旦出現戀人,人際關係必然會發生異狀。

當年他與幽蘭之間的戀情非要考慮過後才敢說出來,在很多狀況下,戀人都會讓同伴質疑他們會有不顧大局利益而自行相互「勾結」的決定,而尤其關係錢財和性命的集團和團隊,這些質疑就更易產生和更有影響力。

雖說時移世易,但人類會因猜忌、懼怕或不忿等等而變得偏激,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來。是以不管用意為何,他們就是有著保密的共識。

事實上就算撇開想守護家中的和諧生活,就凌素清本人意願也不想立刻張揚。

昨晚易龍牙前半段大多是挑逗和試探自己,而當那個事實發生後,易龍牙可不斷傾吐出壓抑已久的心情,而她要完全消化過來也需要時間──由曖昧關係跳過拍拖成為戀人,這是她完全沒想過的事……

話說起來,昨晚被快感支配的她,那些嬌美甜蜜的耳語也不在對方之下。

「素清,妳沒事吧?」

「唔?」

留意到凌素清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樣子,菲娜道:「發呆啊。」

火速的回神過來後,凌素清倒是沒有慌亂,以一貫的冷然語氣,應道:「有……有點事情想。」

「這樣喔,別想太多了,昨晚妳照顧他那麼久,已是睡不夠,再用腦袋會很傷神的。」習慣了,甚至可謂非常擅於通宵不眠的菲娜,是很認真的作出勸言。

不過聽到她提起昨晚二字,凌素清的精神實在難以集中,只好含糊地說:「我會的,放心。」

易龍牙坐到單人的沙發椅上,整理好心情後,他不禁問說:「是了,不墮天有沒有上報紙?」

雖然不認為政府會這麼快公佈消息,不過他循例也要問一下。

「當然沒有,不墮天的大當家和大半幹部給人一天間除掉,這種事政府哪會這麼快有反應……如果有才叫糟糕。」莉莎沒趣地回答。

姬月華漫不經心的道:「說起來,沒了所羅門之後,地下社會已蠻動盪,要是再傳出不墮天覆亡的消息,動盪恐怕會升級成混亂。」

「艾露詩……特戰隊那邊應該會忙得一頭煙。」菲娜有感的道。

所羅門自五個月前左右被瓦解後,經歷以三大黑道集團為主的詭異對峙局面後,最近終是爆發出爭奪地盤的風潮。

不用說所羅門本來的勢力和地盤大部份是給三大黑道集團瓜分,而剩餘下來則是給其他幫派爭得頭破血流,而持續三個月左右的動盪是最近才稍見安定,不過不墮天的骨幹覆滅一事傳出去,這種安定肯定立刻消失。

以崇拜英雄主義、個人主義風氣為重,港城的黑道幫派和集團的存在,本身就是依靠強者為骨幹才得以成立,一旦骨幹「消失」,就算中層或基層人員再多也好,仍是逃不過被吞掉的命運。

當然,滅掉所羅門那次,地下社會是因為三大集團的關係才能保持「和平」,爭奪歸爭奪,數量是不少,但沒有一宗爭奪的規模和程度囂張得能震撼社會,然而今次缺掉不墮天的控制,黑光和浩劫之眼到底能不能壓下爭端是未知之數。

「最遲兩個星期,快的話……只能瞞過四至五天。」雪櫻推測的說著。

羅青文他們死在城內,而且又給政府發現到,情報能封鎖的時限,大概不會超出半個月,先是由各大人物、財團、家族(藍家、卡頓家等)和黑道集團(黑光、浩劫之眼等)知曉,接下來是傳遍整個地下社會,然後……

姬月華聳肩嘆息:「我好像想得到,那時的黑社會會有多混亂耶!」

「我也想到,是了,怎麼不見玉姐她們?」是時候抽身這個話題,易龍牙改口問著不在廳上的其他人。

雪櫻說道:「玉姐跟李碧雲一起看房屋,紫苑姐是給繪姐拉去看教堂的狀況,至於拉彌加則是幫克麗搬行李。」

席悠悠和希琳,一個在睡,一個回校。

「玉姐跟雲姐姐在一起……我出去一下。」

「怎麼嘛,玉姐跟李碧雲一起有什麼好擔心?」莉莎滿感意外說著。

瞧易龍牙一聽見孫明玉和李碧雲走在一起便想跟去,聞言的眾女也有相同的念頭。

「才不是擔心,她們又不像妳那樣愛吵嘴,不過我事要去那邊一下。」

「啥!小牙,你竟敢……」

就在莉莎要鬧起來似的反擊時,忽然葵花居的獨特門鈴聲,響遍整個廳中。

「客人?」菲娜脫口的說道。

「該不會是沒翼鳥她們吧!」

「這也太快了吧……我去應門。」口中是這樣說,不過擔心真是許清清她們上門,菲娜是自動請纓應門,免得她們未進門就得先吵一場。

「不知是什麼樣的客人?小牙,你說呢?」對於未知的客人,莉莎是感到相當好奇。

不過被她問及的管家先生,是跟她表現不同,聳肩皺眉說:「我是不希望現在有客人來。」

昨天才解決不墮天的事,而且帶傷在身,還有凌素清和李碧雲等等人際事宜,可以的話,他想安靜休息一陣子。

「嘖,你很懶啊。」

莉莎沒趣地唸過後,易龍牙則是聳肩攤手,一副隨便怎麼說的模樣,而正好此時,大門那兒傳來聲響。

「菲娜,是來委……呃,那是怎麼一回事?」

聽見門聲響起後,莉莎才想問菲娜是不是有客人時,殊不知回頭即見菲娜扶著一個跟她有同樣髮色的女子回到廳上,而且還是他們所認識的人。

「菲娜,發生什麼事?」、「咦,這個不就是理卡!」、「她沒事吧,好像是昏倒了!」

理卡的髮色與菲娜相同,不過修短髮的她,在額前獨有一撮染上碧綠色,非常好認,當眾人多看一眼立時認出了她來。

「我也不清楚,先救醒她再說,素清!」

菲娜沒有心情去管問題,把人帶到廳上後,立時找人幫忙,而凌素清雖不解怎麼一回事,不過她沒有多話,用實際行動來回應,接過了理卡。

「龍牙,你等等,有人要找你。」

「找我?」

當凌素清接過理卡,易龍牙是想幫忙看看,然而菲娜把人交出後,是叫住了他。

在易龍牙惑然目光下,另一個女子也走進了廳上,這是讓易龍牙和眾女都愕然起來,不過性質略有不同,眾女僅單純疑惑女子的身分,但易龍牙卻是意外女子的到來。

「妳……不就是清海城那個……」雖然認得出對方是誰,不過霎時間易龍牙卻難以想出她叫什麼名字。

而女子不知是體貼還是禮貌,在他苦惱之際,帶點怯生地笑說:「那個,我是在清海城得你幫過兩次的那個洛詩音。」

彷彿不夠全面,又或者覺得僅是數面之緣,洛詩音怯生說畢,片刻又急道:「即是那個學美術的大學生。」

這種多餘補充對易龍牙來說反而是障礙,然而聽見她說出自己的名字,他就是徹底記起洛詩音這人,那個補充倒是沒有妨礙他的記憶。

「我記得妳……不是客套話,只是一時間說不出名字而已。」易龍牙搔著臉頰的訕訕笑說。

就在他倆自行陷於氣氛時,看不過眼只有他們明白,外人不明白,莉莎使力拉了一下易龍牙臉頰,不滿道:「小牙,這位女生是誰來的,你也介紹一下吧!」

「哇,痛……放手!」臉頰忽然受襲,易龍牙是痛得反抗的喊說。

而當莉莎縮手後,他是衝洛詩音訕訕一笑,然後才道:「這位是洛詩音小姐,是我在清海城認識的……那個她是畫家……大學生?」

事實上,他對洛詩音亦沒深認識,然而介紹出現難題時,洛詩音主動接下:「那時是美術大學的學生……不過現在畢業了,勉強算是位畫家……還不成材的。」

對於自己的實力甚至人生向來沒多自信,她說著間不忙加入自嘲。

成不成材的畫家到底要如何判斷,眾女並不清楚,所以她說是這樣那就給她聽下去,沒人質疑,反正比起這小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問。

