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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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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二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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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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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混戰 上 加入書籤
前言:

維風尼秘傳已經上傳,以上。


一章 混戰 上

「理卡,有沒有看到蒼望儀!」

「是誰!」

蒼白夜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感覺,伴隨急迫的聲調,從背後傳來的強大壓迫力,可教他這位實力者未戰先怯,雖說跟他卑劣的個性有點關係,但突聞這種極具魄力的呼喊,會被嚇到實在不出奇。

「龍牙,你不是跟明玉她們……」

蒼白夜回頭一看,立見手執火紅色劍鞘的年輕男生,正跟追殺自己的瘋女人在交談,不過瘋女人茫然反問中途,年輕男生卻不耐煩的道:「這個遲點再說,蒼望儀剛才是不是經過這兒!」

「咦,啊……是的。」

「很好!」

易龍牙莫名其妙低聲喊好,目光即席鎖定於蒼白夜,這下子可讓後者進入最高級的警戒,不過實際上,易龍牙並不是瞪他,他只是瞪著他所在的方向而已。

比起蒼望儀,蒼白夜並不算什麼,儼如迅雷一般,確定過蒼望儀的去向,易龍牙立刻動身追趕,對於理卡跟蒼白夜的戰鬥,採取無視態度。

「好傢伙,你別打算想逃跑!」

就在易龍牙快要沒入廊道盡頭的黑暗時,後方又是傳來人聲,而今次則是來自於三老闆的聲音,不知為何,本應完好的他,此時的太陽穴附近有著一條漸漸乾涸的血痕,雖然出血不多,但乍看之下卻會教人驚心。

三老闆是浩劫之眼不常露面的狠角色,與二老闆悲閻羅不同,他不是神秘主義者,但因為沒必要露面的關係,他也常隱藏自己。

現在,這位臉上總會帶著兩分嘲諷氣息的三老闆,嘲諷已經不再,在血痕的配合下,誰都可以看出他正在發怒。

當他來到戰圈之際,沒有任何特別心機,他只是見著有武器可用,在理卡發呆而不能反應之下,伸手強行抽出蒼白夜的長劍,然後往易龍牙快要消失的背影擲去,其中,他的動作半點也未慢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先是蒼望儀,然後是神秘的少年,最後是一反常態的三老闆,蒼白夜一時間的思緒是陷於短路,但沒短路多久,他就能清醒過來,他可沒有發呆這種奢侈時間。

「蒼白夜!」

蒼望儀也好、易龍牙也好、三老闆也好,理卡都只會把他們放到次要地方,現在首要的事非常簡單。三老闆抽劍時引發的痛楚,把她從發呆之中喚醒回來。

「給我去死!」

騎兵槍再度刺出,一度停下的戰鬥再展,不過蒼白夜是處於非常惡劣的局面,換過便於近戰的騎兵槍,實力又在他之上,更別說長劍被三老闆拿來丟擲,赤手空拳對上理卡,蒼白夜只想到自己必定會死在槍尖之下。

「我才不會認輸!」

吼出了一句讓理卡摸不著頭腦的怒語,蒼白夜居然轉身拔腿狂奔,而方向正好跟前三人一樣,與其苦戰至死,他現在只想得到能夠逆轉局面的力量。

「沒錯,只要拿到那玩意,只要有那顆寶珠,我就……嗚哇呃!」

「別想逃!」

把背部讓給理卡,那理卡也不會跟他客氣,諸神流槍法之中,風神擅於為騎兵槍加上不屬於它的撕裂特點,而火神的話,則是以爆破作為特點。

「火神.炎爆!」

騎兵槍的槍尖陷入蒼白夜的厚背,然後在零距離下引出爆炸,足夠把他炸開十多米。

帶著低鳴,在地上翻滾兩圈的男人,抬頭一望,只見追殺自己的瘋女人,正用冷漠得不像常人會有的目光盯著自己,在她眼中,他自己彷彿不是人類,而是連人也不如的害蟲。

「她是來認真的!」

雖然有點語病,因為他從不覺得理卡是跟他開玩笑,然而也不能說他形容錯誤,因為任誰看到現在的理卡,也一定會說,現在的她跟玩笑、玩鬧等等字詞扯不上關係。

「蒼白夜,現在我問你,你到底為什麼襲擊我們!我們主僕,明明跟你無仇無怨,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迫死小姐!」

理卡問到後來,騎兵槍突進,槍尖狠狠地貫穿了蒼白夜的右大腿。

「嗚哇——我……嗄……我為什麼要告訴……嗚哇呃!」

雖然擺出傲氣的姿態,但是在騎兵槍的刺擊之下,與其說他傲氣,倒不如說他不識好歹較好。

「因為我有知道的必要!」

眼看理卡沒被自己的「傲氣」動搖,反而還想再刺自己,蒼白夜的胸口頓時充滿著屈辱不甘,彷彿要豁出去的喊道:「還會有什麼!只要知道水音都塔倫家的寶藏,誰都會心動!」

「我們根本不知道這種事!什麼寶藏不寶藏,我們根本不知道!」

「誰信!如果不是寶藏,妳們主僕為什麼要突然失蹤人前,別跟我說妳們不是為了尋寶!」

咬著牙關,蒼白夜忍著大腿的痛楚,朝理卡撲去,雙手抓住了騎兵槍,用著激動的語氣咆哮,不過聽到這兒的理卡卻是「驚嘆不已」,聲音也發抖的道:「就……就為了這個原因,你才迫得小姐跳崖?」

想不到蒼白夜就因為尤加莉是突然失蹤,才會堅信塔倫家的寶藏,想到這兒,理卡先是愕然,然後怒罵:「混蛋,我們失蹤只是因為要逃避,根本不是為了尋寶,小姐根本不知道寶藏在哪兒!」

風神.螺旋在騎兵槍上展現,沿著槍身奔走的銳利槍勁可把蒼白夜的手劃出多條血痕。

「誰要信!若果她肯乖乖把寶藏交出來,她根本就不會死,說到底,還不是她的錯!妳們根本不知道我多需要那個寶藏!八年前我被趕出港城,落得要到那種鳥不生蛋的地方過生活,你知道這是有多屈辱,為了保住這條命,我甚至連女兒也不能要,這個仇我發了誓一定要報,但偏偏妳們就是把我復仇的曙光葬送,這哪能怪我!」

空出一手,蒼白夜沒有憐香惜玉之心,橫拳揮打向理卡的臉頰,貨真價實的一拳,在理卡的臉頰留下了明顯的紅印。

「……」

「怎樣!無話可說吧!沒辦法保護寶藏的人,本來就有被殺死的覺悟,而且我要狙擊寶藏有什麼不對!我不來,還有其他人會來的!」

「……歪……這是歪理!」

聽到蒼白夜自己主僕的真相,理卡再也不能忍受眼前的人存活世界多一秒鐘,槍勁全面開放,硬生生震開蒼白夜的手,帶著彷彿燃著火炎的目光喝道:「你這種人……小姐竟然被你這種人……被你這種……哇哇哇哇!」

根本想不到怎樣去形容外表穩重成熟、內裡卻是滿腹廢水的蒼白夜,理卡只能用行動代替語言,騎兵槍先是貫穿蒼白夜交疊抵擋的雙臂,然後騎兵槍長驅直進,在喉結位置前入後出。

「可、可惡……我怎可能……可……可惡……妳別以……以為……這樣就沒事……就算主人死了……但妳一定不會安寧……一定會有其他人來找妳要寶藏……妳走著……」

帶著不甘的恨意,喉嚨被貫穿的蒼白夜並不能活多久,不能出常呼吸,雙臂的出血量又是足以致命,狠狠瞪住理卡,拚盡最後一分氣力訴說心底的惡質感想,他的身體就像失去絲線的線偶。

「該死!」

把騎兵槍回收,理卡雖然想再在他身上多補幾槍發洩,然而她終究沒這樣做,除了沒時間之外,她也不想犯下這種惡質的殘忍。

「轟隆」

而就在她作出抉擇之後,爆炸聲是突然傳進她的耳中,而且距離也似乎不遠,聲浪大得讓她稍稍的耳鳴起來。

「啊!」

耳鳴是教人難受,尚幸並不持久,不過透過廊道上的窗戶望去,先是確認到易龍牙三人跑來的方向的一處外牆是被炸出一個大洞,然後從這個洞是有數條人影跳出來,直落至大宅的露天中庭。

而這些人,理卡都能認得出來,唯獨是一個貌似年過花甲老翁,她霎時間不能叫出名字,不過倒是叫出他的身份……

「四老闆!」

「呵呵——小姑娘,妳的程度還不足於壓制我。」

以一敵三仍不落下風,憑藉純白天使淚鍊,於半空飄浮的鮑應天,帶著輕鬆的口吻針對剛剛被他轟回地面的少女說著。

「嘖,好強!」

聽見鮑應天的話,秦希怡可是不服氣的低罵出來,即使身為風使,但竟然不能壓制這名年老重力使在空中的動作,這一點是讓她很難受。

「希怡,別衝動!」

正當她想行動之際,賈桂心卻從旁伸手拉住她,同時間,艾露詩則行使神術為她治療身上的創傷。

「心姐,我不是衝動,現在不迫他下來會很糟糕的!」

沒有掙開賈桂心的手,但她可是要交待清楚,現在不比剛才於飯廳的戰鬥,室外的戰鬥會對能飛翔的對手給予巨大的優勢。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要妳別衝動,妳沒辦法壓制他的飛翔!」

賈桂心帶著苛斥的語氣,露天地方對鮑應天有利這點,她知道、艾露詩也知道,而正因如此,她們才要小心應付。

「心姐,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艾露詩介入說道。

賈桂心的話無疑是正確,然而現在也的確只有秦希怡能壓制鮑應天,如果在往昔,這種飛翔對手或許能用重力來限制,然而同為重力使的能耐,鮑應天可比賈桂心高出數籌,這方法根本用不著。

「不,再這樣打下去就行,只要撐到最後就可以。鮑應天始終是上了年紀,不論精神或者體力都已經退化。」

「即是要拖至他的精力耗盡?」艾露詩問說。

「……就是這樣。」

這是易龍牙所提供的建議,賈桂心本來就抗拒,因為那次到最後鬧得很不愉悅,不過親身體驗過鮑應天的力量,她不得不承認易龍牙的判斷是非常正確。

與其發動無意義的攻擊,倒不如盡量保護自己,拚命撐至勝利光芒的到來。

「沒錯,現在只有這樣辦!」

心中激動一喊,賈桂心即道:「妳們聽著,現在開始只要守著自己就可以,別勉強進攻,時間是我們所掌握的唯一一個優勢!」

「明白了。」

艾露詩是很輕易的同意,這是賈桂心意料之內,但是這種建議對於火爆的秦希怡來說,就是有點難度,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希怡,沒時間考慮了?」

「……明白了。不過女人的時間可不多喔。」

聽見她這樣說,賈桂心露出一絲苦笑,道:「所以拚命祈禱他快點耗盡精力。」

她才剛說完,艾露詩即道:「他要來了!」

飄浮於半空的鮑應天雖是想等待她們主動主攻,然而看著她們三女一動也不動,那他只好作主動一方。

「反正,我一定會是主導一方。」

不管攻守,他有自信憑藉力量而不會被三個黃毛丫頭所擊敗,唯獨懼怕她們會有什麼能夠一發逆轉的策略。

「先來個十倍吧。」

右手一推,暗紫色的空間憑空出現,而且神速的侵蝕著三女所處的空間,不到數秒鐘,暗紫色的空間充斥著兩股截然相反的重力力場。

「雙異重力場!」

同時間操控兩種截然不同的重力運動,這是賈桂心未到達的階段,不過還能勉強應付,消弭重力的「反異質重力場」頓時展開。

理所當然,而對強過自己的對手,她對於重力的操控可不能像往昔豪爽,反異質重力場只在自己身上和兩女身上展開,至於三女周遭的空間她沒法子顧及。

「希怡,快攻上去!這個十倍是前奏,他最小能用到三十五倍!」

重力使所使用的重力法約,招式其實不多,事實上,一般的重力場在戰鬥的應用之中已是很足夠和廣泛,由凝聚於手足到對空間進行干涉都可以,所以重力法約並沒有想像的多招式,重力使的修習大多傾向純粹的力量層次。

雖然單純,但只要力量夠強的話,單純將會凌駕任何的花巧。

「嘖,那真是糟得不行了!」這是秦希怡的真心話。

賈桂心進行重力場最強也不過是十五到二十倍左右,而技巧繁亂的雙異重力場更只能用上十倍的程度,這就可想而知,現在哪怕是一點點的錯誤,也隨時會造成不能挽救的結果。

儘管真心話是糟到不行,不過現在可不能躲起來,秦希怡冷哼一聲,即運聚風力,突破雙異重力場的空間,飛升至跟鮑應天相同的高度。

「啊,風使的小姑娘,妳是來投降的嗎?」鮑應天用著儼然勝利者的口吻問說。

說實話,鮑應天已經老了,這是連他本人也承認的事,行事作風也溫和得多,雖然對不起死去的「同伴」,不過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再多動手腳,尤其要殺死年輕人,對於今晚一睡就可能不會再醒的老人來說,只會是件可惜的事。

「多說無益!我們的底蘊,你應該清楚才對!」

不能給他時間回氣,秦希怡邊說邊催谷風力,兩臂向下方斜斜伸展,然後再在胸前使勁的交疊,大裂風衡突立時擊出。

「這招有點氣勢。」

混亂得沒法子掌握的強猛壓力波,要是被這一招擊中,鮑應天並不會傷到哪兒,但是飛翔方面肯定會出問題,純白天使淚鍊能幫助持有者飄浮飛翔,也是因為風力關係,一旦風力受到混亂是挺麻煩的事。

沒有正面硬碰,鮑應天倒是輕鬆的往上攀升,不過這情況也算是秦希怡的預料之內,數道風刃迫急裂空射出。

「我還以為會衝過來。」

從飯廳的戰鬥中,鮑應天是推斷出秦希怡的戰鬥摸式是屬於勇猛一類,本以為她會用上衝擊的招術追擊自己,而不是使用風刃。

「風刃對我可沒作用。」

凝聚著暗紫色的重力球的左手一揮,頓時破開兩道迎面而來的風刃,至於其他的風刃則像旨在擾亂視聽,鮑應天只要不動就可以從容的「避開」。

「啊,就這樣……不妥!」

鮑應天擋過風刃之後,就是看到秦希怡一動不動的跟自己對視,半下動作都沒有,頃刻,他立時明白她是打著壞主意,不過當他明白之際,也是地面有所動作的時刻。

「雙重.聖光增幅!」

「給我下來吧!」

得艾露詩的神術增幅,二十倍的重力場登時升至三十倍的程度,突破鮑應天用於護身的重力場,把飄浮於半空中的強行扯了下來。

「小輩有點門道!」

重力場干擾,純白天使淚鍊登時失效,不過鮑應天的反應也著實不慢,在撞上地面之前及時抗衡賈桂心的重力場,然而……

「看招!」

「咦!」

身如疾風,秦希怡以最大速度下降,當她輕喝之時,雙拳合攏而周遭捲纏起激烈的猛風,這是作為風使的她的殺著——怒風捲殘雲!

純白天使淚鍊受制,半空中的鮑應天可沒辦法迴避這記窺視己久的超級重擊,秦希怡那合攏雙拳無遮無擋的強轟上胸口,那一瞬間,猛烈的風力得到解放,產生出一個短暫的小龍捲。

「成了!」

這一記重擊是用上十二分力道,如此完美的直擊,秦希怡登時大喜,不過看著半空中的狀況,賈桂心的臉色立時一緊,急道:「糟!希怡,快退!」

「心姐,妳說……啥?」

「小輩狂妄!」

雖然得到提醒,但是因為大喜關係而忘掉一擊即退,當秦希怡看見鮑應天那雙憤怒目光時,即使逃也已來不及。

凝聚著暗紫色的圓球的拳頭,由上而下,重重地落至秦希怡的肩頭,眨眼之間,秦希怡就如炮彈般,不由自主地往下直衝。

「嗚哇呃!」

「露詩,快過來!」

秦希怡會被反擊,賈桂心倒不是出奇,見著她急速下墮,立時在墮地點附近製造出無重力的空間,安然地把她接過後,立時把人交到艾露詩那兒治療,而自己則是瞪視安然落地的鮑應天。

「嘖,沒效……幸好。」

看著鮑應天硬吃秦希怡的全力一擊,如果他仍是沒傷沒痛,那今次的戰鬥恐怕比想像中來得艱難,但瞧他安然地落地後,嘴角是流出一道血痕,這是教她安心。

「妳們惹怒了我。」

回到地面上,鮑應天似是沒有再飛翔的打算,雙手舉至雙眼的高度,十指一伸一緒,當雙手握成拳頭那一刻,暗紫色圓球頓時凝聚於拳頭上面。

就如字面所說,他是真的被惹怒了。

「迫人動手可不是好習慣!」

「請你把這番話告訴我的上層。」

雙拳一握,賈桂心也把重力力量凝聚到雙拳上面,如果是單純的搏鬥技巧,她自信不會敗於身體機能已差的老人家,但是在重力力量上面就不是這種說法。

「不能跟他硬碰硬!」

這是她的覺悟,她的拳頭一旦碰上鮑應天的拳頭,她鐵定會受到重創。

「牙尖嘴利。」

二章 混戰 下 加入書籤
二章 混戰 下

「可惡,為什麼甩不掉妳……哇呃!」

最大攻勢進行途中,蒼家大宅內的某一條廊道剛好有生命消去,身穿黑衣的男人連遺言也未曾說完,一桿白槍便是刺穿他的左胸。

白槍主人看著那已失去生機的屍體一眼,沒有留戀,臉上也沒有表情,不過當她環視廊道兩側,發覺到兩邊都是不能望到盡頭之時,她是用帶點懊惱的語氣低唸:「嗯,我到底是從哪邊過過來?」

白槍的主人席悠悠是很認真思考著,剛才一行人進攻之時,好本來還跟大隊一起,不過打著打著,缺乏團隊精神的她倒是跟大隊走散,落得現在只聽到上方傳來吆喝聲、爆炸聲,卻又找不到上樓的樓梯。

「我好像是從那一邊……啊!」

有著路痴屬性的席悠悠,正苦思自己到底應該走哪邊之時,忽然間,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往自己的方向奔來,而且來勢之中夾雜著清晰的敵意。

來者不善,席悠悠可是進入狀態,當黑影來到時,白槍已是舞動起來,剛好擋住了黑影的襲擊,而當兩人分開過來,席悠您可是看到黑影是屬於一名陌生男子。

「原來還有人。」

身穿一套黑色西裝,乍看之下,跟分佈於大宅各處的黑衣男人沒有分別,不過稍稍交手,席悠悠敢說眼前的人,絕不會是嘍囉或者小卒,心唸道:「好強。」

剛才以白槍擋格時,她的雙手可是擋得發麻。

「我沒時間浪費。」

雖不知道對方是打什麼主意,不過當他略略停留片刻,他就是再次急奔,化作一條黑影朝一旁的窗戶衝去,撞破玻璃的脫離戰場。

「他……追不了。」

當席悠悠意識到他是逃跑後,往窗外望去,已尋不到他的蹤影。

「他好像叫李祐家……算了,快去找人才有趣。」

不明白李祐家為什麼會逃走,不過直覺告訴她,李祐家來時的方向,就是她欲求的正確道路。

提著白槍,她即朝李祐家奔來的方向跑去,她深悉現在不是鬧著玩的時間。

全速的狂奔,不到一下子,她已找到樓梯直衝三樓。

既然來到相同的樓層,接下來已不是路痴不路痴的問題,循著打鬥聲音趕去,即可找著已被弄得殘破異常的飯廳。

「唔!月華!」

飯廳大門在一行人入侵時已被炸壞,而當席悠悠來到門前,身穿深紅武衣的姬月華,是橫身的往她的方向飛來,也算席悠悠眼明手快,單手把她接了過來。

當然,如此突然之下仍能把人接下抱起是值得一讚,但要說她眼明手快,則是因為她在接下姬月華同時,白槍急抖,往追擊姬月華的艾斯頓刺去,把他趕離一定距離。

「沒事吧?」

「風鈴草,妳倒是來得剛剛好耶。」

姬月華身體倒是沒什麼大礙,被接下後,可以立時站回地上,而瞧見席悠悠趕來,她還有心情開了個小玩笑。席悠悠的離隊早在闖進來時,他們眾人已經發現,不過那時沒時找人,所以才放任她一人罷了。

「……因為這兒很不有趣。」

對於姬月華取笑自己的迷路,她稍微一想後,是很認真的解釋著,就是不肯承認自己的迷路。

「這兒的人也不有趣!我來守!」

席悠悠不喜歡被說路痴這兒,姬月華也見怪不怪,急迫一說,即席打出一式護月守華壁,對於艾斯頓的攻擊,她倆瞬速達成了默契。

「啊!」

力量雖是有差,但此刻姬月華沒像剛才那樣,藉飛退而減低損傷,反而拚命的擋下自己,艾斯頓是感到意外,不過他很快被另一波意外所吸引。

「中!」

輕輕低喝,白槍直線刺出,沒花巧也沒任何先兆,席悠悠運使全力的一槍,只求極速刺中目標。

筆直的白芒一閃,哪怕艾斯頓有結界護腕,但仍不能倖免白槍的強襲,左肩被刺出血洞,不過也多虧凝於皮膚表層的結界,這一槍才沒貫穿肩頭。

「臭女人!」

吃了大虧,艾斯頓怒而不瘋,咬牙瞪視兩女過後,立時往後退開。

「真是嗆人的比拚,咳咳!」姬月華帶咳的苦笑著。

「沒事吧?」

「還好、還好。」

姬月華一邊擺手一邊嘆說,仍可以繼續戰鬥,難得等到席悠悠介入可以來個大反攻,自己可不能退下。

「最低限度,要撐到把人打倒才行!」她暗暗立下誓言。

「月華,妳去幫其他人,他由我來應付吧。」

「嗄?」

正當姬月華立下誓言之時,冷不防席悠悠是給她一個驚嚇。

「風鈴草,妳要一個人單挑他?」

「我不習慣跟人一起戰鬥。」

「說謊。」

姬月華即席戳破她的理由,然而本人卻是沒有意外,雙肩微聳,續道:「那麼,因為一起戰鬥就不有趣,所以就讓我一人吧……雖然這件事本身已不有趣。」

「妳認真的嗎?」

「當然。」

「妳是有另外理由……算了,總之那傢伙就交給妳負責,我很快回來。」

席悠悠腦袋在想什麼,姬月華不能理解,但只要明白到她是很尊重自己性命的人就已經足夠。

反正沒自信能勸阻性格飄忽的席悠悠,那麼就順應要求,趕忙跑去其他地方助戰為好——她倒是挺瀟灑的作出決定。

姬月華離場,而剩下來的席悠悠則是鎖定艾斯頓。

「啊,女人,想要單挑我嗎!」

本來打量著兩女對上自己的形勢,但是當看見姬月華離開,艾斯頓眉頭急皺,用著不悅的語氣質問起來。

「嗯,所以你肯自盡的話,我會很懷念你……應該吧。」

「嘖,我看妳囂張得多久!」

艾斯頓沉哮一聲,壯碩的身影立時前驅,帶著結界的護腕右拳,直往席悠悠的面門送去。

暴風一般的激烈互碰,憑忖結界護腕和內氣,艾斯頓敢於用拳頭硬碰白槍,不過連連的猛攻倒是攻不破白槍的最終防線,幾乎絕對的冷靜,總是讓席悠悠能夠看清楚對手的一舉一動,即使被猛攻,也不會輕易有反應出錯的時刻。

