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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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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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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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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淵源∼ 加入書籤
戒海城,一個位於離風城以西的城市,規模沒港城和離風城大。

事實上,作為新聯邦有意打造的「三重巨都走廊」,港城、清海城和離風城不管哪一個的規模都是屬於頂尖級數,拿它們作比較,也沒幾個城市可以比得過。

多個政商勢力統合的是港城,商業主導的是離風城,政府獨大的則是清海城,而雖然三種不同營運方式,但它們這些年來卻是緊密合作得很,算是很罕見的現象。

不過雖說拿離風城與之比較是有不妥,但實際上,戒海城因為本身的問題,所以在規模和發展才會連追及離風城的背影也不行。

同樣以商業為主導的城市,但戒海城與離風城卻有很大不同,以金光集團為首,離風城的商家多是正當商人,手段姑且不論,他們表面上很合法就是了,然而戒海城所謂的商業卻是走上偏鋒歧途,城外城內,大型毒品培植場至少七個,中小型更是數不清。

毒品氾濫甚至向外傾銷,幫派不時火拚,當地政府的貪污腐敗等等,小小的一個戒海城可謂黑色事務聚合體,是以不少犯案的罪犯、逃犯,甚至到被追殺的人都會逃到這兒藏匿,堪稱犯罪者天堂。

當然,說的話是非常糟糕,但除非執政當局有八成是腦殘弱智,不然就算地下社會多猖狂,政府也不會容許「它」凌駕於政府本身,換言之,只要不受好奇誘惑又不走偏僻地方,旅遊人士始終是安全得很,再簡單來說……

「就是表面很平靜。」

此時天色早已換上黑幕,某輛以穩定車速行駛的出租車的車廂內,握著方向盤的易龍牙是向對方解釋著。

菲娜披著毛毯,側臥於後座睡去,為了接下來的換手駕駛,她需要相應的休息。很自然地,現下坐於副手席,跟易龍牙對話的便是這次委託的委託人。

不清楚地下社會的法則,甚至連戒海城是個怎樣的地方,洛詩音本來就是全不知曉、一頭霧水,不過當她聽過易龍牙大概的解釋,臉色已見鐵青的她不禁狐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詢問。

努力平伏思緒上的混亂,當她勉強控制好微亂的呼吸節奏,又問道:「戒海城真的這樣糟糕?」

「嗯,這是我所知道的。」

瞧見易龍牙苦笑點頭,她不禁沮喪的嘆說:「我真的很笨。」

原先她是沒想過戒海城會是如此糟糕,至少以往在電視上,她也看過不少介紹戒海城的旅行特輯,即使當日聽見賊人們會在戒海城集合,她也從未想過那兒會是個魔窟。

仔細想想,能夠容納犯下大案的賊人的地方又哪可能正經到哪兒。如果早些些想到這點,她或許會打消出來尋畫的念頭。

「妳也不用這樣說,況且那兒雖是危險,不過我們是有自信保護妳,才會讓妳跟來的。」眼角瞧見她的失落沮喪,易龍牙輕笑說。

其實他們葵花居一開始是認定她清楚戒海城的事,會答應讓她跟來也是出於尊重委託人的決心,偏偏她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對於她這次出來尋畫的舉動,除了用心能受讚揚外,其他一切都不合格。

「多謝……不過不用安慰我,跟你們相處過,不,或者說一冷靜下來,我就知道自己是多麼魯莽。」

待在葵花居的那一天,她可是接受了很多善意或無意的提點批評,再加上看見易龍牙二人雖然臨時起行,但準備和考慮都比自己周到,她是感到汗顏,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她也是很感謝二人的幫忙就對了。

如果用顏色來判斷感情,現在的洛詩音是很灰色,瞄了她一眼,易龍牙沉吟苦惱半晌,道:「那個……安慰人的話我不太懂說,至少沒菲娜她們厲害,不過妳真的不用介懷,妳的生活本來就和這方面無緣,就像叫我繪畫,我除了地圖外,其他就一竅不通,和妳的狀況一樣啊!」

想不出適合的話,又不想用「笑話」來緩和氣氛,他是老實地把某些立場對調過來,不過效果倒是意料之外的好,聽過他的話,洛詩音是窩心的向他道謝,就算不擅說話,然而他的擔心和真誠,洛詩音是很容易聽得出來。

「也不用多謝,而且也說過多遍,救回理卡這人情要還喔!」

其實葵花居跟理卡,感情真的不算什麼,但好歹照顧過一段日子,而且又知她背負著不少重擔,這是讓眾人拉近對她的感情。

然而這番本人認為完美的總結,卻在說出口後,洛詩音本來回復精神的臉色立時沉下來,苦笑說:「這件事……我也說過很多遍,真的不用謝。」

先前還沒有發覺,但在這個寂靜得教人耳鳴的狀況,易龍牙剛好瞄到委託人小姐那一閃而過的愁容。

「錯覺?」

心中升起這樣的問號,不過答案卻久久沒出來,他不是沒懷疑過洛詩音,事實上,看似不甚在意的他,一直都沒完全相信過洛詩音,只不過,在另一方面,他亦沒把洛詩音看待成敵人。直覺告訴他,洛詩音是有隱瞞但並沒惡意。

……

當某人陷於沉思而沒接話,本來就熟稔的二人的氣氛立時冷下來,易龍牙倒好,陷進自己的世界,不過對洛詩音來說,她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客氣。

以為易龍牙的深刻表情是因為惱怒而生,她強行轉移話題,道:「易、易龍牙,你怎會是傭兵的?」

「唔?」洛詩音強行轉移話題的結果,是招致易龍牙的狐疑,不過當易龍牙瞧見她慌張的避開自己視線,不知所措的支吾,他倒是明白怎麼一回事,笑道:「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這個……傭兵不就是那種打打殺殺的職業,跟你好像不太配。」洛詩音似是豁出去的說完後,又在後來補充道:「而且你又年輕。」

易龍牙的身材並不高,雖然身上盡是肌肉,單從手臂已看出來,但氣質斯文又穿起衣服的他,除了那把大劍外,如此普通的一個年輕人,委實令人難以想像他居然是名傭兵。

並不奇怪洛詩音的質疑,對於傭兵,戰鬥通常是普通人第一印象,幾乎是誕生、洗禮於戰爭之中,傭兵的工作就是戰鬥,清楚又難聽一點說──為錢而進行破壞、殺人等事宜,而傭兵本身則是慓悍、凶惡、頑強等等,這是一般人心中的普遍形象。

像易龍牙這樣一個十七、八的少年,不好好唸書和尋找正常工作,反而一股勁投身於其中,老實說,洛詩音其實到現在也還未能接受,不,應該說,對於葵花居的人都有著超越常人的力量這點,她都抱有相當懷疑。

「年輕嗎?其實也不算了……話說回來,妳眼中的傭兵是不是一定要凶神惡煞的巨漢才可以?」洛詩音不是第一個問他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所以易龍牙沒有發怒,反而饒有興致的反問。

「咦,那個當然不是,我只是奇怪你還年輕,甚至比我還要小,會去當傭兵……總之,很奇怪啦!」被看穿心中所想,洛詩音的回答是含有大量緊張和懊惱,她要表明自己沒歧視傭兵,只是奇怪易龍牙跟傭兵兩者的不協調關係。

「在妳眼中或許會很奇怪,不過,就算別人再怎樣說,我是不可能完全明白,對我來說,會當上傭兵是必然的事實,我出生的時……在我出生的地點,當傭兵是件很平常的事。」

「但你才多大?傭兵是很危險的!」洛詩音說得很認真,因為風氣使然,所以就當上隨時都會送命的傭兵,這一點她不能苟同。

「用地方代替果然不行。」聽見她的反對,易龍牙心中無奈地想著,不過臉上則如平常,聳肩說:「危險當然是有,不過比起這個,我有更多要當傭兵的理由,我不可能因為危險所以就不當傭兵的。」

沒辦法理解話中蘊含的真意,但又能聽出這並不是敷衍的回答,洛詩音只能聽得愕住,皺眉苦思。不過一直過著充實正常人生,她就算想破頭也不可能想出真正的答案。

當然,易龍牙也不想她得出答案,因為她能有答案的情況,只有兩種,一個是充份體驗過不正常的生活,另一個就是她接近自己,兩種情況都是易龍牙不願意發生的。

「……」

「……」

自易龍牙說畢,二人間的氣氛再度沉靜下來。

等待良久也聽不見對方的回應,易龍牙倒是偷瞄向副手席,而當看見洛詩音雙眼半開半合,目光渙散地呆望前方,他是明白到為什麼沒有回話。

「龍牙,讓她去睡吧,我來坐副手席。」

正當易龍牙發現到洛詩音一臉睡意,菲娜的輕聲正鑽進他的耳朵,本應睡熟的人,現在是滿臉精神的坐著。

「咦,妳何時醒來?」

「有關係嗎?」

對於菲娜的反問,易龍牙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道:「當然,妳是哪時喜歡上偷聽的。」

「咦!我才沒偷聽!」雖然語氣很重,不過匆忙否認完畢,菲娜是急說:「這就不要說了,停車先讓她睡在後座吧!」

「是、是。」

依言把出租車停下後,易龍牙抱起熟睡得不知周遭的洛詩音到後座,讓她能躺著的睡去,至於菲娜則是代替她坐到副手席。

不消太久,一度停下的出租車便是再次出發。

「龍牙,你在想什麼?」當出租車再出發時,頭腦一片清明的菲娜很容易就發覺到易龍牙是在出神。

「沒有,我只是在想妳何時有偷聽的習慣,妳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龍牙!怎麼還說這事!」聽見他在開自己玩笑,菲娜立時帶警告氣息的道:「我沒偷聽的習慣!不管現在還是以前!」

「唉,現在妳怎說也行,反正都給妳偷聽過了。」

儘管知道他是在戲弄自己,不過正因他知道自己所在意的事,所以才能戲弄成功,菲娜不滿道:「龍牙!」

不像莉莎她們的強悍態度,菲娜甚少會想動手教訓易龍牙,不過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臉龐,她難得地有想揍人的衝動。

「只是開個玩笑,妳別那樣瞪我嘛,抱歉啦!」

雖沒期待他又跪又拜的道歉,不過這種敷衍過頭的道歉,聽起來恐怕更有殺傷力,菲娜不滿唸說:「真是的!你就是這樣才會給明玉她們唸。」

「妳也在唸我耶!」易龍牙心中是這樣想說,但沒有宣之於口,靜靜地聽著菲娜的碎碎唸,但腦海中可是想另一回事。

「龍牙,你有沒有在聽?」

「嗯,當然有。」

對於他毫不臉紅的扯謊,菲娜雖然聽得出,不過念及他應是在想委託的事,沒他辦法之下,只好把氣悶在心底,說道:「就算有聽,還要再專心。」

「是、是。」

瞧著他那賠笑的樣子,菲娜是有點哭笑不得,罵他不是、氣他又不是,最後白了他一眼,取過放在一旁的寶特瓶灌了小一口,想著不要管他。

這時,易龍牙倒是假咳一聲,道:「嗯,專注那些事遲點再說,倒是妳今次沒有問題嗎?」

「問題?」

驀然聽見易龍牙沒頭沒腦的問題,菲娜的臉上是爬上了名為茫然的反應。

「嗯,今次委託雖然多少跟妳有關係,不過為了那張畫出來,我是覺得不太像妳的作風。」

以菲娜的個性而言,她會以主動出擊報仇的立場介入這次委託,實在不像她的風格。

在易龍牙眼中,菲娜斷不是如此小心眼,因為賊人們只是傷到其母的畫,而不是傷到她母親本人。

「看、看得出來嗎?」

「妳說呢?」

聽見易龍牙帶嘲諷語氣的反問,菲娜臉紅的訕訕笑了一聲,隨即又灌了一小口清水,道:「其實說起來是因為巧合,還記得早兩、三個月前,你不是跟我去過那間雜貨店,找過一本兒童書刊嗎?」

菲娜會答應委託,易龍牙原先是想她應該是同情洛詩音才編藉口答應,不過聽見她現下的解釋,易龍牙倒是呆了一呆,皺眉道:「是說那本妳有得過獎的東西嗎?」

「就是那本。」

眼見菲娜滿意的點頭,然後又用期待的眼光瞧著自己,易龍牙定格片刻,困擾的道:「等等,菲娜,我腦筋其實不太好,我想不到妳答應委託跟那本東西有什麼關係?」

「你腦筋不好是世界新聞,不用強調。」與其說想不通,倒不如說他根本沒用心去想,菲娜不悅的低罵過後,也沒迫逼這個「腦筋不好」的人多想,道:「你還記那一期的結果是雙冠軍嗎?你想想跟我同時奪冠的人是誰。」

「不是嘛,無端考我記憶,咦,等等,我記得……唔!」

聽見她要自己去想東西,易龍牙是有點不情不願,還想撒個嬌什麼混過去,反正菲娜對自己向來寬厚,不過才想到中途,把這次的重要人物聯想進去後,霎時間豁然開朗。

只是在他驚訝的想轉頭時,菲娜倒是像小女孩一般,無聲無息把食指放到他的臉龐,一旦轉頭,白嫩的食指立時戳進他的臉頰。

「菲娜。」知道是被惡作劇,易龍牙無奈地喚著,真不知她是在鬧還是說正經的。

「想到了吧?笨牙。」

雖然之前他一副不願動腦的樣子,不過菲娜總覺得他會自行想起,所以才會小惡作劇一下,來個小小還擊剛才的被忽視……這方面的報復她倒是樂於進行。

「原來真是那樣。」

「呃,別像小狗亂咬!」

菲娜的反應已是肯定他腦海的回憶,不過當他想著這事的反應時,是反擊起造就臉頰不自在感的源頭,輕咬,不,輕含那白嫩指頭,致使菲娜不得不收手,橫了他一眼。

要是洛詩音看到這幕大概又會感到沮喪,不過在兩位當事人眼中,這種親暱行為反而像不時發生,意外地很能接受,臉上找不到半點的尷尬。

「妳就是因為她……那個……緣份,所以才想幫她?」

如果這樣想,倒是想得通。

「嗯,因為你那時好像不想幫她,所以我才會幫一下忙。」菲娜乾笑說。

洛詩音拜託之時,她是看出易龍牙的猶豫,而不是她自大,要不是有她幫忙,易龍牙有很大機會會拒絕委託。

「我說妳,真是這樣的話就早說。嗯,那妳母親的畫也……」易龍牙一邊看著她手上的寶特瓶,一邊沒好氣說著。

不過他說到後來,菲娜是搶下了話,道:「那是真的,我沒騙人。」

「咦,那張畫真的被燒到?」易龍牙略帶訝異的問說。

其實想清楚,洛詩音沒有跟她夾口供,被問到「黃昏的田園」這張畫,也自然是老實回答,並沒有說謊的餘地。

「嗯,我就說沒騙人,幫洛詩音雖然是原因,不過媽媽那張畫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我想盡點孝心,她很喜歡這張畫的。」

說到盡點孝心,易龍牙先是遲疑,然後不確定似的問道:「菲娜,妳到現在還沒有跟他們聯絡嗎?」

葵花街的眾位住客,與雙親關係不是沒有,就是挺複雜,唯獨菲娜她是例外,健在的雙親加上單純的親子關係,除了有些財產的貴族這點外,她的一切可謂與普通人無異。

然而在父母眼中的好女孩,堅持己見的離家已半年有多,但是除了易龍牙救起後跟家中報平安外,直至現在,她都沒跟家裡有過一丁點的交流,連書信也沒半個。

「嗯,我還未想到怎樣跟他們解釋。」菲娜嘆息,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出現零分考卷時的狀況,不特別嚴重,但非常惱人。

「傭兵這身分也太刺激他們了。」

其實以菲娜擁有的名銜──研究導師,她大可以用這絕不失禮人的身分蒙混過去,但偏偏她沒法子隱瞞,一旦和父母交流,勢必會把自己是傭兵的事說出。

明白菲娜的想法,易龍牙皺眉道:「他們真的接受不了嗎?」

其實這種問法是多餘,看菲娜的禮儀,明顯是接受過淑女禮儀、貴婦人禮儀等等訓練,可想而知,她的父母的教育方針如何。

「不行,他們一直認為身為女性應該要弱於外而強於內,平時要有儀態,即使工作起來也要優雅,與灰色或黑色地帶有關事務是男性的專門,身為淑女是不能弄髒自己的手。」

說畢,她本人倒是乾笑兩聲,連人也殺過,還說什麼弄不弄髒,而且就算他們肯接受,皇家血技也必定要說出來才行。想到這些,她不由得想學易龍牙常說的話──「我的頭很痛耶」。

「妳可別染上我的頭痛症,這個會比較糟糕,哈!」

「龍牙,我是說認真的!」

被菲娜薄怒地橫了一眼,易龍牙訕訕一笑,道:「抱歉,但這事急不來,船到橋頭自然直,再不行的話,我親自去跟妳父母談。」

「不是我說你,你想用什麼說服他們?」菲娜苦笑說,事實上,要他去,倒不如讓孫明玉去還好。

被質疑能耐,易龍牙倒是聳肩接受,反正他也知自己口才不好。

不過聳肩過後,他倒是說真心話,道:「我是沒什麼好藉口,也許直接用我的性命保證妳這一生的安全,這好吧?」

「才、才不好!」菲娜臉紅的罵說。

「不用這麼否認吧,我的性命蠻值錢的。」

他倒是說認真的,但這種認真話肯定不受菲娜歡迎,所以他是被罵:「就說不好,別再說這話題!」

罵說後,菲娜是再喝了一小口清水,而當她喝完後,倒是皺眉望了易龍牙一眼,然後把寶特瓶遞給他,道:「拿去吧,想喝就要出聲,別一直望。」

雖然不算特別,然而留意到易龍牙不時會注視著寶特瓶後,她是沒好氣說著。

「也不是特別渴啦!」易龍牙神色複雜的搖頭,就像想回什麼,一臉糟糕。

連菲娜也看不出他在搞什麼鬼,收回寶特瓶,惑然說:「你怎麼?如果累了,就換我來駕駛。」

菲娜原以為他是累了,殊不知易龍牙聞言後,眼皮一跳,苦笑道:「我也想累,可惜不是……」

「唔?」

望了正狐疑的菲娜一眼,易龍牙打從心底的唸道:「怎麼越夜越……真糟糕。」



第二章 ∼戒海城∼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五月三十一日

「五月尾,明天就是六月開始……不好。」

「喂喂,月華,妳這是什麼怪總結來的?」

葵花居廳上,當躺在沙發上的姬月華有了古怪總結後,坐在她對面的雪櫻可是擺出了狐疑的表情。

「才不怪,還有一星期便是明港畢業典禮,龍牙他們連戒海城也未到,這樣可趕不及回來。」姬月華一個蜈蚣彈,由躺變坐,取過球狀的軟墊抱入懷內。

聽見她說是易龍牙方面,雪櫻倒是一臉恍然,道:「原來是這個,這也沒辦法,如果是趕得及回來,我們也不會留下來。」

她們就是因為時間不允許,才不能跟去戒海城。

「嗯──難得今年的作品,我是信心爆滿,真想他倆能看到。」身為攝影學會的一份子,姬月華的作品自然是在展覽上登場。

然而漠視她的失望,雪櫻一副沒她辦法的樣子,嘆說:「妳有哪一年會說對自己沒信心。」

從雪櫻沒有疑問意思的問句來看,答案就不用多提,姬月華不服氣的橫了她一眼,就像失去動力,整個人又躺回沙發上,好半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道:「雪櫻,那個人妳有沒有打算找他?」

本來心情平靜的看著賽車雜誌,但乍聞姬月華的問話,雪櫻先是一愕,然後雙眼放出銳芒,道:「不,沒這個必要,我很清楚他,那個變態就算我不找他,他遲早會找上我,到那時候……我要親手送他到地獄。」

「到時我幫妳壓陣。」對於雪櫻的反應,姬月華並沒有半點意外,聽完雪櫻那冷酷又冷靜的回答,她是笑著的自薦。

「多謝,那我何時可以為妳壓陣?」

「不管是誰,要壓陣的話,可不能忘掉我。」

就在雪櫻說完後,孫明玉拿著擺放了茶具的托盤來到廳上。帶著一貫淡笑的她,說話時的氣勢可是堅定得很,雪櫻稍稍一愕便是會意笑著點頭。

至於姬月華,則是重新坐起來,想了一想,用著曖昧的笑容,說:「嗯唔──我才不會忘掉,那個時候總會來的,雖然我不想他們找到我啦!」

無悲無喜,平淡得井水般的表情,很難想像會出現在姬月華臉上,這刻的她,彷彿跟剛好下來的凌素清對調。

「素清,妳也為我壓陣啊!」罕見的表情不持久,當看著凌素清來到廳上,姬月華是笑著高呼凌素清。

雖然不知她在說什麼,但感受到異樣氣氛,這位冰美人小姐卻是以沒起伏的聲調說:「隨妳高興。」

「就知妳會這樣說。」

正當姬月華又感動又高興的笑說間,葵花居的另一位火娘子帶著強勁的步伐和音浪強襲客廳。

「玉姐、玉姐,妳在哪……嗨!素清,小心點!」

近乎衝的一般走下樓梯,一旦看見那熟悉的背影,莉莎的動作急變,立時從後抱住了她。要不是她有控制過衝擊,凌素清可要給她撞得仆倒。

「莉莎,妳怎麼了?妳不是看顧理卡嗎?」

「就是,怎麼突然撲下來。」

見著莉莎衝下來,四個女的都是感到愕然。

而莉莎在於當事人沒反對,是保持從後抱住凌素清的姿勢,深吸一口氣,催促道:「很好、沒錯、就是這個!理卡她好像要醒了,玉姐,妳快去看她吧!」

「啊!」

被她抱住的人沒叫出來,但臉上有意外之色,至於孫明玉三人則是意外加上低呼。

五女相視一眼,莉莎一馬當先,拉過最缺乏行動力的凌素清上樓梯,道:「總之快跟來啦!」

「等等!」雖然為免跌倒,凌素清是很合作地跟莉莎跑著,然而她口中倒不忙說出自己的期待。

「喔!」、「上去看看!」、「終於醒了!」

隨著不同的回應,三女可是立刻跟上去。


「你說什麼!」

港城北區之內,一幢雙層建築的白色平房傳出了一道高而尖銳的聲音,可以聽得出這是一道年輕女子的尖叫聲。

細看平房內的廳上,只見一名女子上身前傾,屁股離開椅面少許,雙手緊握著四腳椅的兩邊把手,而在她對面的則是一名單膝跪下的中年人。

女子擁有烏黑的秀髮和亮麗的黑瞳,髮長及肩的她沒特別在髮型浪費心思,很簡單的留長,唯獨特別是在於髮尾處有著顯眼的淺棕色。

雙目明亮但不算迫人,相貌可用漂亮或者清秀形容,年齡不過二十的她,間中會被沒留心的路人誤認為是長得漂亮的男生。

不過漂亮也好、美麗也好,都不適合現在的她,一臉難以置信似的鐵青臉色,給眼前中年人帶來的消息嚇著,霎時間除了驚訝和詭異外,她是沒法子作出任何反應。很容易想出,在場三人當中,那一聲尖叫正是出自她的小嘴。