「那個──洛詩音,妳跟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易龍牙先是拖長了一下音節,整理好思緒便是問及問題的核心。

「呃……我跟她……該怎麼說好……我其實也不清楚,那是我……」不適應於眾人的關切目光,洛詩音說話有明顯的不順,不過意思上仍能表達出來。

從她的口中聽來,其實她跟理卡並不認識,只是在她離開清海城旅行不久,在西行中途,她是給一處林景吸引,由大道轉入小路,而在她進到樹林,畫具都未取出來,強烈的人類吆喝聲是把沉醉於林景的她喚回神來。

或許因旅行變得大膽,又或是人類的好奇因子作怪,總之聽見吆喝聲時,她倒是沒顧及自己的立場──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居然循聲而走,一直深入到樹林的深處。

當她來到傳出吆喝聲的場所時,她第一眼就是看到本應直立的樹木變得東歪西倒,有的更甚至斷掉,換言之,場中是一片混亂。而就在這個混亂的場中,雖不能以屍骸遍地形容,不過屍體是很容易看見,有的壓在斷掉的樹下,有的則是掛到樹枝上,唯有一人是場中的倖存者。

說到這兒,洛詩音向理卡比了一下:「就是那位小姐了。」

當時的理卡身子有大半是血,染紅的雙手緊握著一根斷裂的騎士槍。因傷關係,她的意識是處於模糊狀態,洛詩音被場面嚇呆,半晌,才下定決心趨近。那時理卡幾乎和昏了沒分別,沒辦法完整回應洛詩音的發問,僅是用最後的精神和力氣不斷唸喃。

「『葵花……幫忙……易龍牙……那些人……在港城……』那時她就是不斷這樣唸著這些。」

說到這兒,洛詩音其實也有點尷尬,在那些字詞中,她最先有反應的是易龍牙的名字。對於曾兩度幫自己解困的人,她是深刻的記到心頭,而自問沒法丟下傷者不管,手上又握有線索,最終決定把理卡帶到港城,一盡人事。

依著記憶所及,洛詩音是先去港羽學院,而不消說,易龍牙雖不在其中,但以他的名氣,想要得知他的住處並不算艱難,不過稍為湊巧的是,告訴她葵花居所在的人是藍水影,所以即使聽見特異門鈴聲,也沒被嚇得逃開。

「妳……也很厲害嘛,普通人是辦不到這地步。」聽完後,姬月華高聲的說著,不知是讚還是損。

普通人士見著戰鬥後的凌亂,沒即時跑開,還能上前已是需要勇氣,更不用說,憑理卡昏倒前的片言隻語,她就敢把人帶到港城,而且還幫忙找人,這委實讓眾人訝異。

「連我們也未必辦到這程度。」雪櫻說得很認真。

「那是……我也不曉得,不過,那時我覺得能夠幫上忙,所以就是行動了。」被說得不好意思,洛詩音生硬笑著,同時偷瞄易龍牙,能夠促使她這樣反常的原因,很大原因是落在這個人身上。

作為畫家也好、作為女性也好,她向來被友人公認為充滿感性和幻想的人,所以畫畫起來,作品也比別人更有感情和用心得多,而因此緣故,她其實對登場方式戲劇化又曾兩度幫自己解困的易龍牙是存有很大好感,一旦想到有理由去找他,就是停不下來,要付諸實行。

「怎麼說也好,妳還蠻厲害。」

易龍牙一臉認真說過後,理卡的檢查也結束了。

凌素清漠然地掃視各人,道:「她沒事,只是虛耗過度和力量反傷。」

凌素清掃視各人間,倒是特別對洛詩音感興趣,冰冷的目光刻意多徘徊她的臉上,這是使得不熟悉她的洛詩音感到不安,徑自小退一步。

「應急也差不多,等玉姐回來再說。」沒在意洛詩音的舉動,凌素清已見怪不怪,續談理卡。

不過一般的應急處理早給洛詩音完好地辦好,而深入的治療則因為不趕時間,凌素清是認為待孫明玉回來再做,會比自己等人動手更好。

簡短的說畢,凌素清眉頭忽然急皺,以一言不發的突兀態度自行坐到就近的沙發上。

「素清,妳怎麼了?」還道凌素清是看理卡看得連自己也出問題,雪櫻緊張地問說,不過這份擔心是不可能得到誠實答覆。

「有點不舒服,先回房。」凌素清臉頰略紅,橫了易龍牙一眼,便是徑自走上樓梯。

她的實際狀況,眾女是不清楚,不過她會說沒事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給她橫眼的易龍牙,則是心有餘而沒法子幫忙。

當他想跟上凌素清,殊不知對方卻像知道他的想法,兩腳已踏上階級的凌素清回頭一望,先是跟易龍牙四目交投,下一刻則是用深刻的目光瞟視全不知情的洛詩音。

哪怕沒有言語,但易龍牙就是明白她是要自己好好刺探那位畫家小姐,她素來就對不是家人的外人冷漠得很。

既然她親自「命令」,易龍牙自不敢不從,但才打消跟上的念頭的他,倒是對冰美人雙手合十,博得她沒好氣的瞪視。

「昨晚好像……太激動了。」

當凌素清消失,稍稍懺悔昨晚的激烈後,易龍牙便是把目光移及身旁的洛詩音,想道:「要刺探她嗎?」

對易龍牙的視線彷彿特別敏感,本來專注於昏迷的理卡被姬月華和莉莎二人扶起的洛詩音,一瞬間是轉頭看來。

「呃……嘻。」當她觸及易龍牙的疑惑目光,倒是低呼出來,然後又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尷尬地低頭笑道。