「著!」

處於守勢的席悠悠,低聲一呼,抓緊了艾斯頓猛攻過後的一剎那空檔,立時舉槍平刺,槍尖直指左胸而進,然而艾斯頓的反應亦不慢,見著席悠悠的反擊,立時提臂下劈,及時截下白槍的前進。

「糟!」

雖說能阻止白槍的前進,然而右臂一旦劈上白槍的槍身時,發覺到槍身渾然無力,毫無質感,直覺是響起警報,但肯定已經遲了,燕子花這一招,素來是長槍本身無力,而殺著在於難於防範的槍勁。

維持平舉於胸的高度,白槍一被截下,槍尖頓時爆出壓縮的槍勁,斜下推進,在艾斯頓的肚腹留下一個血洞。

「嘖,中計!」

感受新傷傳來的陣陣刺痛,艾斯頓凶性爆發,咬牙急喝,本著以傷換傷的完全覺悟,雙臂一展,在零距離之下給席悠悠來了一個熊抱。

「女人,妳的身體真是又香又……軟!」

雖然說話內容很挑逗,不過艾斯頓眼中卻沒有半絲慾望,反而是充斥著殺氣,說到最後一字之時,可是說得咬牙切齒,一副想就此把懷中玉人抱得折腰而亡。

「不有趣的招式。」

可能出於性別關係,女人對於攻擊男人要害是一點也不會留力,席悠悠的膝蓋絕不留情往艾斯頓的要害頂去。

「果然是女人!」

艾斯頓露出一抹奸笑,彷彿早算定席悠悠的膝頂,他是把結界護腕所有力量都置在要害之前,抵禦著無情的膝頂。

「怎樣,我看妳還有什……哇呃!」

就在艾斯頓自豪於預知一切時,席悠悠在膝頂失效後,立時改用頭頂,前額狠狠地撞正不斷張合的嘴巴,冷不防如此突然,艾斯頓立時鬆手喊痛,中途更吐出兩隻和著鮮血的門牙出來。

「淨說沒趣話的男人……不有趣。」

席悠悠的批評是宣之於口,聽見她那沒感情的冷酷批評,慘然看著地上兩隻門牙的艾斯頓,立時用足以燃燒大地的目光狠瞪著她,口齒不清罵道:「嗄……該、該死的女人!」

「呼。」

輕吐蘭香,席悠悠就算再狼狽也好,但表面上永遠都是那副平靜的調子,艾斯頓的熊抱沒想像中來得嚴重,這是多話的人時常會有的缺點,要是剛才他不作發一言的使力抱緊,怕且席悠悠現在不死也要得個重傷。

「幸好掙脫得快。」她暗地裡為自己剛才的瞬間決定而自豪。

當然,她的自豪並不會影響實際判斷,不著痕跡的移了腳步,便是發力蹬前,彷彿與白槍合成一道白影似的,風水輪流轉,這下子可到白槍少女回攻艾斯頓。

「宰掉妳!」

席悠悠肯主動來攻實是再好不過,滿腔怒火的艾斯頓可是很認真的感謝著,燃著熾烈的怒火,他是前衝迎上席悠悠,以攻對攻。

「妳別指望能活著回去!我絕對不會容許這事發生!」

兩隻門牙被弄掉,不過艾斯頓多話的習慣卻未有改變下來,而在多次的拳槍對擊下,除了無謂的說話之外,讓席悠悠納悶是對手說話時噴出的血點。

「死!死!死!死!」

就算沒說出口,單憑眼神,艾斯頓極想殺死席悠悠的意圖已很明顯表露出來,而他的攻勢也倒是配合這種激烈殺意,一雙豪拳均是針對席悠悠的要害擊出。

然而,席悠悠也實在不弱,用著跟艾斯頓相反的情緒,全力抵擋如雨點迫來的豪拳攻勢。

「怎麼了,妳剛才衝來不就想要主動嗎!」

「啊啊——為什麼現在只懂得守,快來攻擊啊!我正等著!」

「怎麼不出聲,該不會是後悔吧!」

面目猙獰的斥喝,艾斯頓的豪拳終於突破白槍的防線,近距離之下,擊中席悠悠的肚腹,力度之強,足夠動搖到席悠悠那平靜的臉色。

「啊啊——妳的臉色很差喔,就像寫著『好痛』這兩個字!」

看著席悠悠的臉色終於有變化,艾斯頓蠻滿意的怪笑起來,不過兩隻門牙的仇恨還不止如此,而就在興奮得欲再賞席悠悠一記重拳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席悠悠,適時道:「你真的很不有趣!」

「什麼!」

白光一閃,哪怕有結界護腕作為防禦手段,然而面對處心積慮的渾身一擊,結界護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以艾斯頓所不能預算的刁鑽角度,白槍直刺眼球,席悠悠在冷淡的表情之下,下手的凶狠程度卻猶勝於艾斯頓。

抵不住白槍的聚焦出擊,結界一破,艾斯頓的右眼頓時報廢,要不是本能立時後退,這一槍絕對會要了他的性命,席悠悠又豈是要廢眼那樣簡單,這一槍的本意,可是想直接貫穿頭顱。

「魔女!」

完全的意外是教艾斯頓連憤怒也忘掉,心中只有吃驚,對著自己本應稍勝一籌的對手,他居然會陷於性命嚴重受威脅的險地。

「吱吱喳喳的盡講無聊說話,這是教人感到非常的不有趣!」

艾斯頓吃驚後退,而席悠悠則是帶著厭惡聲調揮槍追擊,槍勁透發寒涼氣息,薄雪草朝艾斯頓的右腿刺去,剝奪了他的行動力,雖沒能耐完全凍結他的大腿,然而寒氣足夠讓他的右腿血氣運行不順。

「嗚哇,糟!」

一手掩著被傷的眼,另一手則是抵擋住白槍,當拳頭與槍尖碰上之際,艾斯頓是從席悠悠那厭惡的目光中,彷彿看到自己的下場。

「我、我不會輸的!」

這是他強烈的慾求,不過事實上,在眼睛被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是走上敗亡一途,回應著他徒有氣勢,卻沒凝聚足夠力量的直拳,席悠悠以巧勁把拳頭掃開,嘆道:「這種戰鬥,真是很不有趣!」

她不是針對艾斯頓而說,只是因為心底納悶才會這樣低罵,而聽見她的不滿,艾斯頓可是下意識的喊道:「不有趣就不要打,可沒人迫妳來送死!」

眼睛和口腔傳來的痛楚已經麻痺了他的理智,沒法認清自己已走上死亡一途,堅持的跟席悠悠戰鬥,艾斯頓才剛喊出,席悠悠可是用沉重的語氣斥罵:「你以為我來這兒,只是湊熱鬧嗎!」

白槍猶如疾風的劃過臉頰,頃刻,艾斯頓的臉頰即多出一道血痕,不過對於受到重創的本人來說,這道血痕已算不了什麼。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不有趣!最近總是跟黑道扯上關係,她的心情可是糟透了!」

這是艾斯頓第一次感受到席悠悠的殺氣,彷彿擁有絕對冷靜的她,這種氣息其實很難會在她身上找到,然而看著艾斯頓,她終是忍不住。

這場戰鬥,早就被她判定為不有趣之列,本來依她處事法則是不會介入,然而因為席紫苑對於黑道組織的矛盾態度,這個當妹妹是忍受不了,唯有代替席紫苑出戰。

席紫苑因為黑道才會有的不有趣嘆息,她才不想再次聽到。

作為什麼樣的身份也好,名為席悠悠的少女,也不過想遵從自小就有夢想,跟父母和親姊一起過著悠閒舒適的生活罷了,然而父母的離逝既然發生又改變不了,那麼就跟親姊一起舒適生活,她可是明白到現實的殘酷,不過……

席紫苑卻因為黑道而苦惱自責,如果偶然的嘆息還好,但最近一次、兩次、三次……多次的嘆息,卻是讓她這小小的夢想扭曲,因此,即使行動再不有趣,席悠悠始終有著必需參與的覺悟。

「妳到底……是誰!」

面對難以改變的未來,艾斯頓只有盡最後努力,最小他想知道能打敗自己的是誰,不過對於他的身份,席悠悠卻沒有表示出任何的尊重,事實上,也沒必要給予。

浩劫之眼,說到底,也不過是販賣毒品機器罷了,尊重?

對於這輩子過著不偷不搶、安份守紀生活的席悠悠來說,要給予為非作歹之人尊重,那可以說等同侮辱自己的一直過的生活,故此……

「你沒資格知道。」

白槍貫穿神速地艾斯頓的頭顱,不過艾斯頓也揮出這生人之中的最後豪拳……

三章 雪櫻之刀 加入書籤
三章 雪櫻之刀

「就算換轉得再快,但始終不是一招!」

「怎可能!」

倉島景人無法相信可稱突變的變化,眼看要收服反抗的雪櫻是志在必得之時,自信的一刀卻是被在他眼前被破解。

就在夜暗殺轉為晝光殺的剎那,凝雪的虛無是讓雪櫻有機會突破,即使晝與夜轉換得再完美,不過始終不是一招……

「倉島景人,晝與夜之間,必然會有黃昏存在,別忘了這件事!」

晝光殺完成前的一刻被反殺,始終不及的倉島景人,眼睜睜看著雪櫻舞弄起東瀛刀朝自己直劈,就算進行了迴避的動作,不過這集快絕狠於一身的斬劈,頓時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長的傷痕,頃刻,鮮血就像缺堤般的染紅了上衣。

「不、不可能這樣!妳剛才那一刀不是倉島流刀術!」

好一個倉島景人,頂著胸口那道重傷仍能保持氣勢不墜,強勢地追問親愛的姪女。

「我沒必要答你。」

淡淡的語氣,摸不清她到底打什麼主意,儘管握刀方式仍是倉島流刀術,然而倉島景人卻是感受到之前沒有壓迫感。

「妳修習什麼流派的刀術!妳這樣還配是倉島家的承繼者嗎!」

倉島景人近似野獸的咆吼。

雪櫻在外邊要怎樣都好,不過要是她修習其他流派的刀術,這是倉島景人所不准許的事,他所追求的雪櫻,應是跟他一樣才對,他才不允許有雜質污染到她。

「沒錯,剛才那一刀不是倉島流刀術,因為……」

倉島景人不滿的咆哮,相反雪櫻卻似神遊太虛,被追問起剛才那一刀的底蘊,思緒不知覺的回想起那一天,自己跟易龍牙在樹林處的偶遇,然後以夏南燕為契機,她得到了……

「……因為力量和經驗不能比擬,那用同一種刀術只會落得慘敗的下場,所以說,那個建議,妳考慮得怎樣?」

言猶在耳,當晚的易龍牙並沒理會臉紅窘困又腦袋短路的自己,便是在半失神的她眼前舞出一招,雖僅此一招,但已足夠她今天所需,跟雙界刀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卻是歷經多年戰鬥和考驗的完整一招——黑暗輪迴。

「既然倉島流刀術不行的話,那麼答案已經很明顯!」

散亂的心神自此收歛,重新把神智收回戰圈,在散發異樣壓迫力之時,她亦調整著握刀戒備的方式,雖然微小,不過瞧著她徐徐地變換握刀的角度,倉島景人真的怒了。

「雪櫻,妳太令我失望了!」

「你不懂汲取教訓嗎?」

相較於倉島景人的暴怒,雪櫻用著冷淡的語氣一說,她知道倉島景人是用上了暗夜殺,所以她沒有猶豫,回想起那時靈魂的鼓動,然後模仿起當時的感覺,從而揮出愛刀。

「噹」

「雪櫻,快給我道……咦!」

兩刀一旦對碰,倉島景人是迫不及待要由夜轉晝,然而在晝光殺完成之前,雪櫻已經搶先反擊回去,道:「你別妄想再從我身上奪走尊嚴!」

「咳咳咳!」

雪櫻反殺的一刀,再度重創倉島景人,在他身上刻出另一道傷痕,剛好在他身上形成一個駭人的交叉傷口。

「這是什麼刀術……嘖!」

外傷雖重,然而侵體刀勁並不強,看樣子,雪櫻也未完全掌握到反殺的一刀,這是倉島景人的想法,事實上,雪櫻的領悟,並不會增強她的力量,之不過對倉島景而言,雪櫻是變強了。

「春刀碎!」

雙界刀連續被破,倉島景人也不至繼續使用,改斬出四季刀,但是作為對手的雪櫻,卻是流露剛強的攝人目光,毫不畏懼抵刀相迎。

「春祭.花見閃!」

劈擊對劈擊,雖然模式相同,然而雪櫻正是洞悉倉島流刀術的人,哪怕頓悟不會助她力量成長,不過擺脫跟倉島景人使用相同刀術,知彼知己之下,現在她的刀術絕對是在倉島景人之上,倉島景人所有刀招,她都是了然於胸。

「呃!再來!」

春刀碎被封截,然而倉島景人卻是打出倔強,硬吃技巧雖有而乏力的一刀後,立時再斬出一刀,不過丕如之前所述,倉島景人的刀是逃不過雪櫻的眼睛,心中默唸:「秋祭.紅葉狩!」

斜削對上斜削,儘管是同一種方式,然而夏刀破終究敵不過雪櫻的紅葉狩,只要迴避硬碰硬的場面,然後搶先傷及對方,那這場戰鬥,雪櫻將會立於不敗之地。

一刀不足夠,那麼再補一刀,第二刀都不夠力?那麼……

「再來!」

「冬祭.冰濤絕!」

冬刀震往前一斬,即在虛空之中生出一個刀勁亂流的空間,然而冰濤絕的刀勁卻是絲絲入扣的扣住冬刀震的刀勁,硬生生把一小個空間的刀勁都給鎖住。

儘管今次比拚沒有受傷,不過冬刀震被破,卻是狠狠地傷著倉島景人的心靈,就算她想像到雪櫻會勝過自己,但他從未料到,雪櫻會用倉島流刀術以外的刀術來打敗自己。

「倉島景人,為你自己的惡行贖罪吧!」

「開玩笑,我哪可能會輸給已受到污染的妳!」

倉島景人怒視雪櫻,由愛生恨,彷彿雪櫻是作出了什麼不能饒恕的事,他那雙目光之中充斥著異樣的怒火,縱然倉島景流刀術被克制,本著力量上的差距,他是含怒揮刀再攻,一點也沒投降的打算。

「你才是受到污染!」

徹底粉碎倉島景人的含怒一擊,夏祭.花火碎,憤怒在更大的憤怒面對變得無力,三刀連斬,狠狠地搗破倉島景人的攻擊。

「只要你仍用的是倉島流刀術,我就不可能敗給你!」

「竟然說出這種話,雪櫻,妳真是罪無可恕!」

「這一輩子,你是最沒資格說我罪無可恕!」

嚴父慈母被害,自己的童年被破壞,這些都是倉島景人所造成,而對此人,雪櫻並不存在親情的概念,在她八歲那年,距今十二年前之前,倉島雪櫻已跟倉島景人斷絕了關係。

「既然被污染,那麼打壞了也沒關係!」

雖然身上挨了數記雪櫻給予的刀傷,然而雪櫻的刀招,始終是欠缺火候,施展起來還可稱圓潤,不過內裡的刀勁卻沒倉島流刀術時期的凌厲,如果能給她時間,大概幾天就會調整過來。

始終雪櫻現在的刀術,也不過是在倉島流刀術之上,調整為最適合自己的模式所成,要說真的進行變革改動,可不是強敵當前的時刻進行,所以說,基礎的四季刀就罷了,但三日刀是要危險得多!

「雨刀襲!」

一層又一層的刀勁迎面撲來,盡佔上風的雪櫻一下子是被迫入困境,能夠進行反殺雙界刀,是因為有黑暗輪迴作參考,加上深悉雙界刀的運作,才能進行反殺,然而三日刀,她沒有辦法按自己而加工過來。

「不會讓你有機熟習到!」

面對倉島景人斬出來的層層刀勁,雪櫻咬牙一瞪,右足前置、而左足後移,雙手緊握愛刀高舉過頭,刀尖筆直的指天,三日刀是沒辦法用技巧破解,是以她只能盡最大能耐自救。

「我許下的勝利約定,一定要把它實現!」

目露堅定神彩,雪櫻大步向前,在刀勁加身的同時,也揮出一斬四勁的一刀,喝道:「四祭.季節之風物詩!」

「愚蠢!」

即使拚盡全力,然而力量差距,在兩刀相拚時終於出現,東瀛刀突破重重刀勁跟凝雪對砍的下一刻,雪櫻如遭電殛似的猛然一震,但就是咬緊牙關的撐了下來。

「現在的妳真難看!」

「我知道有誰會欣賞我——就足夠了!」

四目相互瞪視,對倉島景人的不善嘲諷,雪櫻立時反駁回去,一度佔有的上風失去,不過她沒有認輸的念頭,這輩子,她不會再向倉島景人低頭,所以……

「即使死也要撐下去!」她心中如此吶喊。


「想撐下去,但我沒時間跟你耗!」

蒼家大宅之內,忍受不到自己趕時間的中途,是給人多番攔阻,在一道緊閉的單扇門之前,易龍牙終於對一路跟隨尾後的傢伙動手。

雷勁無匹、戰鬥技巧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浩劫之眼的三老闆,力量雖強,然而面對易龍牙的雷拳,即使已注射過禁忌藥品,但絕望之花卻仍是在他身上綻放。

三老闆當初追趕易龍牙之時,可是一招落敗,這亦是理卡為什麼會見到他時,會掛彩受傷、怒火熾盛的原因,然而待到現在,易龍牙動真格停下跟他交手,他才不得不承認易龍牙的可怕。

「好像聽到身體傳來的悲鳴,這個到底是什麼人來的!」

三老闆死命盯住易龍牙,這種壓倒性的差距,他還是第一次嘗試到,除了驚嚇之外,他不知道現在還應該有什麼感想才對。

「別開玩笑了,這個人誰能打敗!」

雖然他的心中是這樣的呼喊,之不過,雙手反握匕首的他,卻沒有進行求饒或者逃跑,憑著一股不服戾極殺氣的氣勢,提著一雙匕首前衝。

昏暗的廊道劃下兩道淡淡的綠光,三老闆無論速度和判斷力都是有相當的水準,不過較之易龍牙的話,已經不是水準的高低,而是他並不夠格單挑對手。

三老闆可以看到年輕的對手,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後雷勁暴漲,當匕首於昏暗的廊道上劃下銀光,眼看快能切斷易龍牙的脖子時,彷彿突然遭到停格,他整個人卻是僵立不動,凶悍的目光化作愕然。

往下瞧去,易龍牙帶著無匹雷勁的右拳,已然沒入自己的胸口,如果說剛才他聽到身體的悲鳴,那現在他可說聽到靈魂的哀號。

「作為暗殺者,你應該更懂分析對手的實力。」

面對不能夠一擊即殺的對手,聰明的暗殺者應該選擇逃跑,才不是服藥續戰。

「算了,反正你也有戰鬥的立場,不然,要打倒加貝爾指環的主人,會是很浪費時間。」

「你知道我擁有的靈器!」

「剛剛猜出,啊……放棄吧,不會給機會你再生!」

易龍牙冷然一喝,右拳的雷勁全數送進三老闆的體內,哪怕擁有常人沒有的高度再生能力這優勢,但是面對必殺一擊,不存在能把這項優勢徹底發揮的空間。

「呼,我也應該感謝你肯跟來,她們應該會輕鬆一點吧。」

看著三老闆的屍體,想深一層的易龍牙倒是慶幸著三老闆的跟來,雖然煩厭,才使得他沒能趕上蒼望儀,但轉念想到他沒留在飯廳戰鬥,易龍牙的確需要慶幸。

「不過,想不到這傢伙這麼行,竟然連這玩意也尋回來。」

望著三老闆右手的五指,如果作為一名暗殺者,五隻手指都戴上指環是不合格的行為,不過如果當中是為了混淆視聽,那麼也算是個不錯的方法,最低限度,易龍牙是給混淆到。

「因為同是十二翼的遺產嗎?」

無實際意義的唸喃過後,易龍牙立時把注意力鎖定在緊閉的單扇門。

設於這條昏暗廊道的盡頭,沿途沒有房間也沒有人影,彷彿這一條廊道,是為了這道單扇門而存在,在這種錯覺影響下,易龍牙感覺到這道門好像比外觀看去要重得多。

「大概是趕不上吧。」

如此自言過後,易龍牙立時踢壞單扇門,宛如強盜進屋搶劫的行為,闖入了門後的世界,而彷彿預想易龍牙的到來,蒼望儀用著平靜的表情迎接著粗暴的訪客。

單扇門後的世界並不是正常的房間,即使沒有藝術氣息,易龍牙仍是能認出這昏暗的房間內,藏有不少價值連城的珍品,由珍寶到油畫之類,更不消說那些他可以認出來的靈器。

「嗯,寶物庫嗎?」

房間的中心有著一個約有半人身高的石臺,上面置有一個玻璃盒子,而蒼望儀就是站在這石臺的旁邊,右手的手心向天,沒有遮掩,他是讓易龍牙看清楚他的手心正是托著一顆比巴掌要小一點的玩意。

特異的半透明墨黑色,這個世間罕見的小圓球,很符合易龍牙腦海裡面的印象,無損無破,這一顆寶珠跟八年前一樣。

「禍因!」

「你果然是當年的小孩!十二翼的惡夢!」

蒼望儀的瞳孔微收,把禍因收入懷中,擺出一副不急著動手的模樣,打量著易龍牙,不過其中語氣的肅穆,卻教人不敢小覤。

「……哼,早知道當年,我不應該急著離開。」

眼見蒼望儀這副從容態度,易龍牙猜想到他已是歸納出某要些點。

「八年前算是我的幸運吧。」蒼望儀聳肩淡笑。

十二翼,一個曾是君臨港城黑道,由十二位實力者所掌控的集團,而蒼望儀在八年之前,正正是其中一位能擠身於幹部行列,也許是會將十二翼的名字改成十三翼的男人,然而這個可能,在八年前,卻是被一老一少所粉碎。