撇開中年人和女子,在廳中另一張四腳椅上,也坐有另一名女子,打扮與黑髮女子一般,都是牛仔褲加罩衫,不過髮色不同,她是留有一頭深棕色的長髮。

那一張平時冷淡得彷彿不管他人死活的臉,現在可是因震驚,而露出少見的訝色,呆呆地望著中年人,就像想從中年人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似的。

「梁叔,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明白!」好半晌,黑髮女子才想出適切的話,她是很希望喚作梁叔的中年人能夠點頭回應自己。

然而事實上梁叔是搖頭,語音悲痛的道:「大小姐,老爺真的死了,這件事我們已反覆證實過。」

「不、不可能,堂堂一個不墮天的大當家,怎會……那老頭怎會無聲無息的死去!」

激動中的黑髮女子,正是不久前死於易龍牙手上的羅青文的女兒──羅青穗。

「青穗,妳冷靜一點,這件事一定是梁叔搞錯,就算反覆證實……」錯愕於這次平常的探訪會演變成聽見重大消息,棕髮女子只能盡力安撫好友。但是她才剛說一半,梁叔已衝她苦笑,道:「杏雨小姐,梁叔今次可沒有騙妳們,這個玩笑,梁叔的糖果可賠不起。」

小時候開三位大小姐玩笑,他拿些糖果出來就可了事,但這件事已經不是他這身分能開得起。

「胡、胡說,你快去叫修智叔過來,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梁叔「一意孤行」要開玩笑,羅青穗可受不了。

不過羅青穗想找那位聰明絕頂的叔叔時,梁叔不得已下只能又一次搖頭,慘然道:「不行,大小姐,馬先生還有不墮天的所有幹部,還有二、三當家都已死去!如果妳真的不相信,杏雨小姐,請原諒我失言,妳或許能打電話到『老家』問一下!」

聽見不墮天所有高層死去,別說羅青穗,就算「外人」的蒼杏雨也感到呼吸窒礙,羅青穗思緒亂作一團不說,連蒼杏雨也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跟「老家」聯絡。

「青穗,我可……」

就在蒼杏雨有所覺悟時,羅青穗卻是擺手截下她,道:「不要,別勉強自己,或者……我、我們……要搞清楚……梁叔,如果老頭他們真的……那個……這個即是那個,呃,總之,他們到底是怎樣那個!」

不知說她鎮靜還是慌亂也好,羅青穗一方面試圖冷靜,但始終冷靜不了,尤其說到死亡,這兩個字彷彿帶有魔咒,硬是滯留喉頭說不出來。

「大小姐,我們也不知,我們只知道老爺他們死於新羅自然公園,而忠飛幾位則不知死在何處,只知他們屍首在一個小公園處發現,他們全都由特戰隊那兒保管。」

「那不就什麼也不知……」

聽到梁叔的話,羅青穗胸口一陣鬱悶,幾欲想昏倒,不過在她怒氣攻心之際,家中的門鈴聲適時響起,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來。

「是家嘉!」

當蒼杏雨脫口叫出來後,梁叔就像收到什麼指令,立時往門處跑去,邊跑邊道:「來、來了,碧小姐,妳來得正好!」

一想到碧家嘉來到,梁叔打從心底的感激,這時候,她比自己要有用得多。


同日的晚上

易龍牙三人終是抵達戒海城,拚著精力趕路,剛好能應易龍牙的推測,在出門的第五天就能進到戒海城內。

留於葵花居時,孫明玉已是為三人訂了房間,進到城內,三人依地圖一找,很快就來到下榻的酒店,辦理手續。

洛詩音的委託金並不多,然而在於男女有別,孫明玉倒是要了兩間房,比起要一間三人房,要兩間房的價格是讓節儉的她無奈掉淚。身為同伴的菲娜雖不是第一次跟易龍牙同房,但總不好連委託人也如此看待。

房是兩間,然而把簡便的行李安置過後,兩女是來到易龍牙的房間,商量尋畫尋人的事。

「龍牙,我們也來到戒海城,我們真是要找幫派下手嗎?」

單人房不比雙人房,當容納兩個人進來,房中的空間一下子縮小許多,不過對於身材都不胖的三人來說,還未至擠迫。

菲娜和洛詩音坐在床緣,至於易龍牙則是坐在房內唯一的椅上。

「龍牙?」

「易龍牙,你沒事吧?」

房間不大,加上菲娜的聲音不是唸喃的小聲,一般情況,易龍牙沒可能聽不見,但事實上,在菲娜問過後,易龍牙彷彿沒有所覺,徑自陷進自己的思緒,直到兩女喊他,他才回神過來。

「呃……嗯……我沒事,就找幫派下手吧!」

明顯只有聽而沒深入剛才的問話,菲娜可是想他說些實際手段和方法,而不是重複一個已決定的方案。

「龍牙,你又在想什麼?最近你都是這樣子。」菲娜皺著眉頭,憂慮的語氣中又帶著質問氣息。

開頭的一天還好,不過之後的天數,易龍牙很多時候都不集中精神,雖沒到惹人生厭的地步,不過他老是分心出神,是教洛詩音感到不安,要不是認為失禮,她倒是想學學菲娜那樣用質問語氣問他。

「尤其夜晚。」洛詩音心內補充著。

「沒,只是給點事煩到,對不起,剛才妳們說到哪兒?」對於質問,易龍牙是避重就輕的回答,沒解釋在煩什麼。

「我們在談,你知不知道戒海城幫派的事,不然我們沒法行動。」菲娜稍一遲疑,便是順著他的意願把話題修回正軌上。如果換作其他人,易龍牙才沒這樣容易過關。

「嗯,多少也知道一點,色情和賭場方面的黑幫應該不用理,我們先找走私商,就算今次跟他們沒關係,風聲也肯定聽過不少。」

「你心目中有目標?」菲娜問說。

「不能太大規模,免得事後面子會掛不住來尋仇,不過生意也不能太小,省得什麼也不知,而且當家的人的風評要夠大膽,又要肯做毒品和軍火以外的生意,能符合這幾種條件只有兩、三個左右,蠻好找的。」

在戒海城沒有門路,不像港城能有張新海作支援,或有熟悉的本地人,所以他只好靠自己來判斷要去找誰的麻煩。

「那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洛詩音倒是插口問說,雖然不熟知傭兵事務,但她不認為易龍牙會知道那些幫派當家在哪兒。

「這個嘛……」

才剛想回答,房外便是傳來敲門聲,話至中途的易龍牙立時揚眉,擺了手停下話題,徑自去應門。狐疑中的兩女從他背後看去,大概看出敲門人是酒店的服務生,不知兩人交談什麼,只知他們談得不久,易龍牙便是給錢打發掉服務生。

「龍牙,那個是……」當易龍牙回到椅上,菲娜其實已有猜想,不過她並不確定。

而易龍牙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點頭道:「他是幻影湖的人。」

「咦,但你不是說最好不找他們嗎?」

「我不是叫他們找出賊人和贓物,我只是跟他們要目標的住處罷了。」

「那是何時的事?」

「妳們在擺行李時,我稍微拜託過,再說玉姐也顧慮周到,這間酒店很容易就找到幻影湖的人。」

看著易龍牙攤手笑說,菲娜倒是感到意外,雖然不知他為何渾渾噩噩,但即使如此,他做起正事來……

「實在很可靠呢!」這是她的感想。

「明天就去打擾這位利先生。洛詩音,明天妳要留在這兒。」

易龍牙把一張紙條遞給兩女,那是服務生給他的東西,上面寫著三個地址,而每個地址均是對應著一個人和組織的名字。

「我……明白了。」當明白自己跟來原是非常大的累贅後,洛詩音已下定決心不能再拖累二人,所以即使無奈,她還是妥協了。

「這就好。」易龍牙滿意笑說,其中也沒特別的惡意或輕視,只是如果她堅持跟來,不管答應她還是拒絕她,也勢必費上一番工夫。

「那就這樣說定,不過洛詩音,妳記住千萬不能離開這座酒店範圍,簡單一點說,這兒是有勢力的地方,而且在鬧市區,普通強盜或者小偷,都不會來這兒冒險,蠻安全的。」

戒海城本身的治安已經提過,如果她隨便逛街的話,會被抓去也不是什麼奇事,不管年齡還是樣貌,她都是處於最容易被盯上的級數。

既然易龍牙把一切都安排好,兩女也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明天的事就大致說定,至於諸如回來時間、有沒有暗號之類的細節方面,粗略交待過便成,不過話雖如此……

「好了,妳們快回房睡吧,明天還有事要辦的。」

細節才剛剛交待完畢,易龍牙就像著急什麼,請二女離開。

「啊,好的。」不過菲娜點頭後,倒是狐疑地說:「咦,龍牙,你真的沒事,身體不舒服嗎?」

他會催促別人回房睡已是比較少見,再加上坐姿總有點怪異,這是讓菲娜產生些狐疑。

而與她的些許狐疑成反比,聞言後的易龍牙,面部肌肉立僵,擺手強笑道:「沒事啦,我的身體很好……妳們先回房,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狐疑並沒有消失,但的確感到疲累的菲娜也不反對回房去睡,應說一聲,便是跟洛詩音站起來,而一點也沒送門打算,易龍牙是帶著複雜神色盯住菲娜,其中本是安心佔了大部份,但偏偏兩女在離房前是邊走邊說起話來。

「睡之前,還是好好洗過澡。」

「要一起嗎?」

「咦?」

「對不起,我忘記了,我們家這方面比較開放,浴室蠻大。」

「原、原來是這樣,我好像想歪,那浴室的確很大……」

當聽見這一段對話後,易龍牙的神色是精彩的變化,不過最厲害還是目光,異常的熱烈,彷彿要看穿什麼似的,死命盯住菲娜婀娜的背影,直至她們二人離開房後,這種目光還殘存不少熱息。

「怎搞的!」易龍牙哭笑不得的低罵著。

而在四周無人之下他才敢站起來,不過即使如此,當看著下身的器官正努力鼓動,他仍是感到不好意思。

「洗澡的事,就不要讓我……呃!」

也不知他那臉凝重的樣子底下,到底是拚命壓抑,還是努力想像,但可知是半晌過後,他一屁股坐到床上,除了遙控窗簾拉起外,便是開啟電視,選了一個需要特別收費的頻道……

「嘖!」

雖然是自己動手,不過沒幾秒,他便是帶著煩厭的聲音把電視關起來,快步往有衛浴設施的廁所,沖澡冷靜。



第三章 ∼知曉 (上)∼ 加入書籤
六月一日,早上

「真的!嗯,好的,我會跟他說……再見!」

早海堂酒店的大堂上,菲娜是在電話區那兒跟孫明玉通著電話。

因各種外在因素干擾,無線的手機是不可能進行城際通話,所以易龍牙三人自當天離開港城後,到現在才真正的有聯絡家中。

通話僅進行了短短時間,當二人把重要的事也交待完後,菲娜便是切斷通話。

洛詩音還留於房中,至於易龍牙則是坐在電話區附近的沙發,不過雖能看著菲娜的舉動,然而正煩惱的他,卻是要菲娜來到身邊呼喚他,思緒才能回到現實。

「龍牙!」

「咦,啊……抱歉。」似是想藉搖頭把煩惱甩開,易龍牙略略搖頭兼道歉過後,語調倒是回復輕鬆,說:「怎樣,家中沒事吧?」

「家裡沒事,反而有好消息,理卡昨天曾醒過,雖然很快昏迷過去,但明玉說她恢復得很不錯。」

城際通話的收費是蠻可觀,以孫明玉的立場和個性而言,理卡的情況自然是用最精簡的方式來交待,至於菲娜也同樣,事實上,三人這邊也沒什麼複雜的好說。

聽著理卡的消息,易龍牙劍眉稍動,右手食指碰住下巴的點頭,道:「也對,她的傷是時候好起來,進展正常呢!」

「我們也要加油。」雖然正事做起來他很可靠,但菲娜仍不禁打氣起來,鼓勵他的同時也鼓勵自己。

沒發覺菲娜的用意,不過對於打氣,易龍牙是蠻高興的接受,笑說:「是呢,快些解決事情,便可以回家看看她,希望能一矢中的。」

「嗯。」

早海堂酒店在戒海城中,可說是蠻有名氣的地方,即使時間尚早,不過已有相當人流,其中以觀光團體為主,一大早就有三、四個領隊在點人數,然後帶領旅客們去乘車。

在於人流多,易龍牙和菲娜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對年輕情侶,離開或留下都沒人留意。

「要用車嗎?」

那輛在港城帶來的出租車,現在正位於酒店的停車場處,一切功能正常的它,隨時能夠發動。

「不,駕車很顯眼,搭公車去吧!」

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是越低調越好,快捷便利這些倒是次要。

不過提議簡單,然而他們要找的人卻是住在城中的豪宅區,這意味公車專線將會少得可憐,在普遍有車代步的人士的地區,公車的存在意義大概等於後備交通手段,而賺不了錢的專線自然是被總公司忽略。

二人費了一番工夫和時間,才找著目標公車。

早海堂酒店的鬧市區是位於城中的西區,至於二人要去的地方則是城中的南區。

利恩榮於戒海城來說算是有點名氣,手上的天利幫是其父創立,所以其父過身後,獨子的他很自然接管幫內事務成了當家,至今為止,最驕人功績是不過不失的維持天利幫十多年不亡不衰。

搭乘公車來到利家大宅所在的地段後,二人也沒特別隱匿,很輕易就接近了大宅附近,大宅被人工的樹叢所圍繞,這種設計除了有益身心和觀景外,也同樣方便有心人的藏匿。

看著五層式建築連天台、外牆上墨綠和暗紅兩色交錯著斜紋的大宅,菲娜眉頭不由得皺起,道:「那個人會在家嗎?」

「嗯,想知就要進去看看。」

易龍牙的話沒什麼好惱人,然而菲娜斜眼瞄及他雙手抱胸,眼中放出欣賞似的精光衝利家大宅看去,她就是有點兒稱不上良好的感覺。

「別再看,動手吧!」

不想深入那會惱人的方向去想,她是催促起易龍牙行動。

近幾年過著風平浪靜的生活,天利幫的幫眾大多缺乏危機意識,利家大宅的守門守衛還算盡忠職守,只是在大宅內的守衛,態度就不敢恭維,為吸一口新鮮空氣而把強化玻璃窗推開,結果就是遭到易龍牙的愉悅重擊。

「呼──我還擔心硬來的話,會觸動到警報,真幸運。」

賞了守衛頭顱一記重拳,把人打暈後,易龍牙便是從窗外跳入,至於菲娜則是尾隨他進來。

「龍牙,他沒事吧?」

「這個嘛──我是留了力啦!」

瞧了那昏暈守衛一眼,易龍牙是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著,然後把人提起來,塞進房中的儲物櫃內,生或死不用關心,只要肯定他一、兩小時內沒法子醒來就可以。

易龍牙雖答得不確定,然而菲娜也無心在這話題兜圈,易龍牙把人藏起,她也同時把窗關好。

然而就在二人認定處理完畢時,房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未幾,腳步聲的主人更是轉動起房門的把手……


「喀喀」、「幫主,失禮了。」

書房之中,房門的把手伴隨敲門人的聲音轉動,走進了一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

「幫裡沒事發生吧?」

書房之內,步入五十大關的利恩榮,正是坐在皮椅上,隔著辦公桌問起穿黑西裝的男人。幾年來的風平波靜生活,是讓他的問話中沒抱過多期待或緊張。

「是的,都是些小爭執,不過麻煩……」

穿黑西裝的男人本是想盡責說完,然而利恩榮已是擺手截下,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道:「既然是小爭執,你就放手處理,我信得過你,幫裡需要的是年輕的領導者……對了,離開時順道幫我找個侍女來,年輕的。」

沒有大事他就不想費神,多留精力給接下來的時間會比較好,他是這樣想著。而這種對話大概不是第一次發生,穿黑西裝的男人臉上沒意外,說了些離開的客套話後,便退出房外,至於利恩榮則是期待地等……比起聽取幫裡事務還要期待。

大宅內的侍女全跟他有過肉體關係,而他本人也很享受做愛這件事,需求跟年輕人無兩樣,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在做愛這事上,他是加進一個小小遊戲。

他不再自己挑對象,而是吩咐手下選侍女進來,自己則留在房中等待,大宅內的四位女傭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並沒特別厭惡誰,所以在沒可能失望狀況下,他是很享受等待的時間。

活了那麼久,大量經驗使得他偏好質勝於量,自妻子死去那刻便體會到自己沒法子再有靈慾交流的情況下,這種能挑起慾望的趣味是必要的存在。

一如易龍牙,即使沒任何期望,但當他有所自覺時,他已愛上抱住對象來纏綿的姿勢,不管坐在床上、椅上,還是難度更高的站著,在緊抱對方同時,又能被對方緊抱這種姿勢總讓他特別興奮和安心。

「個人的惡趣味呢!」

摸摸自己的左胸,感受心臟的急速跳動,利恩榮不禁有了自嘲,但語氣上,實在聽不出有半分尷尬或者慚愧,依舊享受對未知的期待。

「喀喀」

就在腦海被四個女生名字所佔據時,敲門聲就像強力的炸彈,把一切綺麗遐想都炸碎。

這一刻的利恩榮帶著異樣的激動,喊道:「進來、快進來,讓我看看今天到底是誰來侍候我!」

沒有應聲,不過隨著他的准許,門把是又一次轉動,然而下半身堅硬僅是一下子,當利恩榮瞧見進來的人竟是一對自己不熟悉的男女,身上又不是黑西裝,他的熱情登時冷卻,幫派當家的因子則瞬速醒覺……

「別動也別喊。」

乍見利恩榮想張嘴大叫,右手更是往抽屜想取出什麼,雙眼一瞇,易龍牙即搶身到辦公桌後,左掌撮成劍掌,抵在他的咽喉之前,時間不過一到兩秒,當利恩榮被制服後,菲娜才把門關起。

「你們是誰?」總算見過大風大浪,利恩榮驚懼中也不乏冷靜,止住隨時會讓自己喪命的叫喊後,嚥下一口唾液,以不失幫派當家身分的沉穩氣度問說。

「很遺憾不能告訴你,不過肯定不是來侍候你。」帶著某種彆扭的心情說著間,易龍牙無意識地把劍掌往前稍稍推進。

「好像是這樣。」

不認識,但看過菲娜的容貌後,利恩榮不無遺憾,要是眼前的紅髮女郎真能侍候自己就再好不過,雖然四位女傭不輸她,但好色的他才不介意多添女傭。

「我們沒惡意的,只是想問點事。」確認利恩榮沒反抗意圖,易龍牙也相應表示出自己二人沒惡意,收回劍掌。

「突然闖進來,還進行威脅,說沒惡意能相信嗎?」想到他們有事相求,利恩榮倒是想藉此契機扳回氣勢上的不利。

然而他才剛說完,易龍牙卻是猛然發出教人心寒的殺意,道:「我是想說,如果你期待我帶惡意的話,結果將會很糟糕的。」

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但利恩榮一接觸到他的殺氣,即如裸身墮進冰窘,直教他打了個寒顫,斷斷續續道:「好……好的,我相信你們沒惡意……那麼……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是關於清杭鎮那些被搶的畫。」

「呃!你們是政府的人!」

「我也不清楚。」對於利恩榮的不答反問,易龍牙只是給予模稜兩可的答覆:「我們的身分不重要,倒是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知道什麼吧?」

「先說明,我只知道少許,這件事與天利幫沒關係。」不清楚易龍牙是不是屬於政府,利恩榮心中有了計較,立時跟事件劃出界線。

說到底,這件事與自己無關,犯不著冒險隱瞞,而兩位入侵者又不像有惡意,而且諒他們也不敢得罪整個天利幫,所以他倒是安心──雖然以為二人不敢得罪天利幫是一個錯誤,但以結論來說,他安心的確沒危險。

「那些賊人藏身在哪兒?」

「不知道。」

「那些畫?」

「沒聽過有特別藏起來,應是跟他們一起。」

「有沒有賣家?」

「比起賣家,應用市場來形容才對。」

聽見利恩榮的不屑,易龍牙和菲娜都是有點意外,想不到那些畫是這麼搶手。

「既然是市場,那應該有拍賣會……不,現在有勢力接贓沒有?」調整思緒,易龍牙重新發問。

而利恩榮覺得這問題還可以,不過卻是搖頭道:「別問得這麼詳細,那些畫上個星期已確定由煉海會接手,後天就是拍賣會,不過畫現在還是跟銀馬一起藏著。」

銀馬並不是指人,而是那個策劃搶畫的組織名,一共九位成員。

「上個星期,那即是說,他們私底下已有行動銷貨?」菲娜訝異的問說。

地下世界的拍賣會可不是無限制時間,多個勢力的當家首領聚在一起,又黑又灰,甚至連白的都有,要是時間一長,這些人很容易會產生不安,所以時間通常不長,能搬得上拍賣會的也自是珍品。

銀馬手上的畫是不可能完全用拍賣方式銷去,這是菲娜的想法。

「這星期陸陸續續有這個消息,不過要有門道才知曉。」

「糟!」

聽見回答,二人的心情絕不能稱好。菲娜對畫界也算有點認識,洛詩音母親的那張作品,在同時被搶的畫中,名氣只屬中間程度,稱不上珍品。

「那請問你知道那些畫的下落嗎?」菲娜迫切的問說。

劍眉輕皺,雖然為她表現出的著急而輕嘆,不過易龍牙沒怎惱她,把糟透的心情暫時拋掉,為菲娜的問題補充道:「既然要管道,你應該清楚什麼吧?」

易龍牙本擔心利恩榮知曉自己等人的迫切,會耍什麼花樣,但實際上,利恩榮是表現大方的跟菲娜說:「真是抱歉,這些我就不清楚了,或者妳留下來,我可以幫妳調查一下。」

瞧見菲娜因著急而不安的表情,他是刻意表現寬大而親切的長輩態度,然而看在別人眼中,他的偽裝不怎出色,從那雙不斷上下巡視菲娜的目光已可得知其真實意圖。

「不用。」易龍牙語氣決絕而沒半分商量餘地,又問:「煉海會的大本營在哪兒?」

「啊,這一區的哥利德道二段十七號,外牆深紫色的便是海樂智的住處,他是煉海會的當家老大,最近跟打網球的情婦學打網球,常常進出附近運動會所,不過他的人很小心,除手下和工作人員,每次打網球都不准外人進去,而且時間多是清晨。」

「還有他的人是很好色,比我還厲害,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利用這一點。」

二人相視一眼,易龍牙稍稍消化過得到的回答後,皺眉道:「我會懷疑你能這樣合作,應該是很自然的事吧?」

「當然,雖然不知你們身分,但能夠搗亂煉海會,我是非常樂意提供情報。」

「果然是敵對勢力。」

望見利恩榮的燦爛笑容,二人總算明白堂堂一個幫派當家,為什麼會這麼容易妥協於自己二人,他的腦袋還是有點計謀。

「嘖,我們走。」無可奈何似的輕嘖一聲,易龍牙忽然把手朝菲娜遞去。

一臉茫然,不過菲娜仍是從房中心走到他身旁,把手放到他的大手上,而又再雙手一碰,易龍牙忽然翻轉大手,抓住白嫩的手腕,把菲娜整個人拉到自己身上,然後一手環抱纖腰。

「再見了。」、「咦?」

既然利恩榮要利用自己,那他就來一個小小的表演吧!