瞧見她這種有趣的反應,易龍牙真是很懷疑自己有沒有必要去試她。

「真傷腦筋耶!」



第八章 ∼畫家的委託∼ 加入書籤
「洛小姐。」

「是的,還有什麼事?」聽見菲娜呼喚,洛詩音立即應聲。

此時廳上,也只剩下四人,菲娜以及雪櫻,易龍牙亦然,至於洛詩音也留在這兒,目送理卡被兩名女性扶上樓梯到消失後,她找不到理由主動開口。

「是這樣的……我想起妳不是說來到港城,就是即刻找龍牙,我想妳到現在應該還未有地方下榻……那個……就是說如果不介意,妳或許可以留下來。」

「唔!」聽見菲娜的邀請,一旁的雪櫻倒愕視於她。

然而當她們的眼神稍作交流,雪櫻是放下訝異,既是禮貌也是手段,菲娜會留下洛詩音,其實就是想待孫明玉回來後,能夠刺探她的虛實。

雖然懷疑洛詩音這類人會讓她感到不快,只是從事件本身的嚴重性來看,這種手段也是必要的,或許說不墮天那邊還未完全解決,她實在不願多增不確定的危險。

「那……可以嗎?」洛詩音喜出望外,住宿問題她不是全沒想過,如果葵花居真能收留她,實是再好不過。

「嗯,這不成問題。」易龍牙鼓勵地說完後,稍微一頓,續道:「這兒不缺房間。」

在公在私,洛詩音能留下都對他有好處。

被二人勸說,還有另一人也給予友善的笑意,洛詩音倒是沒拒絕理由,是故,她點頭答應。

「洛小姐,妳其他行李在哪兒托管,我們可以幫忙的。」

雪櫻看洛詩音只有一個旅行用背包,本想說她既然出來旅行,行李應不止這樣少,但想不到洛詩音聞言後,搖手說出自己帶出來的就這點份量,根本沒有其他行李。

「抱歉,我從未旅行過……這樣很奇怪嗎?」瞧見三人露出的訝異表情,使得洛詩音尷尬多作解說。

雪櫻輕咳一聲,說道:「我不是說這不適合旅行……如果僅在城鎮間移動,而且是開車子,這點份量勉強可以,但妳說是長途旅行,就這點兒份量是不行的。」

對於不熟悉外出旅行,雪櫻並沒有取笑她的打算,稍稍的訝異過後便是回復過來,以認真正經的口吻告誡著。

「原來是這樣,看樣子,我好像太衝動了。」

「不是好像,而是事實。」易龍牙心中雖是這樣苦笑,但臉上倒是回復自然,道:「說起來,其實妳為什麼出來旅行?」

他在無意下相當直接的問說,人家旅行的目的可沒必要跟他說。

然而洛詩音本就沒什麼脾氣,再加上目的又不是偷偷摸摸,聞言後,也沒表現出不高興,乾笑說:「也沒特別原因……我只是想出來旅行。」

「有什麼隱瞞嗎?」

易龍牙瞧她的神情總覺得她有點言不由衷,只不過沒理由當面戳破,他和兩女聽過就算,沒追問深究,然而他們不問,反而輪到洛詩音有問題。

或許人數減少又或時間的關係,此時洛詩音的緊張明顯放緩下來,用著聊天似的口吻,把心底的好奇說了出來:「請問……你們是真的住在這兒嗎?」

葵花街這條死街,要說洛詩音沒留心才怪。當扶著理卡來時,一路看著兩旁陰森殘破的建築物,她是幾度萌生退意,要不是藍水影早早再三強調葵花街是條死街的話,她大概不能來到,然而就算來到,她對於易龍牙等人會住於這種地方也有天大的疑問。

對於這類質疑已是司空見慣,三人亦沒表現出介懷樣子。

易龍牙笑說:「是的,雖然氣氛不正常,但我們真的住在這兒。」

「那樣……那樣……你們真大膽。」易龍牙爽快承認,反教洛詩音有點接不下去,支吾好一會才勉強吐出感想。

「也不算大膽,氣氛雖然可怕,但習慣後反而會覺得清靜。」

「清靜?這樣算是吧!」

菲娜沒好氣白了易龍牙一眼,這種搖擺的附和比直言否定還要可惡。

「能夠習慣下來也是很厲害,妳……對了,我還未請教妳們的名字。」當洛詩音說到中途,彷彿記起什麼,忽然間改變話題。

此時她才想起,除了易龍牙外,她是不懂怎麼稱呼菲娜和雪櫻。

「咦!真是失禮,抱歉,我們都沒自我介紹過。」被洛詩音一提,菲娜立時掩口低呼。

應門時認出理卡,她就迫不及待把人請進來,而回到廳上又忘記作自我介紹,現在想起來,她和雪櫻都覺得蠻失禮,分別自我介紹著。

「我叫菲娜,菲娜.蘭格爾度,是這兒的住客。」

「我是倉島雪櫻,亦是這兒的住客。」

聽見菲娜的姓名,洛詩音忽然有瞬間疑惑,但很快就自行搖頭否定,比起不著邊際的狐疑,她倒是發現有另一件事更值得在意。

「妳們都是這兒的住客……易先生也住在這兒……那你們不就是……」接下來的同居二字,她卡在喉間說不出來,不知是因為覺得這用字是唐突失禮,抑或是她本人抗拒這個猜想。

洛詩音的問語能讓兩女尷尬,但對易龍牙倒是沒什麼效果,搔了搔臉頰的笑說:「我們是在同居。」

「龍君!你的語氣別這樣曖昧!」受不了洛詩音的訝異目光,雪櫻以刀鞘的一端往易龍牙的腳背刺下。

痛得易龍牙幾乎要叫出來,急道:「雪、雪櫻……妳……我的語氣……哪有曖昧……」

捫心自問,他不覺有問題,不過……

「吵死了!」雪櫻用如此三字打發他後,便是臉上泛紅的朝洛詩音解釋說:「龍君,是這兒的管家,所以……即是沒其他意思。」

「就是那樣,洛小姐,請不要誤會。」

雖她倆是這樣說,然而從慌亂尷尬語氣聽來,與其說她們留有餘地,倒不如說她們沒打算要徹底否定那個誤會的可能性。

當然,經歷昨晚一事,易龍牙倒是心虛起來,忘掉腳背痛楚,別過臉低唸:「我有其他意思嗎?」

「原來是這樣,好像有點複雜,其實這兒是宿舍吧?」苦惱一會,洛詩音還是難以為葵花居定下性質,說宿舍不像,要說合租,地方又太大。

「不是宿舍,這兒和普通的住所一樣的,我們只是因為各種關係,所以很自然住在一起,也方便工作。」雪櫻並不願用宿舍來形容葵花居。

而聽她的解說,洛詩音惑然道:「工作?」

「我們的工作有點特別,我們是傭兵來的。」

「咦!你們是傭……兵?」起初聽見,還以為自己被戲弄,然而望及到雪櫻身上的衣服和佩刀後,洛詩音不禁相信過來,六大世外之境的人會當上傭兵倒是很適合:「真想不到,很意外!」

她誠實說出感想,傭兵雖然不是珍禽異獸,只是常人實難得會遇上一個。

然而就在洛詩音佩服過後,三人也未說什麼,倒是發現到她的眼神是由意外變得出神。

在三人想開口問及她狀況時,她竟大步踏前,迫近易龍牙,凝視於他,急說:「請不怪我唐突,傭兵是接受委託而工作,沒錯吧!」

「呃……啊……就是這樣。」給她語氣迫切的問著,易龍牙意外之下也是點頭回答,傭兵會接受委託而工作是很基本的事。

「那麼你們可不可以接受我的委託?」

「洛小姐,妳沒事吧?」由單純聊天扯到工作,菲娜顯然感到無所適從。

「我沒有事,只是我真的想委託你們,因為有一件事我想辦,但就我一人會很難辦到的,所以我想請你們幫助我。」

三人用著眼神交流心底的詭異,對於她突然委託都有點接受不來。

易龍牙呆然片刻,皺眉道:「洛詩音,那個委託的事,妳不如先說清楚好嗎?」

心中有了計較,他想聽過詳情再談,而沒主意的兩女則贊同點頭,委託的答應與否,總要聽過內容才能決定。

而就像意識到剛才是在強人所難,洛詩音乾笑兩聲再說聲抱歉後,深呼吸一次,下定決心似的道:「這個委託,是要由一個畫展說起……」

當她整理好思緒,便是徐徐說出她出來旅行的主因。

今年正好畢業於美術大學,洛詩音和她的朋友就因為慶祝,所以決定要去酒吧狂歡一晚,而本來這一切都是沒有問題,唯獨有異樣的要素摻雜其中,讓洛詩音要出來旅行。

酒吧這種地方,情報流動量可說是非常高的地方,而在當晚喝得微醉的她,則是在找洗手間時,誤進酒吧後巷,就像某種戲劇化的發展,走錯地方的她還未及細想,耳邊便是聽到躲在暗巷一角傳來人聲的對話,而令她一瞬間清醒的則是「名畫」二字。

四月上旬左右的時間,清杭鎮在鎮長伊洛發起下,辦了一個以油畫作主角,為期半個月的畫展,而其中的油畫大多是價值不菲,五百萬銀元以上的名畫絕不下於三十多張,而那二人的對話核心就是這些名畫。