當年,易龍牙跟李清風,就像今天一般,乘著十二翼的幹部集會,便是用著極端的力量徹底殺敗十二翼的十二位象徵。

其中,當時直屬於怒氣之翼卡萊瑪德的蒼望儀,就是親眼目睹卡萊瑪德被當時的易龍牙殺敗的過程,更見識到易龍牙如何壓制已然突破臨界點的禍因。

蒼望儀,比起所羅門王、羅青文還有黑炎將軍,他可說是最正統的十二翼傳承人,所以當初黑道各幫要瓜分十二翼留下來的勢力時,由他提出和平四分是很輕易博得其餘三人的同意。

因為他只消把身份亮出來,憑著當時浩劫的實力,十二翼的殘餘勢力最小有七成會歸附於他的旗下,不過他肯放棄,而選擇平分當時十二翼的勢力,其餘三人可是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就因為這樣,四大黑幫的發展才會在短短八年間發展得如此順利,沒發生過能動搖根本的攻伐,甚至連衝突也極小,在這種默契上認同的同盟情況下,小幫派不能傷著它們,而它們的實力卻是每日增進,是以八年光景,足夠它們發展得有聲有色。

不過對於黑道分配還是次要,當年怒氣之翼死去而留下失控的禍因,縱使能夠讓易龍牙手忙腳亂,但始終沒辦法如願的同歸於盡。

而易龍牙壓制禍因之後,本來想一併解決蒼望儀,只不過時間緊迫,對於不是幹部的蒼望儀,他最終是選擇放棄,比起當時不成氣候的蒼望儀,其他幹部的價值更重要。

「我意想不到的是,十二翼被滅後,我放過的人竟然能這麼快重建一個黑道勢力,還快速統合了當時十二翼的一部份力量。」易龍牙冷冷說著。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意想不到,是當年逃命的我取走禍因這件事。」

「……哼,當年我可沒發覺你取走禍因,真是有夠白痴,我是兩年前才知道失蹤的禍因原來一直在你手中。」

說到這兒,易龍牙是自嘲起來,當年的他還在想禍因究竟丟到哪兒,一點也沒懷疑過蒼望儀的驚人膽色,居然在死門關前走了一圈後,仍夠膽子把禍因取走。

「沒想到也很正確,當年我的手骨被你震斷,正常人也不會想到當時,我還會有心情把禍因叼走。」

蒼望儀說得挺輕鬆,但當年他是徒手硬擋三次雷龍怒鳴擊,要不是逃跑時遇上垂死的罪雲之翼,從他身上承繼到加貝爾指環,他這雙手,恐怕到現在也不能恢復,哪兒還有能耐去創立浩劫。

「當年不管對十二翼,還是對我而言,都是一場浩劫啊。」

當年他會把組織命名為浩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我倒是想知道,既然兩年前你知曉禍因在我手中,為什麼不即刻來找我?」

「沒有必要,你這麼多年沒用過它,那代表你知道使用它的意義,不,應該說,我來找你的話,還怕會讓它突破臨界點……我不相信你會毫不抵抗,乖乖地把禍因交出來。」

「真是正確判斷。」

對於易龍牙的原因,蒼望儀是老實的點頭,而看著他的反應,易龍牙眉頭一皺,道:「我也認為是,不過……看來你是有備而待,見著當時滅掉十二翼的我,你竟然有心情跟我閒扯。」

「啊,閒扯?你是這樣認為嗎?」

就像聽到什麼不好笑的笑話,蒼望儀露出了苦惱的樣子,道:「我可不認為是,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開戰之前,我只是想搞清楚……這八年裡面,我可是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等待你或者那個老人來找我。」

蒼望儀動手弄了一下頭髮,他的保護還滿不錯,即使四十來年歲,外觀上仍跟三十來歲的人有得拚。

「一直在等?」

「就是一直在等,支撐著我活著的信念當中,想搞清楚當年的因由,正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想請問閣下,為什麼你們要滅掉十二翼?」

不管是十二翼的小卒、浩劫之眼的大老闆、還是名為蒼望儀的人,是哪個身份都好,他就是想知道當年易龍牙跟李清風為什麼會找上十二翼的麻煩。

「你這是認真的問嗎?」

易龍牙倒是用著詭異的神情盯視著他,彷彿蒼望儀的問題是一個玩笑似的。

「我是希望你別當我在開玩笑。」

「哈。」

看著蒼望儀那臉認真,易龍牙不禁吐出一個無力的音節,稍稍遲疑,才笑道:「也對,你是有資格知道,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理由……十二翼當時弄得港城風風雨雨,老實說,只是這點看不過眼罷了。」

「就這樣?」

「對,就這樣。」易龍牙點頭時,其實多少有點心虛。

當年他們會找十二翼麻煩,很多因素都是出於李碧雲身上。

當爺爺的擔心可愛孫女會給色魔或者惡徒看上;
當弟弟的則怕寶貝姐姐因愛鬧性格而惹上麻煩。

這兩份擔憂在長時間累積下,兩個怪物級的人物,終於把問題歸究到十二翼頭上。

雖然他們的結論是正確,失去十二翼的港城的治安是得到飛躍的提升,然而有又誰會想得到,他們當初的用意,居然是會有非常大比重的荒唐成份。

「原來是這樣,單純的維護和平……挺適合正義人士會說的話。」

「正義人士,感覺挺微妙。算了,既然問題得到解答,那麼也是時候動手吧。」

易龍牙目露凶光,吞火咬炎劍立時抽出,劍尖直指向蒼望儀,道:「我可是想盡早回去。」

「啊——你要用它,那真是湊巧了。」

瞧著易龍牙拔劍,蒼望儀突然有種慶幸的感覺,因為他的腰間正好系著深紫色的劍鞘,而對應此獨特劍鞘的名劍,則是被緩緩抽出來……

「紫雷真君……嘿,真是緣份不淺。」

看見蒼望儀抽出的紫雷真君劍,易龍牙嘴角微揚,道:「那就讓我看看凶眼的厲害吧!」

「候教了!」

恐怕今晚,才是真正的雷火之夜。

四章 雷火之夜 加入書籤
四章 雷火之夜

「噹」

清脆而震撼人心,在雷火雙劍交碰之下,爆出了彷彿連大氣也要為之一抖的清脆音色。

劍身深紫,其柄玄墨,劍闊四指而樣式古老,這就是紫雷真君劍顯眼的特徵,不過儘管這些外在因素應是很容易看到,但在蒼望儀的手中,劍速之快,易龍牙也不能完全看清紫雷真君劍的完貌。

「比想像中能打!」

單純以劍術而言,蒼望儀的劍術也可稱得上出神入化,如果這份能耐是在八年前,易龍牙必定不會把他放過。

「難怪這麼多年,你也可以不使用禍因,這份實力怕連羅青文也能比下去!」

吞火咬炎劍散發出來的寶炎,正跟紫雷真君劍的奇雷作出近距離的撕殺,然而即使寶炎佔於上風,但奇雷卻像抱元守一,一點也不為上風下風所動,堅守於劍身之上。

「我本來就沒有靈器,十二翼時候,我也是憑自己攀升。」

蒼望儀邊說邊發力,把吞火咬炎劍彈開之後,立時揮劍直劈,然而帶著寶炎的吞火咬炎劍卻是迅速的歸位,重新擋下深紫色的劍刃。

霎時之間,隨著交擊聲起,奇雷寶炎登時往外爆射。

「啊,麻煩了。」

看著雷炎相互對抗之威,蒼望儀即時低呼不妙,他一直驅使奇雷僅守劍上,而不讓它盡情外展,本來就為了避免最糟糕的局面,兩人身處的可是寶物庫,靈器也就作罷,但那些名畫珠寶卻是受不到雷火摧殘。

「機會!」

蒼望儀分心,易龍牙登時翻動手腕,巧勁把紫雷真君劍卸到一旁,隨即火紅色的劍刃由下而上,在對手身上留下一道灼熱的劍傷。

「真懂把握時機!」

「嘖,是在說你自己吧!」

雖然蒼望儀是硬受易龍牙一劍,然而正因為這樣,他才能趁機衝出寶物庫之外,至於眼看佔了便宜的易龍牙,從頭至尾都沒有露出喜色,蒼望儀受傷才麻煩。

「不過,我也沒一擊解決他的能耐。」易龍牙暗地裡自嘲。

由寶物庫打到廊道之上,昏暗的廊道不時爆出或紫或紅的閃光,不過更多是兩色一起迸發的混色閃光。

「我的受傷,對你來說,應該會很麻煩吧。」

「哼,你不就是為了要讓我麻煩,才會去取禍因出來嗎!」

殺氣全力開放,易龍牙說著之際,下手可是毫不留情,然而有凶眼之稱的蒼望儀卻夷然無懼。

戾極殺氣他不是第一次遇上,八年之中,他在夢中已不知歷經多少次戾極殺氣的洗禮,現在要說有什麼特別,除了特別有質感外,就再沒其他。

「一般方法,是打不倒你的。」

面對易龍牙的質問,蒼望儀的承認不止用口說,更是用身體來證明,看準時機的把紫雷真君劍後收,好讓身體再受一劍,伴隨鮮血的噴飛,是他那強烈的殺意。

寶珠禍因,並不是隨主人的心意運作,而是依照主人的狀況而運作,主人一旦受傷,它就會解放出相應的力量,而傷得越重,它所釋放的力量則會越強,理論上,禍因能夠釋出一般實力者的巔峰程度,亦即是,跟封印星力魂力後的易龍牙同等級的力量。

跟它相仿的存在,寶珠劫血也是用著同樣的道理運作,不過兩者相比起來的話,劫血顯然可愛得多,它亦不過是隨主人狀態的惡化,而賦予各種特殊現象,但是禍因一旦感受到主人的死亡,卻會以爆炸作為最終除敵手段。

就這點而言,劫血才沒有禍因的危險,而這亦是易龍牙隱瞞眾女的要點,對孫明玉等人來說,她們的確知道劫血的運作方式,然而卻不知禍因是更為惡質的存在。

「還給你!」

禍因的效率是即時性,蒼望儀一旦受傷就即刻釋出力量,在易龍牙難以站避的角度下,得到新生力量的蒼望儀用比剛才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回敬他的對手。

紫雷真君劍劃破衣服告護身罡氣,在易龍牙胸前留下一道足可見血的劍傷。

「獵!」

硬吃一記重擊,易龍牙凶性爆發,強行運劍,斬出一道帶紅光的半月狀的華光流,華光獵影除了再傷著蒼望儀之外,也是順勢把他震飛。

即使有禍因作後臺,不過他這種傷勢所得到的力量,還是追不上現在易龍牙。

「不過,打到最後,他會跟我有相同的力量!」

瞪著視被震飛的對手,易龍牙心中早已有底兒,這場戰鬥,現階段還可稱是易蒼二人的生死決,不過最後一定會演變成易龍牙跟禍因的二度決戰。

「真糟糕。」

嘴巴輕吐出感想,易龍牙頭也沒動,立時朝天橫劍,高舉過頭,先一步封截了蒼望儀自半空落下的攻勢。

「黑暗輪迴!」

劍力瞬息間作出變化,吸引融合,在兩劍不動、零距離之下,蒼望儀有八成劍勁被抽走,再反震自身。

而反震過後,易龍牙身子倏然急轉,在蒼望儀承受自己的劍勁而不能自控時,他已然把握到最佳角度,給予強力的一擊。

「再來!」

蒼望儀的腰側被吞火咬炎劍所傷,鮮血彷彿源源不絕流出時,蒼望儀卻是露出獰笑,紫雷真君劍直刺,同樣在易龍牙的右腰側施以襲擊。

「該死!」

感受到異物入體,易龍牙大驚之下立時後退,蒼望儀不會對自己留手,要是退遲一點的話,他鐵定會把劍橫拖,來個剖腹之刑。

然而易龍牙才剛後退,蒼望儀卻如附骨之蛆,即席跟上去,在廊道之上,雷火雙劍足足拚個十來記猛攻,連堅固的廊道也受不住雷火混合的高歌,牆壁龜裂甚至裂開。

「喝!」

莫看蒼望儀身上掛著兩道重傷,外加跟易龍牙對轟之下的小傷,由反應到力量,比起最佳狀態只強不弱,完全發揮到禍因的能力。

老實說,看著他這副樣子,易龍牙不禁佩服起來,禍因的巨力是用傷勢換取,所以能夠表現出強大的力量還好,但頂著傷勢下,仍可以有抵擋自己的精巧劍術,足夠說明他的意志力有多強悍。

「嘿,想像以外。」

雖說抱持讚想,然而易龍牙的劍術卻不是輕易能擋,看似不經意的斬削,卻往往朝要害攻去,狠辣程度絕不遜色於其主散發出來的殺氣。

一輪急攻,劍身燃火的名劍盪開了紫雷真君劍的護身劍網,在超近距離之下,雷牙.瞬極連牙登時斬出,一連十八記帶雷勁的劍斬全數往蒼望儀身上招呼過去。

「嗚哇!」

強如蒼望儀,在身上各處承受過十八記劍斬也禁住不呼痛,但是這一招落敗,卻明顯增長到他的實力。

「罪煌真訣,七章.煉劍殺獄現!」

「啊!」

瞬間受到十八記重創,蒼望儀卻是頑強得原地不動,更是聚勁回敬易龍牙,凶狠氣息絕不比易龍牙差上多少。

紫雷混上霸絕內氣,易龍牙只感到體內的經脈像開派對一樣鬧翻了,現在他除了難受之外,就是非常難受。

「七成……還差一點,喝!」

沒時間傾聽身體排山倒海傳來的投訴聲,紫雷真君劍可是打著要他性命的氣勢再斬來。

面對深紫色威脅,易龍牙露齒獰笑,宛如旱天之雷的清喝,一手驅策火劍擋下雷劍,另一手則是聚運內氣,強猛一式雷龍怒鳴擊,朝蒼望儀的面門打去。

「啊!好傢伙!」

本應是十拿九穩,然而雷龍怒鳴擊在打中蒼望儀之前,蒼望儀卻是反應快捷的低頭,功聚額角迎上雷拳,雖說會受傷,但這樣總好過脫弱的門面受創。

「再來!」

異口同聲的怒喝,和著額角流下的血絲,蒼望儀固然勇憚,不過易龍牙也打得起勁,瞧他那血絲滿佈的雙目,他的凶性浮現到檯面上。

「無限領域!」

「七章.萬罪撼天陽!」

試想像在一條正處於塞車狀態的雙線公車上,一個強力炸彈在公路自中間爆起的狀況,如果想像不了也沒關係,反正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如果想像到的人,能夠看到這兩個男人的戰鬥,大概會把這場戰鬥比喻成公路炸彈案。

爆炸聲持續放送,不斷考驗著耳膜的承受力,兩把靈劍的奇雷寶炎,曾一度是莫氏夫妻的恩愛見證,不過換轉現在,它們卻像有宿世怨仇,不斷放出異力以求把對方連人帶劍的徹底毀滅。

劍是如此,人更是如此,隨著蒼望儀的傷勢加重,禍因就越是供給他力量,最後終於演變出能徹底對抗易龍牙的巨大力量,面對一位拚命致自己於死地的強者,易龍牙還真的是要豁出去迎擊。

「我需要的就是這種力量,只有這種程度,才能把你徹底打倒!」

「要用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打倒我,別開玩笑!」

「沒關係,我等了八年,為的就是今天!」

說著之際,兩人的劍並沒有閒下來,劍軌持續變換,以不同的路線、刁鑽的角度,攻去需要擊敗的對方身上。

「那真是辛苦了,會把我記住八年!」

「盡量取笑吧!別說八年,就算二十年我也會等,當年你不單止粉碎我的手臂,更粉碎了我的人生!」

雷劍破空,彷彿配台著激烈的劍拚,渾身是傷的蒼望儀一副要把積壓多年的怨氣宣洩出來,激動叫道:「絕對的力量,你想像到當時我的心情嗎!原以為不會倒臺的十二翼,居然被兩個人在一夜間剷除,你知否當時的我,感到自己有多麼渺小!」

「我哪知——道!」

寶炎怒張,易龍牙連罵帶喝的催勁發力,硬是把紫雷真君劍頂回去,帶著殺氣的續說:「不過,我敢說自己才沒偉大到哪兒!」

劍軌不斷改變,由守轉攻,再攻轉守,前一刻才剛擋下攻擊,下一刻已經是把劍鋒遞到人家的頸項。

「這是已擁有力量的風涼話!你的力量,可是粉碎我多年的夢想!」

「真是脆弱的夢想!」

「是你擁有太惡質的力量!自從那一役,我對權力的渴望完全消去,即使得到權力,不過有你這樣的人存在,權力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葬送了我的下半生的人生意義!」

「哼,這算哪門子的理論!你自己放棄夢想,哪有道理要我負上責任!」

雷炎零距離下,又一次引發爆炸,帶著完全不能苟同蒼望儀的理論的表情,易龍牙惡聲道:「不過,你的人生意義在我眼中本來就不怎樣!」

「任何人也有君臨他人之上的夢想!」

「糟糕的是你不能堅持這夢想罷了!」

「所以,原因就是因為你們的出現,十二翼惡夢!」

「可笑!我並不為了破壞你的夢想才行動!」

「你的理由並不是重點,我只看到結果!」

「結果就是你為了原諒自己,而把責任算到我頭上!」

「看來你根本不明白!」

「我剛剛明白你有多固執!」

「嘿,我也剛剛明白到,你這人絕對不適合存在,你擁有的力量太大了!」

「嘿哈哈——這點我絕對同意!」

「那你就歸為塵土吧!」

由近至遠,二人倏然分開,紫雷真君劍朝天一指,蒼望儀只感到血液彷彿到達了沸點,身上的痛楚根本就是興奮的起爆劑,自身傷勢已經九成有餘,雖然不是特意效法什麼公式,然而現在真是到達只有放出必殺一擊才可以的狀況。

現在禍因的力量已經釋出至最大限度,然而力量壓制不到對手,而且以傷勢換力量的缺點也逐漸顯現,失血、意志力削減、體力不支還有反應判斷下降,最重要是身體漸漸不聽指使,禍因的確能供給力量,不過除此之外,它並不會再為主人做什麼。

「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蒼望儀小聲的唸喃,他已經想到易龍牙在打什麼主意,而正因為理解到他的想法,他是決定以最終一擊來搏殺對手,能夠抓緊勝利曙光亦只有這個方法。

「罪煌真訣,秘章.罪現斷人!」

雷霆霹靂,紫雷真君劍凝聚出一個龐大雷球於劍身之上,這一個深紫色雷球內,又隱約看到無數玄墨色的小球相互迫緊爆破、然後又結出新的小黑球,循環不斷。

瞧蒼望儀全力爆發,易龍牙倒抽一口涼氣,他發覺自己雖然聽到聲音,但意識上卻又寧靜得很,心臟也像停下來,就算想刻意感覺明明應該猛烈跳動的心跳聲,卻偏偏感受不到……

「好傢伙,能迫到我這種程度,不小心的話,我應該會死……哼,今次要豪賭了!」

介乎灰黑兩色之間的計都,從背後被抽出,專注蒼望儀的易龍牙,心意一定,立時把把它甩到一旁。

雙手緊握吞火咬炎劍,瞬息之間,劍身吐吞不斷的寶炎就像受到牽引,安定附於劍身而不再吞吐。

與紫雷真君劍相反的現象,不過卻有毫不遜色的威力。寶炎聚結,讓原本已頗為紅亮的劍身更為明亮,儼如蒼天小炎陽之相。

壓縮寶炎過後,獨特的雷線則從紅亮劍身迸發閃動,這一劍,他可是拚上身上兩大絕學滄海殺法和凶星劍訣而成。

「蒼望儀,領教閣下高招!」

眼看蒼望儀衝來,準備已足的易龍牙也放出必殺一擊,寶炎瞬間膨漲成一個規模跟紫雷真君劍的雷球相媲的火球,而火球之內的雷勁正不斷閃動爆炸。

「氣.劍合技,帝式.殲爆無限雷域!」

五章 刀決 加入書籤
五章 刀決

「轟隆」

「呃!」、「咦!」、「小牙嗎?」、「什麼事!」、「龍牙!」

飯廳之內,浩劫之眼的幹部還有入侵者,都聽見下方樓層傳來的巨響,各有各的想法,雖然茫然的佔了大多數,但對於能夠引發出這種能震撼人心的強大壓迫力,知情者都會想到易龍牙身上。

「龍牙,你不會出事吧?」

落力施出重治癒的孫明玉,本來就要分出大半心神照顧剛受傷不久的席悠悠,現在再給巨響吸引,警戒是陷於低位……

「玉姐,妳們小心!」

就在孫明玉出神之際,渾身是傷的周輕慎提弓拉動火弦,毋需實體箭矢之下,無弦貫炎神弓也可以射出具有殺傷力的火炎箭。

「冰霜炮!」

貳式由檔彈炮轉化為藍白色的長炮,彷彿不需要瞄準,莉莎發揮其可怕的狙擊的能力,把高速運動的火炎箭給轟下來。

「抱歉,莉莎!」

在道歉同時,孫明玉斜眼一瞪,給周輕慎來了連續的爆炸洗禮,雖說配上靈器的他能以一敵二,不過戰至現在,他已是處於下風,就算難得孫明玉暫時不能出面參戰,但單靠莉莎一人已逐漸把他迫入絕境。

「嘖!這些女生到底是什麼玩意!」

受到難以迴避的爆炸襲擊,周輕慎只是一股勁的抱怨,不,在沒意義的抱怨中間,他一手持弓,另一手卻是伸及破爛上衣的口袋內,苦思著什麼。


「龍君……啊!」

為著那強大聲響而分心的不止孫明玉,不過雪櫻倒是及時回神,雖然菲娜偶然能抽身助她脫險,但是面對比鮑應天更強的二老闆悲閻羅,單憑許清清跟奈華爾根本就不夠格戰鬥,即使算多個菲娜進去,悲閻羅仍是壓倒性的強。

這樣的狀況,菲娜自然沒辦法自己抽身幫助雪櫻。

這樣聽起來或者有人覺得很奇怪,因為就算在戰中的三女也覺得奇怪,面對組織的崩壞危機,悲閻羅的態度卻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不時把注意力分到姬月華那兒,而讓菲娜驚訝的是,悲閻羅所用的可是……

「哀月夢難圓!」

「居然是太陰清月拳法!」

看著自己的皇家之刃明明攻到他眼前,不過一雙拳頭用著空手入白刃的形式,轟擊之芒兩側,瞬間把刃芒的力量完全吞噬,這份能耐猶在姬月華之上。

菲娜不能全面助戰,其他人也忙得亂糟糟,面對倉島景人,雪櫻的局面實在算不上好,尚幸雪櫻流刀術有著絕對克制倉島流刀術的特點,先不論這特點能維持多久,但是戰況因此而有了明顯轉變是事實。

「晝光……嘖!」

勉強抵擋住東瀛刀的進迫,不過想反擊之時,倉島景人卻只能運用陰刀襲。

四季刀被封,雙界刀又會招來可怕反殺,瞬幻斬又未修成,更不消說只傳當主的裡奧義,現在倉島景人是打得縛手縛腳,只憑雪櫻還無法克制的三日刀作為主力。

「現在妳還可以回頭,快點給我回復,快把以前那個純潔的雪櫻還給我!」

「倉島景人,給你一個警告,第一單純的我已被你殺死,第二……」

聽著倉島景人的勸誘,雪櫻只感到一陣噁心,苦戰中途,還要聽到這種說話,如果換作是姬月華的話,大概會稱之為卑鄙的音波攻擊。

雖說形容有不同,只是看雪櫻的表情,評語也大概差不多,怒道:「……我從來不屬於你!」

「八歲那年,我已從清人那兒把妳接過來!」

「你只是殺害我父親!」

「結果一樣!」

「你的廢話,我已經聽夠了!」

傾注於龐大的思念,雙界刀跟反殺.逢魔時刻再次碰頭,不過就在這緊張時刻,一股足以凌駕於場中各人的壓迫感再次攻來,並不像只是剛才那般震撼人心,今次的壓迫力可是讓這些實力者的直覺都響起警報,不管敏銳抑或遲鈍,無一例外都是感到強大的生命威脅。

「啊——這種力量!」

彷彿跟許清清等人鬧著玩的悲閻羅,是場中最能分心兼顧其他的人,雙手左右開弓,就像太陽穴各生出一隻眼睛,不用察看即擋下來自兩側的襲擊,右臂擋下刃芒,左手則是牢牢抓住鋒銳的匕首。

「突破臨界點嗎?」

悲閻羅就像認出這股壓迫力,深藏於面具下的表情是倏然緊張起來,而就在他狐疑自己的判斷之時,一度離去的鮑應天忽然自破洞那處回來,應說他由那處離開,才由該處回來,還是說他只是純粹方便?