未理解再見的意思,利恩榮就是見易龍牙一手推窗,一手抱起菲娜,大膽得在沒任何繩索器物輔助之下,自五樓的高度跳下。

「啊!」

當見著這種離開的方式,利恩榮是急速往窗外望去,不過他僅來得及見人影沒入樹叢前的一刻,還有被突變嚇呆的守門守衛而已。

「示威嗎,看來不能追究。」

自己也是實力者,然而要像易龍牙從容自五樓跳下,然後著地即時行動,這點就算在自己力量的巔峰期也不能辦到。

「幫、幫主!」、「您沒事吧!」

就在利恩榮心中有了想法時,身穿黑西裝的手下們也相繼闖進書房。

「太慢了,為什麼入侵者進來,竟然沒半個人發覺!」利恩榮回頭過來,衝著手下們罵說,雖然已知易龍牙的實力不弱,然而他總不能不訓誡手下們的懶散。

「真是非常抱歉,不過入侵者沒傷到您吧?」

「當然!你們當我誰,那兩個小偷是給我打跑的,會傷到我一條毛才怪……還有,給我備車,我要回大本營。」

「幫主,您要回幫?」手下倒是對這件事有興趣,臉上盡是意外。

「廢話,快給我備車,最近應該有事需要我親自來!」

「是的!」


「那、那即是說我母親的畫也給……」

從早晨到中午,一直沒離開過房間的洛詩音,本來見著易龍牙二人回來,心底的期待和喜悅都寫在臉上,不過在聽完二人帶回來的消息後,她已是感到不妥,而到最後菲娜把最糟糕一點稍稍分析後,她忍不住低呼出來。

「我的畫已經取不回來嗎?」

瞧洛詩音那明顯的不安,彷彿快要受不了的昏倒,菲娜是上前讓兩手能搭於她的肩上,道:「別氣餒,能不能取回來,其實還未斷定。」

話雖如此,她跟易龍牙都是以糟糕的情況看待,那一張畫──星與白色花園已給人買下。

「是真的嗎?」被菲娜略帶橫蠻的搖了幾下,洛詩音的神智多少都回復過來,聽見事情還未有定論,迫急地問說。

「嗯,現在還不能肯定,所以現在最先應找出那張畫的下落。」考慮到糟糕情況有很大機會發生,易龍牙認為現在把話說白一點比較好,不過這跟安撫的原意會有衝突,而且菲娜也投來別亂說話的眼神,所以他接下來的話,只能在心道:「不過妳最好有心理準備啊!」



第四章 ∼知曉 (下)∼ 加入書籤
六月二日,早上

「小牙他們有消息回來嗎?」

葵花居客廳上,素來有一張實用性強的四方桌,上面很多時候都擺滿東西,不是小食的殘骸,便是用來溫習的書本、筆記又或者小說等等,很少能見到它「身無一物」的狀況,不過現在例外,拿著抹布的莉莎為了清潔桌面,而清掉上面的東西,有用的放到一旁,沒用的送進垃圾桶。

另外一提,剛才保養著某幾把槍枝的她,因為看見桌面有污跡,忽然就心血來潮,清潔起這張四方桌,而因為四方桌不大,所以坐在四方桌附近的雪櫻和席悠悠也沒出手幫忙。

沒幫忙意思,不過聽見她的話,兩人倒是有回答她的衝動。

席悠悠一臉平靜的點頭說:「很遺憾我沒收過。」

席悠悠在遺憾什麼,兩女大概想得出來,以易龍牙為中心,製造壓力和散播詭異氣氛是她的興趣,不,應該是說她很喜歡看易龍牙的即時反應,所以才會有如此手段。

只不過,有成年人自覺的她,總是有其界限底線──絕不開造成隙嫌和挽回不了的玩笑,是以到現在,她仍能在不被討厭狀況下繼續待在葵花居。

「總覺小牙聽到妳的遺憾,會感謝得賞妳兩個饅頭。」

「三個……會比較有趣。」

「這要看他會不會小器了。」

對於她們這番認真的對話,當事人聽到大概會哭著用饅頭把二人的嘴巴塞住。

受不了她們沒營養又能自得其樂的對話,雪櫻哭笑不得的道:「菲娜昨天不就打過電話回來,他們沒生命危險。」

「就是知道昨天有,才不爽今天沒有耶!」莉莎嘆說。

「如果他們真的打回來,應會輪到玉姐不爽吧!」雪櫻答得非常認真。

「這個比較危險。」

「妳們果然在這兒。」

沒營養對話持續之際,忽然拉彌加的聲音介入其中,吸引住三人的注意力。

「新小說寫完了嗎?」莉莎邊說邊調整位置,好讓她能坐下。

最近因為要寫新小說關係,所以拉彌加很多時候都不見人,獨自一人在安靜環境工作。

「嗯唔──還沒有,因為有點事需要妳們幫忙。」拉彌加高興什麼似的搖頭,一點也沒需要別人幫忙的樣子。

不過聽見她需要幫忙,莉莎倒是有了興趣,追問說:「是什麼事?」

「資料搜集。」

聽見她要這方面的幫忙,莉莎立時變了臉色,雪櫻則是皺眉,至於席悠悠……她啜了一口咖啡。

「拉彌加,翻書這種事,我可以拒絕嗎?」莉莎慘然道。

體力勞動還好,她最怕就是要翻書查資料,大學的論文和報告已夠她忙得一頭煙,額外負擔可免則免。

「翻書可以拒絕,不過問題嘛……我不是要書上,而是要妳們的資料。」

如果這種話出自易龍牙口中,應該會招致攻擊,不過出自她口,三人都不會覺得她是有黃色意思。

「要我們的什麼資料?」雪櫻拿起馬克杯,淺喝小口清水。

「嗯唔──複雜的說會比較麻煩,所以簡單來說,妳們對一夫多妻的制度,有什麼看法?」

「啥!咳……咳咳咳……」、「嗚哇──拉彌加,妳也太精簡吧?」

拉彌加的精簡促使雪櫻嗆咳,而莉莎則是用著詭異的誇張語氣反問。

「那應該是妳們太激動,是嗎,風鈴草?」拉彌加笑盈盈的問說。

不過面容平靜的席悠悠道:「不,我也給嚇著。」

「這真是災難耶!」

稍稍沉默,拉彌加是露出遺憾的樣子,不過三女未曾適應,她又笑說:「所以……妳們的看法如何?」

「呃?這個所以是怎來的?」

為了拉彌加堅持不說明原因而懊惱,然而在同時,三女都記下這狠招。

「雪櫻,妳先說。」基於沒有反對聲音,所以主導權便落於拉彌加手中。

被點名一說,雪櫻立時露出為難臉色,她倒是蠻認真看待問題,思忖半晌才臉紅的道:「幸福不是必然的,如果有……那個比喜歡要高級的感情,我是認為沒問題,一個女人只有一個喜歡的人,我不想錯過。」

「這是東瀛女性的看法?」拉彌加柔聲的問說。

「不,這只是一個叫倉島雪櫻的女生的看法。」雪櫻只感到臉頰一陣發熱。

「我還以為東瀛會比較接受這方面。」

對於拉彌加的意外,雪櫻倒是為難的說:「神州也是一夫多妻的。」

聽得出拉彌加是知道東瀛這方面的事情,所以雪櫻決定把神州拉下水。

而正好在雪櫻說完後,姬月華即道:「妳們說神州什麼?」

從飯廳處回來,剛好聽見有人提及神州,她滿有興趣的插話進來。

「是拉彌加的資料收集。」

人越多,這種話題就越有熱度,當雪櫻稍稍交待後,姬月華略感意外的望向拉彌加,而後者則是報以一個笑容和點頭。

「月華,妳的看法又怎樣?」

「這種事,沒所謂吧?」雖然是這樣回答,然而姬月華的表情根本不像沒所謂,一副凝重而深刻的樣子。

雖說平時蠻迷糊,但觀察力卻是強得很,姬月華的非比尋常拉彌加是留意到,是以一旦問說,語氣不由得留心起來:「神州的風氣?」

「和那個才沒關係!」姬月華聳動香肩,表情肅穆而冷漠,皺眉續說:「曾經海誓山盟的夫妻也不能保證一生幸福,只要能讓當事人幸福的話,一夫多妻會有什麼問題?」

藏於話語中的寒風,就像能吹進腦袋,在場的人頓感一陣頭皮發麻,她這種肅穆態度和平時的態度簡直是南轅北轍,落差感強得足教人愕住。

「月華,別想那麼多,妳嚇著我們耶!」彷彿要為眾人解凍,莉莎擺出苦惱樣子,怪聲說著。

「呃……對不起啦,認真過頭了,不過補充一下,接受不等於期待,實況而言,一夫一妻是比較能幸福啦!」經莉莎提點,姬月華立時尷尬擺手笑說,眨眼間,剛才的肅穆就像從沒存在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於她的轉變之快,席悠悠倒是沒表示,至於雪櫻則是擔心得皺眉。

而拉彌加則是一副沒在意樣子,道:「看來有隱情呢!」

她並沒有深究下去,便是把目光移到莉莎臉上,繼續她的蒐集資料。至於姬月華聞言後也沒介懷,僅是敷衍地吐出一個沒意義音節作回應。

接觸到投來的目光,莉莎雙手一攤,說:「不用問,跟她們一樣,婚姻只是想更加幸福的其中一種手段,如果能得到幸福的話,就算不結婚也沒所謂……」

她的態度倒是挺隨意,而中途略微一停後,她是豎起右手的食指,作了一個開槍手勢,似笑非笑的說:「不過要是對方不願意的話,我肯定會盡力把人搶到身邊,我的幸福並不需要敵人。」

就她而言,與其乖乖地等待男人作選擇,倒不如反過來作出猛烈的攻勢。既然不能大伙一起,為了自己,她可是有覺悟要把喜歡的人搶到身旁,沒打算讓愛,更沒打算等待。態度率性隨意,不過她是很認真的作答。

而就像從話中聽出什麼特殊意味,姬月華和雪櫻聞言後眉毛不自主地作出傾斜,莉莎的想法和決心是她們所沒有的。她們不過是接受而不是期待,然而莉莎的回答卻彷彿看出一個確切未來似的,這是教她們苦惱。

「果然不能尋常看待。」幾乎低不可聞,拉彌加僅以自己聽到的音量唸喃過後,便是把目標轉移到廳上的最後一人。

「風鈴草,妳又怎看?」

「只要能讓生活有趣就是了。」相對於三女的情緒化發言,席悠悠的回答明顯是能列入異類。

只是拉彌加倒是聽得明白,隱有意味的笑說:「嗯唔──很像妳的風格。」

「因為這是我的回答。」席悠悠取起馬克杯同時,嘴角輕揚的說。

一連收集過四位女性的看法,拉彌加的蒐集也算走了一小步,而湊巧凌素清在席悠悠語畢時,便是踏著比平時略快些許的腳步來到廳上。

看見廳上那慣常會有的熱鬧場面,她自然沒半點抗拒,搶在拉彌加等人要把她也拉入討論之前,以一貫的冷然語氣,說:「理卡醒了,叫玉姐。」

「咦!醒了?」、「……玉姐!」

說得很少很精簡,不過一聽之下,沙發上的各人都能聽個明白。

愕然頃刻後,姬月華即小跑去廚房叫孫明玉,至於莉莎和雪櫻則是隨凌素清走上去,唯獨拉彌加和席悠悠留下,未幾,她們就是看見孫明玉跟姬月華也跑上樓看人。

「妳不去看?」來自席悠悠的發問。

「太多人會很擠的。」拉彌加鬱悶的回答。


「咳……咳咳……」

由醒來那一刻開始,理卡的咳嗽聲不時在葵花居的客房中響起,待得服了些藥,咳嗽才緩和下來。

「喝點水,喉嚨會舒服些。」坐在床緣的孫明玉如此說著。

剛才讓理卡服下的藥,是凌素清私人煉製的丹藥,喉嚨的麻癢感已是消退很多,不過連聲咳嗽卻讓喉嚨多少發痛。

沒法子自由行動,理卡還是留於床上坐著,上半身略略往後仰臥豎立的床頭。

接過遞來的水杯,理卡以沙啞的聲線道謝,然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

「感覺還好吧?」姬月華問說。

「嗯,腦袋比昨天清醒不少。」

「不過身體還是要調理。」孫明玉補充的說著。

理卡還有些外傷未完全癒合,而內傷就更離健康線一段距離。

「真是抱歉,又麻煩到妳們。」道謝過後是道歉,理卡也知道自己的狀況有多糟糕。

「這些還好,倒是妳的麻煩好像不止這個,而且我們也想知妳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重傷,還有尤加莉不是跟妳在一起嗎?」莉莎的疑問也的確是眾人的疑問。

乍聞尤加莉這名字,本來平靜的理卡立時怒火攻心,咳嗽聲又響了幾遍。

「冷靜一點,有什麼事都慢慢說吧!」雪櫻勸說同時,孫明玉是再給了理卡一杯水。

「……尤、尤加莉小姐……咳……已經不在了!」

雖然老早就猜到這個結果,然而聽到事實,各人不無失望,因為之前,她們是抱有尤加莉躲在某處的想法。

「又是因為那個謠言,所以被抓去吧?怎樣,需要我們幫忙嗎?」姬月華雙手抱胸的道。如果要救回尤加莉,葵花居倒是可以仗義幫忙。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本來聽得能有助力應該會高興才對,偏偏體虛的理卡聞言後,卻是以哀音沉聲說著,垂首而雙手緊抓被子,因過度激動而止不下身體的抖顫。

看著理卡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五女是感到奇怪和不妙,事情恐怕不像她們所想的簡單,而當中姬月華更是急得臉色都變起來,甚至思忖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不過很快她就不需煩惱,只是換來更不好的感覺而已。

「尤加莉……小姐……小姐她死了!」

「咦?」

異口同聲表示出自己的驚訝,理卡的聲音是沙啞沒錯,聲音不響亮也沒錯,不過五女都是清楚聽見她那短短話中的一切,不由得面面相覷。

茫然和不知所措佔據了客房,不過沒過多久,孫明玉已是鎮靜下來,閉眼想了數秒,態度認真的問說:「理卡,妳跟尤加莉回去時,到底遇上什麼事?」

理卡不會拿尤加莉的性命來開玩笑,所以沒人會懷疑真確性,不過亦因此緣故,她們自聽到尤加莉死訊時,有點像一口氣吃過量的冰,頭痛得很,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被問到的理卡,一度把頭抬起,那一刻,五女都接觸到她的目光是非常悲涼無助,還有的就是憤怒,忍受心靈的刺痛,她再度垂頭,兩手仍是緊抓被子,一字一字的訴說出她跟尤加莉的經歷。

兩個月前左右,在清海城與易龍牙告別後,決定啟程回故鄉的二人是以行動來表示,一直朝西方行進,然而因應要照顧非實力者的尤加莉,行程的速度是在水準以下,不過兩人都沒抱怨,所以也沒大不了,一路安穩的西行半個月左右,安穩才受到衝擊。

正如各人所想,她們兩人即使隱匿再好,最終在一個市鎮休息時,尤加莉是給認出而招來危機,就像上次的事件,尤加莉成為了當地一個黑道勢力的狙擊目標,讓理卡忙得焦頭爛額。

受襲而逃本是理所當然,然而那黑道勢力就像鐵了心要活抓尤加莉,即使她們逃出市鎮,那名幫派的當家仍是派出追兵,迫得二人幾乎想好好睡一覺都不行。

連日休息不足,即使不用戰鬥,非實力者的尤加莉已是虛弱得不適合活動,而理卡的狀況亦不遑多讓,然後追逐戰的終局出現,被黑道勢力迫回東走,來到森流繪安眠的仙霞山上。

「當時小姐為了讓我逃出去,所以跳崖自盡!」

斷崖的高度足以教人送命,而當時感到再沒法子逃離,尤加莉是決定跳崖好讓理卡能逃過被侮辱。

而接下來的事,縱然理卡本人也記不清楚,她只能告訴五女,當時她是怒得發瘋似的提槍宰掉那些迫死尤加莉的人。

所謂迫死尤加莉的人也包括該幫派的當家,理卡在仙霞山宰掉所有追兵後,便是帶著憤怒回到市鎮上,那一天,她是搶過一輛機車直闖入幫派的大本營。

本來諸神流槍法,或說她的圓身槍,正名是騎兵槍,需要有馬匹或機車等等東西輔助,才能發揮威力,再加上當時的幫派早因為過份投入活抓尤加莉,已讓敵對勢力傷著,再來多一個怒不可遏的實力者,整個幫派是給理卡獨力挑起。

「接下來,我真的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不斷追殺那些散亂的傢伙,那些日子就像機器人一樣,或許在小姐跳崖時我已是變得渾渾噩噩,是到現在才有點清醒。」

對於自己追殺那逃逸的幫派當家和幫眾,理卡沒什麼特別需要記住地方,那些日子就算她能走能吃,更甚能動手殺人,不過精神層面,大概連現在的虛弱自己也比不過。

「所以,那妳在昏倒前,跟洛詩音說來葵花居,是有什麼要事嗎?」

起初她們只當理卡想尋求助力,但現在想來,她們想幫也幫不到什麼。

「洛詩音?」顯然為此人名感到困惑,理卡狐疑地重複唸了出來。

「妳倒下時,不是有個女生來扶妳嗎?」

莉莎稍作說明,理卡即有印象,頷首說:「原來她叫洛詩音,是她把我帶來這兒?」

莉莎點頭應對。

「她也蠻倔強,但真是感謝她,不然我也不能找妳們。」

聽見理卡對洛詩音評論,總會讓人覺得不協調,不過比起這件事,她後面的話還比較刺激到人。

「妳好像非要找我們不可?」姬月華問說。

「是的,因為我需要幫手,那傢伙給逃掉,而且就我所知,他應該是跑到港城來投靠人。」

理卡感到相當不好意思,因為自己是來求援,不過為了報仇,她已經決定不惜豪擲千金,將用剩下來的旅費、生活費,全數轉換成委託金,幫眾嘍囉可以作罷,但唯獨那傢伙,她是絕對不能放過原諒。

「那傢伙投靠了誰?」

「浩劫之眼!」

「啥!」

明白她的來意,五女倒是恍然,要在這兒找人出來而且還會得罪另一個組織,人在異鄉又無所依靠的理卡,會找上葵花居也不是怪事,不過當聽見她的對象時,五女分別露出訝異或愕然神色。

姬月華眨了兩眼,難以置信的盯住理卡,問:「妳確定是浩劫之眼?」

「是的,妳們知道?」理卡緊張的說。

真是聽得人哭笑不得的問題,孫明玉眼皮一跳,以僵硬的笑容說著:「是的,我們當然認識,雖然我不想認識。」


「妳查得怎樣?」

白色平房內,羅青穗跟蒼杏雨現下正坐於廳上,管家梁叔則不在其中,廳上僅有二女,然而羅青穗的說話對象並不是蒼杏雨,隔著話筒,她是跟位於遠處的碧家嘉作通話。

「青穗,妳先冷靜一點,昨天我答應過會查出來,就絕不會食言,要相信我,如果妳不信我,那我會有點傷心。」

電話另一邊傳來的聲音,是一道很普通的聲線,也許經過電話會跟本人不相像,但純以這番話來聽,很容易聯想到碧家嘉是那種比較優雅的女性。

「家嘉,現在就不要戲弄她吧!」

沒法子聽見通話內容,只是看到共處的好友那急得不知所措的樣子,蒼杏雨也大概想到一些。碧家嘉看起來很溫柔優雅,事實上她卻有著小惡魔性格,常令她跟羅青穗頭痛無奈。

「家嘉!」

「抱歉,我只是想讓妳舒服一點,妳父親還有幹部的事,我已查了點頭緒。」

聽見碧家嘉的追查有進展,羅青穗卻沒有半分喜色。雖說厭惡黑道,只是想到父親及至眾位幹部的死亡,她這位不墮天的大小姐委實難以高興。

「那……那是怎樣?」

羅青穗發覺自己的聲音在抖顫,曾經是那麼討厭過的父親,開口閉口都是老頭的叫,但是當他實際死了,這是讓她有說不出的悲傷。

「今天也算好多了。」

聲音的抖顫還好,蒼杏雨昨天看過羅青穗的反應可更厲害。

昨天,甫聽見碧家嘉帶來的消息跟梁叔說的完全吻合,羅青穗剛想出聲便是暈倒於地,蒼杏雨也因此緣故留在平房內照顧她。不過反正她一個人住,就算不回家也沒所謂。

「要有心理準備,就我所知,妳父親他們是給傭兵殺害。」

「是傭兵殺害的!」一旦聽到凶手是傭兵,羅青穗登時抽了一口涼氣,這不是因為意外……或許也有點意外成份,但會令她如此,最主要還是得知對方身分的一點。

「竟然是傭兵?」

羅青穗是失聲叫喊,蒼杏雨自是能夠聽見,而她心中的訝異,是比羅青穗來得深入一點,在照顧昏倒的羅青穗時,她不是什麼都沒想。

然而,她本來道是其他黑幫勢力,又或是政府派出特戰隊,殊不知答案竟是傭兵。

「不墮天的確曾挑過傭兵團,但我未聽過有那麼大規模的『傭兵聯合』組成?」

不墮天實力堅強程度,蒼杏雨可說非常瞭解,以港城的傭兵團來說,除非首三位的傭兵團主導聯手再加上四、五個中等級數傭兵團幫忙,不然根本不可能一日之內格殺所有幹部和羅青文,而且還是那樣的無聲無息。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羅青穗心底,不過當她把疑問問出口後,卻又目瞪口呆的急罵:「怎可能!」