「他們是想搶劫名畫嗎?」聽到這兒,易龍牙提出疑問。

洛詩音先是點頭,但接下又搖頭。

想當然,要策劃那種大型行動的主謀,是不可能在後巷這種不安全地方商量,那兩人不過是藉某些渠道知曉有人打名畫主意,商量要不要趁火打劫,前去分一杯羹。

亦即是說,那兩人在案件中並不是大人物,不過他們是供出一個滿震撼的情報給洛詩音知曉,但當時的她卻因為意識不怎麼清醒,而且就算相信也沒有證據,所以她選擇當作沒聽過。

而她會後悔沒把事情說出來,則是在畫展完滿結束後,多張油畫被狩獵時開始。

「油畫被狩獵?我怎麼不知有這新聞?」易龍牙蠻感訝異的問著,伊洛發起的那個畫展,他們葵花居可是有份幫忙運送油畫。

雪櫻茫然的搖頭,而菲娜想了一下,語氣猶豫的說道:「這事新聞好像有報過,那應該是四月二十幾號時的事……當時你還未回來,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

再者,以他回來後的狀態,就算新聞有報也不會上心,雪櫻如此想著,但才剛想了一下,她倒是自嘲自己不也因為擔心易龍牙,所以連這個新聞也忘掉了九成,好歹,當天她是其中一名運送油畫的成員。

「那妳是因為沒說出來才後悔嗎?」明白到自己為什麼不曉得,易龍牙便是把話題帶回主題上。

然而聽見他的問法,洛詩音苦笑道:「不是這樣,我並沒那麼偉大,對不起,雖然事發後,我也認為自己有錯,但令我後悔的是我母親唯一留下來的作品也給奪走了。」

「唔?」、「咦?」、「什?」

各自吐出不同程度的惑然音節,三人都給她的解說搞得有點混亂過頭。

「怎麼扯到她的母親身上?」三人心底同時有種疑問。

似乎理解到三人的疑問,洛詩音苦笑說:「要說清楚很難,不過我的父母因為在我很小時就離去,所以我自小就一直跟伯父他們住在一起,而作為畫家的母親的成名作品也因為託管關係,一直都由伯父保管……所以……」

說到這處,三人都感到她是很為難,不過她深呼吸一下,倒是能繼續說下去。

雖說託管通常是到十八歲為止,然而洛詩音的狀況是其伯父使計把託管時間延長至她大學畢業為止,美其名是要她用美術大學畢業的畫家身分去承繼這一份遺產,實際上是多佔有此畫數年時光,讓他能賺取更多錢和名聲。

收下伊洛的「禮物」把畫借出參展,亦是其伯父私下決定的事,洛詩音事前根本毫不知情,而直到事發後,本著終能承繼母親作品的她在知曉油畫被狩獵後,可是後悔難得過要死,而且因為她的伯父對此事愛理不理,反正油畫回來也不再屬於他,所以他的態度敷衍得讓洛詩音確信他並不打算把油畫追回。

「所以妳才會出來旅行尋畫?」雪櫻的意外就差沒有在臉上寫上意外二字。

洛詩音急說:「是的,因為我知道那些油畫會被送到哪兒,如果能盡早到戒海城的話……」

「盡早的話又能怎樣?」易龍牙皺眉反問,語氣雖是嚴肅,明著不贊成洛詩音的魯莽行動,然而也只是不贊成,沒苛責她的意思,順帶理解到她為什麼會這樣沒準備就出來遠行。

被間接問出自己是無能為力,即使找到也沒可能成功要回油畫,洛詩音帶哀傷的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才想說委託你,如果是傭兵的話,我想應該會幫到我的。」

傭兵不是萬能,然而在她的事上,傭兵的確能幫到她。不過說實話,打從她一開始就沒委託甚至忘掉傭兵存在這點來看,要不是她比較信任易龍牙,恐怕也不會想到找傭兵幫忙,這世界總有寧願被債務迫死,就不肯問人借錢的人。

說白一點,她現在並不是找傭兵,而是以委託作藉口請可相信的人來幫忙。

「要幫忙嗎?」易龍牙心中自問。

最近有很多事要忙,而且不墮天還可能有餘波未了,他不想就這樣離開,再說最要緊還是凌素清,然而另一方面,委託本身是令他有種使命感,這種大型事件遇不著就罷,現在遇上契機,他實在不想拒絕洛詩音的請求。

「洛小姐。」

「是的?」聽見菲娜忽然喚著自己,洛詩音反射性應說後,倒是留意到對方的神情是凝重起來。

菲娜欲言又止,才問說:「洛小姐,妳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少張畫被搶去?」

「十七張。」

聽見回答,菲娜的臉色並沒好轉過來,在三人眼下,徑自默唸過數字一遍後,即問說:「那妳記不記得當中的畫有沒有一張『黃昏的田園』?」

「黃昏的田園,那是冬葉的作……呃,我記起了,妳是不是冬葉小姐的親人?」提到該作品,洛詩音的腦海閃出靈光,想到略有名氣的畫家冬葉的另一個名號,她是一臉意外的看著菲娜。

那一位冬葉除了這名字外,現在多被稱作蘭格爾度夫人。

「冬葉……那不就是……」

意外的不止一人,當易龍牙和雪櫻聽過後,都是用奇妙的目光盯住菲娜。

而看見他倆的反應,菲娜苦笑道:「那是我母親的筆名,洛小姐,我母親的作品有沒有被搶去?」

聽見菲娜的承認,洛詩音臉上反而流露出糟糕的神色,坐立不安的道:「它沒有被搶,只是……」

「只是怎麼了?」

「只是那張畫被火燒到。」

菲娜立時倒抽涼氣。



第九章 ∼準備∼ 加入書籤
「……被火燒到,是指沒了嗎?」半晌,雪櫻慎重地追問。

「不全是,只不過沒了大半,我記得那張畫,冬葉好像特別喜歡。」

洛詩音才剛說完,菲娜即無奈長嘆,道:「那是她自信的力作之一,想不到……比被搶去還糟糕。」

被搶去的話還有機會完整取回來,但被火燒到卻是神仙也救不了,菲娜大概想到母親知曉那張畫的狀況後,會有多傷心。

「妳沒事吧?」料不到會扯至菲娜母親,易龍牙把手搭在她肩上,怪聲問說。

「沒事,只是……唉,我明知道她的畫參加那展覽,但出事時我竟然沒多關心,心情有點糟糕。」要不是給洛詩音「打擾」,菲娜還真忘掉了這檔事,然而她苦笑說畢,神色一斂,說道:「這個委託我要答應。」

「理由十分充份。」雪櫻心中如此想說。

「真的!」聽見菲娜要答應委託,洛詩音立時喜形於色。

不過這可苦了易龍牙,本來這委託已經讓他為難,到現在連菲娜也扯到其中,他不知該慶幸逃離矛盾還是該為天意幫他做選擇而發愁,攤手說:「這件事好像輪不到我拒絕,委託就接下來吧!」

「那太好了。」

以微笑應付過洛詩音的高興後,易龍牙轉問及雪櫻,不過後者是沮喪的搖頭,道:「不行,明港大學的畢業禮不能缺席。」

所以,這委託她不能一起。

「這樣或許也好。」易龍牙心中唸著。

「那……這委託不行嗎?」雪櫻的拒絕是讓洛詩音敏感地急問。

「我不是拒絕委託,洛小姐。」雪櫻聽出她在誤會,立時搖手說明,道:「就算我不成,他們也會跟妳一起的。」

「妳放心,雖然我還不成熟,但是龍牙他很可靠的。」菲娜反而擔心洛詩音會質疑戰力問題。

「他的確很可靠。」雪櫻附和的說著。

然而給二女讚賞著的人卻心不在焉,當他皺眉呆然半晌,發覺到三女的目光正注視自己,他立時想到自己的失態,道:「那個……抱歉,我有在聽……妳們先聊著,我有事要失陪一會。」