大概是後者吧。

因為他的狀況並不能說輕鬆,體力耗得七七八八的秦希怡沒有放過他,拖著嘴角帶血的艾露詩飛回飯廳後,賈桂心亦趕回來,雖然面對鮑應天是很難應付,本應沒有勝算的她們,倒是因為理卡及時助戰,把戰況扭轉回來。

話說回來,四女戰一人卻沒把人打倒,這就有點對不起飯廳中作戰的同伴吧?還是說鮑應天真的這麼強悍?

「鮑老?」

看著鮑應天回來,悲閻羅沉穩的聲調沒透出喜悅,想想也對,看著一名年過七十的老翁站立不穩,身上帶傷又喘著大氣的狼狽模樣,應該不會有安慰作用吧?

有點要說清楚,鮑應天的站充不穩未必跟狀態有關係,因為自下方傳來的震度足夠使三樓的地板搖晃作響。

「悲閻羅,我們需要聯手!大老闆,他已經被那個小鬼打倒!」

老實說,這種會打擊士氣的消氣不應該這樣大聲,只是現況不容他多作考慮,葵花居跟特戰二隊聞言後,自是高興,反之諸位浩劫之眼的老闆,都是為此愕然。

如果說有誰不受這消息影響,大概是全心全意投入戰鬥的倉島景人,他跟雪櫻的戰鬥幾乎在飯廳開出一個僅屬於他們二人的小天地……當然這個小天地可用煉獄、地獄這類名詞替換。

「那還真是不得了!」

悲閻羅聽見消息,手腳比剛才變得更為俐落,抓握匕首的手猛力往後一揮,把許清清整個人往後甩去,然後朝鮑應天的前去。

「別讓他們跑到一起!」

被甩開的中途,許清清倒是能夠下著清晰的指示,鮑應天只是行動不便,如果讓高深莫測的悲閻羅為他護法,她不敢想像自己等人會不會有勝機,重力使的重力法約可是擁有廣域攻擊的特點。

也許到時,又要勞煩那個人出面才行。

剎那間,她不由得憶起凶獸林的尾聲,那個獨挑熊象群,又再殺敗巨三眼獅的易龍牙。

當然,場中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讓二、四老闆一起會有什麼後果,連菲娜也可以想像出來,在指示下著之前,已經有人嘗試阻截,不過悲閻羅的速度卻如疾電流星,身影極速劃過半過飯廳,無人能阻!

悲閻羅有多少實力,鮑應天肯定比許清清等人更清楚,安心之下,兩拳相撞,他準備用上狠招要一次過葬送飯廳的各女。

不能否認,腳底下傳來的震撼應是源自禍因,雖然與傳言的威力有點偏差、蒼望儀也沒說清楚,但從文獻看來,禍因突破臨界點的爆炸是沒有聲音,所以再這樣下去拖拖拉拉下去,是相當危險的事。

「逃跑之前,我們要為大老闆報仇!」

「嗯!」

就在鮑應天喊說過後,悲閻羅也來到他身旁,兩手一揮化作鋼牆鐵壁,把從旁來襲的秦希怡跟理卡都震得老遠,眨眼間,把最能威脅到鮑應天的兩個因素掃除。

「不愧為二老……什麼!」

眼看悲閻羅出手迫退二女,鮑應天還在讚揚中途,卻想不到悲閻羅的攻勢不歇,對準自己的胸口擊來,前入後出,耳邊甚至聽見那清脆的斷骨聲。

「咦!」、「哇咧——搞什麼鬼!」

別說當事人,就連緊張著二人匯合後的孫明玉等人,復仇心熾熱的周輕慎和拜仰樹都是把這個景象嚇到,本應是自己人的悲閻羅,居然突襲自己的戰友。

「悲閻羅……」

不知道鮑應天想說什麼,悲閻羅是下重手,可歸為一擊致命的強度,傷疲交煎的鮑應天根本撐不過去,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張流淚的悲傷面具,茫然地唸著對方的名字,便是慘死過去。

……

……

行動靜止、看著悲閻羅的手段,場中是陷入一個奇妙的沉默氣氛,連倉島家的兩人也愕住,半晌,就像被人摑了兩巴掌而醒來似的,周輕慎急道:「你到底搞什麼鬼,悲閻羅!」

「你發什麼瘋!」

接下周輕慎的話,是滿臉怒容的拜仰樹。

然而被憤怒地質問,悲閻羅卻以冷漠得出奇的語調,說道:「既然大老闆玩完,我也沒留下來的必要,報仇什麼的,你們就自便好了,我不想被禍因……」

說到這兒,各人都可從他語氣中聽出「有點奇怪喔!」這種感覺,然而他本人把話打住後就沒再說下去,僅僅看了某人一眼,便是朝破洞跳去。

「有緣再見,姬月華。」臨離開前,他倒是留下一句意思難猜的話語。

眉頭皺起,咬著下唇,聽到他的留言,姬月華只是臉色鐵青,心中唸道:「我沒跟你作過自我介紹啊!」

死了一個又跑了一個,撇開倉島景人不管,堂堂一個浩劫之眼,現在只靠兩位幹部充撐場面,雖然明顯不夠看頭,但深悉被迫進死路的二人,除了懷著茫然和訝異外,更大量是憎恨。

一心來集會商量莫氏夫婦問題,來到抵達大宅後,卻知曉浩劫之眼被政府狙擊,接下來是受襲,不過受襲到中途,主事人的大老闆又有不尋常舉動,最後還在看不到的地方死掉,更好像起動了傳言中的禍因,而彷彿這樣也不夠戲劇化,最後更由悲閻羅來個完美的畫龍點睛。

「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

拜仰樹不是特別聰慧,也不是機靈一類,對於短短兩小時內的急遽變化,他已是放棄搞清楚,靈器無端受到抑制,不能完全主導戰鬥,到現在強敵環伺,同伴卻只存比自己還要弱的周輕慎。想來想去,他是把煩躁都轉換成憤怒,然後全數傾注到各女身上。

「一切都是因為這些女人!」

如果不是這次襲擊,我才不會陷入這種突變——某程度,這是正確的想法

「豁出去了!」

哪管得現在大宅是陷入詭異的局面,拜仰樹從懷裡取出一個密封小瓶,在外人沒法窺知內裡裝載什麼時,他就是把小瓶弄開,放到嘴巴仰首,豪邁地服下了當中的東西。

「妳們這些母的,給我來……呃!」

「如你所願!」

拜仰樹要服下禁藥的決定,或許不是全錯,但小小的錯處足夠要掉他的性命。

強敵環伺之下,聰明的話,他應像周輕慎那般,不是執著勝負,而且還是一場擺明沒得打的戰鬥,而是選擇逃走,他在服藥同時,已判定自己死刑。

凌素清、斯麗亞還有許清清和姬月華,早已把他鎖定,哪怕一個細微動作都足可要他的命。

拜仰樹被圍攻瞬殺,周輕慎眼角瞄到他豁出去時,早已經知道他的死亡,所以雖說心痛,但亦只是心痛罷了,不影響他的行動。

周輕慎的反應奇快,本來就沒法追上他,只是當他成功迫近門口之前,天花板和地板卻像跟他作對一般,在他眼前證明地心吸力這個真理。

由龜裂到碎裂,承受不到震動,天花板分裂成石碎的往下掉去,而正好一塊大石碎是落到他的面前,把「逃生門」封住。

「周輕慎,你跑不掉的!」

莉莎並不是單純恫嚇,貳式已然轉化為陽電子炮,距離連五百米也沒有,以她的狙擊能力,這一擊足夠命中目標。

就像老早套定夾擊,右腿幾乎被完全轟掉的周輕慎,先被賈桂心打掉愛弓,再給秦希怡和理卡各扣一臂,強行把他生擒下來。

「可惡!妳們……呃!」

周輕慎不是沒有反抗,但雙手被制之下,賈桂心續用重手法把他打暈,好方便把他打包回去。

當然,現場環境並不是單純針對周輕慎才惡劣,他因落石遭到生擒,眾女也是為落石頭痛,這座大宅不能再撐下去的共識瞬間傳達到眾女的心坎。

天花板承受不了,那承受掉落石塊的地板就更是崩壞得厲害,有很多立足點都已掉到二樓那處,然後又加速二樓的地板崩壞。

「不能再留下這兒!」

不知是誰的發言,不過卻博得眾女點頭贊同。

「由那破洞跳出去吧!」姬月華指住鮑應天出入的破洞喊說。

「不行,那是前去露天庭園!」秦希怡可以肯定的反駁。

「從另一邊開路。」

得重治癒救助,席悠悠現在倒是能自由活動,不過蒼白的臉孔一如往常冷靜,淡淡說著,身上似乎沒受過傷。

「啊,好一個風鈴草提議!」

席悠悠點頭道:「好一個有趣讚美,我收下了。」

真虧她這時候,可以反應莉莎隨口讚美,之不過她的方法也的確是值得一讚,既然破洞是通向露天庭園,那麼反方向就是通向大宅外邊,坐言起行,她們這些人當中,才不缺爆破人物,鋼牆都能給炸破,更何況區區混凝土什麼的牆壁。

「很好,那就快撤……啊!」

新的破洞可以望及大宅外的一片綠景,不過一行人撤得七七八八時,孫明玉卻像發覺什麼,扭頭一看,才驚覺雪櫻在飯廳另一頭,跟倉島景人進行著殊死戰。

「雪櫻!我們要撤退啊!」

驚覺的人不止孫明玉,菲娜也是其中之一,看見雪櫻一副誓要斬殺倉島景人的模樣,半絲逃走的打算也沒有,菲娜可是急得叫出來……是的,只能用叫。

偌大的飯廳,東西盡頭之距足有四百多米,而身在東側盡頭(一行人侵入飯廳的方向)的孫明玉等人,跟身在西側盡頭(大碎石封住門口的一邊)的雪櫻,中間有著長三百米以上的長溝。

「妳們別管我,這場戰鬥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逃!我很快會逃出去,妳們先逃!」

莫說有難以逾越的長溝,就算飯廳仍完好無缺,她也不打算離開,倉島景人就在眼前,她不容許自己再次背對著他逃跑。

「雪櫻,別傻了!現在很危險的!」

賈桂心加入勸說,但不知是聽不見,還是刻意不理會,久久都沒給反應,霎時間,三女很難把已逃至樹林處的秦希怡喚回來,沒輒之下,她們只能迫切的無奈相視。

「雪櫻,現在不要使性子!」

儘管心底是這樣想著,不過眼見雪櫻似是被倉島景人迫得連喘口氣的時機也沒有,理智是很直接告訴她,她即使有離開念頭也不可能。

「雪櫻……真是的,那樣倔強!」

「明玉?」

菲娜跟賈桂心都是喚著她。

「我們先撤到外邊重整戰力!」

「但是……」

聽見孫明玉說要撤,菲娜本想勸說什麼,但賈桂心卻適時搭著她肩頭搖頭,問道:「我們現在除了喊加油之外,還可以做什麼?」

問題乍出,菲娜已是明白過來,本想提出的反對票立時轉作棄權票。

「雪櫻,我們先撤!答應我,要繼續撐下去,我們很快回來!」

好像怕她會不知道自己在說話,孫明玉往著彼岸喊叫同時,是把雪櫻的身體鎖入範圍,三百多米的距離,還能勉強分辨二人,喊叫同時,打了一個響指。

「撤!」

贈過禮物,孫明玉立時跳出破洞,然後是賈桂心,而當菲娜臨離開前,正好聽見雪櫻用著急遽的語調,雖然聽不清楚,不過某個字眼,她是能夠肯定,跳離破洞前,大喊道:「雪櫻,約定了!約定要一起回去!」

「是的,這是約定,我才不會死在這兒,我要回去!」

當菲娜也撤出後,伴隨隆隆的大宅悲鳴聲,飯廳就只有響亮而聲聲分明的金鐵交鐵聲。

「不可能,妳只有兩條路一是回東瀛,又或者是前去地獄!」

雪櫻跟同伴們的對話,倉島景人也是聽著。

「別開玩笑!」

「只有回去東瀛,妳才會變回以前那樣!雪櫻,妳為什麼不明白我對妳的苦心,難道妳就這麼想死!」

雪櫻用上別流派刀術固然可惡,但是多次交手下來,發覺她的刀術雖是自成一恪,卻仍有著倉島流刀術的基礎,他反而能勉強接受下來。

不過他的好意,打從開始就不會影響兩人的關係。

「不是想死,而是不能容忍你!在我眼中,你是連切腹也沒資格的畜生!」

「什麼!」

握著透發白氣的凝雪縱劈,倉島景人可算是大意,也許在他眼中,孫明玉並沒有作過什麼,也的確,她們三個女人走後,雪櫻並沒有什麼特別,除了這一刻之外,即使接受了也極力隱藏,雪櫻正正是為了這一刻。

重祈禳讓她得到足以抗衡倉島景人的力量,有這一個已經瞬間足夠,高手過招,小小的失誤也足以致命。

在倉島景人的縱劈過來時,她可是用上愛刀硬擋,而在下一刻,她即空出一手抽出腰間刀鞘,對準倉島景人右肩頭狠狠地劈下。

「給我碎!」

刀鞘哪能承受巨力,當刀勁貫於其中已是摧毀了它的半條命,再拚上人體堅硬的骨頭,刀鞘登時爆碎,不過以刀鞘為代價換來的是,倉島景人的肩頭是被擊至粉碎性骨折。

「糟!」

痛楚是很糟糕,不過令倉島景人禁不住脫口低糟,卻是深悉自己的處境,這種時候被廢掉一手,就等於把性命交到雪櫻手上,骨頭傳來的異聲的剎那,就像囚犯聽見法官宣判自己有罪時的聲音。

「你完了!」

在倉島景人不能反應之下,正櫻給了他狠狠的一刀、兩刀、三刀,一連三刀在倉島景人刻下難以磨滅的痕跡,把他的生命之火打進極寒的冰窘之中。

「怎、怎可能會輸……輸得這樣難看……哇咳咳咳!」

「我已說過,我已不是以前的雪櫻!」

倉島景人單膝跪地的咳血時,一道混和血紅的銀光送到他的脖子旁,抬頭看著身上衣服都打得破破爛爛,白嫩肌膚也有多道血傷的姪女,倉島景人可是看傻了眼,良久,再次低頭的道:「不應該留手……嗎!」

倉島景人跟雪櫻的戰鬥,如果雙方都是認真的話,前者是有相當大的勝機,但他為著雪櫻的種種變化而失掉冷靜,最後更想「循循善誘」,這種拖拖拉拉態度,正是他落敗的原因。

不過,雪櫻的努力也是佔有很大功勞,望住她那雙由戰鬥開始,就沒動搖過的堅定眼神,倉島景人帶著痛苦的低唸:「真的變了……我應該早點發現才對……嘿哈哈!」

「別笑,我沒時間陪你發瘋!我再問一次,你殺害父親,迫害我跟母親,就真的只是因為自己的變態嗎!」

「哼,我才不是變態……算了,隨妳怎說,反正沒人能明白我的感受……早知如此,我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到妳身上……我應該選擇雪乃才對……」

「雪……乃?妳怎會知道這個名字!」

眼看快要大仇得報,雪櫻本來只想要個最後答案罷了,但是當聽到他提到雪乃這名字,立時雞皮疙瘩,打了一個寒顫,這不應該是他能知道的名字……

「啊——這名字有什麼特別嗎……算了,我也不管了……早知道我應該選擇陪她……嘿哈哈……」

就像想到什麼而自嘲,倉島景人根本不理解雪櫻的驚訝。

「別笑,我問你!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妹妹的名字!」

正確來說,是不應該存在的妹妹才對。

「是姊妹同心嗎……妳竟然知道她……是異父同母的關係嗎……」

「異父同母……你對母親做了什麼,當年你明明是……」

冷汗不斷滲出,雪櫻感覺到心跳是快了好幾拍,當年逃走時,她就是親眼看著母親被追擊的倉島景人斬傷,這也是她多年沒回去東瀛的原因……她的母親應該是死掉才對。

就像發覺到什麼好玩,倉島景人察覺到雪櫻的難看臉色,惡質的笑道:「我把她救回來,本來想用她當人質……可惜之後,妳居然離開東瀛……不過這樣也好,不然就保不住雪乃……」

看著雪櫻愈益蒼白的臉色,就像得到什麼天大的喜悅,倉島景人索性把話挑明,道:「雪乃是妳的異父同母的妹妹……今年剛好十一歲……跟妳一樣是個可愛的小女孩。」

「妳到底對母親作了什麼!」

「……嘿嘿……」

沒有回答,倉島景人只是發出怪笑,不過已夠雪櫻心寒,其實就算不問,她也明白是什麼一回事,倉島景人曾多次強暴她的母親,雖然他的重點始終是自己,不過就結果而言……

「母親跟……跟雪……母親跟雪乃,她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東瀛刀緊貼住脖子,但倉島景人卻擺出一副「就是要讓妳發怒」的樣子,笑道:「明日菜已經死了,至於雪乃……我不會告訴妳,我不會讓妳搶走她……嘿哈哈!」

「你這畜生!」

「罵吧!再多罵我,變不變質也好,盡情的罵我!人渣也好、變態也好,就算我死了,妳還會記住我就很足夠,嘿哈哈,我不會告訴妳,雪乃到底在哪兒!」

就像迴光返照一樣,倉島景人居然以傷者身份,反迫逼著雪櫻。

「混蛋,快說出來!」

看著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樣,雪櫻的東瀛刀真是往脖子方向遞去,不過對於已經豁出去的倉島景人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威脅,道:「我就是不說,我就要妳恨我!」

倉島景人這傢伙有多變態,雪櫻很清楚,從他那洋洋得意的眼神中,雪櫻讀得出其中的固執,就算把他的嘴撕掉,也不會把實情說出來。

「畜生!你不說的話,我不會讓你死得輕鬆!」

「是喔!」

「快說!到底那個雪……雪乃,她在哪兒!」

「偏不告訴妳!」

「……可惡!」

看著倉島景人那堅決不說的模樣,雪櫻終是忍不住猛然揮刀,東瀛刀的刀軌往下一拖,即時在殘軀身上多添傷痕。

「嗄——斬得好,妳越恨我越好,快斬多幾刀也可以,我就是不會說!」

「別以為我不敢!」

「嗚哇!嗄……再斬、再斬,想怎樣虐殺我也可以,但別指望有雪乃的消息!」

「你真的以為……」

被言語所激怒,雪櫻真的是出於折磨而無意義地斬傷倉島景人,已然斷定眼前的變態傢伙是真的要讓自己惱恨他一輩子,雪櫻本是失掉冷靜,想把他亂刀斬死,但偏偏……

「虐殺!」

六章 黑暗 加入書籤
六章 黑暗

大宅在搖晃,而雪櫻的內心亦生出劇震,眼看倉島景人那配得上「淒慘」二字的身軀,她不禁問著自己到底作了什麼蠢事。

「……我不想認同那種事!」

頃刻,腦海閃過她自己曾說過的話。

那一個夜晚,她是對著那個人如此說著,然而回看自己的手段,倉島景人那渾身是血的淒慘模樣,可是由她一手造成。

「鳴——怎麼不動手,妳不是想知雪乃的事嗎?」

沙啞的聲音中,混和惹人怨的氣息。

「給我住嘴!」

「想我住嘴,就把舌頭斬掉吧!」

「你!」

很難相信會有人這種自殘的要求,但感到離死不遠的倉島景人,卻實實在在遵從享樂本能,漠視身體的痛苦,只管追求雪櫻那混雜仇恨、苦惱和害怕的眼神。

與其說他惡質,其實說他自我中心更為正確。

只是不管他是怎樣的人,雪櫻都不會姑息他,尤其現在還氣惱交纏,每每聽著他喊雪乃什麼的,她大有亂刀分屍,讓他受盡痛苦而死的衝動。

「為什麼世界會有這種畜生!」

用畜生、變態來形容自己的伯父,她是完全不會介意,不過對於為什麼會有這種畜生存在於世,她是真的很納悶,目露凶光,也不顧倉島景人會臨死反撲,破綻大露的把東瀛刀高舉。

伴隨著切風之聲,倉島景人本是獰笑的等待著,然而眼看東瀛刀快要斬上自己時,那銳利的刀鋒卻是在他已粉碎的肩頭上停下。

「妳?」

今次可輪到倉島景人意外,見著姪女一副想把自己斬成肉醬的凶相,連握刀的雙手也因為生氣而顫動,不過她就是咬著下唇,把這一刀止住,似在壓抑什麼,惡聲的說道:「我不會再讓你稱心如意,就算你是人渣也好!」

「妳就打算一刀了結我,妳不會認為這是便宜我嗎?妳的父母,甚至妹妹都……」

說到這兒,一陣寒風掠過,倉島景人瀏海的髮絲,頓時被切斷。

「我不會像你這樣惡質,要殺就殺,我不會折磨人……如果我也犯下錯誤,就不成了!」

「嗄?」

「為了他,我是不能跟他一樣犯錯!」

「他……哪個他?」

倉島景人一直都覺得她是注視著自己,但是此刻的雪櫻,眼睛就算反映出自己的臉孔,然而她的心思卻已不在自己的身上,這是讓他突兀憤怒的事!