「怎麼了?」蒼杏雨倒是給羅青穗的態度嚇著,生怕她又會氣得昏倒什麼的,立時出言詢問。

沒有即時回答,羅青穗盯住蒼杏雨一會,耳邊還是貼住話筒,就像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的確認。

蒼杏雨看得到好友就像一瞬間流失大量血液,臉色異常的蒼白,而這種現象卻是帶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怖,乍然一看,惡寒登時傳來。

「青穗,到底怎麼了?」

「家嘉……家嘉……她說不墮天是給一個傭兵團滅掉!」

「啥!」



第五章 ∼麻煩∼ 加入書籤
六月三日

「龍牙,要起……唔?」

比清晨還要早,大概是四點十五分左右,菲娜在房間中經過梳洗後便是進入了易龍牙的房中。

雖說昨天回來,跟洛詩音交待過後,他們也定下計劃和時間去找煉海會當家海樂智的麻煩,不過想到易龍牙的貪睡,她是不得不讓自己比預定的早起一些,好讓時間更充裕,能應付那貪睡的同伴。雖說電話很吵,只是實際跑來推他搖他,他會醒得更快,菲娜是這樣的想,然而當她推開虛掩房門,帶著喚聲進房後,卻是看到平時貪睡的易龍牙已是離開夢境,坐在床上發愁。

「龍牙,你這樣早起來?」

渾然不覺菲娜的呼喚,易龍牙還是用著陰沉的臉色徑自發愁發呆。

已經不是第一次遇上,這幾天菲娜可看多他這種狀況,也不跟他多話,便是皺眉道:「龍牙!快醒來!」

她提高音量,然後邊說邊用力拍了一掌,聲響足夠吵醒易龍牙,把他帶離失神的境地。

「呃!菲、菲娜?」顯然他是連菲娜進來也沒留心。

「這才要問你,我是來叫你的,你有沒有忘記今天我們要做什麼?」菲娜盯住他問說。

「當然沒忘記,不然我才不要這樣早起來,很辛苦的!」易龍牙用著平時的態度發話,而最後那句嘆息更是他的心底話。

「受不了你,最近你老是這樣,到底在想什麼?」

他可以不當剛才發愁一回事,快速轉回平時的態度,這一點倒是讓菲娜有點焦慮,語氣也帶了些質問意味。

「我為了自己而煩惱!」被菲娜迫視,易龍牙差點想這樣喊出來,幸好他及時制止這股衝動,因為預感到一旦說出口,自己將會對菲娜有非紳士舉動。

「沒事啦,只是真的有事煩,哈哈!」易龍牙訕訕笑說,沒法子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他只好選擇這種方式蒙混過去,因為菲娜絕不會深究為難自己。

「真是的。」聽出他不想說這層意思,菲娜最終是如他所想,沒深究下去,但卻不是沒想法。事實上,對於易龍牙會早起床的原因,她到現在還不完全相信,可能他真是在想行動,但也許他只是給煩惱纏繞得睡不好罷了。

「連衣服也沒換好。」菲娜心底嘆息過後,即沒好氣道:「那你快些刷牙洗臉,還有換衣服,我回房等你。」

「別這麼麻煩,留下來吧!」

「咦,但你要換衣服?」聽見易龍牙的話,菲娜倒是蠻奇怪。

不過發言人也同樣驚訝,片刻,即道:「是、是呢,忘掉了,那妳先回房,我很快弄好!」

「慢一點也不要緊。」本意就是離開,菲娜也沒抗拒,不過心底的奇怪和狐疑總是有一點。

「越來越糟糕了。」當關門聲響起,易龍牙是痛苦的沉吟。

剛才他挽留菲娜,根本就是想在她面前換衣服,才沒有忘掉。

「根本就是性騷擾!那一晚,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抱她!」

一想到「那一晚」的自己,他是害怕得雙掌拍面,快步去梳洗,好讓冷水能冷醒自己。他確信那一晚強要凌素清是因為愛,但隨著性慾的復甦、反撲,他開始質疑當晚的自己究竟是抱持什麼心態。

「真是見鬼!」


大堂

「好的,我會跟他說。」

「沒問題。」

「我們會小心,再見。」

電話區內,菲娜是跟家中聯絡,而當交換完情報後,她就是切斷通話,跟坐在一旁等待的易龍牙匯合。

「家中沒事吧?」此時的他,也把煩惱迫至心深處,再沒有半點自責、懊惱。

「沒事,理卡昨天又醒來,不過身體還很虛弱,說了一些事又睡過去,到現在也沒法醒來。」

「她的身體透支和反噬都很強,不過沒事的。」易龍牙不難想像這結果。

「明玉也是這樣說,不過跟理卡談起時倒是有些憂慮洛詩音,她跟理卡的相遇好像有點內情,最好是過問一下。」

雖然早知洛詩音有所隱瞞,不過兩人至今也沒特別想瞭解的意圖。

「那是奇怪了點,這些回來再說,我們走吧!」

「嗯。」


清晨的時間,大概是五點到六點半左右,也有人認為是四點四十五分到七點,雖是兩種說法,不過五點半至六點半就肯定安全。

作為高級住宅區,海樂智的住處附近當然也有網球場,或者該說高級運動會所才對,而正如利恩榮所述,海樂智在最近的清晨總是跟情婦在網球場「耍樂」。

時間加上勢力,會所倒是很妥協把少量的客人趕去,六個網球場地隨他們愛怎用就怎用。

「比昨天麻煩呢!」

會所的大堂,偶然能看到一些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動,全是海樂智帶來的保鑣,大概有二十來人左右,他們主要都是待在網球場旁邊充當觀眾,會經過大堂原因也僅是上廁所而已。

比起天利幫,這些保鑣護衛態度明顯要強得多,以激烈手法侵吞別家地盤的新興幫派,帶來的危險自是不在少數,就像利恩榮那般,一逮到機會便捅他一刀,是以海樂智保鑣們的工作從沒清閒太久。

此時易龍牙和菲娜身穿的正是會所員工的工作服,以偽裝的方式混進大堂,稍稍留意過後,便是直進至女廁,清晨的客人本來就沒幾個,再加上海樂智的關係,女廁是非常安全。

「要硬闖嗎?」菲娜問說。

白色襯衣、黑色領帶、灰底白點無袖外套、黑色的及膝套裙──會所女員工的工作服現在正好是給菲娜穿上。至於作男性員工的打扮,易龍牙除穿長褲這點外,都跟菲娜一樣。

「硬闖可以,但麻煩是事後處理,我們還要留在戒海城。」易龍牙抱胸說著。

保鑣自然不能攔他,不過他可不願把事情鬧大,閉路電視在會所裡面可不缺,而且這種高級會所又有直接通報警局的暗鈕,想來想去,一旦襲擊保鑣便要沒完沒了,這些都不是單純的力量能解決。

如果不是還有銀馬追蹤和顧及洛詩音,他倒是不反對。

「打壞閉路電視不行嗎?」

「打壞一個還好,一次打壞幾個會惹警衛懷疑。」

「把警備室的警衛打暈?」

「這兒的警備室很隱蔽,時間能多一點會比較方便。」

「打壞閉路電視,再直接把人綁走?」

「這個不錯,早知就應該找輛車,可惜。」

「躲在廁所,乘他落單下手?」

「他這種人,應該會有保鑣跟出跟入。」

「那躲在更衣室,他應該不會在人面前換衣服吧?」

「這是有點可能,但我們根本沒時間盤問,他太久不出去,保鑣會起疑。」

「那還有什麼辦法……呃,龍牙,我臉上有什麼嗎?」

一連串的提案均是否決,菲娜可是一副傷腦筋樣子的繼續想辦法,不過易龍牙卻是以詭異的眼神打量著她,讓她不自在起來。

「那個……或者我是多事,妳何時學到這麼多綁架手法?很像綁架犯人。」

說是技巧,她未到那層級,考慮未夠周全,不過對於她這些亂七八糟知識,易龍牙還是感到相當訝異。

「咦,沒、沒有啦,別用那種怪怪的眼光看我!」菲娜尷尬的急說,被看得自己好像是名綁架賊人,她是為此感到在意,擔心被人看成怪異份子,解釋說:「這是我出席聚會時聽回來的!」

她的研究導師身分,總能出席各種上流社會的聚會聚餐,那些大人物多喝了兩杯,又見是美人,會說一些綁架行劫什麼的倒不出奇,反正他們的確容易招來這種事。

「別再說這些事,你快想辦法吧!」她可不想在這話題上打轉,輕嗔說著。

「已經想到了,就是在更衣室等他。」

「但你不是不行?」

「嗯,妳的方向很好,只要加點技術就可行了。」

菲娜這時可以看到易龍牙正露出一個非常奸狡的笑容,而當聽過所謂的技術,她是不禁盯住這位奸笑中的同伴,嘀咕道:「你才是綁架賊人!」

她還在介懷。


「今天就玩到這兒,寶貝。」

網球場上,海樂智一邊擦汗,一邊坐在場邊的椅上,至於情婦則是坐在他的對面,也同樣擦著身上的汗。

「嗯,好的。」年輕的情婦其實還打得不盡興,不過卻識趣點頭同意,應答時,臉上更沒表露半點真實想法。

她就是靠溫馴才能待在海樂智身邊,不過就情婦而言,要想當久一點的話,她應該冒險表現多點反抗才行,包養她已半年有多,對於虛假的溫馴,海樂智其實已開始覺得沒趣。順帶一提,海樂智已是五十三歲,至於這名運動健將的情婦,才不過雙十年歲。

「我們回去。」海樂智跟一眾保鑣們說著。

察覺出情婦的異狀,哪怕她的演技已相當出色,不過海樂智沒揭穿她,說到底,她那具性感而年輕的胴體,現在仍能給予他相當大的樂趣。

二十名保鑣,除一名最親近海樂智的保鑣作回應外,其他人都沒出個半句聲,安靜地讓路給海樂智和情婦離開,然後尾隨跟上。

由室外進到室內,走了一段小距離的廊道,直到一個岔口前,一行人才有人離隊,男子更衣室和女子更衣室是分開設置。

「乾爹,待會見啦!」

姑且勿論這名少女的撒嬌,她本人有沒有感到尷尬,只是對海樂智來說,聽到後倒是蠻高興。

「待會見,寶貝。」

好色的他,其實正考慮要不要叫她進更衣室,不過想到可能會有閒人打擾,他是打消這念頭,想當然,在女子更衣室的地方,一堆男人在門前也不會好看到哪兒,是以只有一個保鑣隨她離開,而其他人則仍跟隨海樂智。

「老大,要不要先進去查查?」來到更衣室前,海樂智的親信保鑣如此問著。

「不用,這個時候也沒什麼人,不過覺得有異狀的話,你們就進來吧!」

海樂智不想作多餘的事,起初的時候還好,不過近月內,出入這兒都沒出過狀況,他不想太花時間,說完便徑自走進更衣室,至於十九名保鑣則留於廊道上。

「呼,年紀漸漸大了,不多運動一下不行。」當關起更衣室的門扉,海樂智是坐在長椅上吁氣自嘲。

「很正確的認知。」

「唔!」

海樂智的自嘲本來就不想有人能回應,一旦聽見人聲,他立時瞪眼回頭看去,他很清楚人聲是從背後傳來,然而脖子一轉,他即看到一名黑髮年輕人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張口正欲吐出什麼,他眼中的少年卻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剎那間,來到自己的身前,五指一張一收,便是緊抓住他的頸喉。

不像利恩榮那般,海樂智本身並不是實力者,在崇拜個人主義的黑道中,他完全靠智謀和卑劣手段求存,是以就算沒易龍牙的力量,只要稍微受過搏擊訓練的普通人,也可以輕鬆將他制服。

「不要叫喊,我相信你明白這規則吧?」

命在別人手裡,自己最好乖乖聽話,這種事海樂智當然知道,雖驚卻不亂,冷靜道:「年輕人,要錢可以,不傷我的話,我不會反抗。」

「我不是要錢,我只是想問點事,希望你能合作。」

還以為對方只是個糊塗小賊,不過聽他的語氣,實情恐怕不是如此簡單,海樂智的腦海瞬間閃過不少敵對幫派的名字。

「你應該是道上混的,是誰派你來?」

「好問題,但你認為我會答嗎?」

「哼,年輕人可別這麼囂張,你把我抓住也不是辦法,我太久不出去,我的保鑣會起疑心。」他挺相信保鑣們的能耐。

「我也相信他們會起疑心,所以囉!」

看著易龍牙泛起的詭異笑容,海樂智的心情不由得加重一點,而湊巧此時外邊傳來了一陣擾攘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拜託,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我打掃時遺下了很重要的東西在裡面,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小姐,待會再找吧!」

「不行啦,我等不了,拜託你們!」

「我就說不行!」

當外面一旦吵起來,海樂智即聽見年輕人的低語,道:「問問外面發生什麼事,千萬別耍花樣。」

感受到頸上被擠壓,海樂智縱然狐疑,不過仍是照他的指示去幹,大聲問著外面在吵什麼。

「抱歉,有一個會所員工說留了重要東西在更衣室內,想要進去取回。」

「跟他們說,讓那女員工進來,快點,別給我猶豫!」

現在海樂智正跟外面作對話,易龍牙並不想他有突兀的停頓,配合手力的迫令,海樂智瞪了他一眼,便是依他指示發話。

還真的沒有耍花樣,當保鑣聽過後,未幾,更衣室的門便是再度開啟,走進一名作會所女員工打扮的女子──菲娜。

「成功了。」當菲娜關上門後,立時擦著額上的汗水,衝著易龍牙笑說。

「很好。」易龍牙笑說點頭,然後便是把說話對象針對回海樂智,笑說:「海先生,現在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劇本,充當一個色狼。」

「咦?」

……

「哇,請不要這樣!」

「別吵!妳最好給我乖一點!」

「老先生,請不要這樣!」

「老大,裡面怎麼了?」

「沒事,不用管我,我只是幫一下這個女孩,別再問!」

「啊……明白了!那老大你玩得盡興一點。」

當聽著少女的呼喊,還有當家的說話,素來知道海樂智好色,尤其對少女特別有性趣的他,應該是看上剛進去的女員工。莫說別人,他們這些保鑣其實也覺得進去的女子很漂亮,會惹來海樂智垂涎並不稀奇。

「真可惜!」

正當保鑣們想像室內的桃色風光時,更衣室內的情景倒是另一回事。

易龍牙依舊挾持海樂智,至於菲娜則是帶著尷尬的坐在近門處,理所當然,剛才的那一齣老色狼欺負俏員工的戲碼是偽裝。撇開易龍牙不論,自醒覺到皇家血技,菲娜已可以隨時撂倒三、四個男人,哪可能會怕一名運動不足的老人。

總之,利用海樂智的好色還有菲娜幫助,先刻意製造噪音,提醒室內人,然後再想辦法叫她進來觸發一幕老套戲碼,這就是易龍牙的計劃,非常簡單易懂。

「很好,這樣我們爭取到十分鐘時間。」

「一個鐘頭!」

「嗄?」

被易龍牙盯住,海樂智的不悅臉色稍稍一變,頃刻,改口道:「好吧,你們有二十分鐘。」

「這個比較正常。」

話雖如此,易龍牙心中還猶豫應不應該相信,不過聽到菲娜滿認真的問說後,他是立時停下話題。

「龍牙,你們說什麼?」

「咦,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是她,我承認十分鐘!」難得海樂智會有心情幽自己一默。

「你別妄想,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右手還是抓住海樂智的頸項,雖沒給他任何痛苦壓迫,只是易龍牙總要讓他明白到自己能隨時幹掉他。

把菲娜的問話拋到一旁,易龍牙厲眼一瞪海樂智那含怒的面容,道:「煉海會最近接了銀馬的贓,沒錯吧?」

「是沒錯。」

剛才的廢話,除了本能要澄清能力外,也是想拖延時間,不過瞧見對方的眼神,海樂智是打消這種念頭,一個弄不好,保鑣發現不妥而闖進來時,自己的脖子也會同時給扭斷。聽見跟銀馬有關係,海樂智稍微整理思緒,便是如實應答。煉海會接贓的事已經有風聲傳開,這樣想瞞也瞞不了。

「很好,那你有沒有接過一張叫星與白色花園的畫?」

「沒有。」回答時,海樂智心中是有點鄙夷這個問題,不過聽見易龍牙接下來的話,他倒是收回鄙夷。

「我也不期望你說有,只是要你明白為了那張畫,我可是會拚命而已,千萬別騙我。」

「嘖!」

心中發出不服氣的音節後,海樂智倒是合作的回想起來,雖然接贓的事他沒管太多,不過那些畫有一紙紀錄,是手下們特意寫來給他過目的。

「真的沒有,信不信隨便你。」

海樂智平靜的表情讓人沒法解讀他說話的真實性,易龍牙瞄了菲娜一眼,而後者則是給他打了個安全信號,就近於門,用心細聽的她,可以聽得見外面有沒有多人同時移動。

「真的沒有?」易龍牙加重聲音的同時也加強右手的力道,有時無理取鬧的行為,才能得到正確答覆。

「沒有就是沒有!」海樂智略帶痛苦的說著。

看著他堅持如此,易龍牙也收回力道,遺憾沒時間進行盤問,沉聲道:「那最後一個問題,銀馬到底在哪兒?」

「不在。」

「這是什麼意思?」聽到他這樣回答,易龍牙是挺懷疑他該不會把銀馬滅了。

「他們已經離開戒海城,好像是要去港城。」

「為什麼?」

「他們手頭上的畫,在那兒有買家。」

「不是嘛!」菲娜不禁跟易龍牙訝異的相視起來。

片刻,易龍牙即道:「他們何時離開的?他們有多少人?」

「昨天早上八點,從早海堂離開,成員已經給政府宰掉,只剩下他們兩位頭子,大概是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喂喂,什麼跟什麼嘛!」

對方竟然同住於早海堂,而且還是在昨天早上,正好跟自己二人離開的時間相同。

「他們兩人叫什麼名字?」

「本名不知道,但男的化名齊金,女的化名李蜜,我只知道這些。」

「龍……」

菲娜剛開口想喚易龍牙時,後者擺手止住她,道:「時間剛剛好,我們走。」

「走……好的。」菲娜聞言即會意,情報已經收集足夠,現在應是盡快回早海堂進行後續。

「海老先生,我們只是來追畫,並不想多生事端,希望你別介懷。」

「好說、好說!」老奸巨猾的海樂智倒是微笑的說著。

他完全不知道易龍牙到底在想什麼,直至看到易龍牙一拳打碎牆壁,臉色才變動起來,而當看著「兩個歹徒」從離地兩層高的破洞處跳下後,也不用他喊話,保鑣們已給牆破之聲吸引,衝進室內。

「老大,什麼事!」

「還問,我剛才給人挾持!他們還囂張得從這兒逃走!還不追!」

「是、是的,我即刻派人!」親信保鑣見著海樂智發怒,立時給後面的人使眼色。

瞬間,大半保鑣都離開去追人。

「老大,你沒事吧?還有沒有吩咐?」海樂智給人挾持而自己等人竟沒發覺,親信可頭痛得很,誠惶誠恐的問說。

「我要去總部處理拍賣會,你們找個閒人送麗兒回去!」

「知、知道!」

「是了,我進來更衣室有多久?」

「咦,大概七分鐘……吧!」

「該死,這哪叫時間剛剛好!快把人追回來!」

「明白!」


早海堂酒店,電話區

「那麼那邊就拜託妳。」

「沒問題,我會處理這邊,你們也要小心。」

當聽見電話另一邊的孫明玉如此說過後,易龍牙便是說了聲別擔心,放下話筒切斷通話。

而菲娜此時也小跑的走過來,一邊把金鷹幣遞上,一邊急說:「龍牙,我問到了,昨天早上的確有一位姓齊的年輕男人辦理手續結帳離開,房間是雙人房。」

「嘖,兜了個圈,我們先去跟洛詩音說明一下。」易龍牙收回金鷹幣,便是跟菲娜如此說著。

「嗯。」菲娜點頭應說。

自海樂智那兒成功逃離後,兩人甫回早海堂便是分別打電話回家和找幻影湖的成員,至於跟洛詩音交待是留在這些事的後面。


葵花居,客廳

把電話的子機放到一旁後,孫明玉重新面對現況,微微一笑,道:「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清清。」

環顧此時的葵花居客廳,除了凌素清等住客外,許清清和奈華爾赫然也在其中。

當聽見孫明玉的話,許清清就像察覺到什麼,笑說:「明玉,看來妳們也遇上麻煩了。」



第六章 ∼分工∼ 加入書籤
六月三日,早上

當易龍牙和菲娜正在著手於對付海樂智時,這邊廂的葵花居倒是安靜。

「明玉,龍牙那邊怎樣?」

「大哥哥他們怎樣?」

乘著森流繪的發問,肩上停住兩隻小獸的希琳也加入問話。

年僅九歲,過完暑假也不過十歲的她,也開始有某方面的成長──易龍牙和菲娜的外出是因為要事,而且還是有危險,而她的問話裡面便是包括著擔心二人,而不再是單純的想見他們或者想跟他們一起。