說至中途,他的心情就更見鬱悶,連洛詩音也看得出他在煩惱,不過沒需要問到,他接下來就是改變話語,忽然提出離席。

「唔?」

聽見他的要求,三女雖是狐疑,但都沒阻礙他。

易龍牙離開客廳,直上二樓後,便敲起仙霞閣的房門:「素清,睡了沒有?」

「進來。」

得到房間主人允准,易龍牙立刻推開房門,走進神州風味極為濃厚的房間,當他把目光移到床上後,即看到上身挺直,而下身則埋在被子內的凌素清。

此時的她與昨晚差不多,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連身白衣,要是在前天,她是不可能以這無防備的姿態露面,瞬間把易龍牙的注意力吸掉大半。

「別看,怎麼了?」問話時,她滲入了不少催促意味,她又不是為了被觀賞才讓他打擾自己的休息。

易龍牙尷尬地搔了搔泛紅的臉頰,乾笑一聲後,道:「那個……何時看都很誘人,不、不是,我是有點事來找妳。」

他邊說邊走至床前,腦海中是想找椅子,但現實他是坐在床緣。

「是關於那個洛詩音嗎?」看穿來人抱持什麼心態,凌素清沒反對他的行為,這種沒慾望單純地想更親近對方的行為,她還蠻喜歡。不過說起話來,她的語調仍是冷冰冰。

「嘿,是的……」易龍牙訕訕一笑,即談起洛詩音的委託。

聽過後,凌素清十指交扣,放在小腹上拱起,冷然道:「你的意思,就是想答應委託?」

「不是想,我答應了……因為連菲娜也扯到裡面,所以……」

未等他說完,凌素清的眉頭略皺,道:「這個時候,你能夠離開嗎?」

先不管不墮天對葵花居的威脅仍可能存在,單就是在她調整心意時,他竟然選擇離開,乍聽下去,易龍牙也覺得答應委託是不太好。

「素清,抱歉啦,我知道這時候離開,會有點不妥,不過這件事不能不管。」

「別說得這樣認真,如果這件事不是扯到菲娜,你真的會肯離開嗎?」

「呃……咦,這個……什麼嘛,別懷疑我的人格好嗎!」易龍牙回答前的片刻猶豫,已是把最真實答案反映出來。

面對他後面的惱羞成怒,凌素清輕吐蘭香,說:「懂得分家人和外人是好事來的,我很贊成的。」

她比易龍牙還要冷漠,停了片刻,續說:「有必要就去吧,我認識的小易並不冷血。」

為結尾那個形容詞稍稍皺眉,易龍牙憂慮道:「但這時離開妳,並不好吧!」

「笨,我只是在調整那個之後的心情……心意……才……才是沒打算改變……咳,只要你肯回來,我就會等你,所以別想太多。」凌素清清冷的臉頰泛起紅暈,不著痕跡地把臉別到一旁,支吾道:「我昨晚……不是已說了很多遍那個嗎……」

說過很多遍什麼,還真只有他二人才知曉,不過想來是熱戀中的肉麻耳語,單從易龍牙那張回想寶貴回憶的樣子,這推斷應是十中八九。

「說起來,妳還痛吧!」想回昨晚的戰事,易龍牙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隔著被子在凌素清小腹上按下。

「別耍壞,既然你已有決定,快走,我要睡。」

花了大半晚時間進修加實習,凌素清是徹底體會得寸進尺的真意,伸手拉起易龍牙的耳朵,雖然對自己說不要在意,但下體傳來的感覺是讓冷淡的她感到煩躁,可不能再……

「那我走了。」

「嗯!」

略微失望即回復精神,輕啄過凌素清的櫻唇,易龍牙才緩步離開仙霞閣。

當他離開仙霞閣後,凌素清呆望那扇關起的房門,低喃道:「菲娜嗎……算了,這樣也沒不好。」

不知她想什麼,但當感受唇上的殘留觸感,她倒是帶著淺笑輕易入睡。

然而相較於她的安然入眠,才離開她房間不久的易龍牙,卻是受到壓力。

「呃……咦,怎麼這樣盯住……不,妳們怎麼站在這兒?」

離開了房間後,易龍牙第一眼就是見到菲娜和雪櫻正皺眉地盯住自己,雖然沒動作,但無形的壓力是迫使他有點窒礙……還是說,其實他心中有鬼?

「這才是我們要問你的,突然走來找素清,好奇怪。」雪櫻滿困擾似的皺眉。

菲娜雖沒說話,但是她的表情跟雪櫻幾乎如出一轍。

「那個……我是……委託嘛,因為有委託,所以有點事要跟她商量。」

這番說辭雖有人自認為應能混過去,但是聞言後,兩女的不悅就更甚。

雪櫻不解的道:「為什麼要撇下我們,反而要找素清商量,好奇怪。」

「咦……那個……一定要答嗎?」

「這是最好選擇。」菲娜略帶幽怨的說著。

「也……也沒什麼……我只是昨晚答應過今天要跟她出去一下,所以囉……我是來交待的。」

雖然他跟凌素清本意就是想隱瞞,但是眼下的謊言卻不只出於此「本意」的簡單,直覺是告訴他絕對不能誠實,不然會遭逢非常可怕的危險。

快速的眨了數眼,雪櫻也不是說懷疑,倒是自然的道:「就是這樣?」

「當、當然,不然還會是什麼……我這樣有問題嗎?」

瞧她們表示恍然信服的神情,他倒是配合氣氛和話題反問二女。

「問題是沒有,不過突然留下我們,你卻來找素清商量委託,這樣子的感覺很不好。」菲娜老實的說出感想,要商量委託卻不是找一同接下的她,退一步來講,也不是找知道事情原委的雪櫻,反而是找凌素清來商量,這種奇怪的差別待遇其實是讓她們不爽和莫名其妙的煩躁。

易龍牙雖然露出恍然神色,但心底卻是喊出不妙,稍一遲疑,即道:「真是抱歉……對了,洛詩音她人呢?」

「她還在廳上,是時候要回去……別讓人家等太久。」

兩女是給他成功轉移注意力,菲娜以意外的語氣說畢,雪櫻立時補上道:「龍君,沒別的事就快跟來。」

「是了。」

應說過後,兩女徑自走下了樓梯,至於在她們身後的易龍牙,臉色卻有著異樣嚴肅。

「真差勁,差點忘記團隊戀愛的麻煩……蠢才!」

有過不少經歷,易龍牙是為自己的不謹慎而大罵,團隊戀愛本來就容易讓同伴產生隔閡,這類不爽厚此薄彼的狀況是蠻常見。

說到底,本來立場上應公平相互對待,卻突然有某些人得到優待,就算理智明白到戀人就該如此,不過要同伴接受和往昔不同的差別感總會帶來麻煩,而且戀愛本來就能影響到周遭的人,不少團隊就因多角關係而分裂甚至相互殘殺,雖然他還未認真看待到這層面,但團隊戀愛會造就危險這點,他是相當戒備。

「真是亂七八糟,嘖!」

煩躁地用雙手拍了一下臉頰,他決定收拾心情,這方面屬於次要,要首要處理的是洛詩音的委託。

「盡快解決吧!」

得出結論把心情收拾至平常後,易龍牙才敢提步跟上兩女的路線回廳。

「易先生。」

甫看到易龍牙回廳,正跟兩女交談的洛詩音明顯多回幾分精神,儘管菲娜和雪櫻都很親切,然而易龍牙是能讓她安心。

「抱歉,有些事要忙……咳,好了,那妳們談到哪兒?」

雖然道歉時的態度輕浮,不過決心盡快解決委託的他,朝三女雙手合十道歉後,立刻問起了她們討論到什麼程度。

「才剛說到行程。」稍微一頓,待得易龍牙坐到沙發後,菲娜才續道:「明天出發應該沒問題吧?」

「這麼急?」

初聽之際,易龍牙其實認定太急,不過想到委託,他是點頭明白過來,時間不是無限制給予,勿論油畫安危,賊人可不是收藏家,油畫只是換錢的道具,並不是用來收藏,而一旦轉手,追回的難度就高得多。