「妳是認識了什麼野男人!」

儘管雪櫻已表明,自己不是他的誰,但他早已認定雪櫻是自己的女人。

他不容許雪櫻會用那種柔和的眼神去想念其他男人,不過雪櫻不可能聽從他的要求,很老實的道:「在我心目中,一個比你更加重要的人!」

「胡說!」

「別再沾污凝雪!」

銀白色的長刃化作一道銀芒,勝負剎那間就得出來。

「終於都結束了。」

倉島景人身亡倒地,雪櫻活像脫力的坐下來,看著已離開倉島景人,斜插於地的凝雪,心情只能用無奈來形容。

比起親手誅殺倉島景人的快意,憶想起手握凝雪的父親,還有慈祥的母親,她的無奈悲痛要來得強烈,哪怕手刃始作俑者,無奈仍是壓倒性的大。

「父親、母親,請你們安息吧。」

伸手抓住凝雪,可謂百般滋味在心頭,然而在她帶著這種心情站起來時,雙手握刀的她終於要面對一個事實,截止剛才,還在戰鬥的她並不留心,甚至是習慣下來,但回神過來,她才發覺自己不應該去習慣這種場面……

照亮四周的已不再是燈光,而是熊熊燃燒的火光,而且爆炸聲響在地板搖晃之間仍不時傳來,映入眼廉的盡是一片火海——一片沒有退路的火海。

「糟糕。」

流露出相應於臉上的緊張情緒,她先是跑到被大石塊封住的門口之前,然後又跑到長溝那兒,門口被封固然用不到,而從長溝下望,那是比這個飯廳還要嚴重和激烈的火海,下望之際,她更是看到往上炸起的爆風,黑長的髮絲,也因此沾到一些火屑。

看到這種場景,她會脫口低唸糟糕,也算是很正常的反應,換個角度想,飯廳變成這樣也有十多分鐘,一直沒發覺的她,還真是把心力全投到戰鬥之中。戰鬥中途,她只是有周遭起火和大宅有爆炸發生的簡單概念而已。

「那只有開……呃!」

沒有正常逃生手段,雪櫻倒是想從牆壁處開路,但是才剛舉刀,刀勁也未凝聚,她已經咳出血絲,即使成為勝利者,不過戰鬥已經讓她透支,才稍稍催谷,除咳血之外,她也感到一定程度的暈眩。

「不可以硬來!」

這是她的直覺,也是經驗告訴她,現在僅僅是稍微暈眩,不過再嚴重一點,先是會看不清眼前景物,然後失去知覺,現在最不能承受的結果,這個時候,寧願行動力被限制,也總好過失去意識。

「現在,只能等玉姐回來,沒錯,現在是盡快回復體力才可以。」

對於葵花居等人,她是抱有百份百信賴,然而當她想著休息而把雙刀插進地板之時,連坐的姿勢也沒有,雙刀所插之處倏然生出裂紋,而且急速向外擴散,在雪櫻暗呼不妙時,裂紋已是蔓延到雪櫻所不能躲避的距離,在詭異的聲響下,她身處的地方,即化作一塊又一塊的石塊,往二樓的砸下。

「站不住!」

想像到接下會發生什麼事,雪櫻也沒進行多餘的迴避動作,在雙腳懸空落下時,盡力的把握自己身體,不能失去平衡,更要防範隨自己落下的凶器。

「隆」

巨聲響起,雪櫻著地的剎那,可是朝一旁揮刀,雖然雙腿在發麻,不過她沒空管這些,上面壓來的石塊,隨時可要掉她的命。

「什麼!」

雙臂沒承受到預想中的衝擊,當凝雪碰上石塊時,她所站立的二樓地板也因為落石而崩壞。

「直落地下!」

二樓下面就是地下,如果是照這樣發展,倒是方便到逃跑,易龍牙蠻擅於這種逃跑方式,自行製造捷徑,然而雪櫻想像著也許這是一個契機時,卻很快判定這是自己的幻想,因為即使是地下,現在也是下陷崩潰……

「胡說!」

越過火海所達之所,可是一片漆黑的地方,落下中的雪櫻自能眼睜睜看著,地下這層數由趨近自己,到遠離自己,不消片刻,落下中的只能抬頭才可看到地下這層數。

「嘖!」

被漆黑的地洞所吞噬,雪櫻只感到一陣頭痛,她的夜視力是比常人要強,但也只是強那麼一點,她根本看不到自己離盡頭有多遠,也許下一刻就會撞上實地、又或者三十分鐘後才會著地,而不管是哪種,沒法子確認距離等同不能作對衝擊準備,對於透支又受傷的她來說,才不是好事。

「賭下去了!」

反手把東瀛刀全力往下擲去,為了確認距離,她不得不這樣對待愛刀。

當愛刀脫手,雪櫻是很希望即席有音訊回,要不然,下次是會犧牲凝雪。

「拜託!」

彷彿回應她到的祈願,片刻,在噪音之中,她是聽到那差點被淹蓋的微響,東瀛刀的刀柄撞上硬物而引發的非清脆聲響。

「要來了!」

距離很近,幾乎在她作出對衝擊準備時,她已著地下來,在雙腳觸及實體一瞬間,她忍著痛楚,往前傾去,雙手交叉的置在頭頂,在地上連翻好幾圈,在卸除衝擊力同時也遠離落石的地點。

「哇呃!」

控制不住翻滾,雪櫻的背部在不知撞上什麼硬物後才停下翻滾,雖說很痛,不過止住她的硬物,就像是牆壁那樣的光滑平面倒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以剛才的速度撞上尖銳物,就算有姬月華的護身罡氣,也會給刺破。

「咳咳,這是哪兒,離地面有點距離。」

雪櫻抬頭看著泛著紅光的破洞,可直接的肯定——不可能跳回地面。

「對了,我的刀……不要!」

推測過距離後,她是想到愛刀,雙目逐漸習慣黑暗又有火光作支援,她勉強看到自己的愛刀正泛映火炎的紅光,可憐兮兮地平躺於地,然而因看到愛刀才安心半秒,那些一直落下石塊,就像源源,不絕似的由上空砸來,安心的下一刻是痛心,大量落石的砸下,足可堆成一座小山,而她的愛刀正好是這座小山底下。

欲哭無淚,看著伴隨自己多年的愛刀被石塊活埋,她登時結舌眩目,驅使還在抗議的雙腿來到小山前,想看看有沒有空隙可鑽入時,不過一度停下的石塊又是落下,彷彿要斷絕她的希望,落石之多,除了加大小山的基座外,還是高得把洞口都塞住。

起初還處於逃難狀態的雪櫻是不覺什麼,然而當她呆望小山良久,從失去愛刀的打擊回神過來後,一股涼意立時吹過她的心田。

「咕」

不自然的聲音,由她的喉間發出,失掉光源又看不清四周的狀況,即使理性再告訴自己現在不應該,但恐懼感卻讓她雙腿發軟。

「不、不對、現在……現在不是害怕的時……」

怕黑怕鬼,可是困擾她已久的弱點,如果理性能夠控制,她才不用煩惱,可想而之,她的結巴自言是起不了作用。

「不、不成,要冷靜……要冷靜!」

呼吸急促起來,雪櫻按著自己嘴巴,歇斯底里地不斷唸著冷靜。

「這樣下去不行,不能再呆在這兒,不可能!」

自己能在一片漆黑環境呆多久,她不知道,但心跳和呼吸都急促起來,已經說明狀況有多糟糕,現在是「有點兒」歇斯底里而已,但再找不到光源,她大概會無意義的大喊大叫,幸運的話,失去意識算是好事,不然一直保持清醒的話,她會漸漸被黑暗迫瘋。

「我記得應該沒掉過……應該……有了!」

就像一個探險家終於找到稀世珍寶一般,她在身上掏出手機,彩色螢幕發出微弱光芒,雖然不能充當手電筒,但是總好過什麼也有。

如果說世界有誰能瞭解賣火柴的女孩的心情,她可說其中之一。

右手握刀,左手則是手機,項著這兩件能夠給予她勇氣之物,她勉強止住不斷膨脹的恐懼,在昏暗……不,在漆黑環境下,強行覓路。

「雪櫻,要加油,現在沒時間害怕,這世上沒有鬼怪,黑暗也沒什麼大不了……哇!」

理性防禦脆弱得不行,當她提步摸黑往前時,背後的小山傳來一些石塊移動的聲響,她已嚇得冷汗直,整個人變得敏感起來。

驚呼過後,她雖然感到屈辱,不過她沒空怪責自己,只能盡最大努力去想其他事,諸如自己身處什麼地方,又或者孫明玉等人,不過任她再努力,來自黑暗的壓力仍是持續膨脹,沒辦法遺忘自己身處黑暗此一事實。

「呼……嗄……吁……」

沉重的呼吸聲由嘴巴和鼻腔輪流發出,失血帶傷,本來就會讓人體溫降低,加上心理影響,雪櫻只知道自己現在很冷,連帶呼吸這種本能也像需要到莫大的氣力才能進行,胸口的窒悶彷彿刺激到心臟,心跳率持續向上攀升。

四周一片漆黑,把手盡量往前伸去,就是她的視力極限,手機的螢幕光只是發亮,並不能用在照明上面,寂靜的不明空間中,配上背後總是突如其來的聲響,儘管時間根本過得不久,不過她本人卻像走了兩個小時以上的感覺。

「不要、不要!我快受不了,我要更多的光!」

「好辛苦、好可怕……可惡!給我出口,給我出口……哇!」

壓力越大,腳步亦急速起來,當雪櫻似跑非跑的往前走著之間,在漆黑的環境中,她的右腳是踢到一件非常堅硬的物體,不痛不癢,然而這番突然變故,仍是嚇得她低叫出來。

不是因為她夠冷靜,只是驚嚇過度,她沒辦法準確控制音調,她本來是想尖叫出來。

「什、什麼東西!」

無意義的激動質問下,凝雪立時往前砍去,不過這把鋒銳的東瀛刀居然被彈飛,剛才那一刀雖沒有凝聚大量刀勁,但尋常的東西,應該沒能耐把它彈飛。

「什麼東西?」

相同的問題再現,只是因為意外關係,她反而冷靜不少,重新擺出迎敵架式,良久,前方久久都沒動作,她的疑問就更甚,以握著手機的左手緩緩地向前伸去,硬物沒有抗拒她的侵犯。

左手觸及到硬物時,雪櫻的確是繃緊起來,不過見著沒有任何反應,才略為安心,借著手機的螢幕光,她可以看到硬物是一件東西,而不是牆壁之類,不過這樣粗略一看,她卻有種熟悉的感覺,越是調查硬物,熟悉感越重,然後就像靈光一閃,她頓時露出訝色。

摸出硬物輪廓,就算顏色不同,但她敢肯定這硬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怎可能!這是……計都!」

小退一步,視力完全集中到那一件物體上面,勉強之下,她是看到計都的大劍外型,哪怕不再是灰色,而是介於灰黑兩色之間,但她敢說這是屬於易龍牙的計都。

宛如深藏於地底迷宮深處,等候強者到來的孤高魔劍,以仰角六十五度插於地上,本應被封的龐大力量緩緩地向外洩露,雖則雪櫻沒辦法清楚感受到,但武人直覺卻告訴她,她眼前之物是需要重視。

「這是計都,怎會在這兒!」

一旦看到計都,雪櫻倒是把恐懼丟到一旁晾著,就她所知,易龍牙與計都幾乎是形影不離,就連今次的行動也是,而當她說到這點,那一個人該不會也在附近的想法,登時佔據了她所有思緒。

「他沒可能把它丟掉,更不會遺失它!那麼說……」

嚥下唾液,雪櫻呆望著計都,這是她第一次能這樣看計都,不,應該是說,她是第一次因為計都生出奇怪的感想。

孤寂的魔劍、只為殺與破壞的凶劍,然而卻是跟隨擁有相同特質的主人為捍衛和平而戰,看著如此,劍與那一個人的印象出奇地融和。

呆望之後是行動,手機的帶子套至手腕的位置,而左手則是往前伸去,懷著各種思想的她,有著需要握劍的覺悟,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眼前的凶劍,能夠給予她所想的東西。

「聽著,計都是很危險,別把定當玩具。」

言猶在耳,那一個人的告誡她不會忘記,只是……

「現在不能管得那麼多吧。」

如此低語,雪櫻的左手放到劍柄,隨即握起,剎那之間,號稱凶星劍的大劍,居然沒有抗拒她,回應她的渴望而衍生出相應的答案。

「咦!」

身體就像被操縱,雪櫻帶著茫然語音,把計都抽出後,往前方斬去,雖沒有力量,但計都自行產生的劍壓,劃破空間,彷彿擊中什麼,頃刻,紫紅之光,把周遭都照亮起來。

「啊!」

瞬息間,摒退黑暗,紫紅光芒讓雪櫻有點兒刺目,不過卻無阻她的視力,那一幕的情景,足以使她心臟止住不動。

在她不遠處,蒼望儀單膝跪地,雙手握劍橫舉高於頭頂,然而其身焦黑,一動不動,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一具死屍,不過讓雪櫻震驚得結舌瞠目,可是那一位手持火炎之劍的人物。

易龍牙弓身而站,右手執劍,砍在橫劍擋格的雷劍上面,左手則抓住蒼望儀的胸口,各處傷口都在滴血,而這樣子的兩人,誰都沒有動過分毫,就像一座雕刻品。

「死了,不!」

看著易龍牙那一動不動的滴血情景,雪櫻幾乎是要撲上去的奔跑,拖著沉重的計都,趕上前的察覺。

「龍君……啊!」

帶著擔憂的前衝,完全沒有理會身體的承受能力,當她跑到易龍牙身旁時,重傷的她才發覺自己不能自控,把易龍牙撞到地上。

易龍牙被撞倒地,偏偏左手抓得蒼望儀牢固得很,響起布裂之聲,即使戰到如此慘況,他仍是拚命顧著蒼望儀收於胸口的可怕寶珠。

「糟!」

「的、的確……咳咳……」

「啊,龍君,妳沒事吧!」

把傷者撞倒地上是很糟糕,但卻是讓傷者快速回復意識,頭腦勻撞上地面,易龍牙即時痛醒,而見著如此,雪櫻立時道歉,兼且把他扶起來坐下。

「龍君,你身體沒事吧?」

事實上,兩個都是傷者,雪櫻也不是好易龍牙多少,坐在地上的她把人扶起來後,頂多是讓他的身軀靠在自己的肩頭上,雖是姿勢親暱,不過兩人也沒在意,易龍牙聞言後,苦笑的道:「身體還好,只是後腦有點痛。」

聽不出這是開玩笑,老實的雪櫻是立時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心!」

「妳也不用……算了,不過妳發生什麼事,怎麼會來到這個地下室?」

「啊?」

七章 倉島雪櫻 加入書籤
七章 倉島雪櫻

被易龍牙一說,雪櫻才首次環顧四周,藉雷火之光,她發覺到自己身處的是一個人造的地下空間,之所以確定是人造,是因為四周的牆壁都是光滑的平面。

不過,要確定這是地下室,她還是花費點時間,因為四周真的是很空曠,可以用空無一物來形容,如果作為一個人工的空間,這是有點不正常。

這點是到後來才知曉,這個人工空間是置有一批又一批的軍火,不過都給禍因的自爆徹底毀掉,如果她有空仔細的望去壁牆邊緣,會發覺仍有一些軍器留下來。

禍因在蒼望儀死時雖仍是發揮出威力,不過卻被易龍牙所壓制,算是把損害壓至最低點。不過仍是撼動到大宅的地基,弄得大宅發生崩壞,當然,葵戰團一行人的戰鬥也是主因之一。

「軍火庫,沒有違和感。」

蒼家大宅會有軍火庫,還真的沒啥違和感,而就在雪櫻陷於這個感想時,光芒倏然失去,一度發光發亮的紫雷真君劍與及吞火咬炎劍,都是返回沉默之中。

受到計都的劍壓迫逼,兩劍才自行產生力量抗拒罷了。

重陷黑暗,雪櫻即不由自主地喊叫出來。

先說清楚,縱使她知道易龍牙是知悉自己的弱點,不過在他面前被嚇得喊叫,才不是足以自豪的事。只是突然陷入黑暗環境,她也沒管那麼多就是了,右手即取過凝雪。

扶易龍牙坐著時,計都和凝雪都被她橫放置地。

「糟!」

身體亂糟糟,不過意識清明的易龍牙,可以斷定雪櫻是什麼樣的狀況,立時催動起吞火咬炎劍,寶炎施出,火光再次支配四周,不過支配的範圍不及剛才的雷火光芒。

「咳咳咳!」

出發點是好,只是這位怪物級的高手,現在想催谷一點力量也是感到吃力,火光乍現,他已是咳出鮮血,這可嚇壞了雪櫻,對於易龍牙的身體,她本來就沒察看,現在還咳血出來,擔憂之情立時溢於臉上。

「蠢才,這時候你還運勁!」

「還說我?我才不想死在同伴手上。」

很難分清楚,他是不是說認真,不過聞言後,雪櫻是慍怒的道:「我不會!」

她是用著認真心態去對待這番說辭。

「我…咳咳咳……」

被她臉帶慍色的瞪住,易龍牙嘴角稍稍抽搐,似是想強笑說些什麼前,氣門卻是窒悶起來,雖不是咳血,但內勁是迫得中止下來,吞火咬炎劍再次陷入沉默,劍身墜地,發出輕微的悶響。

「龍君!」

「沒、沒事,胸口只是有些難受!」

「胸口嗎?」

聽見他的胸口窒悶難受,雪櫻滿老實的揉著他的胸口,兼且用上點力道掃他的背。

好歹她的情況比易龍牙好上不少,不振作是不行的。

「怎樣,好點沒有?」

「放心,這點傷難不到我,幫我把劍拿來。」

「你還來!」

「妳有那些可愛的缺點耶。」

「呃!別說得那樣,現在不是跟你說笑!」

雪櫻的苛責是換來易龍牙的苦笑。

「我也是認真的說。我現在沒辦法自由行動,妳又受傷,還不知要待在這兒多久,再繼續下去是不行的,黑暗會傷害妳的。那種感覺很不好受吧。」

輕柔而溫暖的話語,很輕易就鑽進生氣中的雪櫻的心房,胸口就像被搔得癢癢,腦海則是呈現短暫的失神,而當她回神過來時,只感到臉頰發熱,身體變得有點敏感。

易龍牙是不是溫柔的人物,很難說,不過他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說些奇怪的話、又或者做些奇怪的事來感動別人,在雪櫻眼中,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

「明明連站都站不穩的人,還費什麼心神。」

雖然是這樣罵說,不過胸口的搔癢卻使得語氣變得柔和,聽起來有點不倫不類,又或者應說她只是強裝出生氣的樣子?

「但是……」

「沒有但是。」

用著不由分說的氣勢,雪櫻是把不從的聲音壓下去,她可不願看到他再次咳血,他身上的傷已夠慘烈,所以請別再那樣費心了。

「我沒關係,你現在只要好好休息就足夠。你既然在我身旁,黑暗……」

卸下繃緊的情緒,雪櫻低聲的笑說:「沒需要再害怕。」

易龍牙現在需要倚靠她,才能「好端端」的坐著,不過真實情況,是雪櫻她需要倚靠他才對。黑暗的環境中,易龍牙比什麼武器、手機還要可靠,無關乎他的能力,雪櫻只是安心於他的存在。

「那個……那個……我好像應該高興吧?」

雖然是身處黑暗,不過雪櫻就算不用看他,也想像得到他在搔臉頰的模樣,這個厚臉皮的傢伙,還是還有尷尬的時候……只是比他問到的人更尷尬罷了。

「哪知道!我又不是你!」雪櫻可是為剛才的話而羞赧。

「啊——那我挺高興,好像被依賴呢。」

意思模糊不明的把音節拉長,然後就像想到什麼而高興,聽著聽著,雪櫻總是浮現起他搔著臉頰,不過今次卻是露出傻笑的樣子。

「呵,呃!」

不慎竊笑出來,雪櫻立時止住,不過在靜寂的環境中,想要隱藏那一聲突兀的笑聲是不可能,易龍牙就像聽出笑聲其中的意思,不滿道:「妳也別笑我,我是真的高興。」

……修正一下,他只聽出到一半。

漸漸覺得臉頰的發熱愈益強烈,然而雪櫻並不討厭這種熱度,用著不在意的語氣道:「沒什麼,不要在意這個。」

「嗄?」

這個擺明不想解答的狡黠回覆,易龍牙可不曉得她打什麼主意,不過這時候仍能聽到她這樣的輕鬆回話,易龍牙不無感慨,道:「妳真的不怕了嗎?」

「……怎麼問這個?」

「那個嘛——也沒什麼,只是好像有點可惜,我其實挺喜歡妳那緊張兮兮的傻相,剛才的尖叫也很可愛。」

「呃,龍、龍君,你在說什麼蠢話!嘲笑別人是不行的!」

「到底哪方面的不行?」

在葵花居常被拿來調笑打趣的他,很想知道答案,好讓他往後可以反擊。

當然,這問題只是想想就好,聽雪櫻那迫急羞赧的語氣,而且還在意得散發出無形壓力,這時候再刺激她,雖然蠻好玩,不過以身體狀況而言,他是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

「明白,是我錯了。」

訕訕笑說後,二人便是中止一輪對話,但這種沉默並不會使人侷促難受,彷彿明白到對方都想靜下來,二人才會沉默,直至到其中一方改變過來為止。

「不問嗎?」

「唔?」

「我還以為妳會問,剛才的事。」

易龍牙率先打破沉默。他很清楚跟蒼望儀的戰鬥,雪櫻沒可能會感受不到,所以或多或少都有著隨時回答的準備。

「那個我想你不會想告訴我吧,禍因是那麼的危險。」

輕淡得似在閒話家常,易龍牙聽完後,可是覺得有地方不協調,半晌,當他想整理出有哪處不妥時,即微訝問道:「妳何時知道的?我是指禍因的事?」

「不記得,但是發覺到你特別堅持要一個人對付蒼望儀,我們多少想到禍因肯定有什麼隱性危險,只是你沒提到。」

彷彿這樣說不夠力似的,雪櫻帶嘆息的道:「反正你總是那樣勉強自己。」

「我不是有心……呃,等等,妳剛才說『我們』?那即是說……」

意圖被揭穿是蠻尷尬,只是想到雪櫻話中帶出另一層意思,他的臉色可差勁起來,雖說他期望不是事實,但現實還挺殘酷,聽到這兒的雪櫻,也忍不住竊笑出來,道:「嗯,就是我們都知道……不是說了,反正你就是喜歡勉強自己。」