因為母親的迷糊再加上單親家庭,她的早熟其實不怎麼意外。

此時飯桌上除了一、兩人缺席外,大部份人都是身在其中,而一聽見問話,各人立時留心起來,想聽聽易龍牙那邊的狀況。

「沒什麼,不過他們接下來要找一個叫海樂智的人,他好像是在戒海城接贓的幫會當家。」

「海樂智?紫苑姐,妳聽過沒有?」

當姬月華把目光瞟向席紫苑時,後者是假笑說:「親愛的月華妹妹,我不是黑道的百科全書,戒海城的我怎知曉。」

席紫苑素來對身在黑道時的自己存有不適應,姬月華這樣尋她開心是教她不高興,狠狠地白了姬月華一眼。

「黑道……地下社會,還真是麻煩呢!」莉莎唸了一遍後,是沒針對誰的搖頭嘆說。

至於聞言後,反應最大的應數孫明玉無疑:「知道麻煩就別說,不要弄糟一個美好的早晨。」

「玉姐,逃避是不行的。」莉莎竊笑說。

「明玉,理卡那邊,妳打算怎樣處理?」森流繪滿認真的問說。

孫明玉的反應,主要是為了來自理卡的求援,剛剛對不墮天出手完畢,要是再緊接對付浩劫之眼,這種事實在很難讓她接受。

先不談葵花居的雄厚實力,不過接二連三的事件,會隨時把葵花居的名字浮上檯面。

而且例如席悠悠她們,本身又是有各自的生活,總不能每件事都把非傭兵的她們牽扯進來。家中受襲還說得過去,但刻意找人家麻煩而惹來殺機就另算。

「再說,我們也沒來由要招惹浩劫之眼。」

孫明玉心底泛出一抹苦笑,雖然她不是想容忍罪惡,只是作為領袖角色,她要盡量保住各人的安全和利益,而不是純粹以感情為首要。

得罪浩劫之眼,情況才不像所羅門或不墮天輕鬆,前者是於偏僻山野進行決戰,解決掉所有人,然後再回來把剩下的幹部剷除。

至於不墮天則是比較簡單,以武勇掛帥這一點,時常讓他們衝破很多危局,但偏偏易龍牙的力量幾乎是他們不可能衝破的,就是因應這一點,葵花居才能「安靜」的滅掉不墮天。

所以即使同為大黑幫,上述兩者的參考價值低得出奇。

「暫時還沒有,還是等龍牙二人回來再說吧!」孫明玉重新想過一些利害關係後,主意其實已有,不過還是等易龍牙和菲娜回來再談。

帶點嘆息遺憾的語氣,這樣一聽,熟知她的人也大概猜到她有什麼樣的想法。

莉莎立即道:「玉姐,我認為理卡要幫的!」

「不錯啦,以她的性子,不會放下尤加莉的仇。」、「就算沒幫手也會獨身前去,我能瞭解她的心情。」

姬月華和雪櫻分別說著,而意見則是一致。

然而凌素清喝了一小口熱茶後,是用著冷然的語氣道:「那會很危險的。」

「算我多事,不過我也認為別亂來最好。」席紫苑參了一腳進來。

她是跟孫明玉、凌素清二人抱相同態度,她對於理卡的情感並沒雪櫻她們來得強,純粹是以事論事。為著此原因而招惹浩劫之眼,實在並不明智。

「那我贊成莉莎她們,要打的話,我可是隨時出手。」森流繪如此說著,雖然已經搬離葵花居,不過她仍當自己是葵花居一份子。

除了立場中立的席悠悠外,飯廳上是傳來各人的意見,而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孫明玉眉頭稍稍一皺,微笑依然的她,卻是突然合掌一拍,頓時讓飯廳上的各人靜下來,感受到她那微笑底下的不悅,沒人敢吭聲。

「莫說現在不是開會,妳們也應該看看有小孩子在場,是不是該自律一點呢!」孫明玉微笑問出沒疑問氣息的話。

眾女一聽,立時訕訕的笑著點頭。

只是唯獨有一個不知趣的舉手揮動,急道:「是的、是的,我不要緊,我不怕聽的,而且很快就暑假,我可以不用上學!」

看樣子希琳是想打入大人的討論中,不過……

「希琳,這件事可不是隨隨說說啊,妳可以再說一遍嗎?」

望著微笑中的孫明玉,希琳的表情為之一僵,半晌,支吾道:「好、好像……沒有啦,剛才好像失言了。」

住在家中那麼久,她今天總算親身體會到孫明玉的可怕,不過她仍能改口的反應,實是孺子可教,只是不知道,易龍牙發覺連希琳也變得這樣「聰明」時,會有何感想就是了。

「很好、很好,善解人意是好女人的必備要素。」

真是有夠切合時宜的教授。

「不過,理卡那邊怎辦?」姬月華皺眉問說。

葵花居可容後再談決定,只是理卡恐怕等不了,只要回復狀態,除希琳外,眾女都不難想像到她應該會衝去浩劫之眼要人。

「這個比較好處理,她現在的傷勢雖然好了很多,但沒那麼快能自由走動,龍牙他們應該能趕回來,麻煩的是要跟她說明,我們沒辦法即時決定。」

與其說麻煩,倒不如說為難,理卡拚著性命來尋求幫忙,但換來的居然是這種模糊的答覆,雖然道理在她們這邊,但想到要跟她解釋,也著實教人頭痛。

「真希望龍牙他在。」孫明玉嘆息的說著。

而剛好這亦是場中大多數人的心思──這種鳥事「應該」拜託他才對。


「我明白的。」

早餐過後,孫明玉便是來到安置理卡的客房內,正好理卡適時醒來。

沒有隱瞞的打算,孫明玉見她醒來後,是如實告訴她暫時沒法決定幫忙與否,既不拒絕又不是答應,然而意外地,理卡聽過後,也沒表露什麼憤慨,只是用著哀音嘆息。

「我其實也預感到不會那樣順利,要住在這兒的妳們幫忙,我的拜託一定會造成困擾吧!」

為了保護尤加莉,她這位護衛保鑣也吃過不少苦頭,世間的常識也自然知得清楚,當知道浩劫之眼正是港城一個具實力的黑道集團後,沒想過葵花居會拒絕才怪。

「私人身分,我會對妳說抱歉,但我們也有自己立場。」

孫明玉的無奈,理卡也明白得到,苦笑說:「我沒有怪妳,再說,妳們本來就有拒絕的權利,也別道歉,不管小姐還是我,都覺得能遇上妳們總是件好事,讓妳苦惱的話,反而是我要道歉才對。」

理卡表現得很平靜,不過孫明玉並未因她的話而開懷,就像莉莎她們所能想像,被自滅氣息所纏繞,理卡此時的平靜大多歸因於她準備戰死明志,所以對於旁人的想法,她並不甚在意,無論如何,同伴有還是沒有,她都會執意為尤加莉報仇。

「妳應該為自己打算一下。」看出她的意圖,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皺眉說著。

理卡所背負的,她也多少明白,想守護的人竟然在自己眼前死去,更諷刺的是因為對方要保護自己才如此,這經驗,孫明玉可是曾有近似的體會。

「絕望的復仇只是褻瀆當事人的意志,尤加莉既然是為了讓妳脫險才跳崖,妳就算想復仇也應該抱住活下去的意志才行,不然就對不起她的心意了。」

「孫明玉,妳……」復仇的意志出現了共鳴,這是教理卡訝異,料不到平時和藹親切的孫明玉也能散發出深沉的復仇氣息。

「叫我明玉,沒記錯,妳跟我是同年的,這樣會比較親切。」復仇的氣息僅是存在一瞬間,孫明玉似有若無的淺淡一笑,便是打斷理卡的話。

「復仇只會讓人不幸,所以不需要的時候就盡量別想那麼多,不過當遇上需要的時候就別客氣了,人絕對要為自己所犯下的惡行承擔後果。」

「嗯。」

理卡看著孫明玉說到後面時,眼神的銳利足夠撕裂自己的防線,即使想婉拒她的好意和勸言,但四目相交下,她是沒法子說出口,只能點頭同意。

「那在養傷時,就請盡量放……」

當孫明玉看著她快要接受自己那套比較彈性的復仇心態,自滅氣息也逐漸減少時,恰巧家中的爆炸門鈴聲忽然傳來,霎時間,打散了她主導氣氛的局面。

「這兒的門鈴聲,還是那麼厲害。」理卡就像想起什麼,好笑的說著。

不過孫明玉瞧她回復至自滅氣息纏繞的局面,心內感嘆:「可惜。」

可以的話,她想減輕理卡的心理負擔,至少別抱持沒未來的心態去復仇,不過這次給打擾,恐怕不能即刻再作誘導勸說。

「這種門鈴聲很難找得到。」孫明玉心底的思潮翻湧,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保持嘴角微揚的淺笑。

葵花居的爆炸門鈴聲,正是由她親自找回來的。

「妳好好休息吧!」

「好的。」

因傷關係,理卡的體力、精力比常人要差,稍微一聊就已經出現疲乏,雖然勉強可以多撐一會,不過孫明玉沒這個必要,便是主動退離客房。不過當她把門關上後,不由得低呼一聲,她竟然忘記問明理卡跟洛詩音之間的事。

孫明玉雙手抱胸,苦惱地偏頭,低唸道:「唔──笨,竟然忘了問。」

她是這樣的罵了自己,只是這個懊惱很輕微,也沒引起多大的自我厭惡,也就在她偏著頭,陷入自己的世界時,腳步聲忽然由小至大,沒幾秒鐘,莉莎的人影便是闖入她的視線範圍。

「啊,逮到玉姐!」

「什麼逮到?我可沒有犯事!」孫明玉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即和氣的問說:「找我有什麼事嗎?」

「來了麻煩人,玉姐,現在要靠妳了!」

「咦?」

這一刻孫明玉倒是摸不著莉莎說的麻煩人是誰,莉莎的表情混雜著苦惱、好奇等等多樣的感受。

某時候來說,能如此率直的表達出情緒,反而教人難以摸透想法,比刻意目無表情的還要難猜度。

「……難怪。」

當孫明玉帶著疑惑下樓後,朝常招呼客人的四方桌看去,立時明白過來。

原因無他,只因為特戰二隊的實際領袖,以及同隊中最講究禮貌儀態的隊員,正是坐在四方桌前的沙發。

看及許清清和奈華爾二人到來,也難怪莉莎急著要找自己來應付,每次特戰二隊的人來訪,廳中的氣氛總是變得怪異。

坐在二女對面的正是凌素清和雪櫻,前者保持冷漠的步調自顧喝茶,至於後者則是備戰狀態似的,直腰而坐,臉上缺乏表情。

至於姬月華則是坐在四方桌右側的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翻閱,同沙發上,席紫苑則是帶著輕鬆的笑意看介紹花卉的專題雜誌,場中恐怕只有她才能輕鬆。

「我還以為妳應該更早來到。」

當孫明玉現身,未曾交鋒,許清清已跟她作了個眼神比拚,直至孫明玉坐下雪櫻讓出的位子後,才由她率先發話。

事實上,許清清今次到來,比她所預算的要遲個兩、三天。

「因為我們也很忙,不過話說回來,不墮天的事果然跟你們葵花居有關係。」許清清難掩心中的不滿,強笑的說著,孫明玉劈頭第一句就是點明重點,她也沒必要再裝什麼。

「那些傷勢很難瞞過妳們吧!」

雷勁侵體傷及臟腑還有骨折碎骨,而屍身內外亦因雷殛而出現不少焦黑處,這是羅青文等人的狀況,至於忠飛那邊則更精彩,傷口成因很多,包括刃物和尖狀物,也有非凶器做成的傷害。

後者那些狀況,許清清等人不盡認識拉彌加等人,沒法子辨認,只是羅青文等人的傷口,在許清清等人眼中,明顯是指證出凶手是誰。

「託你們的福,我們特戰隊的工作量變多了。」許清清笑說,不過說話內容可是叫人笑不出來:「到底你們葵花居跟不墮天,發生什麼事?」

「私底下的話,我不怕告訴妳。」

孫明玉的話,是令許清清不自在起來。

她們被授命,又或說爭取回來的調查命令,是要寫成報告呈交上級詳閱,葵花居私底下的承認根本沒有正式效用,不能當作真確證據加入報告裡面,頂多是寫在備註一欄而已。

「既然想到我們會來,妳也不會沒打算,妳到底想怎樣,直說吧!」

想不到她會這麼好說話,孫明玉倒是有點愕然,照理來說,為了特戰二隊的最佳利益,許清清斷不會在未認清對方的虛實之前輕舉妄動才對。

「看來妳們也遇上不少麻煩。」孫明玉意味不明的說著。

「是的,也不怕老實跟妳說,近些日子,所羅門覆滅帶來的後遺症已累得我們特戰隊和警察半死,需要四處平亂,現在再來一個不墮天潰散,五個小隊已經很勉強,還要有一整個小隊出差,這種狀況,妳怎看?」許清清這番話並不是單純的發洩,也是讓葵花居明白,港城的局勢正朝不利面倒去。

如果葵花居再耍花樣,政府狠下心來,絕不排除對葵花居有所動作,諸如發出幫忙處理任務的戰伐令又或緊急納入旗下的召集令等等。

「現在上面已醞釀要不要緊急開啟第六隊和第七隊應付事態,如無意外,我們小隊會有推薦權利。」許清清的威脅已經很明顯。

然而,沒為她的威脅而動怒,只因為聽見事態的嚴重,孫明玉心中是吃驚的唸道:「局勢比我想的要糟糕。」

就她所知,港城政府對於實力者的培訓雖然很努力,但是成效往往不大,可信賴又能隨時投入狀態的實力者絕不超過個位數,要是開啟第六、第七小隊,高層會詢問各小隊的意見絕不是奇事。

不過比起推薦本身,孫明玉所謂的糟糕也指港城的地下社會狀況。

就算平時有留意,但始終不是政府或黑道中人,所得資訊並不即時和詳細豐富,而政府竟然為局勢而醞釀增添特戰小隊,這本身是非常嚴重。

一個特戰小隊的維持費用,絕對能用昂貴稱呼,福利、薪金加上獎金,一個普通都市也只維持得起兩到三個,像港城這樣有五個小隊已經很離譜。

再說,一旦增加小隊,小隊的關係也會隨之變化,而其中最可怕的則是聯合反叛,特戰隊會反擊政府是有先例可尋,所以一個都市不能有過多特戰隊,這是連正常人都曉得的常識。

所以聽到政府想一口氣增加兩個小隊,這點是教孫明玉驚訝。

當然,地下社會變得如此惡劣,葵花居或多或少都有責任,然而孫明玉並沒打算改變原先立場,道:「明白了,那我也不兜圈子把實情說出來,還有承認不墮天的事,但相應,滅掉不墮天的功勞希望由特戰隊來擔下。」

當許清清和奈華爾聽見交易內容後,即使以奈華爾的修養也不禁露出訝異神色。

至於許清清則是瞪住孫明玉,語氣決絕又一字一字,不失條理的道:「絕對不行!我們肯善後已經很給面子,還要我們整個特戰隊替你們背書,這根本不可能。」

要是特戰隊敢揹下這份功勞,遭到警察那邊責難是不用說,連帶政府高層也會把怒氣壓下來。如果所羅門還在的話,滅掉不墮天當然是大功績,但在此時把「一同維持」港城和平的不墮天滅掉,令局勢傾向不利面,這種功勞很難想像會有人能開心的啃掉。

「果然。」自聽及局勢後,孫明玉本來已不抱期望,不過許清清這番不留餘地的態度,始終讓她感到沮喪,不過臉上倒沒太大變化,輕呼出一口濁氣,點頭道:「那退一步,這事要列作機密處理,只要不對外公開,我們會承認這件事。」

「還是太過份,就算你們不承認,我們也可以照樣公開。」

雖然這樣的前提肯定會遭到上級問責。

「外間沒人會相信一個不出名的傭兵集團能滅掉不墮天。」

「葵花居以往的功績騙不了人。」

「能夠給外界知道的功績並不多。」

「單就兇獸林一事已經足夠。」

「妳的意思是要打破默契和承諾,把已列為機密的事公開?」

「我不反對有所謂的最後手段。」

「惡質違背諾言的最後手段?」

基本上,葵花居曾幫政府做的大事,條件都是列作機密處理,這是默契,契約上也有清晰指出。

短暫的交鋒,要是藍水影在場旁觀到兩位女領袖所展現的魄力,應該會羨慕個一陣子。果斷而不失分寸,看似得體大方卻是瞄準對方在意的地方襲擊,全無怯懦之情的堅持,她們均散發出極其強大的存在感。

許清清盯住孫明玉半晌,在眾人追著兩女的思考進度時,她是點頭道:「的確是很惡質,不過道理在我們這邊,再退一步吧!」

要是把機密事項公開,各傭兵集團鐵定會對政府產生不信任感,事關傭兵的業務很多都不乾淨,不時都需要跟政府勾結相互保密,少有像葵花居那樣從沒接過暗殺、情報操作或破壞等等黑色委託,更反而把值得張揚的委託列為機密。

而傭兵集團一旦質疑政府,對政府來說絕不是好事。

然而取決要不要公開機密是在於高層,特戰二隊能選擇的,僅是在報告書上進行建議與否,還有要不要把實情寫出來。

沒證據的報告書,九成九會受到責難,而且建議方面也是,不過她們總不能漠視同僚,整個特戰隊體系並不只有二隊,還有其餘四隊人馬。

這亦是賈桂心給予許清清的界線,只要她認為正確,賈桂心並不介意被上級責難甚至免職。

立場上的衝突,場中各人都預料得到,孫明玉對於自己的底線也很清楚,稍一搖頭,以極其冷靜的口吻,平靜說:「不點名對外公開,這是一宗傭兵集團跟不墮天的敵對事件,其餘一切列為機密,這是我們最大讓步。」

「玉姐!」

當聽到這說法,姬月華等人立時意外。此舉無疑令葵花居更容易曝光,但是轉念想到地下社會的局勢,她們也無話好說。

就算立場上是被害者,但把不墮天滅掉,令地下社會陷於動盪這點,也是一個事實。

「清清。」奈華爾輕聲喚著,葵花居的讓步已是可以接受範圍,接下來的已是高層所負責,她們沒必要再爭取下去。

說到底,那些高層當初不管各小隊的進言,實行靜觀其變策略,放任所羅門覆滅的後遺症發生,好等黑道爭個你死我活,從中圖更多利益和安逸,才會埋下今天大禍的種子。

「嗯。」向奈華爾點頭示意,許清清這位領袖的立場其實跟孫明沒兩樣,能先保住自己的團體就可以,至於上面那些素來不明前線人員辛苦的高層,他們的利益,才沒興趣去捍衛。

「這個沒問題。那接下來應該是時候說一下,到底你們跟不墮天發生什麼事?」

事實上,特戰二隊在此忙碌時間中仍爭取這燙手山芋,除卻其餘留於市中的小隊沒法子查出什麼外,另一個原因,是她們都有著相當好奇,與葵花結下的「孽緣」使得她們特別在意這個傭兵集團。

本來就已經打定主意,用真相來換取特戰隊的善後,早就把事情歸納好的孫明玉合作的點頭。

不過湊巧的是,她剛說起原由不久,家中的電話聲響起,本來一般電話是礙不著她的說明,然而當雪櫻接過電話片刻,是皺著眉頭過來,介入她的說明中。

「玉姐,是龍牙打來,緊急的事。」

本來就想說小事不用找她,但易龍牙會說到緊急的話,這倒是不能不聽。

「玉姐,接下來的由我說吧!」發覺到孫明玉要接過子機,莉莎機靈的自行接續話題,這倒是讓氣氛不致僵硬太久。

「嗯,可別亂說話。」孫明玉一派不在意模樣,淺笑的把解說一事交到莉莎手上,至於自己則是接過子機。

「由妳來說?」見著莉莎接棒,奈華爾倒是忍不住皺眉。

「啊,妳有不滿嗎?」雖然想出口損她,不過莉莎並不想壞事,只是強笑反問。

至於奈華爾也知機的道:「這倒是沒有。」

她不習慣莉莎的野蠻,而莉莎也介意她的拘謹,但現在不適合爭吵,所以她們都收下舌劍,至於許清清則是樂意換人。

而隨著莉莎解說,孫明玉也跟易龍牙通話起來。聽著重點交待過銀馬的事後,已站於客廳一角的孫明玉瞭解到這通緊急電話並不是假。

「如果他們連夜趕來,那最快後天晚上會進港城。」

「就是這樣,如果那張畫轉手,要追回來就糟糕得多。」

「但傭兵沒能力監視出入……不,或許有方法。」

孫明玉明白易龍牙這通電話用意是要自己負責阻截監視那二人,但沒時間緩衝,她本來是不可能辦到,不過說到半路倒是想到什麼,口風立改,而目光焦點是移到許清清身上。

不曉得孫明玉打什麼主意,但她既說有方法,易龍牙是予以信賴。並不是因為是孫明玉所以一定行,他的出發點是孫明玉一定有考量才會應諾,並不是隨便輕率的誇口。

「嗯,那麼那邊就拜託妳。」

「沒問題,我會處理這邊,你們也要小心。」

當孫明玉跟易龍牙說完後,莉莎也解釋完畢。

孫明玉坐回原先的位置,把電話子機放下後,泛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說:「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清清。」

許清清沒留意她跟誰通電話,不過當她回來後即跟自己提到交易,不由得笑說:「明玉,看來你們也遇上麻煩了。」

雖然葵花居與不墮天的事很吸引人,但孫明居然主動找自己幫忙,這一事她更是感興趣。

「妳們特戰隊的權限應該能夠監視港城的出入境吧?」

「是的,其中還包括拘留可疑人物二十四小時。」

雖然沒能耐大得拒絕入境,但特戰小隊有「擅自」拘留可疑人物還有監視出入境的權利。

「那麼我要拜託的事,是想請妳們監視兩人,男的叫齊金,女的則是李蜜,都是二十七、八歲左右。」

「要監視倒是可以,只不過我們為什麼要幫忙?」

「情報,我想妳會樂意知曉的情報。」不難猜想許清清會要報酬,不然就稱不上交易,稍稍一靜,孫明玉仍是跟許清清的眼神對抗,微笑說:「能夠讓出差中的特戰小隊回來,這樣妳們的工作負擔會大大減輕吧!」