「我是沒問題。」

聞言,洛詩音輕撫著胸口,就委託人的立場,她是最擔心時間不足的人,所以她是最堅持要盡早起行。

「那明天就拜託你們兩位了。」

「嗯!」易龍牙和菲娜同聲應說。


由不平凡的客人搖身變成委託人,當莉莎和姬月華回廳知曉這消息,臉上頓露出驚異和期待的神色,在震驚中也期待把賊人們揪出來,然而就在雪櫻提醒她們還有畢業典禮,期待立刻換成失落。

至於孫明玉、席紫苑等人回來時,得知洛詩音的委託,除了冷靜得叫人搖頭的席悠悠外,反應大抵脫不出訝異的範疇,而受制於不墮天可能有的餘波,孫明玉是被迫得留於港城,而其他人無一例外,知道易龍牙會跟去的話,就毋需擔心那麼多。

而相較於委託能輕鬆接受的態度,對於理卡的重創,各人反而是比較多慮和沉重。理卡的重創是看得到的,但更糟糕的是她一心想保護的人物,竟然不在她身邊,某種意義上,比起重創但沒生命危險的理卡,她的主人尤加莉的處境應該更不好才對。

「應該是陷於什麼危機吧!」這個推測是出自莉莎的嘴巴,至於她的對象,則是留於客房內的數人。

此時,孫明玉正用念術盡可能地幫忙理卡回復,而姬月華和雪櫻則是跟莉莎談著理卡的事。

尤加莉會陷於危機,這基本上不難想像,姬月華雙手抱胸道:「或許她們只是失散了。」

就算沒說清楚,但跟她同居多年,姬月華可聽得明白,莉莎推測的危機是指人為因素。

「雖然不是沒可能,不過妳是這樣想嗎?」要雪櫻在危機和失散兩者選一,以她的個性而言,肯定是前者無異。至於給雪櫻問著的姬月華,猶豫了一下,即正色道:「哪可能。」

比起失散,她其實更偏向尤加莉現下陷於危地這推測,親眼看過理卡的嚴重傷勢,要她相信這僅是單純的失散,委實沒什麼可能。

「就是說,所以理卡應該是為了救尤加莉,才會跟人拚命到傷成……」

當莉莎用著正經口吻說著時,冷不防給人從後賞了記爆栗,不單是她,就連雪櫻和姬月華也給了賞個痛快。

「痛,玉姐,怎麼揍人了!」莉莎詭異地問說,也順帶問出另兩人的想法。

不過問話一出,孫明玉沒好氣白了她一眼,再賞了爆栗給她,氣道:「還敢問,妳們很吵喔,傷者是需要安靜的,理卡不像龍牙那樣強得沒話說!」

「嗚──痛!我也不像小牙強啦!」連吃兩記爆栗,莉莎忍不住拿易龍牙作擋箭牌……不曉得本人聽到後會作什麼感想。

「別鬧了。」孫明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沒跟著瞎鬧下去。

而她們一停,雪櫻即問說:「玉姐,理卡的情況怎樣?」

「嗯唔──」沒意義的音節稍稍拉長,孫明玉手按臉頰,嘆說:「性命沒大礙,但是被反傷得很厲害。」

「玉姐,那要送她到醫院嗎?」姬月華皺眉問著。

對於送院此事,孫明玉考慮一會後,搖頭道:「最好不要,她是因為戰鬥受傷,但她又不是傭兵,追究起來醫院可能會叫警察過來,把她送院反而更麻煩。」

雖然她的治療不能稱好得過醫院,但卻不會差太多,只要不關乎生病,處理傷勢這等事,她絕對勝任有餘,葵花居的領袖才不是隨便給她當上。

「說得也對,那麼……玉姐,妳想到她和尤加莉的情況嗎?」姬月華同意過後,倒是問起孫明玉對事件的想法,而這問題也是另二人想問的事。

吐出一口濁氣,孫明玉無奈的搖頭:「想不到,就算她的確受了重傷,也未必跟尤加莉有關,而且洛詩音也有說謊的可能。」

她們三人之前的對話,近在咫尺的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妳懷疑洛詩音?」莉莎一臉意外的發問。

「嗯,就普通人而言,目睹戰鬥還敢上前,這還不算罕見,性別同樣是女,危機意識也應該會降低很多,然而她將理卡確切送來,反而不交給警察,這未免太可疑了……時間對她來說應該很寶貴才是的。」

堅持行程盡早的人,卻會浪費時間於陌生人身上,這不叫可疑還能叫什麼?

「要提醒他們嗎?」姬月華雖是自問,不過另外三人都清楚聽著。

孫明玉道:「嗯,不過菲娜應該沒懷疑,至於龍牙,他就算沒懷疑,也……」

她沒接續說下去,不過三女就是會意過來。

雖然看不出易龍牙有沒有懷疑過洛詩音,然而客觀上,他處理的方式其實很簡單直接,除了有理由的菲娜外,葵花居所有人仍留於港城,戰力保持充裕,至於委託方面,他又絕對有能力照顧唯一的菲娜。