「妳、妳們既然猜到的話,為什麼不早說出來!」

他可是氣惱的說著,感覺上,自己好像耍白痴。

「你不就是因為不想說,所以才需要隱瞞嗎?」

「呃!」

聽見這番毫不客氣的反問,易龍牙的態度頓時軟化,這種咄咄逼人的語氣,可不是雪櫻平素的反應。

「嗚——她生氣了。」

有此正確的推想下,一度氣惱者立時發出乾笑聲,打著補救的心態的道:「那是有點原因,我怕妳們知道之後,會打亂我的行動。」

好一個不乾不脆的解釋,不過雪櫻也沒特別怒惱,她很清楚易龍牙面對的戰鬥,並不是她或者孫明玉等人可以介入。

雖說不明瞭禍因底細,但是能讓這位葵花居管家如此重視,其可怕必超出她所應付的範圍。某程度上,易龍牙是一個很方便的判斷指標。

在那場殺著對殺著的硬拚中,比起蒼望儀以誅殺為主的劍,易龍牙那一招殺著,其實重點在於把他砍到地下,吞火咬炎劍往下砍去,在引發出爆炸同時,兩劍就像一對密不可分的情侶,沒辦法即時分開,而佔著由上而下的直劈角度,易龍牙可是把蒼望儀由二樓壓到此地下室。

沒辦法制住蒼望儀之下,易龍牙也只能想到把影響降至最低,而地底無礙是最好的戰場。

當然,殺著之間的比拚他不過是慘勝,想要徹底壓抑禍因是不可能,禍因的力量仍是摧毀很多東西,這個地下室,本來燈火通明,除了軍火外也有著一排又一排的支柱,撐著天花板,但正如雪櫻所見,地下室空曠得很。

能夠重創易龍牙,雪櫻對禍因是有了底兒,不過既然現在它安然落在易龍牙手中,那倒不用再害怕,但出於習慣下,她仍是問道:「它真的沒問題嗎?」

黑暗之中,她沒法子看清禍因這顆寶珠,不過即使看到,她也不能判斷出什麼就是了。

「還好,不過這玩意倒是不死心,它很渴望我這個重傷的身體。」

「咦?」

聽到這兒,雪櫻才醒覺易龍牙一直都把靈器握在手中,零距離接觸下,手上還有血液,這可不是很好的狀況。

不過易龍牙倒是聳肩說她不要擔心,反正禍因的力量根本不能吸引他。

「原來是這樣。」雪櫻可是很相信他的話。

「嗯,我的就別提……妳跟他怎麼了?」

「他?」

起初不明白易龍牙為什麼說到後面,會有點走音變調,仔細一想,她即刻明白過來。

……

……

「不想說的話,不用說也沒關係。」

「嗯唔——不是這樣。」

雪櫻搖首唸說:「我只是不知道該說……我殺了他。」

「……心痛?」

「嗯,但不是因為他。」

「妳……放棄了倉島流刀術吧。」

易龍牙皺眉的說著,他總覺得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即使殺了他,父親母親也不能活過來,而且也失去擁有凝雪的意義。」

既然選擇了自創的雪櫻流刀術,那倉島流刀術總有一天會被淘汰,不,由她選擇用上雪櫻流刀術時,她已經是決定放棄倉島流刀術,也因此,她已經失去擁有凝雪的意義。

當初舉棋不定,直至到體驗到倉島景人的實力才肯作出捨棄,就是因為有這個意義,也許旁人會覺得很無聊,然而對於遠離家鄉,整日也未必見到同鄉一面的她來說,一直以來支持她的,是繼續承自父親的家傳刀術,她一直以此為榮,但今天這份光榮,她終於都要失去。

不能夠令凝雪透發白氣,那麼擁有它又有什麼意義。

她的煩惱,易龍牙很清楚知道,只是他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才好,雪櫻是很認真的人,對於當今初聞用雪櫻流刀術近戰倉島景人時,她一定想到結局會是這樣,她所選擇這條路,絕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又或者腦袋短路所致。

「雪櫻,妳還有機會。」

知曉易龍牙說的機會,然而雪櫻露出一點猶豫後,便是道:「不,我用雪櫻流刀術作總結已是既定事實。」

當她說到這兒,頭首一偏,便是枕在易龍牙的肩頭上,想到倉島景人,她總感覺到一陣疲勞襲體,照理來說,被她傷重的易龍牙就算甩開她也是有道理,然而這位重傷者卻沒有反抗。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要猶豫,凝雪不是為了散發白氣才正現,它是用來防身的武器,現在妳是倉島家的唯一傳人,應該好好珍惜它才對。」

易龍牙實在想不透自己這樣說,是有什麼好意外,但偏偏說過後,他是感受到雪櫻的繃緊。

「唯一傳人,恐怕不是這樣了。」

「雪櫻?」

帶著不安的柔聲喚著,易龍牙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直至到雪櫻交待出雪乃的事後,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那可能是他的謠言。」

「……不可能。」

易龍牙的推測,雪櫻想了一下子,就是用著肯定的語氣否認,語氣哀然的道:「雪乃這名字,雖不罕有,但也不是隨處可見,他會取這個名字,不可能是巧合。」

「龍君,告訴妳,以前我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雪櫻的櫻字有太多筆劃,我不喜歡寫,所以有一天,我跟父親和母親說想改名字,你認為,那時我取了什麼名字?」

語氣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她的想法,但易龍牙敢肯定,如果自己想不到答案,那自己可以撞牆自殺,提示已經這麼明顯。

「雪乃的筆劃,真的少很多。」

「嗯,當然之後是被罵,那時,我認為自己是對的,所以哭了,我記得那時哭得很厲害,最後是怎樣收尾,我已記不清楚,但我清楚記得,父親答應過我,如果有妹妹的話,就用雪乃來命名。」

「會是那變態,後來知道這件事嗎?」

易龍牙才剛說出來,雪櫻驀地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

「不會……也不可能……當時我要求改名字時,是希望父親把這名字當作生日禮物送我……那一年我八歲,那一天是我的八歲生日……那一天……」

嚶嚀漸漸變得粗重,到最後演化成斷續細微的泣聲,儘管想壓抑自己,但是她失敗了。

雪櫻曾說過,她的幸福是自八歲開始的時候就沒有了,可想而知,這個開始到底是發生在那一天……

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易龍牙只能用手撫著她的臉頰。

咬唇不語,眼角泛出淚光的雪櫻,沉默不語。

沒什麼好說,也沒需要特別找東西來說,她要如何看待雪乃,也的確為難,既是母親的親女,也同是仇人之女,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這位妹妹。

良久,當她冷靜下來後,易龍牙才平靜的道:「沒事了吧?」

「我沒事的。」

「有想到答案嗎?」

「不知道,但我想,我們不應該見面。」

「這樣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莫說現在人找不到,就算是能找到,雪櫻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她,誰能保證,她們的見面會不會發生讓人嘆息的流血事件。

「但是母親,其實希望我承認她吧。」

有其他名字不用,偏偏選用雪乃這個屬於自己的另一個名字,這層意義,她很清楚明白。

她覺得自己有負母親的期待。

「雪櫻,別自責了,有罪的人不是妳,而是那個變態。」

「我不是自責……我只是……我只是……我不知該怎說。」

明明就是自責,易龍牙心中可是這樣的想著。

而彷彿要接續說話,雪櫻續道:「不過,我也認為有罪的是他。」

這點是毋庸置疑,倉島景人是始作俑者,是整件事中最不能原諒的人。

「知道這件事時,我真的想把他殺掉,用著世間最惡毒的方法把他殺死!」

「……沒誰會怪妳,妳有資格做這種事……唔?」

就在易龍牙說到這兒,雪櫻是忽然搖頭打斷了他的說話,道:「不,我並沒有那樣做。那樣做的話,是不行的。」

「唔?」

語氣不比剛才的虛弱,說著雪乃的時候,她明顯是底氣不足,不過現在的她,卻在語氣隱含某種肯定,易龍牙有著一絲浮躁不安。

「雖然我想把折磨至死,只是……那時候,我想起了你,我不能認同那種事。」

「雪櫻,妳這樣做沒有意義!事實已經發生,我也沒打算後悔,妳根本不用犧牲這麼大來譴責我!」

明白到她的意思,易龍牙還真的被她氣到,白白放棄那個唯一的機會,目的只是為了譴責自己,這樣也未免太傻了!

「這是不能抗拒!我想保持自己,而且我不覺得有什麼犧牲,我不能認同那種事,所以我希望你答應我,以後別再做那種事……即使再恨對方也好!」

往昔,沒辦法體驗易龍牙當時有多恨,所以爭論起來時,她始終有點站不住的感覺,不過現在既然有相同的背景,她很希望約束易龍牙。

只要有足夠的理由,易龍牙就可以容忍進行虐殺,但她不能認同,不管有再充分的理由或者資格。

故此……

「妳要束縛我?」

易龍牙露出訝色,雪櫻抱持的目的,並不止於譴責過去,更是有著約束未來的意義。

「是的。」

在黑暗之中,雪櫻的雙眸就像閃動出明亮的光芒,在只能依稀視物的黑暗中,易龍牙被她的雙眸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雪櫻,這件事,妳就別再在介……呃!」

半晌,即別過了臉,無法回應那雙明眸的期待,易龍牙不想跟她作出約定,然而逃避的他,卻是把雪櫻抓回來。

別過的臉被強行扳回來,雪櫻堅持的道:「不行,哪可能不介懷!」

「拜託,這件始終是我的事,妳應該可以不用管!」

易龍牙已有點不耐煩,但雪櫻渾然不覺,徑自道:「才不是不用管,這件事很重要的!」

「就算是重要,妳也沒必要這樣努力去糾正我,妳還是先放手,我的脖子很痛!」

一度別過臉的給強行扳回來,易龍牙頓時感到脖快要斷掉一般,然而漠視他的要求,雪櫻語氣堅決的道:「不是沒必要,我……我看不過眼,如果是其他人不管,不過……我不想要告白的對象,會是那種人!」

近距離的對望,易龍牙可以看到她的堅決,甚至是羞澀,那腦袋還未理解到她話中意思時,按在兩耳附近的雙手驀然伸到後腦勻,超出他一切想像,雪櫻是突然吻上了他。

「唔!」

腦海一下子炸了開來,宛如夢幻的匆匆一吻,卻在嘴唇處留下實實在在的芳香和濕潤,摸著嘴唇殘留的餘溫,易龍牙呆然的道:「雪……雪櫻,妳這是……」

「我……我從來未拍拖,也沒談過戀愛,我不知道該怎說清楚,但……但就是這樣!」

雪櫻喊嚷似的說著,又是羞恥又是興奮,叫道:「我不想喜歡的人,會有那種想法,更不想我喜歡的人會認同那種想法……我、我喜歡你啦!所以、所以你叫我怎能不介懷!」

「這個……妳喜歡我?」

「難道你認為我會討厭你!」

真是有夠極端的反問,除了呆然之外還是呆然的易龍牙,眨了眨眼,他還真的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地步,應該說他不明白為什麼話題,會突然扯到喜歡與不喜歡的地步?

其實世上很多告白,都是順應氣氛而說出來,只是當事人很多時都沒發覺罷了。

愕住不語,易龍牙的反應,就像向雪櫻宣布出什麼,堅定的眼神透露出心底的羞恥和悲哀,但她卻是忍下來,道:「就、就算不接受我也可以,我又不是好女生,只是……我只是希望你答應那個承諾!」

猶如忍受那柔腸寸斷之苦,雪櫻別過了臉,有意地把身體挪開,告白被拒,這可是非常難受的事,而且被拒絕的人,還是一名戀愛見習生,就算不再碰觸,易龍牙單是視線也足夠讓她難堪得要死。

「不。」

易龍牙本就是靠著雪櫻才好端端坐著,她一旦挪開,易龍牙可是即刻知道,而即時反應就是把人拉住,急道:「我絕對不是不喜歡妳!」

這是沒有經過理智的脫口話語,他並不想讓雪櫻誤會。

「我剛才只是想其他事!」

「是什麼事?」

「這個……」

其他事並不胡亂編出來,但是他不知自己應該不應該說,面對菲娜,他是有充足心理準備才敢說出來。

「龍君,你總是那樣溫柔的說。」

細微的話語鑽進耳中,易龍牙瞬間的猶豫,是教雪櫻更是難堪,現在他的溫柔只會加重她的胸口的難過。

雪櫻難受,易龍牙也不好過,聽見她用自卑語氣的低語,易龍牙受不了的叫道:「和溫柔沒有關係!我……我的問題,就是怕妳接受不到!」

「現在不說,以後可能沒機會說!」

雪櫻是個很認真的女生,這一點,她可說冠絕葵花居,但也因為這樣,她特別愛鑽牛角尖,她的告白不會有重來,只有那唯一的結果。

念及這兒,易龍牙已是豁出去的,一口氣把自己跟凌素清和菲娜的事說出來。

「而且我們都是有那種肉體關係!」

作為終結,易龍牙幾乎是用喊的說出來,而回應他的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不潔!」

易龍牙對於這一巴掌不覺得憤怒、也不感到陌生,在不久之前,他曾在戒海城那兒受過,即使看不清楚雪櫻的臉孔,但他可以想像到他的表情還有……她沒有掩飾的激動心情。

「雪櫻,我……呃!」

「別碰我!」

聽見他的自白,雪櫻雖然知道不是被拒絕,但屈辱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把1易龍牙推開,哀怒的道:「還說什麼也喜歡我,你根本就是把我當作傻瓜!我不需要虛假的溫柔!我寧願你直接拒絕還好!」

「痛!」

面對激烈的的指控,易龍牙撞上地面的鈍音和呼痛的聲音,鑽進了雪櫻的耳中。

「別裝模作樣,我不會上當!」對於易龍牙的詭計,雪櫻只是感到煩悶。

「咳咳……」

起初是沒反應,不過在這黑暗環境下,聽著那彷彿要把內臟都吐出來的乾涸咳嗽聲,雪櫻是由憤慨轉成不安,易龍牙那渾身是血的景象,她還是記得清清楚楚,以那種情況的倒地,還真的……

「別、別再裝!」

「咳咳!」

如果說剛才的咳嗽聲是想內臟咳出來,那易龍牙現在的咳嗽聲,可是連靈魂也想咳出來,而隨著這一下大聲的咳嗽,四周頓時沉默下來。

「呃,喂……龍君、龍君,你沒事……」

本來聽在耳中煩厭的聲音一旦消失,恐懼感可是急速佔據心坎,不是黑暗恐懼症,而是她真的害怕易龍牙的傷勢,一度討厭的聲音忽然變得可愛起來。

「龍君,應一應……咦,什麼!」

慌忙的想把人拉起來,但就在她伸手觸碰到易龍牙時,手腕立時被扣住,反應不及下,她是整個人往前仆倒,重重地落在易龍牙的身上。

「我還害怕,妳真的會不管我。」

沒有剛才的可怕咳聲,除去有點沙啞外,傳進雪櫻耳中的聲線,就像平常那般清晰。

「無恥,你居然騙我!」

「別罵我好不好,我只想知道妳還會不會關心我……我說的都是真,喜歡妳這件事,才不是什麼虛假的溫柔。」

「放開我,我不會聽騙子的說話!」

雪櫻其實能輕易甩開攬抱在自己纖腰上的色手,不過在這個之前,易龍牙卻是認真的道:「騙了妳是不該,那麼……妳想我打斷自己的左手或者右手,才能向妳乞求關心?」

「發什麼傻,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況!」

認真的,雪櫻敢肯定,易龍牙這番話是在說認真,激烈的掙扎立時止住,這是本能的反應,她才不想聽到他刻意製造出來的骨折聲。

「不夠?那兩隻手一起斷,可以了吧?」

雪櫻聽得倒抽一口涼氣,他的語氣根本沒有絲毫放鬆。

「卑鄙,哪有人會用這種蠢方法威脅人!」

狠狠責罵,但卻是沒有實際反抗,她是真的害怕起來。

「我就是這樣卑鄙,不然有什麼辦法,妳明明還是關心我,我只是不想後悔罷了!」

「你是用這種方法來使自己不後悔嗎!」

「這不是重點,我只是想妳明白,我根本不想放手!我說的喜歡,並不是虛假的溫柔,而是真的想把妳留在身邊!妳不也是喜歡我、關心我嗎!」

他倒是懂得在重要時刻,會模糊別人的焦點,雪櫻打從心底罵著,不過她根本沒辦法否定他的用心。

「我……我不會再相信你,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

「……那來一個實驗,用妳的身體證明妳已經不喜歡我。」

「你、你想怎樣!」

聽到他的說法,雪櫻是本能地感到危機想逃,但是腰間的手就是不肯放開。

「我只要一個吻,如果妳贏了,我會放手。」

「我沒理由作這種實……唔!」

話未說完,一陣火熱氣息是傳到她的臉龐,在這個黑暗的環境下,易龍牙居然一下子就能封住她的小嘴,當然,他用的武器是嘴巴。

與雪櫻告白時的淺吻不同,易龍牙素來喜歡濕吻、長吻,而既然用來決定未來的幸福,他更不可能只用淡淡的淺吻。雪櫻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貝齒正給軟軟濕濕的物體在舐舔。

微熱氣息不時傳到自己的臉上,零距離之下,那雙半開半合凝視自己的眸子,是教雪櫻不敢迎上,面對被強吻,她不知道自己該作什麼,或者說,她也不覺得這是強吻。

攬抱纖腰的手來回地在輕撫,雪櫻實在惱怒這樣子,似癢不癢的感覺,彷彿配合著那異物的侵攻,這個長吻之中,她有好幾次是因為腰間莫名其妙的酥麻,想低呼出來。

「……咕……嗄!」、「哇……嗄!」

長長的一吻結束,吸氣比呼氣的要多,當兩人分開的剎那,都是急遽的呼吸。

一漲一縮,喘著大氣的雪櫻現在正伏在易龍牙的身上,不自覺下,飽滿的胸脯是給予易龍牙世上絕妙的享受。

「可……可惜了,我沒……嗚!」

長吻雖說很有侵略性,然而她是勉強擋得下來,深吸呼好幾下,用著複雜難過的語氣想宣佈勝利時,卻不虞易龍牙居然又強吻過來。

今次只是淺吻,當唇瓣稍稍輕碰即分開過來,易龍牙眼中的神采完全沒半點頹靡的氣息,雪櫻只覺得他好像比剛才還要興奮,當淺吻結束後,自己還質問他,輸了為什麼還要強來時,他卻是強勢的道:「未輸。」

「你明明只說要一個吻,我是這樣聽著,不會聽錯。」雪櫻發出無力的抗議。

「誰管那些有的沒的,只要妳不反抗,我就會一直吻下去,吻到妳投降為止。」

「哪有這麼不講信用!」

雖被長吻弄得心慌意亂,但是該堅持的,她是會繞行堅持……前提,是她神智清醒的話。

「討厭的就推開我,不過我會斷掉什麼,妳可要負責。」

如此不負責任的發言,回復到一定程度的易龍牙,再一次吻上那兩片鮮艷的唇瓣。

「奸詐!」

雪櫻的確是有瞬間想把人推開,但聽見威脅,她即時打消念頭,任由小嘴被持續侵犯。

「好可惡。」

心底發出的悲鳴是躍及嘴上,發出一絲不服氣的悲鳴,她甚至感到身軀的肌膚正被易龍牙進行深入的探索,不止腰間,那兩隻手可是在上衣內側巡察。

雖是被侵犯,即使告上法庭也一定能勝訴,不過易龍牙的嘴唇就像沾有麻藥一樣,越是被吻,她就越是不能反抗,彷彿喜歡上這種所謂的討厭感覺。

「討厭!」

悲鳴偶然會傳出,不過更多是細得幾可不聞的水聲,貝齒的防線已是崩潰,當她心底唸著討厭時,豈止是麻藥,她現在更像中了媚藥才對,雙目迷離、俏臉桃紅,散發著點點不甘卻又不抵抗的曖昧態度,更是刺激到易龍牙的心扉。

長吻到達限界,易龍牙才主動放過雪櫻。

撐起身子的動作也做不了,雪櫻完全的伏在易龍牙的身上,而她今次是意識到自己正被吃豆腐、佔便宜,不過她現在也沒法子顧及那麼多。

「嗄……怎樣……是我贏了嗎?」

聽見這可恨的問題,雪櫻真的想大罵卑鄙,然而情迷意亂的心思總是背叛自己,小嘴一開一合,不甘的嗔道:「我不知道,你喜歡贏就贏吧!」

對於凌素清或者菲娜,她已經不想管那麼多,本來她就沒菲娜那樣抗拒一夫多妻,腦袋亂七八糟,身體又熱得不能思考……

「我什麼都不管了!」

聽見這番說話,易龍牙是露出一抹快意,如果不是身體所礙,他應該會有進一步的行動,不過怎樣也沒所謂,反正這時候那檔事可不是必需,能抱住她,已經很足夠。

又或者,他應該煩惱事後的解決。

「已經不能再隱瞞吧……時間真是剛剛好。」

當他想著以後的事時,仰首向天的他,是看到漆黑的之中射進一縷白芒,救援的時機真是恰到好處。


八章 尾場 加入書籤
八章 尾場

六月二十一日

「浩劫之眼,竟然真的被滅!」

淡淡的褐色髮絲,被微風輕輕吹起,在炎酷的夏季,這種天氣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氣,不過對於碧家嘉來說,她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雖是居於一棟遠離人群的房屋,但她搜集情報的能力,卻是不會給人輕易比下去,本來昨晚李祐家來找他,說有急事去找黑炎將軍時,她也聽過浩劫之眼遭難,但卻想不到自己只是稍微睡過一覺,堂堂一個浩劫之眼真的給人挑起來。

「是的。」

淡然得彷彿事不關己,昨晚還跟葵戰團一行人戰鬥的悲閻羅,此刻,正在碧家嘉的眼前,浩劫之眼被挑起的消息就是他帶來。

當然,在這個之前,他是先見過黑炎將軍,作為安插於浩劫之眼的內應,悲閻羅是有著直接找黑炎將軍的特權。

「他們的戰力會有這樣大,凶眼可是連我們不敢動的人。」

混雜著理智的光芒,碧家嘉這番話並不是針對誰而說,只是單純感到驚訝罷了,是以悲閻羅有聽沒回應。

「簡直亂來……呃,是了,祐家現在人哪兒?」

這次真的是針對悲閻羅,不過悲閻羅還未有反應,二人身處的房間的房門是響起敲門聲,然後李祐家是徑自走進其中,道:「我在這兒,碧小姐。」

就如機器人似的李祐家,那種硬繃繃的態度乍看是沒變,不過看在悲閻羅和碧家嘉眼中,他卻是有明顯的異樣——沉藏於心深處的傷痛。

「祐家,你所擔心的事,現在真是實現了。」碧家嘉的簡短的說著。

一瞬間,李祐家的眉頭是皺了起來,唯獨是他那乖僻個性使得他,沒把傷痛完全搬到臉上。

昨晚應蒼望儀所令,他來到這兒,跟黑炎將軍說出十二翼惡夢時,他是感覺到黑炎將軍在震驚,但是對於支援什麼的,卻是選擇袖手旁觀,而當他想回去大宅之時,悲閻羅正好在路上,二話不說,硬是把他帶回來。