「我不認為妳會知道這些事。」沒半點出口損人的感覺,許清清淡然的說著。

而孫明玉亦沒在意,道:「銀馬剩下來的兩位頭子,清杭鎮是港城有義務保護的地方,在那兒失竊又是名畫,不難想像。」

說得挺輕鬆,但其中肯定有混雜她早先聽過的一些情報和流言,才能如此斷言。

「妳要我們監視的二人,就是銀馬逃脫的頭子?」

「所以,要不要答應這個交易?」對於許清清的猜想,孫明玉沒有加以否認,直接問說。

不管怎樣也好,比起監視,直接拘捕是再好不過的事,反正就是要拖延時間,絕不能讓剩下來的名畫轉手,只要這前提能成立,不管是特戰隊,還是自己等人,那些名畫也必定會回到原主人手上。是後者的話,固然能理所當然跟洛詩音收取酬勞,而就算是前者,孫明玉也相信洛詩音只要能夠追回失畫,酬勞是走不脫。

「明白了,我會對那兩人有動作。」許清清仔細一想,倒是覺得這交易不賴,押對了就能取回一個特戰小隊戰力,好讓工作負擔減輕,即使情報有誤,也能當循例的檢查,不會有實際損失。

「這樣也可以讓高層打消開啟新小隊的念頭。」許清清心中唸說,開啟新小隊雖能幫忙,然而也會帶來相應的麻煩,她是不贊成開啟新小隊的人。

「那交易成立。」孫明玉把手伸到四方桌上。

而許清清瞧見後,也作出相應的舉動,握手道:「是的。」



第七章 ∼憤怒∼ 加入書籤
「事情就是這樣子。」

跟孫明玉通話後,易龍牙和菲娜二人即回房,把現況告訴洛詩音。

大體上,菲娜是把重點說出來,至於細節就省略掉,因為僅聽見母親的作品已不在戒海城,她即表現出焦慮,所以恐怕細節說了,她也沒法子會意過來。

「那、那麼說,我們追不回畫嗎?」洛詩音臉色凝重的問著。

以她的性格而言,不可能沒想過追不回畫,所以現在與其說她在驚訝,倒不如說她在沮喪失望。

「也不是這樣,我們已經打電話回家,明玉她們會準備抓人,放心,既然接下這委託,我們會盡力的做。」菲娜搖首說著。

「多謝。」聽得出菲娜的話是安慰自己的成份居多,洛詩音能回應的也只有這個詞彙。

不過在道謝過後,她是把話題修回正軌,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要離開?」

安慰仍是有點兒作用,至少能讓她擺脫絕望,思考下一步。

「不是,我們還要留在這兒。」

與洛詩音想像不同,就算知悉目標對象離開,易龍牙也不打算緊隨離開,反而是留在戒海城。

「但、但我們應該要去追才對。」

「原來是這樣子,不過也有其他考慮,港城有玉姐她們擋下,那我們還能夠彈性處理,最低限度要確認清楚,妳母親的畫到底有沒有給海樂智收下。」

「意思是那人騙了我們?」

「只是有這個可能,別太擔心,再說我們現在追上去也不能做什麼,既不能檢查清海城的出入境名單,又沒法子認出他們的樣子,這種狀況,我們做不了什麼的。」

簡單而言,盲目追趕是沒有作用,他們現在能夠辦到的也只有盡可能確認情報的真偽,所以才有必要繼續留下。

「要是再早一天來到就好了,抱歉。」

聽見洛詩音的嘆息,菲娜連忙說:「別這樣說,而且妳也是因為救理卡才會遲來,不用道歉的。」

話雖如此,但不是有理卡的關係,洛詩音根本沒可能跟葵花居扯上關係,那樣的話,給她早十天來戒海城也沒用。

「還有,我這是忘了說的,理卡早些時間已經好轉醒來。」

「咦?她、她醒了?」

這個消息對洛詩音倒是有點震撼力,瞧她那臉訝色,菲娜狐疑地頓了頓,裝出沒在意樣子,道:「是的,如果回去的話,妳最好能看看她,她一定很想親口跟妳道謝。」

「那個……這個……我……」也不算是迫供,不過當聽到菲娜說要自己跟那位理卡見上一面,洛詩音的臉色更是不好。

本來就對她有所懷疑,這下子看及她的慌忙,易龍牙不由得乘勢說:「洛詩音,妳不想理卡嗎?」

「那個也不是……我……」被他直接問著,洛詩音的慌亂就更甚,支吾半晌後,連本人也曉得自己這種態度已讓人起疑,最終低頭道:「真的很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啊?」

也分不出是刻意配合,還是給她道歉時的氣勢嚇著,易龍牙和菲娜都是吐出同樣的音節。

「我跟那位理卡小姐的事,並不全是事實!」

「這是怎麼說?」菲娜接下話的問說。

就像在為難什麼,洛詩音苦惱好一會,才慢慢說:「我當初說因為風景才會走進樹林並不是真!」

隨著她的「用力」訴說,兩人是聽到有點兒哭笑不得,當初洛詩音會中途下車,是因為她在車上才發現自己是乘錯車,急起來便是在中途下車,而她下車地方正是理卡進行戰鬥,進而昏迷的樹林之前。

接下來發生的倒是跟真實狀況差不多,下車的她,看過車站旁的牌子,發覺要等上兩小時後,很自然地朝樹林那兒過去,以描繪風景為主,就算手邊沒正式的畫具,不過用筆記本和鉛筆的話,兩小時並不難過,而就是這樣,她才會往樹林深處走去。

人們的吆喝聲與金屬交擊的聲響,是在她深入樹林不久便聽見,出於好奇,她朝音源走去,然後才會看及理卡的戰鬥,又或者說……她正式踏入戰圈裡面。

完全沒想過遭遇戰鬥,快步走著的她未能及時止步和逃走,先是看見受傷的理卡,當上前不到數步,把自己暴露於人前時,相對地,跟理卡戰鬥的黑幫成員也是發現到她,居於劣勢之下,黑幫成員顧不上道德,更是把她抓起好讓她充當人質。

雖說對洛詩音不清不楚,但理卡見著黑幫成員想對一個外人下手,倒是分出心神保護完全狀況外的洛詩音。

當然這樣是加劇原來的傷勢,所以把最後一人宰掉時,她的身體和精神再承受不了,僅來得及跟洛詩音提起葵花居即昏迷過去。

而出於被保護的感謝立場,洛詩音這位普通人才會有不合常理程度的幫助,不單把人救起來,更盡心完成她的希望。

然而在努力幫忙時,那場讓她親身見識到生死的戰鬥,並不是全無影響。

想到黑幫仇殺(當時她是這樣認為)竟然如此激烈,是讓一心追回失畫的她萌生怯懦,所以在找葵花居同時,也是想找藉口逃避不去戒海城,因為她實在害怕戰鬥。

「所以我不是像你們想的好心,理卡小姐是因為我才昏迷,而且若不是為了找藉口,我不可能一直帶著她!」

這件事她已悶在心裡很久,每次聽見二人說起理卡,她就是會感到不安,然而害怕兩人知道真相,她只好把不安和真實通通藏起來。

有意無意,易龍牙和菲娜都是把她救助理卡一事托得太高,致令她常覺得要是真相大白,二人一定會氣得把自己和委託都丟下不管。

懷疑一旦解開,搔了一下臉頰,易龍牙嘆笑的說:「原來是這樣,不過妳也想太多,我們葵花居只要接了委託,都會盡可能完成,並不會輕易的放手,再說,理卡始終是由妳親手帶來,妳沒有把重傷的她拋下,已經是很了不起……雖然沒原來那個來得偉大啦!」

是跟早前那個故事有很大不同,只是易龍牙並不認為這樣就能否定她的努力,說到後面,他一邊笑著一邊撫著洛詩音的頭。雖說已經二十一歲,不過對於年輕的心上人的舉動,她倒是沒抗拒,反而害羞得把頭垂得更低。

看著他們二人的神態,菲娜眉頭稍稍一顫,即不悅道:「龍牙,最後那句是多餘的。」

「呃,反正意思明白就好。」易龍牙訕訕笑說後,把手收回,一副離房的架勢,道:「妳們還是先休息一下。」

「沒其他事要辦嗎?」

聽見易龍牙的吩咐,兩女倒是有點愕然,總覺得現在不是休息時間。

不過易龍牙稍一聳肩,道:「現在已經沒什麼好管,只是等待確認罷了,明天我們應該能離開,最快可能是今晚,所以盡可能儲存體力比較好。」

除了等待之外也沒什麼好辦,再說情報一拿到手,他們還可能即時行動,有時間應該盡量休息才對。

宛如教官般的口吻,聽著的兩女倒是露出一副似瞭解又不瞭解的樣子,不過答覆倒是一樣,實際上,她們也想不出自己能做什麼。

「好、好的。」、「嗯。」

不管她們想法如何,但她們既然同意,易龍牙也沒廢話,徑自回到自己那間單人房中。

「沖個澡吧!」他低聲唸著接下來的活動。

早起床加上大量運動,身體雖不覺什麼,但精神上的疲勞已有一定累積,被慾望所困擾,這幾天來他並沒一天能夠睡得百分百精神。

「想不到會這樣厲害。」冷水由頭灑下來,易龍牙不禁苦笑起來。

二十來歲時的慾望,他其實早已忘得七七八八,現存的回憶大多是純情、浪漫,就算有清晰的激烈肢體交纏,但當時到底有多興奮已不能記起,沒法子拿來參考。

「冷靜是最緊要吧!」易龍牙才剛低唸完畢,不過一想到利恩榮和海樂智那種能肆意歡淫的行為,冷靜即去掉大半。

腦海亂七八糟,然而行動卻沒太多猶豫,沖了個連二十分鐘也不到的澡,身體也未完全擦乾,便是穿回衣服,伏在床上發呆。

「真是麻煩,別想了!現在還有委託在身的,沒錯,我是有委託在身。首先要想,海樂智是說真話,我們應該朝清海城方向,再轉回港城,如果是謊話,那就是要搶在拍賣會開始前搶畫……總之就是不能讓畫轉手,不要讓無關的人士扯進來,方針就是這樣子,然後完成委託後,就可以回去跟素清……」

認真想著委託不一會,他的思想已回到征服凌素清那一晚,而下半身也隨黃色思想而鼓動。

「見鬼!」

低罵一聲,一直伏床的他是立刻站起來想找些事情來做,好讓自己別再閒下來時,房門那處是傳來規律的聲響。

「是誰?」聽見敲門聲後,易龍牙心中是升起疑問。

不過在他應門後,疑問很快就有答案,敲門的人正是菲娜。

「菲娜,有什麼事嗎?」

「不是重要事,只是想跟你聊聊,詩音睡了,我有點悶呢!」瞧易龍牙那臉凝重的臉色,菲娜是立刻道出來意,免得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來到戒海城後一切行動,大都是由他出主意策劃,對菲娜來說,雖然感到安心,不過也有嘆息,她並不想易龍牙負起所有擔子,現在瞧他那臉凝重,這種嘆息就更甚……倒不知她知曉那凝重臉色的真意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看來她也睡不好。」聽見洛詩音已睡去,易龍牙倒是猜到原因。

不過這番脫口而出的話,倒是讓菲娜狐疑,道:「你也睡不好嗎?」

「呃,這個不全是,哈哈,是了,妳進來再說吧!」

哪可能跟她說自己的實況,易龍牙打哈哈笑了數聲,便是把話題帶過。

「你怎麼怪怪的。」菲娜沒好氣給了他這一句後,便是走進房中。

她跟易龍牙共處一室並不是第一次,亦不會是最後一次,所以也沒彆扭,進來後,更是自然的佔了床這個舒適位置坐下。

「好了,妳有什麼要聊的,儘管放馬過來。」深呼吸後,易龍牙暫時壓下慾望,拉過椅子到床旁坐下,語調蠻輕鬆的問說。比起有洛詩音在,現在的氣氛倒是很自然,沒什麼好拘謹。

「有什麼放馬過來,還不是隨便聊聊,就好像你有什麼煩惱一樣,如果不介意,你可以……龍牙?」

如果易龍牙腦筋清明的話,大概會想到菲娜來意並不隨便,然而當菲娜邊說邊脫去外套,露出裡面那件短袖的罩衫,他不由看傻了眼,菲娜的胸部本來就有份量,加上罩衫是有點強調胸部,很難教人不在意。

「龍牙?你在發什麼呆!」

「咦,我沒有發呆。」被菲娜不悅的喚聲吵著,易龍牙立時把目光移開。

不知怎的,這幾天就算洛詩音的衣著也蠻清涼,但他並沒太大興趣,反而菲娜每次接近自己,就算衣著密實,但慾望總是會增加。

更確切來說,望著菲娜胸部那一刻,他是有想用力抓下去的綺念遐想,甚至說他有這種衝動也不為過。

「是了,妳有什麼想聊的?」

好一句能充分反駁自己剛才的否認,不過他本人倒是沒自覺。

「還說什麼沒發呆!」菲娜皺著眉頭,心底罵過後,沒趣的道:「我沒什麼特別想聊,不過也許你的煩惱能跟我說一下。」

「煩惱?」

望著他那臉奇怪神色,菲娜輕嗔的道:「別裝傻。」

「怎麼無端聊到這方面?」

易龍牙是真的感到訝異,不過在菲娜的立場來說,不聊這方面才奇怪。

「你最近總是在發呆,今早沒時間,所以現在有時間當然要問。」對於易龍牙今早提起過的煩事,她並沒有忘掉。

「這個……」她問得理直氣壯,只是易龍牙卻是感到困窘,心唸著:「那些事叫我怎說?總不能告訴妳,我慾望纏身?」

苦惱當晚佔有凌素清,究竟是慾望還是愛意,又因為這幾天的慾望高漲,不斷有很多失禮的想像,而且對象除凌素清外,還有其他女人,而其中菲娜正是其中之一。

如果當晚是因慾望才佔有凌素清,他會很看不起自己,再說,自己對菲娜抱有幻想,也讓他的心情低落,但最糟糕的是不管前者或後者,沒法子瞭解自己的心意才是最大問題。

「龍牙!」

當易龍牙苦思應答之中,其實亦等同陷於發呆的局面,看著他又在發呆,菲娜的語氣已滲入相當不滿。

醒覺到自己又在發呆,易龍牙立刻賠笑的合掌道歉,道:「抱、抱歉,對了,剛才說到哪兒?」

眼皮不自然的跳動,對於他發呆過後居然還敢反問自己,菲娜真是想狠狠罵他,不過看著他那賠笑的臉面,彷彿難以抓住重點來罵。

最終她是嘔氣的道:「沒有了!剛才我是說既然難得來到戒海城,我們應該好好逛逛才對。」

脖子一轉,她面向著牆壁,語氣並不激烈,但是卻相當明顯。

把一切看在眼中,易龍牙除了害怕她的耐性已剩下不多之外,也是給她嘔氣時的模樣吸引到,抓住了那隻白嫩的小手,下意識的道:「別這樣,我可不想逛街,聊天總可以,我發誓除了煩惱之外,什麼也能聊!」

他可不認為現在去逛街會是愉快的事。

「沒有,我只是擔心你的煩惱,如果不聊這個,那我沒什麼好說。」

真是個讓人為難的說法,易龍牙聞言即苦笑起來,道:「菲娜,妳就別生氣好不好,平時的妳不會這樣為難我啦!」

「現在是誰為難誰啊!」菲娜不悅的說。

「呃,當然是我,菲娜永遠是好人,所以絕對不會為難我,不是這樣嗎!」

給他抓住重點問著,菲娜一時間也反駁不了什麼,沒好氣的道:「我才不是好人,也沒什麼好說。」

「妳沒有,我倒是有,就像妳住進來時的模樣。」

提到自己住進來的模樣,菲娜倒是留心起來,狐疑道:「我住進來時的模樣,有不妥嗎?」

「也不是不妥,只是有點怕人,而且有一段時間妳好像除了跟玉姐她們說話外,也不肯主動跟我說話。」

本來是隨便找話題,不過說起來時,他不禁認真起來,到現在他仍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被她討厭。

「這才不出奇,我本來就不外向,再說,你當時的眼神也怪怪的。」

因性別而出現時間差的熟稔,這並不出奇,但實際上,菲娜是被半強迫跟孫明玉她們一起洗澡之後,才會因為同伴意識而快速融入女性的圈子中。

「眼神,也不能說怪吧,我只是有點在意蘭格爾度這個姓氏罷了。」

當時沒法想清楚蘭格爾度這姓氏,易龍牙為此是對菲娜留心不少,不過看在誰的眼中,也只會說他有不可告人的企圖,哪怕當時他根本對女人沒太大興趣。

「怪就是怪,如果不是看在……沒有了。」

菲娜想到當時的自己之所以能忍受那種眼神,很大因素是出於對易龍牙曾幫助自己的好感。

「是了,龍牙……流風皇朝,不,流風皇族的事,你可以告訴我嗎?」

「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因為你總是不告訴我,我也想知道家族一些事的。」

菲娜雖然不覺得自己跟家族非要有什麼掛勾不可,然而想知道家族歷史的心情,並不是沒有。而雖然知道的絕對比歷史書詳盡,但易龍牙一直以來,都是不肯告訴她,這是讓她蠻納悶。

「我不想妳知道那些,流風皇族是個混雜麻煩、惡質還有可悲的家族,就算我們跟他們敵對,某程度上,也是能夠體會到他們的苦處。」

「那是什麼苦處?」

「這……是天生擁有力量和權力,還有這兩樣東西帶來的立場和慾望,流風皇朝末期,他們主要的暴政很少是跟個人興趣利益有關,大都是為捍衛權勢才會犯下,他們不想因為祖先的愚行而被剝奪權力和力量。對於天生就覺醒魂力又被世人懼怕的第三勢力來說,兩者立場是有某程度一樣……」

「是這樣嗎?」菲娜並不能明白當時的狀況,只是從易龍牙那複雜神色來看,她不認為易龍牙只會同情流風皇族。

宛如把玩什麼精緻的玩意,易龍牙自握著菲娜的手後,其實一直沒放開過,不管是與不是,他只要握著菲娜的手,心緒就像能安定下來,沒有再煩惱。

「不過我們不是認同他們的行為,第三勢力的出現,或許說覺醒魂力的人,本來不會同一時期出現太多,我們會那樣異常,是因為流風皇族打破星與人的默契,使得星魂墜落,從而讓人更容易得到接觸魂力的機會。第三勢力的出現,也可以說是流風族親手造成,所以我們的悲劇,也是算到他們頭上。」

不過說來諷刺,第三勢力最後只有數人生還,也正是因為全面抵抗流風皇族緣故,而剩下來的人又因深悉魂力可怕,所以在兩政府抹殺第三勢力的歷史時,李清風等人也沒意思反對,彷彿有人要欺瞞世界,魂力和皇家血技幾乎絕跡世界的舞台。

「好像說太多,總之,菲娜就是菲娜,我需要敵視的是名字而不是姓氏,就算妳的姓氏是蕾萊茵,我也不會對妳有什麼偏見。」

會心一笑,菲娜搖頭說:「這點我從來都沒懷疑過。」

就算他對自己有偏見,那也不會是負面的偏見,她是這樣的想著。

「說起來,我們說到真正熟稔也好像是妳覺醒後的事,由紅雲山回到家後,妳跟我說的話才變多和輕鬆。」

「嗯,因為那時很高興,而且對你也很好奇,那時我也想不到竟能這樣跟你說話……呃!」

當菲娜想到初住進葵花居時的窘態,不由得笑起那時的自己,然後說到後面,意識到易龍牙正是肆無忌憚似的把玩自己的玉手,臉頰一陣發熱,尷尬的把手收回,但當手縮回後,她又是後悔,被他摸著時的感覺可是很不賴的。

她是後悔,然而易龍牙卻是驀然感到一陣失落,脫口道:「怎麼把手收回去?我還想看多一會。」

「呃,胡說什麼,人家的手有什麼好看!」

菲娜雖尷尬,但易龍牙再次抓住她的手時,她倒是沒反抗。

「妳的手可比我好看得多……菲娜,妳現在還有沒有後悔過當上傭兵?」

「問法錯了,我一直都沒後悔過,只是不習慣罷了。」菲娜提出修正,不過明白他想問什麼,略為一頓,就像回憶似的說:「葵花居我住得好開心,比起我之前的生活要快樂得多,雖然也不能肯定,只是我認為現在的生活是因為當上傭兵才會有的。」

菲娜輕笑一聲,續道:「雖然已經殺過人,只是傭兵的各種經歷真的很有趣,而且不是傭兵的話,我這生人大概也沒法子能過得這樣充實。」

聽到她說自己殺人,易龍牙是為此而皺眉,不過轉念想到她已能面對殺人這事,不無感到安慰,他絕對不相信菲娜會濫殺,所以她只要肯面對殺人這事已經很足夠。

「嘿哈,這種充實妳的確需要,老實說,當初跟妳出來旅行,妳那表現真的搞笑。」

「為什麼要用搞笑來形容!」

即使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當時的自己是累贅,尤其是這幾天都面對洛詩音,煩厭說不上,但總要考慮這位普通人才能行動,這是教她困惱。

「仔細想想,我也好像沒成長過,總是負累你們。」

菲娜想了一下洛詩音,便是把問題拉回自己身上,其實像她連一年也未過,要說她是名老練的傭兵是不可能的事。

「我說妳,也別對自己那麼嚴格,妳已經辦得很好,如果純粹戰鬥層面,家中任何人都是我的負累,只不過傭兵可不止戰鬥,就像今天,妳不是拚命的出主意綁架嗎?」

「但是沒一個正確。」

菲娜雖是在沮喪,不過這看在易龍牙眼中,她的美貌倒是另有一番風味,一邊把玩小手,一邊笑說:「有益的建議會讓人腦筋轉得更快,如果不是有妳出主意,我也未必想到辦法,而且我會讓妳跟來,也是希望妳能照應我,才沒負累我,到最後妳不是有幫忙嗎?」

「但還不足夠。」

聽見她任性的話,易龍牙好笑又好氣的嘆說:「對我來說已經足夠,妳真的很在意呢!」

菲娜皺眉說:「這當然會在意,因為很重視所以才會在意,這有什麼不對!」

起初聽她的話,易龍牙不甚在意,然而想真一點,心底處的暗雲就像露出了一點陽光,呆然的低唸:「因為重視……才會在意……沒錯了,就是這樣,嘿哈哈!」

「這有什麼好笑!」誤會了易龍牙發笑意思,菲娜只道自己說出肉麻的話後,他就是笑出來,這是讓她尷尬懊惱。

「抱歉,我可不是笑妳。」當他道歉之際,對於輕輕地放在掌心的小手,把玩起來更是小心而大膽過火。

看著他著迷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菲娜的臉頰頓時感到一陣發燒,羞惱的罵道:「蠢才,我是說認真的!」