所以不論有懷疑,抑或不懷疑,最好的處理方式大概都是這樣子。

「怎麼說明天也要提醒他們。」雪櫻的堅持並沒人反對。

然而接續她的話,莉莎卻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道:「是了,素清還在睡嗎?」

「是喔……說起來,她晚飯時還在睡,今天有大半天都在睡。」姬月華聳肩說著。

雪櫻點頭道:「她好像很累似的。」

「很累……是昨晚積下吧,小牙迷糊時就特別麻煩,又多要求。」分不出是煩厭還是無奈,莉莎彷彿想到什麼,不滿地嚷說。

沒有多作追究,莉莎的感想也是其餘三人的想法。

孫明玉無奈一笑後,便是拍了拍手,給三人下驅逐令:「好了,別再妨礙傷者休息,今晚我來照顧她,妳們快離開。」

「喔!」

同聲應說過後,三人便是退出房外。

至於留下來的孫明玉則坐回床旁的椅上,靠著椅背,定睛看了理卡片刻,有感的長嘆:「最近都不安靜,唉──真希望能夠安安靜靜渡過純姐姐的冥壽。」



第十章 ∼前往戒海城∼ 加入書籤
夜晚轉眼而過,迎來清晨的第一道陽光時,孫明玉已出現在大閘前,為易龍牙三人送行。

「你們要小心。」

「嗯,我們會小心。」很一般的叮嚀,然而當菲娜應說後,想了一下,又續說:「什麼也會小心的。」

聽在洛詩音耳中,其實這補充是突兀的,但是對給同伴提醒過的二人,這種突兀補充自有它隱藏的真意。

孫明玉微微一笑,就是正式目送三人離開。

就在此時,圍起圍裙的凌素清也從主樓走出來,勉強瞧見那三個依稀的背影,她跟孫明玉無言地相視了一眼。

片刻,孫明玉笑說:「素清,感覺有點怪,龍牙和菲娜一走,感覺好像回到以前,只有我跟妳和莉莎她們。」

「玉姐,秋天未到……再說還有早餐。」凌素清淡然說著間,是往街的另一端比了一下。

被凌素清說中心事,素來大方得體的孫明玉倒是臉紅起來,雖然明知很蠢,但看著兩人離開,她心底就是傷感、捨不得。

混雜尷尬的曖昧一笑,當她往街的另一端望去,眼見一位腰佩絕望聖劍的人走來,不由得笑說:「也對,我們還有早餐要弄。」

「嗯!」


「龍牙,我們要乘公車到離風城嗎?」離開葵花街後,菲娜便是如此問說。

另一提,雖說以往港城的雙層專線車,可用巴士或公車來作稱呼,不過依照官方最近得出的最終選擇,是以公車作正名。

聽見菲娜的提問,易龍牙聳肩道:「不了,既然是要到戒海城,那去租車會比較好。」

乘公車到離風城,然後又要轉車到戒海城,想起來,他寧願花點錢去租車,直接駕到戒海城為好。

「洛詩音,妳不會介意吧!」

「咦,嗯,當然不介意……不過……那個我不太夠錢。」洛詩音搖手急說,付了葵花居的委託費後,即使是優惠價,她身上已沒再多金錢。

「啊,嘿哈──我們不是黑心的傭兵,這種錢我來出就行。」知道她在急什麼後,易龍牙失笑說道,反正沒儲蓄習慣,為了方便委託進行,這種錢他是不介意花自己的。

「那……拜託了。」

「洛小姐,其實妳不用尷尬的,龍牙他有很多錢,所以花一點都不成問題,我也常這樣。」

菲娜原意是要洛詩音不用在意,不過話才出口,易龍牙卻是冷笑道:「菲娜……妳會不會覺得自己說得太過白?」

「呃……這個……抱歉。」一時興起把話說得明白,菲娜慌忙地想了片刻,都想不出如何修補,所以她是很認真的道歉。

「嘿,以前的妳,絕對不是這樣子……以前的菲娜到底跑到哪兒,我很想妳喔!」見著菲娜理虧,易龍牙倒是惡質的說著。

這下更令菲娜尷尬,又急又氣的道:「就說了抱歉嘛,別這麼記恨好嗎,我才沒跑到哪兒!」

很好的表情,易龍牙堅信如果自己再玩下去隨時會遭到攻擊,所以假笑兩聲就停下來,反而在意起洛詩音。

「洛詩音,妳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連臉色也不好起來。」

洛詩音臉上是帶著明顯的不自然,彷彿吃到苦澀果實似的,出神發呆,直至聽見易龍牙的話,才被喚回神來,勉強的笑道:「啊……咦,我很奇怪嗎?」

她的反應是讓易龍牙有說錯話的自覺,搔著臉頰,苦笑道:「又不是說奇怪,只是有點繃緊罷了。」

「這、這樣,真抱歉,看到你們這麼要好,我是有點意外。」

「唔?」、「啊……」

兩種不同反應,聽見洛詩音下意識的回話,菲娜是愕然,而易龍牙則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他望了一眼菲娜,道:「那是因為有很多事發生。」

說實話,會跟菲娜這麼要好,他是沒實際想過過程,所以要他認真說出「很多事」是指什麼,他未必說得準,然而就事實來看,他的話並沒半點錯處,因為他們的確經歷不少,才會有要好的感情。

然而,儘管他是回答得如此輕鬆,不過聽在洛詩音耳中,是沒可能像菲娜一樣,有那種發自心底的會心一笑,以截然不同的沮喪表情虛應一聲,便不再言語。

一路來自南門,憑恃傭兵身分輕鬆通過租車到出城的手續後,以兩女充當乘客、易龍牙為司機下,駕著一輛黑色轎車離開。

三人要到的戒海城,是位於港城的西南方,就地理而言,兩者中間是隔著大片山林和半個兇獸林,想直接前去是不可能。

所以最安全而快捷的路線,就是先走沿海公路,直達離風城後,再轉向西方。戒海城與離風城相距不算遠,而且中間又有高速公路連接,是很適合駕車的他們。

「戒海城……如果在清杭鎮那兒,嗯,的確是好選擇,犯案後往西逃跑,到那片沒人管的砂岩地帶後,可以直接走平原道路筆直南下,幾乎是直達戒海城。」

對港城附近以外的地理沒興趣,不過昨天有意惡補過,現在又有地圖在手,他不難想到賊人們的逃走路線。

一手打方向盤,粗略地看過另一手拿的地圖後,易龍牙正好聽見後座的菲娜問道:「路線沒問題嗎?」

「嗯,沒意外的話,大概六、七天後會到戒海城。」手臂一轉,他把地圖往後遞給菲娜。

「要六、七天,可以快……一點嗎?」同在後座的洛詩音不安地問說。

「嗯,最快也要五天,不過那對妳不太好。」

如果撇開在離風城休息,由他和菲娜輪流持續駕駛的話,五天時間應是沒問題,不過這種方式,傭兵的他們還受得住,但普通人就很勉強。

「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的,易先生,請盡可能的趕快!」

她的反應這麼大,倒是讓二人有點意外。

易龍牙乾笑兩聲,道:「嘿嘿,那個……可以是可以,妳受不住就出聲吧,不過,也不用這麼拚命趕時間,那些失竊的畫可是給很多大人物關注,短時間內應該沒人敢接這些賊贓。」

「但莉莎小姐說過,他們可能有自己的管道散貨!」

「呃,她好像多嘴了……洛詩音,雖然有那種可能,不過就算他們肯冒險自行散貨,那些買主可不會冒險,有前科和對油畫有興趣的收藏家,大部份都給監視,不可能在這時進行交易。」

一直生活在社會光明面的洛詩音,是沒法說他是對是錯,不過能聽到還有希望,她是安定不少。

「不過離犯案也過了一個月,又是越區案件,那些監視警戒應該開始撒去。」

「時間還是很緊迫吧!」

洛詩音安定下來時,易龍牙和菲娜心中都有補充,算算時間,危險期其實已到尾聲,某些拆家和黑市商人,應該會夠膽去吃掉這些寶貝。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聽見洛詩音這番嘆說,兩人的面部肌肉是不禁抽搐了一下,心生出罪惡感。

「咳咳,是了,洛詩音,妳為什麼會跟我們出來?」易龍牙轉移話題的問著。

不過安心下來的洛詩音卻一副聽不明白的表情:「這……什麼為什麼?」

「那個嘛,作為委託人,妳也把所知的情報告訴我們,其實妳可以留在港城,等我們消息,不用跟我們一起的。」

留她在港城,意思除了為她外,也是為自己二人著想。現在的洛詩音,好聽的說是陪傭兵出生入死,難得的說就是累贅。

「那是因為我有必要,如果只是等的話……我怕自己會受不了。」

她本來就因母親的畫被搶和心底譴責才會跑出來,要是把此事交給別人來處理,就算畫能回來,但心底的譴責卻不可能消失,她最想的是親手奪回母親的畫。

「抱歉,拖累了你們。」當洛詩音解釋過後,是因自己成為二人包袱一事而道歉,對於自己現在的立場意外地清楚。

「我們沒怪妳意思。」乍聞道歉,菲娜立時搖手說著:「妳的心情我們也很明白的,是這樣嗎?龍牙!」

「當、當然,我純粹想問一下,沒惡意的,哈哈!」姑且勿論是客套還是真心,如果他敢說不,就算是菲娜也不會輕饒他。

洛詩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怎麼說也好,我跟上來始終是礙事的。」

「那就當我們還人情給妳好了,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不過理卡可是我們的朋友,妳能把她救回來,這可是個人情呢!」

「這件事我們也沒多謝妳,妳明明這麼趕時間……唔……」當菲娜附和說著間,忽然想回昨晚姬月華的特意提醒,心中立生出不協調感覺,當時洛詩音明明說是為了一個林景才中途下車,之後再遇上理卡……

「那、那件事不用謝的,事實上,我沒你們想的好,哈!」

菲娜快要陷入沉思時,洛詩音正好是為易龍牙的道謝而乾笑說著,剛好把菲娜的神智拉回現實。

悄然斜睨洛詩音的苦笑,與其說是害羞的她感到不知所措,菲娜更有一種她是因為要掩飾什麼才會乾笑。

「她不可能設計我們吧?」雖然不喜歡懷疑人,不過一想到那種不協調,菲娜免不了要抱持適當的懷疑。

她的個性非常普通,而且又不特別睿智和強悍,然而她只是普通卻不是會無條件相信人的傻瓜,深呼吸過後,她的語氣略略沉重,道:「洛小姐……」

當她想試探時,卻冷不防洛詩音打斷她的話,道:「那個,其實妳不用小姐的叫我。」

「咦?」

「我說妳不用小姐的叫我,那個感覺上有點怪,妳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詩音都可以。」