大宅那時已可說失陷於孫明玉等人手中,李祐家想回去就等於想自殺。

「想不到大老闆一直此認定的內應,就是你。」

這是當李祐家在昨晚所說過的話,蒼望儀一直都知道組織中有黑光的內應,而他一直誤會,李祐家就這個內應。

不過其實不管內應是誰,蒼望儀就算認定是他,也沒特別動作,依舊把他留在身訪辦事,在他來說,不知該說他氣量大,還是該說他沒把浩劫之眼的利益放在首位。

雖然身份上應屬敵人,只是曾對鮑應天下殺手的悲閻羅,卻因為碧家嘉關係,並沒對他多動手腳。

「這樣……悲閻羅,你掌握到對方多少情報。」

碧家嘉看著李祐家半晌,便是頷首地問起悲閻羅。

沒有確實證據,但是她敢肯定極短時間把所羅門、不墮天滅掉的原凶,就是襲擊浩劫之眼的人,對於黑光而言,這些人的危險程度高達九成以上,也許,明晚他們黑光就是要跟這些人卯上。

「要盡快掌握足夠情報。」這是她的想法。


賈桂心別墅之中,歷經昨晚一後役,葵戰團的所有成員,大多以重傷姿態回到這兒,看著廳上各或各樣鼇躺姿,不難想像十多小時之前的激烈戰況。

蒼家大宅崩塌,爾後再尋回失蹤的易龍牙和雪櫻後,許清清就是領著眾人回來休息,無一倖免是全人負傷,在野外進行過緊急的治療程序,還是需要找個安靜和安全地方施以徹底治療。

換言之,即使戰後,孫明玉、凌素清和艾露詩仍是持續忙碌,虛耗精力,不然的話,他們之中鐵定會出現死者。

想當然,昨晚的戰鬥傾力而戰,接下來又耗力救援,這個三人的治療小組,可是睡得最沉的人,恐怕發生地震,她們也不會想醒來。

「嗚啊——痛。」

從悠長的睡夢中轉醒,向來貪睡賴床的易龍牙,倒是蠻早醒來,低呼痛楚,上半身赤裸的他,看著四周的景物,沒幾下就是想回昨晚的事。

別墅的房子不夠,每人健康的話,一間房可以睡多人,但是現在的背況沌況,重傷者是佔著一間房,易龍牙就是其中之一。

「唔,昨晚是打得很激烈……是了……呼,還在。」

才剛想起禍因,他本是想即刻去找回來,不過看著它完好無缺的放在床旁的矮上,不由得呼出擔憂的濁氣,但一起來就來個刺激,甫安心下來,他是手按額頭,一陣不適的暈眩感襲來。

「啊,龍君,你醒來了!」

「雪櫻?」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身上可見繃帶的雪櫻,雙手捧著一個銀盤子,上面有一大碗稀飯,還有跟稀飯不配搭的被切成三份的長麵包。

「龍君,身上的傷怎樣?」

易龍牙就像中了定身咒,望著來人而發呆,表情之蠢,如果是平時一定會看得雪櫻發笑,才不會像現在急著趨前,露出擔憂的神情。

「我……沒事,還好。」

當雪櫻趨前問說時,易龍牙的神情才緩和過來。

傻傻地回答間,他仍繼續望住雪櫻,手卻像小孩子無言想要母親給糖果一般,右手伸出輕觸雪櫻的手背。

「呃……怎、怎麼了,你的表情蠢蠢傻傻的!」

觸電似的微顫,易龍牙的怪異舉動是嚇著雪櫻,不過微顫過後,她的胸口可是被尷尬和羞怯填滿,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反握著易龍牙的手。

呆滯蠢蠢的表情,立時換上狂喜的精明,右手也輕輕握著雪櫻的手,如釋重負的道:「果然是真的,我還以為昨晚是幻覺,妳是我的了!」

「亂來,誰是你的!」

聽見這番失禮的形容,雪櫻可是不悅惱怒,她才不想成為誰的物品……不過,聽起來,感覺也不差就是了,真是的!

雪櫻心中有著甜密的抱怨。

「當然是妳。剛才腦袋亂得什麼的……跟宴會過後的客廳有得拚,我真以為只是平時的綺夢。」

好一個光明正大揭露自己暇想的變態!

「我可沒有跟你做過會發生……呃,龍君!你平時到底在妄想什麼!」

說到中途,她倒是找住重點,不過易龍牙搔了搔臉頰訕笑,即轉移話題,道:「那個別提,給我一個吻,雪櫻。」

「怎麼這樣突然!」

「拜託啦。」

望著易龍牙那充滿期待的表情,雪櫻的心很快就軟下來。

她還挺高興看到易龍牙這麼想要自己——確切地肯定自己。

「真是的。」

嘴中雖是抱怨,然而終歸是依著請求,撥過臉頰旁的髮絲,主動地吻上易龍牙,很簡單的一吻,當中不包含什麼奇怪念頭,只是很單純的想親對方而已。

沒激烈的舌戰和急促的呼吸,由雪櫻主導的接吻,嘴唇觸碰已經很足夠。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宛如石像的靜止,到第十秒鐘,兩人才分開過來,帶著桃紅色的臉頰,雪櫻羞赧的道:「滿意了吧?」

「那個……其實有點不滿意。」

易龍牙滿足的輕笑,挪開一點床位,續道:「坐下來,妳也是受傷的。」

「……你沒奇怪企圖吧?」

能夠主動親嘴,但看著那床位,女性的直覺是給了雪櫻忠告,而當她問完後,易龍牙所露出的愕然表情,則是肯定她的直覺。

「別胡思亂想!」

帶著責備的態度,雪櫻倒是坐上床緣,但她身上所散發的認真氣息,是明確拒絕,沒商量餘地……儘管她沒法完全猜出易龍牙到底想作什麼,但他想佔自己更多便宜,可是肯定的事實。

實際上,易龍牙只是想抱抱她,也不是嚴重到哪兒,但雪櫻既然散發出認真的氣息,他只好老實地不動,難為他要壓抑這小小的慾念。

調情暫停,慾望有意被下後,易龍牙總算關心起狀況,腦袋不再亂糟糟,他是再次握著雪櫻的手,問說:「是了,現在是過了多久?」

「現在是中午,被救的是昨晚。」雪櫻倒是聽得明白他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那我睡的時間不太誇張……」

聽到易龍牙這樣說,雪櫻蠻想跟他說,你昨晚受到那麼重的傷,睡了一覺就可以回復精神,即使身體的傷還沒恢復,但已是叫人咋舌非常。

「……我想起了,昨晚我們好像給理卡找到。」

「嗯,是她找到我們,那時候,你才昏倒。」雪櫻補充著。

「因為能夠放鬆吧。」

易龍牙悄悄摸了身上已癒合的新傷,續道:「我昏倒之後,事情怎樣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傷勢嚴重,他的語氣是有點虛浮。

「還好,都可以逃回這兒養神,不過蒼望儀的大宅是變成廢墟。」

「廢墟嗎?這樣也好,收藏家們大概會很高興吧。」

蒼望儀收集的靈器名品的數量,可不是尋常數字,這是親身進過寶物庫的人的感想。

接下來,雪櫻也大致交待出,客廳的戰鬥,周輕慎被生擒,現在是以昏迷狀態留在別墅,特戰二隊正輪流看守他,至於拜仰樹、艾斯頓則是用簡單的戰死二字來說明,不過跟住的鮑應天,是讓易龍牙有著大幅度的皺眉。

「那個悲閻羅居然親手殺了鮑應天?」

「嗯。」

「看來浩劫之眼,也不像表面看的好。」

狀況外的發言,易龍牙自然不會清楚悲閻羅在想什麼,所以這件事他不怎當一回事,只要是組織,內鬨不是完全沒機會發生。

而當提到悲閻羅本人,彷彿認識姬月華,還有使用太陰清月拳時,他倒是留心起來,但雪櫻沒提供太多這方面的情報。

理卡殺死蒼白夜,還有李祐家是走脫犯這兩事,則是輕輕的帶過,而蒼望儀還有三老闆的死,易龍牙只提扼要的說個明白出來。

「現在浩劫之眼,也差不多可說全毀,要擔心的應該是那個李祐家和悲閻羅。」

前者是可以來復仇,而後者則是難以捉摸,唯獨他跟姬月華絕不好友這點,是確切肯定。

「那我們這邊的怎樣?」

雪櫻泛出一抹僥倖的苦笑,道:「玉姐、素清和露詩都透支過度,包括你在內,風鈴草、莉莎和斯亞,還有希怡都受到重傷,其他人都有中度傷勢,幸好,只有傷者,沒有死者。」

最後的幸好,是她由衷的感想,負傷沒死者,已經是相當良好的結果,而就在她說畢,片刻,就像忽然想到什麼,立時道:「是了!龍君,既然醒來,就趁熱吃點東西吧。」

一副像說著「我差點快忘掉!」的表情,雪櫻急忙拿起放在矮几上的銀托盤,上面的稀飯和麵包,正是今天的早餐。

「不用,我沒胃口。」

易龍牙搖頭的說,他現在沒有胃口,就像感冒發燒時,味覺變得遲鈍,食慾大減。

「不行,傷者最需要就是營養和體力,多少也要吃一點。」

「不用……算了,早點吃完也好。」

食慾連正常標準都沒達到,但是吃點東西會幫助傷勢也不能說錯,易龍牙點點頭,就是接過雪櫻遞來的稀飯,但半晌都沒動手,直至到雪櫻惑然問起他時,他才是說出令人氣惱的話。

「雪櫻,妳嘴對嘴的餵我吧。」

把稀飯遞回去,易龍牙是作出非常無謂的建議,當然,雪櫻是用警告眼神作回應。

「別傻,你可是受到重傷,別說些無理的要求!」

「哪會無理,我覺得很有理由!重傷的人,會希望美女嘴對嘴餵食,絕對是非常有理由!」易龍牙可是很認真的說著。

「再吵的話,你就自己吃吧。」

雖然很想吐他的糟,不過雪櫻還是直接封殺他比較好,拿起湯匙舀起稀飯,送進他的嘴口中。要餵就用正常方式來餵。

「嗯,這些稀飯……」

「不好吃嗎?」

才吃了一口,易龍牙的眉頭立時皺起,看得雪櫻不知所以,她可是吃不到這稀飯有什麼問題。

「不是,不過這是誰做的?」

「為什麼這樣問?」雪櫻好奇的問說。

「沒什麼,只是問問……妳們的手藝,我大概能吃出來,不過這些稀飯,不像是妳們做的。」

這倒不是他自誇,葵花居等人的手藝,他還真的能吃出個大概。

聽出這種非易龍牙想表達的另一層意思,雪櫻雙眼眨了幾遍,眉宇間是露出點點困擾,不過這些困擾很快就消去,應說道:「原來是這樣,這些稀飯都是心姐她做的。」

「……啊。」

為自己被杯葛厭惡的原因而耿耿於懷,易龍牙雖然能放下對她們的厭惡,不過想到自己正吃著她們煮弄的東西,他多少感到不適應。

相處久了,易龍牙也沒掩飾個性,雪櫻很容易就讀出他剛才的沉默是介懷什麼,略微思忖,本想說些什麼,但在開口之前,易龍牙卻是先一步的道:「雪櫻。」

「咦……是的,什麼事!」

突然被喚,剛剛提起勇氣諫言的雪櫻,有點反應過敏的應說。

「也許有點遲,不過,我能夠答應妳。」

「唔?答應是指……」

看著雪櫻的不解表情,易龍牙的嘴角微揚,柔聲道:「那時候的約定,我還未回應,以後即使遇到再窮凶極惡的人,我也不會折磨他們。」

想不到他仍記住,這個連自己也忘記的約定,雪櫻是露出訝色,跟易龍牙那淡淡的笑容相映成趣。

「我不認為惡貫滿盈的人會有人權,但既然這是妳所希望,我也沒辦法拒絕吧。」

「這不是為了別人,你應該多想自己才對,既然是惡貫滿盈,那你更不值得因為他們而沾污自己的手。」

「沾污,這對我來說並沒有關係。」

他打從心底是這樣的想著,之不過……

「既然這是妳所厭惡,這就有關係了。」

看雪櫻那嚴肅得已不能說可愛的表情,他心中不禁苦笑起來。

現在的他不能完全明白雪櫻對自己抱持什麼期待,然而他相信時間可以幫助自己,也許有哪天,自己會完全認同雪櫻的觀點也說不定。

「龍君!」

不能認同易龍牙這番虛浮的回覆,雪櫻還是擺出嚴肅的臉孔說教,然而比她先一步,易龍牙可是徑自找了一份麵包在手,捏出一塊,塞進她的小嘴中,慘兮兮的說道:「拜託,現在我很餓,別說這些好不好。」

小嘴動了動,把麵包塊吞下後,雪櫻沒好氣橫了他一眼,道:「真是的!」

雖是表現出不滿,但是她也沒繼續下去,最低限度,待他把稀飯吃掉再說吧。

而在中途,易龍牙本想跟雪櫻商量凌素清跟菲娜的事,但想不到才剛提起她們的名字,雪櫻卻冷哼一聲,說出這事已經解決,至於她們到底是怎樣談,卻沒有提及過。

「這是我們的秘密。」

說著這句話時,雪櫻是用複雜的眼神瞪視易龍牙。

「總覺得現在的他特別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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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策劃

雨水落下,越是接近夏季,雨水就是會特別充足,鄰近繁星海的港城也是在這個定理之中。

二十號的晚上,葵戰團一行人把整個浩劫之眼都挑起後,就是回到別墅處休息養傷,期間與外界的聯絡,是採取絕對間絕,一行人在二十一號至二十三號這三天內,都沒有跟外界接觸。

新聞則是欠缺電視和收音機這種工具而不能收看。

因養傷而潛伏的三天,比起因強襲而潛伏的三天,氣氛反而更好,不知是出於同伴意識提高,還是他們都被傷勢弄得沒精力吵鬧,不過就結果而言,這是最好的發展。

別墅儲有足夠的糧食和食水,本來還能支援眾人多數天需要,不過費了三天光景,又有專精治療技術的人存在,要回復一定水準倒不是難事,而身體一旦回復過來,葵花居跟特戰二隊就是回去作自己的事。

挑起劫之眼已是第四天,在這節骨眼時間,悠閒是不被允許,忽略情報就更是不該。

兩個團隊分開之後,特戰二隊有她們的忙,至於葵花居則是有屬於他們的事要處理,前者略過不提,而後者最重要的,也莫過於回去家中繼續養傷。

正如之前所說,他們是當了三天的山中居民,即使有預料到,但第四天的早上回到外界時,他們仍不免被各媒體的報導嚇著。

比所羅門和不墮天更可怕,浩劫之眼的滅亡是即時被得知而不能掩飾。

整座蒼家大宅一夜間變成廢墟,本來已夠轟動,加上各幹部們的屍體,還有寶物庫內的靈器名品,新聞著眼點奇多,即使事隔三天,但報章及至電視新聞報導,都是大力催谷這宗浩劫之眼一夜被滅的新聞,和從中衍生出的各種話題。

諸如有毒食品、敵對的名門家族婚禮、某政客貪污被揭等等都被拋到一旁。

「雖然想得到,不過這還真是厲害。」

葵花居的客廳,雖然能跑能走,但未完全康復的易龍牙,現在是躺於沙發上,一副看鬧劇的樣子,望住電視的螢幕,雖然標題是寫浩劫之眼被滅一事,不過內容嘛……某宗教狂熱者,宣稱浩劫之眼迷信邪教而進行集規模盛大的自殺。

「這就是新聞了。」

看穿易龍牙的想法,姬月華倒是認同什麼似的頷首說著,不過當她看到易龍牙的詭異目光,倒是扁嘴的道:「嗚——這是失禮眼神耶!」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妳是新聞系的學生吧。」

「啊!先說清楚,我會跑去新聞系,是因為照相機關係,才不是想當記者!」

「……真虧妳能說得這樣理直氣壯。玉姐,這種理由妳接受嗎?」

只因為興趣關係而選擇科系,也難得她能說得這樣乾脆,不過孫明玉聞言後,倒是看著易龍牙,嘆道:「有什麼不可以,為了稅款而讀大學的人,我又不是未見過。」

「就是這樣,真虧你能說我的不是耶!」

現在廳上只有易龍牙三人,孫明玉一旦站到自己一邊,姬月華立時意氣風發的反擊,不過易龍牙未從尷尬走脫出來時,孫明玉倒是不冷不熱的道:「月華,龍牙也沒說錯妳。」

「耶——玉姐,妳變節了!」

「才沒有變節。總之,你們兩個進大學的原因,都很糟糕。」

起初只是閒聊一下,不過當想到易龍牙跟姬月華的進大學原因,孫明玉確是有點不滿,把言情小說放低,一手輕按臉頰而皺眉,眼看一副想要說教的樣子,姬月華立時轉移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

「是、是了!玉姐,其實浩劫之眼的問題,我們應該還未解決吧?」

指著電視螢幕,姬月華是問得挺突然,連正想著轉移話題的易龍牙也聽得愕住,不過正是這樣突然,孫明玉的確是打消了說教念頭,把思緒轉移回浩劫之眼的事上。

事實上,才剛回來不過兩個鐘頭,只是跟葵無忌各人報個平安,真正的搜集情報工作也未做,想有個百份百的定論是不太可能。

「解決肯定不是,那一個李祐家去向不明,還有悲閻羅的行動,一天不解決他們,浩劫之眼這件事就不能算解決。」

孫明玉凝重的說著,從理卡和周輕慎那兒打聽回來,李祐家是因為出於蒼望儀的命令而離開,雖然不知道這兩個黑道集團的關係,不過會跟黑光扯上關係的話,實在不會讓人高興。

至於提到悲閻羅,易龍牙則是摸不著頭腦,但從姬月華突然沉下的臉色看來,不難想像應她的過去有關。

「那個悲閻羅,用的都是太陰清月拳法。」

分不出這是問題,還是單純的說一下,只是易龍牙想打探什麼的意思,姬月華是很清楚接收到。

沒有作聲,姬月華皺眉地望住易龍牙,半晌,她是聳肩的嘆道:「他的確是用純正的太陰清月拳法,雖然我不認識他,不過既然姬家的人,他認識我也不出奇。」

稍稍一頓,她又自嘲似的道:「不是我自誇,武君山有很多人都認識姬月華這人。」

雙手攤開的搖頭乾笑,之後便沒再作聲,感受到她不想多談的氣息,易龍牙搔了搔臉頰,便是改變話題,道:「這樣……其實悲閻羅的行動雖然離奇,不過我倒不覺得有危險,反而是李祐家,我是覺得他比較有問題。」

雖然目的是打破凝重的氣氛,不過說到後面的李祐家,是真的感到此人比悲閻羅更不妥,不是指力量,而是他複雜背景。

「嗯,我也是這樣想。」孫明玉的附和亦是發自真心。

三天的與世隔絕,但賈桂心在潛伏前所收集的情報中,由李祐家未進浩劫之眼前,曾偷偷待過清海城、留宿雷哈麥醫院院長的家,直至到當上蒼望儀的下屬,他都是跟雷哈麥有著一定程度而秘密的聯繫。

其秘密程度,恐怕除運氣之外,即使有心查也未必查得出來。

順帶一提,提到雷哈麥而引申出沙卡巴財團,是令易龍牙承受過不少「怪異目光」,不過他本人則沒透露出什麼。

儘管沒有透露,不過易龍牙會看重李祐家的原因,正是跟沙卡巴財團有關,這倒是明顯得不用說出口的事實。

「如果周輕慎沒說謊,那些藥品都是雷哈麥醫院所提供的話,感覺還真差勁,販毒頭子跟醫院有勾結。」姬月華滿介懷此事。

早知道販毒起家的浩劫之眼,會跟醫院有關係,始終毒品也是藥物的一種,兩者會拉上關係並不意外,不過當知道浩劫之眼除了跟本地一些醫院有關係外,還貌似與清海城有關係,這就太過頭了。

不過,其實不算外地醫院,單是本地醫院跟浩劫之眼有勾結,這一點已是叫人高興不來。

「我們也要留意多點黑光的動向。」易龍牙嘆說。

活捉周輕慎的好處,是得到不少有用的情報,當然這前提是需要進行迫供,而有趣的是,這個由易龍牙親自操刀的迫供行為並沒引起誰的反感,不知是想到他的毒品交易已害慘不少人,還是該說,迫供的意義和傷害程度,跟凌虐他人致死有天淵之別?

三人接下來都沒說話,想到接下來隨時要面對黑光,他們都是感到無奈,而各有各想的不知多久,客廳總算多出變化,由廚房過來的雪櫻是通知午飯已經料理妥當,讓這一個不怎正式的短會完結。

特別一提,這頓遲來午飯除了雪櫻之外,另有凌素清和菲娜兩女料理,雖然不知道她們當初是談得如何,不過她們感情依舊這點,倒是讓易龍牙感動得想哭出來,如果她們是相處得不融洽的話,那他可謂萬事休矣。

如果旁人得知此事,想來不管男女,大概都會抱怨,命運未免太厚待他吧?

坐擁三位美嬌娘此等艷事,實在叫人羨慕!