雖被菲娜罵著,但易龍牙卻渾然不覺,點頭笑道:「我也是說認真,我很喜歡這種感覺,能夠讓我安寧放心的人並不多。就像這樣子的觸碰,已經能讓我放鬆,負累是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把小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易龍牙一副享受似的樣子,嘆說:「我這個人只能從別人那兒得到幸福,而為了得到這份幸福,我會努力去做。」

「好了、好了,你看看自己像什麼樣子,像個撒嬌的孩……唔!」

察覺出易龍牙的行為愈加過火,菲娜本來僅想罵他一、兩句,然而易龍牙就像換了人似的,忽然把頭湊近,不到半秒鐘,待她驚覺唇前的異樣濕潤時,已是阻止不了易龍牙的強吻。

以往本著好感和包容,菲娜對於他偶爾會有的大膽行為是採取放任態度,就像讓玉手給他把玩,然而接吻這種級數可不能隨便。感覺到他還想把舌頭伸來,她是立刻推開他。

「龍牙,你、你做什麼,怎可以這樣隨便對女性!」二十二歲的她,並不是沒試過接吻,不過強吻倒是頭一遭。

「我只是剛好想回一點事……菲娜,我想吻妳一次。」

這是她首次迎上易龍牙那異樣灼熱的目光,給易龍牙盯住,菲娜彷彿一下子升溫,臉紅心跳,煩惱著應該怎辦。

她並不是反感,也許腦海早已經有過不少預習,但被這樣問著,矜持是讓她慌亂得不能言語,自己開口答應好像很蠢,但不說就更蠢,要是拒絕的話又是不願,一瞬間,複雜的心思讓她腦袋短路。

「不說就當妳答應。」彷彿沒有耐性,易龍牙抓起玉手輕輕一舐。

甫感覺到手背的濕潤,菲娜立時清醒過來,不過未待她及時反應,易龍牙已再一次強吻。

「唔──嗯──」

今次有了準備反而是不能反抗,菲娜一臉害羞的接受著這一個吻,並不如想像中的長時間,知曉菲娜沒有反抗打算後,易龍牙才停止自己的魯莽行動。

「感覺還好吧?」

「我、我怎知道!你這樣子對我……到底……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她說出感覺當然是不行,但她罵過後,意識到易龍牙那注視著自己的目光,不由得支吾的問說,這位受害者彷彿是加害者,居然不敢直視加害者的目光。

「喜歡妳……我想吻我喜歡的人。」

「呃,太突然了,怎麼……」

易龍牙用著認真的語氣和表情說著,對菲娜來說,這是非常的夠威力,不過在她為著這答案慌亂時,卻料不到耳中竟是傳了這樣的一句……

「所以我也吻了素清,而且還做了更過份的事。」

由慌亂變成訝異,菲娜瞪大雙眼,呆看著易龍牙,半晌,以不確定的語氣,道:「龍牙,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你也對素清做過這種事?」

「是的,而且還有更過份,因為我也喜歡……呃!」

易龍牙的表情已經可以不管,一聽見他的承認,菲娜一個咬牙,是狠狠地賞了他一巴掌,怒道:「那你剛才是什麼意思!為、為什麼那樣……對我!」

若說家中的人因身世而對於男女關係有獨特見解,那成長背景愉快的她,在這方面的見解可是非常的普通,易龍牙居然在強吻自己兩遍後,連自己一直刻意忽略的期待也開始活躍時,卻說出他曾跟凌素清有過那種關係,哪怕菲娜平時怎樣,這一刻的她可是有著難以估算的怒火。

「變態!別把我當傻瓜耍著玩!」

有一種想揍人的衝動,不過她並沒有動手,匆匆罵了一句,她是拿起外套,想連再見也不說的離開。只是她才剛站起來轉身,易龍牙第三度抓住了她的手,不過與之前兩次不同,他的目的是簡單明瞭,絕不讓她即刻離開。

「放手!」

「我還有話要說。」

「有什麼就快說,我不想再看到你!」

相比於菲娜的激動,易龍牙臉上只有苦惱和堅持,尤其看著菲娜為表示什麼似的,努力用另一手擦嘴,他感到憤怒、不安以及覺悟。

「我要跟妳說,是我對妳的感情,不過現在我不想說……可以的話,妳夜晚時回來這兒,到那時我告訴妳。」

「開、開什麼玩笑,變態!」

易龍牙中途那一頓,然後再說出來的話,菲娜是很清楚當中有什麼用意,羞怒之下,想提步再賞他一巴掌,但今次卻是不順利,易龍牙後發先至的攔截下來,然後不管當事人的意願,再次索吻。

「唔──嗯!」

第三度遭到襲擊,今次菲娜稍一愕住即有激烈反應,眼角泛出混雜恥辱和傷心的淚光,用盡所有力氣把易龍牙推開,半個字也沒吭出來,一手掩嘴跑離房間,現在的她只想要時間和地方來冷靜。

「砰」

猶如爆炸一般的聲浪震撼著耳膜,然而沒有不適應異響的神情,易龍牙呆望已空無一人的床舖,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唸說:「原來不知不覺,我已陷得那麼深。」

想到菲娜跟自己曾經歷過的一切,他不由得露出苦澀微笑。



第八章 ∼菲娜.蘭格爾度∼ 加入書籤
「砰」

關門時的聲響,足夠讓本來安睡中的洛詩音驚醒,不過欠缺反應,她只是茫然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菲娜小跑到她的床舖上,背對自己而坐。

「菲娜……妳……妳怎麼了?」

「對不起,我吵到妳!」

若說關門聲吵醒洛詩音,那麼現在菲娜的語氣則是完全讓她清醒,與平時的語調不同,彷彿混有屈辱以及憤怒等感情的語氣,聽得她一陣莫名其妙。

「這不要緊,我也不是太貪睡……」洛詩音說的是事實,而且就算是貪睡,見菲娜這樣也不可能會有什麼怪責意思,稍微一頓,續說:「菲娜,妳沒事吧?」

背對著茫然中的洛詩音,菲娜用力地搖頭,彷彿似是要甩開什麼,然後當她回頭過來時,她的表情除了稍稍生硬外,其餘的就像平常那樣。

「我真的沒事,別擔心我。」

「是這樣嗎?」

「別那樣看我,我……我只是剛剛跟龍……龍牙吵了一架。」當提到易龍牙,菲娜的臉色立時沉下不少。

沒辦法知道方才易龍牙跟菲娜的對話,但是見及這種情形,洛詩音也沒理由不相信,而為了瞭解狀況,她沉默一下,即小心翼翼詢問:「那個……你們到底是為什麼而吵起來?」

「沒有特別,只是一些小事。」菲娜並不認為把實情告訴她是件好事,就算心中生氣怒惱,不過骨子裡對易龍牙的遷就包容並不見得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她本身也不好意思把這件事張揚出去。

「不,這件事根本沒張揚價值!」對於被強吻而開始期待有的沒的,但強吻自己的人卻又緊接吐出一個離譜事實,這樣羞人的事,她哪可能告訴一個外人。

「菲娜,我聽服務生說過,這兒有一個室內溫泉,妳要不要一起泡?」

「咦?」這個建議倒是讓菲娜意外。

而彷彿知道自己建議唐突,洛詩音尷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我是認為如果妳不高興的話,可以去泡一下溫泉,這樣心情會舒暢一點。」

「原來是這樣。」明白到她的用意,菲娜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種時候去泡溫泉冷靜一下也不算壞事:「多謝妳,詩音。」

「不客氣,因為我只能做到這些。」

決定了要去泡溫泉,兩女也沒有需要準備什麼,不過在離開房間時,菲娜明顯是加快腳步走進電梯中。


早海堂酒店的室內溫泉,雖然設備上並不差,不過在於戒海城本身也有幾個天然的露天溫泉,相比之下,人工的溫泉就不是那麼吸引人,所以當二人圍浴巾進到女用溫泉時,也沒太多客人在其中。

選了一個假山背面作為地點,當二人坐下後,有好一陣子雙方都沒有開口,菲娜的沒心情已是可預料得到,至於洛詩音的心情則是比較複雜,雖然對易龍牙有好感,只不過她也不討厭菲娜。

這時候不管是慶幸還是失落,都是讓她本人皺眉,心中重重嘆了一聲,洛詩音是有意打破沉默,道:「這兒的環境也很不錯。」

「嗯,很不錯。」

「心情有沒有好了一點?」

「是好了一點。」如果只是泡一下就輕鬆,那她跟易龍牙之間的事也太兒戲。

「不過或許這樣也好。」菲娜心中苦笑,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可輕鬆得要多。

不過這想法才想了一下子,心頭的沉重壓力已是足夠將「它」打散,她很清楚二人的關係才不是兒戲。

「……娜、菲娜。」

「咦,妳叫我嗎?」陷入自己的想法之中,直至洛詩音略微大聲的叫喚,菲娜才回神過來。

「是的,剛才妳在發呆……是想吵架的事嗎?」瞧見菲娜一臉茫然,洛詩音苦笑的點了點頭說道。

「也不……是的,我在想吵架的事。」近幾天充分見識到一個人發呆是有多明顯,菲娜並不想多此一舉,苦笑頷首。

「你們是為什麼吵起來?如果是委託的話,你們其實不用硬來的。」

「不是,我們不是為了委託,那是比委託更糟糕的事。」

聽見菲娜這樣篤定的否認,洛詩音一時間又是安心又是失望。雖知道這樣想是不對,但她還是容許自己低聲嘆說:「他們果然有著比委託更要緊的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沉默,洛詩音主動的道:「菲娜,妳跟易龍牙認識很久嗎?」

本來是因為受不了沉默氣氛而隨便找個話題,然而當脫口說出來後,意識到把心底的疑問搬出來,她的胸口立時一緊。

顯然聽到易龍牙後,菲娜的眼神是由呆滯變成灰暗,不過也是一瞬間的事,想到自己跟他認識時的光景,她的眼神即恢復幾分光亮,搖頭道:「也不是認識很久,我們認識的時間連一年也不到。」

「是這樣嗎?」

「怎麼妳這樣驚奇?」看著洛詩音訝異地盯住自己,菲娜狐疑的問說。

「這個……當然,我看你們相處時的氣氛,好像已認識很多年似的……一點也不像連一年時間都沒有。」

洛詩音說的是實話,換作其他人,評語也許是更極端,在外人眼中,好友死黨已是比較次級,不知情的人都是把他們當作情侶來看待。

聽著洛詩音的評語,菲娜皺眉一想,頃刻,若有所思似的笑說:「這是因為我們經歷了不少,現在想想,當初我住進葵花居時,最不擅長就是跟他講話。」

「那時妳討厭他?」

「正好相反,那時我待在葵花居時,雖然明玉她們對我很不錯,不過我就是有一種不安。因為當時我不單前途,就連住宿都有問題,而那時就是他建議讓我在葵花居住下來,我想由那時開始,我就覺得他真的很不錯,不過出於這些緣故,我是覺得不知該怎麼跟他講話,而且那時的他的眼神又蠻詭異的。」

彷彿在笑當時自己的想法,菲娜輕輕一笑,續道:「是到後來,逐漸了解他的為人,我們的關係才好起來,因為本來就是我單方面抗拒他。」

以往一幕一幕的情景閃過腦海,而每一幕總是教她窩心。

「不管是抱住我在山林走動、戰鬥時的勇猛身影,又或是在家中的懶散模樣,當我意識到自己習慣這些的時候,我就是能跟他自由自在的講話。」

稍稍的描述,洛詩音的心情已是稱不上好,不管是動的戰鬥還是靜的休息,她都沒有辦法接觸這些方面的易龍牙。聽著聽著,她的心就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揪住,感情豐富的她,這時候恐怕是最糟糕的,然而菲娜也不是很好過,越是想到自己對易龍牙的好感,她就越是低落,她並沒忘掉易龍牙跟凌素清的關係。

「那樣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可能吧!」給洛詩音這樣一說,菲娜心底倒是想著這份感情將會很快消失。

不過當她消極的想著時,卻不想洛詩音在她說完後,居然緊接說:「那我的勝算,真的低得很。」

「咦?」

迎上菲娜疑惑眼神的是洛詩音那失落的目光,知道菲娜是在疑惑,她苦笑的道:「老實告訴妳,我喜歡易龍牙,或者在妳眼中是很奇怪,不過自從第二次見著他後,我就是喜歡上他。」

就算看得出洛詩音對易龍牙有意思,只不過卻沒想到她竟然能這樣說出口,菲娜呆然片刻,才能說:「那個……當然是奇怪,你們認識才不久。」

「我知道,所以我想我勝算不高,不過我想跟妳說清楚我對易龍牙的感情。」

「那為什麼要跟我說?」

「因為我想問清楚妳的想法。」

洛詩音的認真態度可不像席紫苑她們,對於孫明玉等人對易龍牙的情感,她們是看得很隨緣。而相較於身分是外人卻偏偏又是感情豐富的洛詩音來說,這種迫逼作抉擇倒是菲娜第一次遇上,家中有關易龍牙的話題是不少,唯獨在情感方面,她們都是有共識的刻意淡化。

「老實面對自己的心意,我認為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妳應該要面對自己的心情,把感情弄清楚才對。」

雖然聽得出菲娜跟易龍牙的關係非同一般朋友,不過也同時明白他們的關係並不是戀人,如果菲娜真的沒法弄清楚自己,那她將會有所行動,哪怕是給拒絕,她也不想留下遺憾,她是有著這方面的積極性。

「弄清楚自己的心情?」

「抱歉,我不是迫妳,我只是想說清楚我的立場。」

當洛詩音也覺得自己這外人好像說得太過火時,菲娜擺了擺手,似有什麼覺悟,用力點頭道:「妳說得對,我應該要先把事情弄清楚才對!」


時間是晚上的九點正,對於專門收容旅客的酒店來說,這時間並不算晚,大量旅客仍是出入酒店,不是疲憊的自夜市處回來,就是興高采烈的前去夜市。

然而在早海堂酒店中,一個服務生倒是知曉有些客人來酒店的目的是蠻特別,只是作為幻影湖的員工,他只會完成工作,而不打算過問深究。

「這些是我們收集回來的,如無意外,應不會有錯。」面對著持有金鷹幣的年輕客人,服務生的態度顯得有點兒恭敬,雙手遞上臨時弄的簡陋目錄。

「幻影湖的情報,也很難有錯吧!」年輕客人笑說。

不過這番話並沒讓服務生有多高興,因為年輕客人的語氣很明顯是在客套,彷彿心思也沒留意手上的臨時目錄。

「那麼打擾了。」奉行幻影湖的規定,不跟客人有太多接觸,服務生展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回敬年輕客人的客套。

不過站在房門之前說畢,他背後房間的房門倒是被推開,回頭一看,便是看到今早拜託自己搜集資料的女客人的臉面。

「呃!」

為著這一幕的突然而錯愕,年輕客人和女客人都是同時間吐出一個充斥著意外的音節,而且兩人還幾乎是同一時間回神兼臉紅起來,偏偏他們又沒有開口講話,這使得服務生有點不滿,因為自己沒有發呆看戲的理由。

「那麼打擾了。」帶著遺憾意思說了這一句後,服務生終於是離開,至於他怎想像兩位年輕人的關係就只有他才知曉。

「咳,妳……要進來嗎?」臉頰仍看得出有點紅暈,不過易龍牙的反應終究快捷,急速冷靜後,假咳一聲便是讓出一點位置。其時兩人相距不過數步之距,菲娜因尷尬的臉紅他是看得真切。

「我們的事要談清楚吧!」

他把話挑明倒是教菲娜皺眉,不過正如剛才所說,數步之距,她也看得出易龍牙的臉色甚至小動作,邊說邊搔臉頰,這一個熟悉的光景,是讓她好氣又好笑。

「先、先說清楚,我只是來問明你跟……素清的事,你不要打什麼壞主意!」

「壞主意?」

「別裝傻,你既然有了素清,就別想再像之前強吻!」菲娜想到這傢伙有了素清還對自己出手,而且更讓自己有過短時間的期待,這條罪行可不輕。

「這是當然,要吻的話也要妳同意才會。」

聞言後,菲娜可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焦慮和不耐煩湧上心頭。

易龍牙在當時沒急於說明,反而把約會定於晚上,菲娜也大概想像到原因,現在聽見他露骨的言語,倒沒有憤怒,只是強調自己的立場,道:「你別想有的沒的,我只是來聽你們的事!」

她一面說,一面如易龍牙所願走進房間之內,某方面來說,她的說服力略嫌不足。不再那般的放任,菲娜進房是找了椅子坐下,離床舖也有段距離。

「現在都已經晚上,你到底想說什麼?」她並沒有正眼瞧易龍牙,而是裝出一副沒在意的樣子往旁邊瞄去。

瞧見她對自己的態度,易龍牙深呼吸一口氣,不是朝床舖走去,而是來到椅子之前坐下,即使菲娜想拉開距離,他可不願意。

「你做什麼,別坐在這兒!」

「不要!」

菲娜本意想遠離他,殊不知他竟能厚著臉皮的坐在地上,現在兩人的坐法有相當大的曖昧氣氛。菲娜就像動彈不得的洋娃娃給他打量著下半身,想趕走他又覺得自己笨拙,不想法子又會給他看得怪怪,陷入為難局面。

「別、別做多餘的事,我只是來聽那件事!」迎上易龍牙那雙深邃目光,菲娜忽然厭惡自己為什麼對他認識那麼多。讀出他的堅定意思,一個咬牙,菲娜只好忍下這口氣,刻意漠視他的舉動,沉聲說出來意。

「你說過會說的吧,那你給我解釋,為什麼你會跟素清……你已經跟素清有那種關係,為什麼還要那樣對我!」

女性的直覺準不準她不清楚,不過直覺告訴她,要是不快點把事情弄清楚,局面絕對會超出界線。

「當然是喜歡妳,才會對妳那樣!」

聽見突如其來的表白,菲娜可是愕住了,也不知自己的心態如何,不過一從衝擊回復過來,她是怒說:「別胡說,如果你……你喜歡我,那素清怎辦?我討厭玩弄女人的人!」

「我才沒有玩弄,我很喜歡她,而且她也是!」對於被指責是玩弄女人的人,易龍牙可是很認真的否認。

「別開玩笑,既然你們都已……既然都相愛了,那你為什麼吻我!」

如果他喜歡的是凌素清,那就不應該吻自己,菲娜心中一緊,狠狠地瞪住他想著。

「已經說過我很喜歡妳……不管是妳還是素清,我都是一樣喜歡。」

「咦……一樣喜……什麼!」

瞧他那樣把一腳踏兩船的意圖說出來,如果菲娜的個性再激烈一點,鐵定會賞他一巴掌,只可惜她的個性不夠激烈,所以聞言後,反而是不知罵他什麼才好。

「我看錯了你!原來你最終還是跟其他男人沒兩樣,為了那種事就隨隨便便把喜歡什麼的掛在口邊!」

「我是認真的!」

「誰會相信!」

「天曉得,我現在只是要妳相信就可以!」

彷彿再忍耐不住什麼,事實上易龍牙的擔憂自數天前就開始,到現在已是再忍不住心底的慾望還有不安。

雙手抓住了菲娜的手,他沉聲道:「我受夠了,這幾天裡都是這樣苦撐,為什麼非要忍得這樣辛苦不可!妳不是想問我這幾天煩什麼嗎!現在我可以答妳,我的煩惱很多都是因為妳!」

「輕、輕力點!」

玉手被輕易抓住,菲娜的身體立時繃緊,心跳率也隨即升高,比起以往的輕柔,易龍牙今次是抓得她有點痛。不過當她請易龍牙輕力點後,立時自責為什麼要向他求饒,而不是叫他放手。

而就像要掩飾自己的「馴從」,她即大聲道:「你別亂說,為什麼你的煩惱會跟我有關係!」

先不說易龍牙有沒有深思她的求饒反應,不過手的力道倒是減輕了一點,然而語氣仍是依舊強勢,道:「當然有,這幾天裡我可是不斷想佔有妳,要不是這樣,我才不會常常發呆!」

「少……少過份!那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為什麼我要負責!把慾望跟喜歡搞混的是你!」

知曉這幾天自己都是他洩慾的對象,菲娜的胸口就像給什麼綁住,頓時感到一陣呼吸不順,臉頰泛出紅潮的反駁。

然而當她一面反駁一面想掙開玉手的束縛時,易龍牙眉頭一皺,便是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是強吻她,唇瓣經過數小時的分別,這一刻是再度相接。

「唔──嗯!」

雖說自己防備不足有問題,不過再度被強吻,菲娜是嚇得用力把人推開,又急又怒的罵道:「你做什麼,剛才不是說過不會硬來的嗎!」

「那當然是騙妳的!」

「騙……呃!你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聽他說得那麼自然,菲娜也是感到一陣狐疑,不過一旦想清楚當中的意義,她是生氣地指住易龍牙來罵。

「這個不是重點,我只是希望妳明白……我真的很愛妳,我並沒有把慾望和喜歡搞混,我這幾天很辛苦壓抑!不過想得到自己所愛的人的身體,想佔有自己所愛的人,這不行的嗎!因為重視,所以在意,這是妳提醒我的!」

被迫視之下,菲娜只感到尷尬萬分,垂首難以回應。

而彷彿更要鼓動她的激烈情緒,易龍牙由上而下的迫視,頃刻即改為仰視,雙膝跪地,沉聲說道:「拜託,別把我當成那種只因為美色才欺騙女人的傢伙,我已不是那種年齡,我是因為喜歡妳才會跟妳表白。如果妳接受不了,妳大可拒絕我,這事我不會騙妳,但不要因為素清的關係而拒絕,我只想知道妳的真正心意!」

分不清他是因為忍耐還是痛苦,總之他的語氣聽起來雖像求情,不過卻毫無求饒意思,清楚表達出他只想知道菲娜的心意。

「但是素清……」

「素清那邊,是妳能回應我時才會有的問題!告訴我,妳真實的心意到是什麼,妳喜不喜歡我?」

「這……」

被強勢地質問到自己的心意,菲娜著急得想奪門離開,如果不是喜歡,哪可能會著緊他跟誰要好,如果不喜歡他,又哪可能會在這迫切的時間中猶豫起來?