對於菲娜來說,先生夫人、公子小姐這些客套叫法,在出席聚會場合是必需,所以說慣了也不覺得突兀。然而一直聽著年齡相距不遠,甚至比自己大的女生,用著小姐來稱呼自己,洛詩音是不太能辦到,哪怕是覺得尷尬,不過仍是提出這種要求。

「……嗯,好的,那我叫妳詩音就好了,一直用小姐的說,我也沒留意。」瞧見她那尷尬的表情,菲娜想了一下,放棄進行試探,自己和易龍牙小心一點就好了。

「我也插一腳,洛詩音,妳其實不用喚我先生。」易龍牙倒是適時插話進來。

雖說不上融洽,不過聽見他這樣突然的發言,菲娜和洛詩音相視一眼後,都是不禁笑了出來。

「喂喂,為什麼突然間笑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覺得好笑,所以才笑。」

「沒錯,請不要介意,易先……不,易龍牙。」

好端端人家女生在交流感情,他一個大男人卻插一腳進來,她們就是忍不住覺得好笑。

然而給她們弄得糊塗的易龍牙,在聽見洛詩音的話後,皺眉地嘀咕:「哪可能不介意。」

這方面他是很坦白,嘀咕過後,便是把話題導回正事上,道:「恕我打擾兩位的興致,暫時停住,洛詩音,除戒海城之外,妳手上還有沒有其他情報?」

這種打擾的確教人無力,菲娜從後座好沒氣白了他一眼,但沒任何反對聲音,至於被問著的洛詩音雖然意外,但很快就進入狀態,皺眉回想酒吧後巷的對話。

「抱歉,真的沒有了,當時我只是聽到他們談起那些賊人會在戒海城聚集,至於集合方法,連那兩人都不清楚。」

這不是意外的答案,如果連那兩個小混混都知道關乎同伴安危的集合方式,那計劃這場大型搶劫的人應該可以跳樓自殺。

「那樣──我們只有到戒海城才會知曉。」

「龍牙,你在戒海城有情報來源嗎?」遠離根據地港城,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菲娜自問沒有任何得到情報的管道。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幻影湖,不過最好別打這個主意,去到後,先找當地的幫派下手,那些人藏了那麼久,風聲也應該開始鬆懈,問起來比較容易。」

遲到也有遲到的好處,但是不是真的這麼順利,就要實際去過才知。

他們二人一旦交談到這方面,洛詩音頓時沒有插嘴餘地。

她神色複雜的偷瞄了一眼正跟易龍牙討論情報的菲娜一眼後,欲言又止,半晌,她是放棄什麼,沒精打彩似的把視線移出窗外。

看著那高速消逝的景物,她反而是想起自己到底是為什麼出來,道:「別想傻事,我不能再退縮的!」

她用著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唸著。


「……唔嗯!」

就在易龍牙三人氣氛還可以地聊著間,葵花居的廳上也有著對話。

起勁地打著電動的莉莎,聽見身旁的古怪音節,是用著異樣目光睨視發出古怪音節的主人。

此時的雪櫻,手拿的是一本言情小說,雖然不曉得她原先是看小說抑或是看莉莎打電動,但此時此刻,她的注意力明顯被什麼吸引,一臉想得出神的呆相。

「雪櫻,妳發什麼呆?」

「咦,我有嗎?」

「有,該不會那個來了吧!」

「要死啦,別說得那麼下流!」身為女生,雪櫻是能瞬間理解莉莎指什麼來了,沒好氣地罵著。

不過對於鬧著玩的莉莎,這種責罵是沒什麼效果,她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妳到底在想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龍牙和菲娜罷了。」瞧見莉莎的雙眼彷彿閃出精光,雪櫻稍稍猶豫便是放棄抵抗,語氣不太順暢地回答。

莉莎可不意外她有這份謹慎,聳聳肩,笑道:「還真像妳的作風,不過有小牙跟去,妳就不用那擔心。」

「我知道龍君很厲害,不過……」倉島景人的去向未明,如果可以的話,雪櫻其實想易龍牙留在葵花居,不過想了又想,她是討厭這種懦弱的想法,懊惱地續道:「還是沒了。」

「什麼叫還是沒了,妳的樣子明明……」給雪櫻的反應挑起了興趣,莉莎本來想好好盤問她,但是興趣乍起,卻是受到門鈴聲的阻礙。

當爆炸聲響起,莉莎第一反應是瞧向大閘方向,自言道:「唔?又有客人?」

兩人相視一眼後,雪櫻一手執過佩刀後便是前去應門。而當一分鐘不到,莉莎看見來人時,是稍微意外的低呼出來。

「咦,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妳。」

雪櫻帶回來的是一名年輕的棕髮女子,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牛仔褲和罩衫,不過配上她冷艷的相貌,這種中性打扮還蠻適合她,然而衣著雖然一般,但細看的話,不難看到她腰間除了皮帶外,還有一條紫鞭存在。

「她是攝影社的社員,月華的學妹,妳們應該有見過。」

「伊娜蒂亞學姐,上次燒烤時,我們見過一次。」

莉莎稍微一想,立時拍掌道:「我記起了,妳叫蒼杏雨,明港大學一年級。」

「是的。」蒼杏雨語氣呆板的說著。

「是了,那妳來這兒做什麼,是找月華嗎?」

「是的,前幾天姬學姐借了雨傘給我,所以我是來還她的。」

蒼杏雨晃動握傘的右手,兩女都認得這把傘的確是屬於姬月華。


半晌

「杏雨,那把傘還了嗎?」

當蒼杏雨離開主樓,回到大閘時,跟她前來的女生問說。

「姬學姐不在,不過倉島學姐她們說把傘放下就可以。」

「那應該沒問題,我們走吧!」

「妳沒事了嗎?」

蒼杏雨的朋友聽見她提到自己,眉頭立時大皺,厭聲道:「嗯,好了不少,最糟糕還是前天的時候……心情真是差勁得很。」

雖然她口中說沒事,不過蒼杏雨想到她前天一臉不精神的陰沉,還是為她著想,道:「妳不如回家休息吧!」

「不用,休息也去妳家,要是回去見到那老頭,我會更不舒服。」

聽見友人不悅的發言,蒼杏雨也沒多表示,她肯休息總比不休息為好。

就在她們敲定了接下要到哪兒時,忽然間,葵花居對面的咖啡室卻是響起鈴鐺聲,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咦?」、「呃!」

即使突然遭遇,不過席悠悠的表情卻半點沒變化過,反而兩女是被她的出現稍稍一嚇,而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們是立刻噤聲,呆然地看著席悠悠。

「不算有趣。」

被她們兩個看著,席悠悠眼珠子輕轉,是給了這樣的感言,然後也不理會兩女的反應,徑自推開大閘回家。

「這是什麼人來的?」被突如其來又古怪的評語弄得糊塗,蒼杏雨邊唸邊跟友人相視,只是她們都不能從對方的眼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蒼杏雨的友人皺眉說:「這兒還真怪得很,這些學姐怎麼可能住到這兒。」

「是的,有夠奇怪,不過……有件事倒是肯定,這些學姐都不是普通人,有很高的實力。」

蒼杏雨說完後,她的友人是會意過來,臉色奇怪的呢喃:「尤其是剛才那個女的。」

二人呆看著葵花居,片刻後帶著詭異的心情步離葵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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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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