午飯準備好,不用片刻,除了上學中的希琳和睡覺中的克麗,葵花居的住客都是來到飯廳上面,連本應靜修的李碧雲也特意離家,主要其實想見一下安全回來的易龍牙。

「我說,有什麼危險不危險,不用擔心啦。」

「誰要信,你已經是成年人,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是讓人擔心。」

葵花居的前園,身穿樸素衣物的李碧雲,可是雙手抱胸的盯住易龍牙責備。

「既然都說成年人,妳就別把我說得像小孩,我做事會有分寸嘛。」

易龍牙苦笑的解釋著,不過李碧雲卻毫不在意,沒好氣的續道:「你的分寸一向都看得我冒汗,你就算長大了,在我眼中還是個小孩,所以我的態度是完全沒問題。」

「雲姐姐,我比妳年長。」

「就是這樣才可怕,比我年長卻會令我擔心,這樣不是更糟糕。」

「妳是扭曲了什麼吧?」

易龍牙滿想說,由小到大,都是自己擔心她勝過她擔心自己。

「不跟你說,我還有事要忙,總之別老是做危險的事,戰鬥這種事,再過二、三十年就會被淘汰,你應該趁早去找些正當的工作。」

聽見她提到這事,易龍牙急忙擺手道:「是、是,我有空會去找正當工作,對了,現在要吃午飯,雲姐姐,妳也來吧!」

李碧雲的眉頭皺起,易龍牙立時心生不妙,由忽視道術開始,她就是很會唸自己的前途問題。說教,家中有一位孫明玉已經夠嗆,再加上一位李碧雲的話,他可是吃不消。

「不用了,待會我還有事要做,幫我跟她們說聲抱歉。」

被成功分散注意力,李碧雲就是想轉身離開,不過臨離開前,仍不忘唸道:「龍牙,你可要好好為自己好打算,大學的三、四年很快就會過去。」

說完,她還衝易龍牙做比個握拳加油的手勢,雖然她是認為這樣會有用,不過看在易龍牙眼中,他是百份百不想回應這個加油手勢。

「就算妳這樣說,我也沒可能放棄傭兵吧。」

當他低聲唸畢,被電話通知而過來的森流繪,也來到大閘之前。

「管家,開門啊!」

「我說妳,知不知什麼叫盛氣凌人?」

看著閘外人刻意叉腰呼喝,易龍牙哭笑不得的邊說邊開閘。

不把沒威力的諷刺放在眼內,森流繪理所當然的道:「這是管家應該做的工作,既然回來了,不好好呼喊一次才不行!」

「把說話整理一下,好不好?」

易龍牙心中吐糟同時,表面可搖頭嘆說:「總之,妳就是惱我沒算妳一份吧。」

他看穿了森流繪到底在想什麼,不過後者只是用冷哼回答。

雖說整件事都跟易龍牙沒直接關係,純粹是因為教堂屋頂需要更換,她才不能抽身出來,不過依她那個性,總會找個目標來抱怨,分享她的鬱悶。

「真是無妄之災。」

聽見他的自言,森流繪倒是催促道:「好了,不要那樣斤斤計較,男人要乾脆一點才行。」

「性別歧視好嗎?」易龍牙苦笑地咕噥著。


浩劫之眼也好,還是說未知的黑光也好,現在的葵花居的重點已不在這些鬥爭之中,面對悶熱的夏季,葵花居的暑假旅行也是時候開始,所以說,比起黑幫,策劃本年度的暑假旅行才是重點。

經過三天的休息,眾女的傷勢大多回復到水準線,並不會礙著生活,然而易龍牙雖然看不出他有受傷,但實際上,被禍因重創過的他,還需要時間恢復,但即使如此,要去旅行什麼的,倒不會加重他的負擔。

正正基於這種情況,旅行目的地,由港城內討論到港城外,然後又回到港城內,整頓午飯之中,都是繞著旅行一事來商量,倒是沒怎提過黑光等等。

人數點算,預定今次旅行的除了易龍牙這男性之外,葵無忌是老樣子為了茶聚而缺席,至於主導的孫明玉六女自是不在話下,拉彌加母女都屬此行的成員。

席家姊妹則是缺席,理由分別是疲累和不有趣,不過對於出旅行主意,席紫苑倒是滿熱心。理卡是直接用沒心情遊玩為理由,拒絕這趟旅行,不過失去目標的她倒是留在葵花居中。

最後,最不像會拒絕的森流繪,則是因為需要保密的私人理由關係,只能帶著失落和期待表情的旁聽,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稍微說一下,眾人雖然有找過克麗,不過理所當然,日照時間極長的夏日,加上這次旅行的主旨,克麗是打從心底厭惡。

吸血鬼討厭陽光和水的傳統,也是有出現到在她身上,就算是上位種,也逃不過其種族天生就有的本能。

「如果真是想去的話,倒是可以去我們的故居,就是你們以前到過的溫泉旅館那兒附近。」

席家的故居倒是被保存下來,是席悠悠的物業之一,可以隨時招待眾人進去,不過這建議是被否決,也不是說她們的故居不好,而是……

「妳們的故居是不錯,不過那兒看不到海,既然是夏天,我們應該要去海邊才對!」

莉莎很認真的說著,而她的意見也正好代表大部份人的心聲,今次旅行,不少成員都期待能夠游泳,退一步來講,沒法游泳也要有海景觀賞。

「嗯唔——我跟希琳都很期待能去海邊玩水。」

拉彌加一臉幸福樣子的笑說,大概是想及希琳看到海時的喜孜孜神情。

「我也贊成要去海邊,夏天當然要享受海風。」

姬月華說過後,菲娜是接下的笑說:「晚上的海風還可以乘涼。」

「那的確是不錯啊。」孫明玉也附和著。

聽見這種強硬性發言,今年的暑假旅行是跟海邊脫不了關係,而雖不特別贊成,但易龍牙並不討厭海邊,點頭道:「我也贊成,夏天去海邊是很好的選擇。」

原以為會得到贊同,不過他說完後,本是熱烈的討論氣氛卻突然冷下來,眾女都向他投以詭異目光。

「咦……咦咦……怎、怎麼事?妳們的眼神很詭異!」

被詭異目光盯住,易龍牙可是帶點戒備意味說著。

「嗚——龍牙,就算你很期待,也應該好好忍耐一下,還真是好色呢。」

莉莎按著額角的搖頭,大有一副看著弟弟不成材的嘆息樣子。

「咦,我好色?什麼搞什麼嘛!」

姬月華冷笑的道:「嘿嘿,龍牙,你在打什麼主意,我們已經看穿,你是很期待泳裝吧。」

「嗄?」

明白到為什麼會被冷眼看待,易龍牙立時呼冤,不,是抗議才對。

「抗議!為什麼只有我贊成去海邊要被說好色,這是不公平的現象,我只是很單純的期待海邊罷了!」

說得挺激動,不過沒信賴者就是了,往績太豐富也未必一定會有好事。

「啊——很理直氣壯嘛,那即使說你沒期待過我們的泳裝這事嗎?」

莉莎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配合著冷笑,有點像老練幹探在審問犯人一般。

「這個嘛……那個……啊!這是哪門子的問題,我拒絕作答!」

好一個會讓人看通看透的反應,說話沒底氣也算了,還敢邊說邊搔臉頰。

「好大膽,竟然拒絕作答,那選擇題,比堅尼美女跟連身泳裝美女,你會選擇看那一個,一秒內作答!」

「當然是比堅尼美女……啊!不、不是,我只是單純用藝術角度,才沒有色心!」

雖然很努力解釋,不過事實勝於雄辯,姬月華拍了拍他肩頭,嘆說:「龍牙,你的藝術角度素來是標準以下耶。」

「……」

今次雖是無辜,不過在眾口鑠金,又或說眾叛親離下……連凌素清她們也離棄自己,他除了心灰意冷之外,還真是別無選擇,沒好氣地白了姬月華一眼,便是賭氣的不作聲。

與其接受四周的同情目光,他寧願享受料理給予的安慰,簡來來講,就是吃。

不過把注意力移到各式料理上,易龍牙總會覺得有點突兀,但味道不錯就是了。

易龍牙被無端擊沉,幾乎是退出討論這點,並不影響接下來的討論氣氛,反正不管他願不願意,這種家庭旅行他是不可以缺席,必需參與。

「不過要說海邊的話,夏天的海邊會很多人,不是嗎?」

森流繪對港城街道是蠻熟悉,但對時節的人流卻不怎清楚,然而說到夏天的海邊,只需有點常識也會知道,一定非常多人。

「嗯,而且還要找渡假屋給我們住個五日四夜,這很難吧。」雪櫻把困難地方說出來。

其實要準備這次出遊,早在一、兩個星期前就應該著手,不過葵花居就像被衰神纏身,近期麻煩事接踵而來,弄得遲遲未準備好,現在都已六月底,要預約渡假屋是蠻困難的事。

「那真是傷腦筋呢。」

拉彌加輕嘆的說著,但是溫吞的語氣很難配搭上說話內容。

「喂喂,拉彌加,妳真是有傷腦筋嗎?」

易龍牙偷偷的送出懷疑目光,不過在眾多人中,拉彌加就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還像看穿他的想法,眉頭輕皺、噘嘴反盯回去。

被當事人發現兼且反擊,易龍牙立時無聲地乾咳,把臉轉到一旁,他總覺得對望下去,感覺會變得怪怪。

他是這樣的想,不過拉彌加倒是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喜孜孜的淺笑著,還好,沒人看到他們的調笑,不然某人又會被無辜地追加一條稀奇古怪罪行吧?

撇開二人的小插曲,其他人都是挺苦惱於場地的難找,唯獨席悠悠跟莉莎是沒有困擾的臉色,前者專注於啜飲咖啡,很明顯是狀況外,至於後者嘛……

「嘿嘿——場地這種事,你們可不用費心,我早已經找到理想地方!」

「咦?」

冷不防她會突然發言,而且還是滿臉自信,在場各人倒是露出好奇神色……席悠悠例外!

姬月華彷彿記起什麼,右拳錘在左手的手心,道:「對了,妳之前好像說過有想法,那是什麼地方,快說!快說!」

「嘿嘿,我要提名的是巨河灣!」

「巨河灣?」

雖然是很自信的說出來,但是巨河灣這個地方,在港城都算小有名氣——鳥不生蛋的地方,聽到她搬出這個場地,大部份人都對這地方產生抗拒。

「好嗎?」

凌素清簡短而漠然的問著。

「啊——素清,妳那是什麼表情嘛,當然會好,那兒的風景很好,還有渡假屋,而且它的海邊,不是水泥堆起的碼頭,而是能夠用腳跑到海中的沙灘!」

同伴們的失望臉色,可是打擊到莉莎這位巨河灣提名人,也因此,她是尋求易龍牙協助。

「小牙,你別顧著吃,快幫我!」

「咦,跟我有關?」

「當然,那次看船時,你不是有看到嗎!」

「理論上,我是不能反駁啦。」

聽見他說得一副好像很勉強認同的樣子,莉莎不滿的道:「實際上,也不能反駁!」

「龍牙,巨河灣,真的適合嗎?」

瞧見莉莎這樣認真,孫明玉雖不盡信,但對巨河灣是有點期待,反正現在也沒其他場地去想。

雖是報仇機會難得,但是易龍牙看著莉莎著急的模樣,倒是不想再裝下去,不然會叮不完兜著走,乾咳兩聲,道:「咳咳,如果要說,那兒的確不錯,雖然沒什麼人肯去,但風景和水質都很好,而且還有渡假屋……」

回想起當時看到的渡假屋,就算記不到太多,但外觀上倒是清楚,想了一會,續道:「……兩層高連陽台和天台的渡假屋,而且每間渡假屋都有相當距離,還蠻適合大伙兒去玩。」

「這樣聽起來,好像可以期待耶。」姬月華說道。

「是一定可以期待才對!」

莉莎理所當然的說著時,菲娜卻是惑然問說:「不過那兒既然有這樣的條件,為什麼沒人會去那兒?」

「我也想知道。」森流繪舉手介入。

「因為那兒很少讓人聯想到沙灘,它的名氣雖有點,不過跟其他地方相比會相當弱,而且沙灘的位置挺偏僻,不容易看到,經過的人只能看到混凝土台,所以蠻少人知道。」

自從那次遇見幽靈船,易龍牙是有稍微調查過巨河灣,而相比起他的稍微調查,席紫苑倒是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接下道:「不過最大原因,應該是那兒的名氣,不知道就不知道,但知道那兒的人,通常都會知道那兒專門有些古靈精怪的事。」

「古、古靈精怪!」雪櫻不自在的急問。

席紫苑的表情是叫她不怎自在,感覺陰森森的說。

「通常知道那兒的人,都會曉得那個沙灘偶然會有些問題……簡單而言,就是不要在夜晚前去,早陣子那兒不也傳過幽靈船嗎。」

她其實想說得詳細一點,只是霎時間,她倒記不清巨河灣出過什麼事件,但她敢說,那兒的事件不像海崖古堡那樣具美好的想像空間,大多都是案件,諸如橡皮艇上的集體自殺、又或者殺人棄屍等等。

相較往績,今年僅傳出的幽靈船,反而沒震撼力,當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比起一宗事件也沒有的往年,今年還算是出色。

「龍君,你居然要我們去那樣恐怖地方!」

聽見席紫苑的詳解,雪櫻是鐵青著臉,拍桌瞪視易龍牙,而莫說怕鬼的她,菲娜和姬月華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喂喂,別亂怪罪嘛,這明明是莉莎提案!」

跟雪櫻的身份是情人還是同伴都沒關係,這份黃蓮他才不想吃,據理力爭的說著。

「哇咧——小牙,你居然推卸責任!」

「拜託,妳給我吃驚個什麼勁!」

看著莉莎是露出由衷的吃驚,易龍牙忽然有想捏她脖子的衝動。

「龍君,別扯開話題!」

「我是無辜啦!」

「耶——你的意思是指只有莉莎有罪嗎?」

「月華,這時別給我添亂!」

「好一個見利忘義的管家,小牙!」

「妳說這個之前,給我解釋清楚見利忘義的奧義!」

「我覺得這個解釋挺有創意。」

「創意跟正確是兩回事,繪!」

「別吼我,我是支持你的啦!」

「那就別一邊奸笑一邊支持我!」

「嗯唔——你不喜歡被支持嗎,龍牙?」

「嗚哇!拉彌加,這時候就別問有的沒的!」

「龍牙,加油。」

「玉姐,不要笑著看戲,快幫個忙!」

「啊——小牙,真是辛苦你了。」

「說什麼蠢話,我會辛苦還不是因為妳!」

看著莉莎攤手聳肩,衝自己訕笑的樣子,連續迎擊各方面攻勢的易龍牙終於敗陣下來,他發覺這頓午飯,自己真的不適宜發言。

「龍牙,你果然是有趣呢。」席悠悠倒是落井下石,雖然她本人沒有這方面自覺。

「要試一下換轉嗎?」

「我甘於當一名觀眾。」對於易龍牙無力的詢問,席悠悠是很認真的拒絕。

易龍牙的辛苦不提,當他鬧彆扭真的半點聲也不出時,眾女倒是回到正題上,雖然擔心奇奇怪怪的事件,但葵花居本來就不是正常團隊,還有一位漂亮的道士小姐在團,除說服雪櫻需費點時間外,其他人都很快妥協。

把浩劫之眼忘得一乾二淨,姑勿論這是不是正確做法,但有特戰二隊善後,葵花居實在沒地方可以多加操心。

調查李祐家和悲閻羅,是她們所勢在必行,而她們一旦有情報也是會傳達過來,這件事上兩隊人馬是坐同一條船,由道義到現實考量,情報互通是最有利雙方的決定。

值得一提,周輕慎這位九老闆,由於失去浩劫之眼這個後臺關係,基本上,這幾年間他犯的罪行,足夠把他推至死刑地步,就算沒有死刑,也會判他終身監禁。

當然考慮到他的力量,他是會得到特別待遇——單獨囚禁。

話說回來,無弦貫炎神弓、結界護腕、封冰珠等等,都是給特戰二隊收去當作證物,除了禍因之外。

擁有極大力量,不過沒誰想得到那種不幸的力量,禍因的命名,並不是主人為它取名,而是出於結果論——但凡擁有禍因之人,最後都不得好死,故其命為禍因,意謂禍劫之因。

也許該說,易龍牙肯挺身而出保管禍因是再好不過,儘管許清清等人仍不服於他,但他的骨氣和意志卻是毋庸置疑,與其讓這可怕玩意落入別人手中,留在這位絕世強者的手中還比較安全。

賈桂人隱瞞過禍因,把禍因交到易龍牙手上,她是安心下來,至於易龍牙嘛,則打從一開始就想把禍因送給金色聖母,在他眼中,沒人會比她更適合收藏這種東西。

時值深夜,對於未完全脫離戰鬥疲勞的眾人來說,葵花居慣常的熱鬧很早就靜止下來,不過在這個時候,北樓的練武場倒是有燈光亮著,還不時傳出女生的吆喝聲。

穿著便於行動的罩衫和熱褲,雪櫻在空蕩蕩的練武場上,揮著竹刀,雖然只是單純的空揮,但她可是抱著相當認真的心態來練習,然而在她揮得快要進入忘我境界時,倒是有人打擾了她。

「妳果然是在這兒。」

把門關上後,易龍牙續道:「妳還是有傷在身,練習得激烈會弄破傷口。」

「沒關係,這幾天都在休息,活動一下身體會比較好,而且只是練一下空揮罷了。」

「挺奇怪,平時妳練輕揮,不是也用真刀嗎?」

看著被放置到一旁的凝雪,易龍牙還真是露出好奇的神色……雖然他多少猜得出理由。

「那是不行,我不想用它……可以的話,我也想盡快找回我的刀。」

自覺否定倉島流刀術的雪櫻,是挺執著於這方面的事,她並不想使用不會散發白氣的凝雪。

現在會把它帶在身上,也只是為應付緊急狀況而已,一旦找回自己的刀,凝雪將會被她藏起。

「是了,你怎麼還不去睡,你不是比我的傷得要重嗎!怎麼還在這兒!」

「那個,我來是喝水的。」

只是到廳時,發覺到連接北樓的門沒有完全關上,才會跑來這邊多事。

「你現在都不渴了,快點回房休息,夜晚很涼。」

雪櫻是這浮子催促,不過易龍牙卻渾然不當一回事,莫名其妙地搔了搔臉頰,道:「今晚還挺悶熱,吹點晚風反而好……而且現在我挺熱的說。」

「呃,龍君,你在看什麼地方!」

看著他那不自然的神態,雪櫻很快就想到原因,雙手不禁往前比起,略顯突兀地遮掩著胸部和腿根位置,就是因為今晚悶熱,她才會穿得這樣清涼,不過這可是撩動到別人的血氣。

衣料單薄的白色罩衫被汗水沾濕,可以清楚看到胸罩的輪廓,至於熱褲,雖然資料沒上衣單薄,不過也被勾勒出一定線條,連當事人也覺得煽情,更不用說腦袋隨時會被性所主管的男生。

「雪櫻,今晚可以嗎?」

雪櫻雙手忙於遮掩,倒是讓整個身軀給輕易抓住,易龍牙圈抱腰枝,似是沒有顧忌的把佳人擁入懷中。

「無、無端說什麼傻話!」

被易龍牙擁著時,雪櫻可是把竹刀丟下,努力地護著胸部,她敢肯定不努力的話,易龍牙一定會放肆起來,原因無他……

「才不是傻話,別墅那天晚上,妳不是很合作嘛。」

「還、還敢提這個,明明是你裝重傷!」

「我是真的重傷。」

「你是利用重……嗚喔——別舔耳朵!」

雖然說不上後悔,不過每次想起別墅的第一晚,眼前人就是利用重傷關係,硬是作出無理的要求,到最後自己被他糊里糊塗,敗給了他的熱情,也正因有過那種關係,易龍牙鐵定會得寸進尺。

嘖,始終是男人,天生就懂得耍無賴!

「龍君,快給我住手!」

「不要,說起來,今晚會這麼熱還不因為妳,中午的鰻魚蓋飯,還有晚飯的鱉魚料理,妳應該是期待著吧。」

「我才沒期待,那些料理只是……只是……」

易龍牙起初還只是想說個笑,不過聽著雪櫻那越說越小的聲音,他倒是感到意外,想不到自己會隨口說中,而一旦想到雪櫻也在期待,他的攻勢就不再溫吞,伸手進罩衫內,輕鬆地解決礙事的胸罩。

「嘿嘿,原來妳真的在期待著。」

「就說沒有,那個只是給你補身,沒錯,只是單純給你補……嗚——別、別揉!」

即使嘴上很用力的抗議,偏偏身體就是使不上力反抗。

「別說有的沒的,我的精力已經補滿還有餘,妳可要好好負責。」

舌頭由耳垂開始,舔到雪白的脖子上,易龍牙帶著粗喘氣息的邪笑著。

「拜託,別、別在這種地方……唔……回房再繼……嗯!」

當她抱有一線曙光時,那條撩人的熱褲已是被易龍牙熟稔地脫下,在一個長吻之後,易龍牙看著眼波春情流轉的雪櫻,惡質的道:「不行,第一次是妳主導,今次我可不讓妳,就地正法。」

說著之際,他已是把僅穿罩衫的雪櫻壓到在地板上。

這下子,雪櫻是真的失去還擊機會……前提,是她真的有反抗意志?

「混蛋!」


「李祐家,這件事到底是怎樣!」

當葵花居那邊為著暑假旅行而活躍時,蒼杏雨的公寓中,李祐家正是木無表情的給公寓主人質問。

離開傳出蒼家大宅爆炸,還有浩劫之眼的高層被殺一事,已經有三天時光,但作為跟浩劫之眼有關的蒼杏雨,卻是找不到半點頭緒來搞清楚事件因由。

不是因為關切浩劫之眼,但是她認為有必要調查清楚,好歹在外界眼中,她是跟浩劫之眼的關係很密切,隨時有人會狙擊她也說不定。

其實也可以說,她會想知道詳情,也不過是出於自身關係,對於浩劫之眼,她是真的漠視掉,又或者說她早有這種預感——不是因為黑幫難以善終,而是因為有不墮天和所羅門這兩個先例。

費了三天光景卻沒有得著,羅青穗的情報能力不足,至於碧家嘉又因為黑光關係,而被禁止與外界通信,這更是使得她異常煩躁。

而就在這個檔子,李祐家是自行找上門,對她來說,這傢伙可以跟情報拉上等號。

「杏雨小姐,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說明。」

又不是第一次面對蒼杏雨,李祐家對於這位表裡如一,都是野性得很的女性,他是用平靜的語調說著。

這段時間因為被各方面的所誤,他才沒法子來找蒼杏雨,現在既然來到,他自然會把所知的真相都告之她。

蒼杏雨,在浩劫之眼的幹部來說,並不是受歡迎人物,因為她討厭浩劫之眼,李祐家對她也沒特別的敬仰感,然而出於她是所愛之人的好友,又是蒼望儀的所愛,他沒法子放任蒼杏雨於危險不顧。

要是再放任她,她一定會因為胡亂打聽而招致不必要的危險。浩劫之眼存在著即使有利益化解不了的仇家。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另外,杏雨小姐請妳以後跟青穗一起住,會比較安全。」

當李祐家把事情交待過後,蒼杏雨的臉色陰晴不定,要不熟知李祐家的為人,她根本不願意相信這事實。

「我的事你不用管……對了,那你以後打算怎辦?」

對於建議,不表示接納還是拒絕,蒼杏雨隨便應過一聲,倒是想到李祐家他的問題,雖然他是蒼望儀的手下,不過因為碧家嘉,他跟黑光也是有著一定程度的關係。

「……沒什麼,我會完成剩下來的工作。我還是走了,再見。」

被問到日後去向,李祐家沉默片刻,便是含糊地交待過去,跟住不聽蒼杏雨的叫住,便是離開公寓,而當他關上門後,他用僅僅自己才聽見的聲音,唸道:「我的工作,還未完成……是的,還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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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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