自從給洛詩音迫得面對真實的心意時,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麼,從見面那一刻開始,易龍牙就是愈益佔據她的心扉。由一開始的恩人身分,隨時間和經歷還有見識過易龍牙的不同面貌,當她回神過來時,才赫然發覺自己已不能把他當成恩人或者同伴什麼的……

「你是我所思念的人,是我所愛的人啊!」菲娜心中嘆息,迎上易龍牙那執拗的視線,良久,終是為難說道:「我對你的心意,是比喜歡還要……嚴重啊!」

「菲娜!」

這是一場可怕的戰鬥,易龍牙是這樣斷定。

他並不是情聖,雖然必要時他大多能看出女性的需要和心情,但他看不出菲娜對自己到底抱有什麼感情,所以在等待答覆。不,等待夜晚的到來時,心情已是七上八下,想知曉菲娜的心意,並不是他一時衝動才問出口,所以當聽見回應,他立時喜形於色把上半身伸直,混雜狂喜和緊張,緩緩的把頭湊近,索吻意思極其明顯。

這是二人今天的第五次接吻,亦是最激烈和最持久的一次,彷彿再沒辦法反抗,菲娜反而配合起易龍牙的動作。

「我想得到更多的妳。」

這是二人的唇瓣分開後,易龍牙說的第一句話,但對於菲娜是怎樣回應可不曉得。

不過她是拒絕了這個要求,用著最後一分理智說道:「我愛你,但現在不能給你!」

當會意她的拒絕原因,易龍牙只能露出一絲苦笑。



第九章 ∼凶眼∼ 加入書籤
六月三日,晚上

「大小姐,這真的是妳的決定嗎?」

兩層式建築的白色平房內,作為房屋主人的羅青穗,還有管家的梁叔正好一坐一站的留於廳上,至於蒼杏雨則是回到自己的家中。

聽見羅青穗的決定,梁叔雖然不是發怒,不過也是感到不少失望,當確認似的詢問時,語氣也不禁夾雜焦慮和期待。

昨天早上,從碧家嘉那兒打聽到不墮天是給一個傭兵集團滅掉後,羅青穗的震驚固然不少,然而在冷靜過後,她是拒絕碧家嘉的深入調查建議。

羅青穗相信碧家嘉有能力查出到底是哪個傭兵團盡殲不墮天的骨幹,然而在想著這事之際,一直導致與父親不和的原因也浮上心頭。

自己就是討厭黑道,所以也討厭羅青文的作為,不過更多時候,她其實是擔心羅青文的安危。事實上,不墮天的幹部要不是一夜間被格殺,單是羅青文一個死去,她大概能輕易接受,因為自小她已明白羅青文的身分是非常危險,死亡並不是遙不可及的事。

是以她拒絕繼續深入調查,對她來說,查不到是最好的狀況。

不過對於她這個決定,蒼杏雨和碧家嘉是沒有大力反對或贊成,認同過就算數。但作為服侍羅青文和她已多年的梁叔,則是對這決定有所保留,在蒼杏雨離開後,他忍不住重新問起此事,不過聽見羅青穗堅持不找凶手報仇,他是感到沮喪。

羅青文雖然幹的勾當是很黑暗,只是對於梁叔卻是很關懷,重情重義向來是羅青文的特點,對於一直努力打理家中事務的管家,他自然不會吝惜情感,而梁叔也因為年紀老邁,膝下又無兒無女,受感動下,早就把心思全投到這對父女身上。所以,要他對羅青文的死沒感到憤慨,是不可能的事。

「梁叔,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老頭是在黑道生存,他既然不能金盆洗手,這種事遲早都會發生的,老頭的生意害了多少人,你也是知道吧!」

獵犬終需山上喪,將軍難免陣中亡,這個道理羅青穗很小的時候就知曉,而教她這個道理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父親羅青文。

對於自己沒機會得到善終,羅青文早是預感得到,當初會跟羅青穗說明也是想給她一個心理準備,別為自己的死亡而過份傷神。

「大小姐,老爺的仇,妳真的不打算報了嗎?」

「梁叔,這事別再提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是要領回老頭他們的屍首,給他們來個風光大葬……這已經是我們最後能做的事,至於不墮天剩下的事,就說我不會接任,一切事務與我無關。」

「大小姐,這樣子不墮天會散的!」

「要散就散,反正沒有實力者的幹部,是支撐不起現在的不墮天,尤其不墮天只慣用武力來鞏固勢力,已經失去武力的不墮天的命運,已經是很清楚。」

她怎說也是黑道當家之女,對於港城的黑道絕不是一無所知,沒有實力者所支撐,不墮天被吞併是免不了的事。

「梁叔明白了,或許這就是命運。大小姐,我答應妳,就算政府不肯交還老爺他們的屍體,我梁叔拚死也會搶回來!」

「嗯。」羅青穗苦笑點頭,不過眼神早已不在梁叔的臉上。

她帶著那一抹苦笑走到廳上的一角,那兒擺放著一個兵器架,上面多放有槍、戟、戈、長斧等等兵器,而看著這兵器架良久,她最終是挑了自己愛用的關刀。

「已經……沒機會再對練。」


六月六日

「鈴鈴鈴鈴鈴」

「唔?」

晚飯過後,葵花居的人是慣性地聚於客廳處,不過就在她們各自用不同方法渡過飯後時間時,家中的電話忽然響鳴,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喂,請問有什麼事?」最接近電話的子機的人是孫明玉,很自然伸手取來應著這通電話。

「是龍牙嗎?」對於這通電話,莉莎是滿有興趣的低語。

這時的她正好跟姬月華湊在一起看娛樂雜誌,距離甚近下,姬月華倒是聽到她的低語,接道:「不可能吧,他們昨天才離開戒海城,現在還在公路上面,哪可能打電話回來。」

「嗯,戒海城跟離風城之間的公路,開車子也要三日半左右的路程,沒可能這麼快打電話回來。」

對於雪櫻會知道那條公路的事,倒是沒誰會感到奇怪。

「也對,求救電話也不會……」

正當莉莎頷首同意之際,孫明玉那邊卻是突然脫口道:「那是真的嗎!」

雖然不是什麼叫喊,但在尚算沉靜的狀況下,眾人都清楚聽見她的脫口叫說。

「有事?」拿著某本菜譜細看的凌素清,瞄及孫明玉那眉頭輕皺的樣子,心中即有所警戒。

給易龍牙破身已是數天前的事,身子早已回復正常的她,並未有改變生活的態度和模式。

當然,看到孫明玉皺眉的並不止她,所以跟凌素清有同樣猜想的人也佔大多數,也因此各人都留心起孫明玉跟電話另一頭的對話。

「這樣子,妳們掌握到嗎?」

「……」

「意思是只能靠自己?」

「……」

「那沒問題,我們會解決。」

「……」

「再見。」

孫明玉發覺到眾女都是留心起自己,只是並沒刻意壓低音量,對眾女擺一擺手,著她們靜下來。

待至她把通話切斷後,莉莎即時道:「玉姐,有什麼事嗎?」

聽見她用「我們會解決」這種字眼,總不會是沒事發生。

「嗯,待會要出門,剛才那通電話是許清清打來的,她說五分鐘前已經抓到齊金和李蜜。」

「那很好,還有什麼要解決?」雪櫻皺眉的問說。

「問題是十分鐘前,他們兩人是給人救走,雖然不知出了什麼漏洞,但他們應該是早知曉會出事,早就有了準備,而且救他們的人正好是那些畫的買家。」

雖然是有拘留的權力,只是在入境處那兒的拘留所,可不能跟警署相比,那地方對普通人是很有效果,不過對實力者來說,那兒的防備實在稱得上兒戲。

「畫現在怎樣?」凌素清冷然問說。

「不在他們身上,他們應是用藏畫地點這秘密,才迫得那位買家出手解圍。」

「這些收藏家真是麻煩……那他們兩人現在逃到哪兒?」姬月華雙手抱胸沒好氣的罵過後,倒是問起最為重要的核心。

「大概知道,特戰隊那邊也不是閒著,已掌握到那二人逃走路線。」

「耶──既然掌握了,為什麼不去抓人?」

「她們沒人在附近,全都出任務。」孫明玉嘆息說著,如果特戰二隊有人在那兒,齊金他們想逃也絕不輕易。

事實上,齊金二人逃脫這消息也是出任務中的許清清在收到電話後,迫不得已才打來通報,對她來說,連人也拘留不了這點,是教她感到彆扭,更何況要找葵花居幫忙。

「事情就是這樣子,妳們都要來幫忙。」

當孫明玉總結過後,姬月華是嘆道:「真是累人耶,今天才玩了大半天。」

話雖如此,不過她的動作卻極為輕快的找了件外套穿上身。

「對、對,真是麻煩啦,明天還是畢業典禮。」莉莎笑著的嘆說間,將最近製造回來的槍袋掛於腰上後,把貳式放入其中。

雖然口上盡是怨言,但她們實際蠻高興的這點是騙不了人,本來這就是屬於葵花居的委託,如果在最後不工作一下,她們也是會不爽的,而這個心情,雪櫻和凌素清都是清楚不過,相視一眼後,雪櫻便是執起自己的東瀛刀。

至於凌素清則把菜譜閤上再置於一旁,對她來說,這突發事件肯定是麻煩,只是想到不用欠特戰二隊太多人情,她並沒有厭惡心情。

當然,這是傭兵的事務,席紫苑、拉彌加等人並沒必要參予,幫她們打氣加油後便是繼續自己在家中的活動。

看著素清她們不需要多準備什麼,孫明玉稍稍高興一笑,便是拍了一下手,說道:「很好,那我們出發吧!」


葵花居是位於港城的東區,本來就跟南門有段距離,然而湊巧齊金他們逃的路線是用迂迴路線,想盡法子要逃到北區這個人少樹多的地方,而迂迴路線所偏向正是東面──也因此緣故,正在西區出任務的許清清等人才沒法顧及。

「玉姐,他們是用車逃跑,該不會要用櫻花去追吧?」

離開主樓後,一行五女是朝車房走去,不過在途中聽見齊金二人是駕車逃亡,雪櫻不得不擔心自己的愛車的安危,真是發生車輛追逐戰,櫻花九成九會受難。

「別擔心,我也不想花太多錢。」

沒了易龍牙,莉莎可是給其餘人等推到副手席上,而在駕駛席後面的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她也是擔心櫻花的安危。

「雪櫻,妳不是蠻熟悉高速公路嗎?他們兩人應該跑到東區第七公路上面,那妳認為怎辦?」

「東區第七公……嘻,我大概想到了。」雖然看不到孫明玉的臉面,不過雪櫻在會意後,已想到她帶著淡淡笑意的面容,道:「原來是這樣,妳們都坐好吧,我會用最快速度飆到現場!」

孫明玉已經得出了辦法,那她也不用再擔心有的沒的,當凌素清把車門關上後,櫻花的引擎立時進入狀態。

「雪櫻,最近警察正落力取締夜間的非法賽車!」近幾月來已少坐櫻花的副手席,聽見雪櫻的興奮豪語,莉莎禁不住嚷叫起來。

不過雪櫻聽後只是稍稍皺眉,不過又像想通什麼,笑道:「要是有人敢取締我,我絕對會用百分之兩百的速度甩掉他,不用擔心被抓到!」

「我才不……」

看著雪櫻愈益激烈興奮的表情,莉莎才剛想否認,雪櫻已是低喊道:「上!」

隨著興奮叫聲,櫻花不用片刻已消失於葵花街任何一個角落。

聽見東區第七公路,雪櫻便立時妥協,當然絕對不是沒有任何考量,除了這條公路在葵花居附近外,最重要還是附近有一條車線能夠直駛上此公路。

因為這公路目的是直通東北兩區,所以自穿過葵花居附近後,途中僅有一、兩條車線能夠離開公路,而其餘路段的兩旁則是綠意盎然的山林,對於傭兵來說,這些絕對是良好的工作地點。

齊金所乘的車是那位買家派人救援時,順便帶來給他們逃亡專用,速度方面早就調到不是普通車輛能夠追及,是以當駛上東區第七公路上面時,後頭的警車也差不多沒了影兒,事實上接過許清清的電話,入境處和警察都是放棄追趕。速度沒辦法跟上,他們縱然想追也沒有沒法子。

總之多虧他們兩方面的妥協放棄,葵花居做起事來也能有更大動作。

粉紅色的車身在高速下,總讓人看成一道雷光似的,同樣是違法改裝的車輛,不過黑車的速度還有駕駛者的素質明顯不及後頭的粉紅追擊者。

「雪櫻,快給我上!」眼看前方黑車的車影愈益清晰,坐在副手席的莉莎可是興奮的大叫。

沒辦法抵抗雪櫻駕駛的車速,她是索性把緊張化作動力和破壞慾,左手伸出車外,而左手握著的正是貳式。

「莉莎,要一擊必殺!」坐在中排的一邊位置,姬月華給副手席的人打氣。

對於追截齊金和李蜜,孫明玉的第一方針是廢掉他們代步的車輛,而責任自然是落到擅於狙擊的莉莎身上。

「嘿嘿,這是當然,看我……啥?雪櫻,目標切線了!」

正當莉莎瞄準了黑車的輪胎,準備來個必中的一發時,黑車適時切線到旁邊,避開被狙擊的角度。

「發現了。」凌素清稍感意外的唸著,不過倒沒什麼擔心意思。

「雪櫻,我們也快切線!切線!」

「當然,別指望想逃得了!」

對於莉莎的催促,雪櫻可說欣然,不,是狂喜接受,露出一絲獵人盯住獵物的詭異笑意,雙手一打方向盤,櫻花也立時切線。

一直留意著後方的追擊者,櫻花一有動作,黑車亦相應地移開,切線回到原本的路上。

不過他們反應縱使快絕,不過莉莎的槍更快,槍聲一響,黑車的切線動作立時不穩定,在路上不斷打滑,最後當櫻花超過時,黑車已是撞上一旁的山壁,不能行駛。

「妳不當殺手真是浪費了!」

對於姬月華這番讚美,莉莎只是用得意洋洋的笑聲作為回應。

「妳們兩個不要鬧,要工作了。」

雖說公路上沒什麼車,不過為免夜長夢多,賞了姬月華一個爆栗,孫明玉便是離開櫻花──早有所覺,瞧見黑車撞上山壁時,雪櫻已是作好停車動作。

這種模式的追逐戰,她已不是第一次遇上,偶爾葵花居也會接到一些攔截逃亡車輛的委託,這也是雪櫻當初聽見孫明玉提到這條公路時為什麼能會意過來的原因。

「看來不用追人。」

各人都下車後,凌素清看著公路後方跑來的一男一女,不由得欣慰的低唸,她可是很感激不用追人。

「自動送上門,很好。」

貳式那銀白色的槍身反照出主人的笑容,莉莎用著貳式的槍口直指跑來的二人,雖沒有開槍,不過這已教驚魂未定的兩人都嚇破了膽。

「妳、妳們是誰?」男子又驚又怒的質問。

無端受到非警察以外的襲擊,他跟女同伴都是感到相當不妙,只是槍口正是指住自己,他們即使想逃也動不了腳,深怕一動就會招來攻擊。

「來找你們的人,你們就是銀馬的兩位頭子吧?」姬月華活動著十指的問著。

「什、什麼銀馬、金馬,我們只是普通人,妳們是不是搞錯了人!」聽見銀馬什麼的,男子倒是一臉悲憤的喊叫。

「不承認,你們不是叫齊金和李蜜嗎?」莉莎眉頭一動,用煩厭的語氣問著。

「是又怎樣,我們跟銀馬、金馬才沒什麼關係!」

看著男子的憤怒,雪櫻不由得瞄了一眼凌素清,只見後者略略聳肩,淡然道:「演技尚可,略嫌浮誇。」

「好傢伙,到這時候還想耍我們!」姬月華怪聲的說著。

「別開玩笑,什麼演技,我根本不知道銀馬什麼的!」

「夠了,我們不是來跟你們聊天,你們用那輛車逃跑已很不正常,別想混過去。」

孫明玉打了個響指,下車後一直積蓄的力量立時解放,男子和女子頓時感到身體就像被什麼重物壓著一般,難以活動。

用念力模擬出操控重力的力量,對實力者來說,孫明玉這點重力不算什麼,不過對普通人來說,這些重力足夠剝奪他們的行動力。

不疾不徐走到二人身前,孫明玉冷然道:「我沒興趣跟你們多談,一切等送你們回去警署再說,還是說,你以為自己能有機會靠演技混過去?」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銀馬,所以……嗚呃!」

就在男子盡最後一分努力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時,已受不了他的蠢話,姬月華白了他一眼後,即朝他的頸後賞了記手刀,把他弄暈。

「我說,別以為我們有耐性跟你談。」跟失去意識的男子說了一聲後,姬月華便是把目光移到一直沒有出聲的女子身上。

沒需要別人出聲,只要夠聰明,或者該說只要不太遲鈍,女子也會清楚自己的立場,臉上陰沉半晌,最終低頭道:「我明白了……我不會反抗,請不要傷害我,妳們到底想知道什麼?」

看樣子她的頭腦比男子管用點,看得出孫明玉等人另有所圖,又沒法子逃脫之下,她很合作投降嘆說。不過沒期待她們會放過自己這點,倒是蠻消極的。

「我們想知道畫的下落。」雖然不介意對女生動手,不過孫明玉也盡可能想避免這結果,點頭說過後,即問說:「拍賣會不收的畫,你們到底藏在哪兒?」

女子沉默半晌,縱然努力裝出一副平靜神態,但她的演技遠不及男子,沒法隱藏心中那股不安。

對於孫明玉五女,她本來並不當成什麼知情人士,但聽見孫明玉提到拍賣會這事,顯然有深入調查過後,不禁亂了方寸。

「看來妳想隱瞞。」東瀛刀的刀尖此時放到女子的面前,雪櫻充斥著敵意的盯住女子。

「我、我明白了,我告訴妳們就是了。」

刀鋒的尖銳和寒氣,就像提醒了她的立場並不安全,嚥下口水,臉如死灰的把藏畫的地點說出來,那是在港城外邊的地方。

「妳真的沒說謊?」

「真的!」被姬月華確認般的問著,女子立時點頭,東瀛刀的刀尖未曾移開。

「玉姐。」

鮮少說話卻一直留意著暈倒的男子和女子,凌素清此時是跟孫明玉相視了一眼,毋需說話,孫明玉是明白到她認為女子並沒說謊。

「玉姐,那個地方要去看看嗎?」莉莎問說。

「嗯,當然要去看看,不過在這之前……」孫明玉頓了一下,目光焦點移回女子身上,續道:「畫的收藏地方除了我們知道之外,幫助你們的買家知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

聞言後,孫明玉右手按著臉頰,食指的指頭輕輕敲著臉頰,頃刻,就像理出什麼似的,她用著微笑的表情道:「很好,那最後一個問題,跟你們交易的買家到底是誰?」

考慮到現在算是跟那位買家槓上,為日後的安全著想,知道總比不知道來得好。

「真的要說嗎?」聽見問題,女子的臉色可是佈上陰霾,難以介定她到底是懼怕回答這個問題,還是純粹在意這個問題。

「是的。」微笑依然,只是孫明玉卻是無聲無息地把氣勢增大,給予女子相當的壓迫感,她可不想女子抱存什麼僥倖心態來回答。

「我明白了,我會說……」


六月七日,早上

「今天是明港的畢業典禮,應該會是好的一天吧!」

港城北區的某處,正好有一座遠離人煙的大宅,而大宅的主人清早醒來後,由窗戶望出來,看著那無雲的晴天,心情是滿舒坦。

然而就在大宅主人心情愉悅之際,就像察覺什麼,往門處望去,不消數秒,隨敲門聲而起的是一道男性聲線。

「大老闆,請問你醒來沒有?」

「是祐家吧,進來,門沒鎖。」

「是的!」

大宅主人朝辦公桌走去,按下通訊機後,交待了一下門外的人,其中一扇房門便被人從外邊拉開,走進一個年約三十上下的男人,比大宅主人年輕十年左右。

「有什麼事,不是說了,今天沒要事就別打擾我嗎?」

「是的,不過有些事比較嚴重,需要跟大老闆交待清楚,銀馬最後兩人都被政府抓了。」李祐家並沒有跟大宅主人廢話,立時交待出自己此行的來意。

「啊,那兩人都被抓,這件事倒是挺重要,他們好像跟鮑老做交易,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清杭鎮那次的畫,雖然不是在交易時出事,不過四老闆可能有些麻煩,銀馬那兩人都不安全。」

「鮑老應該沒事……不過你也說得對,他們兩人都不安全,找人解決他們。最近政府雖然忙得要死不活,不過相對來說,他們現在很敏感,我們有什麼事發生,特戰隊會來找麻煩。」

「是的,待會我會安排,另外,蒼白夜說想見你和杏雨小姐一面。」

「啊,又是那不成材的傢伙,杏雨我也管不了,她大概也不想見那種父親,至於我,幫我找個夠體面的理由推掉就成……還有那傢伙始終是我弟弟,別直呼姓名,用副老闆這稱呼。」

李祐家聞言後,立時低頭道歉:「真的很抱歉!」

「算了,這只是小事,他也這麼久沒回來,也難怪你,還有沒有其他事?」

「還有一件,那位倉島先生已經醒來,而且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

「倉島先生醒來了,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你有沒有問過,他那把刀賣不賣?」

「抱歉,他說那是不賣,不過已問清楚那刀名為凝雪。」

本來聽見不賣,大宅主人是沮喪一下,但聽見凝雪此名後,倒是頷首點頭,似是很滿意的樣子,道:「這個名字很好,配得上那把刀,靈器名品就是要有相應的名字才對……祐家,你的樣子好像有什麼想說?」

本來臉上不見絲毫表情的李祐家,此時眉頭是稍稍皺起:「是的,請別怪我多言,那位倉島先生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我總覺得跟他親近並不是好事,他有種很怪的感覺。」

「啊,你的直覺還是那樣準確,不過這次,我就不聽你的了,他跟我可是有相同的興趣嗜好,我們將會成為朋友。」

「共同興趣……是指收藏靈器名品?」

大宅主人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便把目光移回背後的天空,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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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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