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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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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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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暑假旅行 加入書籤
一章 暑假旅行

新曆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大小姐,妳還在煩惱杏雨小姐嗎?」

梁叔才剛回到客廳,就是見著羅青穗她人,一股勁兒地在廳上繞圈子踱步,散佈苦惱訊息。

梁叔由她小時候便已是看著她長大,個性跟蒼杏雨一國,都是衝動魯莽,行事風風火火的類型,要她進行繁複的思考,也難怪她會煩躁苦惱。

這幾天裡面,浩劫之眼覆滅的消息,這對主僕自是知曉,而面對這消息所帶來的衝擊並不是幫派關係,反正不墮天已滅,黑道集團幫派的事,與他們再無直接關係,唯獨蒼杏雨例外。

雖然蒼杏雨嘴上說沒事,不過她為浩劫之眼被滅一事而感到煩惱,只要明眼人都都能看出來,蒼白夜死掉就算,蒼杏雨本來就把他當成仇人看待,有一段時間更是持續詛咒。

事實上,羅青穗對於蒼白夜亦沒好感。

因為行動過失而招致家人遭厄,最後不單賠上雙親和妻子性命,連女兒杏雨也差點因他而死。

雖然最後能救回來,不過卻因為面臨必死的處責,而把倖存的女兒交給有戀童傾向的蒼望儀照顧,以換取自己的性命,不過仍難逃組織的斥責,被調到不需要開發地方作開荒牛。

七年前,浩劫之眼才發起一年光景左右,蒼白夜的過失已是令組織大損元氣,再加上本來根基還未打穩,所謂的外地開拓也不過是說說樣子罷了,更不用說這條開荒牛的開荒工作就是不准動用浩劫之眼的名字。

而當時才十二歲的蒼杏雨,就是因為這個渾蛋父親而遭到奇怪的待遇,蒼望儀雖是紳士,但正如他所說,他有著跟倉島景人相同的趣味,那不是單指戀愛對象的年歲,而是更直接的相同——對姪女有愛慕之情。

甫想到蒼杏雨童年遭到的狎玩一事,羅青穗的心情除了差勁之外,就只有更差可形容。

蒼家大宅的生活,蒼杏雨是非常討厭,對於浩劫之眼,她更不可能會喜歡,看她總是堅持自己獨自生活,一有工作能力便搬離大宅,發誓寧死也不再花蒼望儀一分一毫,對組織的態度也就不必多提。

儘管她是如此,但是對蒼家大宅轉眼間變成廢墟,浩劫之眼一夜覆夜,她也是感到相當的不安,感情上,她認為有知道的性要,理智上,她更有非瞭解清楚不可的立場。

天曉得,看起來跟浩劫之眼有親密關係的自己,會不會遭到莫名其妙的襲擊。

「大小姐,妳這樣擔心,不如我幫妳打個電話找杏雨小姐吧。」

瞧著羅青穗的臉色愈益凝重,梁叔立時建議起來。

「啊,不用……梁叔,我出去一下,大概今晚不回來。」

還未及回話,羅青穗已似疾風般溜出平房,騎機車去找蒼杏雨,被留下的梁叔則是無奈嘆道:「路上請小心。」


「小牙,快給我起床!」

沒有客氣意思,當莉莎闖進易龍牙的房間內,立時把單薄的被單掀起,另一手則是拉著熟睡者的臉頰,強聲的喊道。

「哇!搞、搞什麼!」

被單被掀起還不算什麼,反正夏天的炎熱,蓋被單只是習慣性需要,不過臉頰一旦被拉,這是絕對會讓他清醒過來。

由無夢的沉睡回到現實,看見莉莎的臉孔,易龍牙頓時掙扎起來。

「痛,莉莎,搞什麼耶!快放心,好痛!」

莉莎其實也不是拉,而是捏才對,為了有即時效果,她倒是用上狠招,而看著效用之強,她可是惡質忽視當事人心情,笑說:「別說痛,快起床,你這顆腦袋可不能忘掉今天要做什麼啊!」

「我這顆腦袋正記著今天的仇。」

「這個可以丟掉。」

聽見她那輕快語調,易龍牙揉著被捏的臉頰,惡聲的說著,但是莉莎卻沒有在意,即時反應的擺手說著。

……嗯,她不贊成易龍牙記下這仇。

諷刺被輕易打回來,易龍牙不由得低頭嘆的嘀咕起來:「嗚——搞什麼,這麼早就興奮起來?」

「啊——小牙,你很吵耶!」聽見他的嘀咕,莉莎倒是有點受不了的扁嘴吐糟。

「請原諒我,因為妳才有的正常反應。」易龍牙皮笑肉不笑的道。

熟睡中被強勢地弄醒,會碎碎唸個兩、三句,也不算奇怪吧?

「小牙,你真是很懶喔。」

看著莉莎手按額角嘆息,易龍牙也忍不住,叫道:「這已經不是懶不懶的問題,妳到底想我起床做什麼!」

雖然不是沒法思考,但他不想被弄醒後,第一時間就動用腦筋……說起來,吵醒自己的人,一直都沒提到重點,也未免太那過了。

易龍牙雖是很有道理的叫罵,但莉莎聞言後,卻是露出沒好氣表情,一副錯不在她的樣子,道:「真是的!你該不會真的忘掉,今天我們要去巨河灣!」

「痛!」

伴隨著提醒,是一記有力的爆栗。

不知是被揍醒關係,還是提醒關係,他呼痛過後,倒是不服氣的道:「我當然記得!我只是不明白,妳為什麼不用溫柔一點的方式叫醒我!」

他真的只是在意弄醒自己的方式嗎?

莉莎有點疑惑,剛才不論怎看,他都像完全忘掉昨晚被自己面提耳命的行程,然後為自己無端被弄醒而生氣一般。

「真是叫人懷疑啊。」

「嗄?」

「沒事,成大事者是不應該記掛細節。好了,別再發呆,快點起床!」

「……好的。」

成大事者應該不計較瑣事才對,易龍牙很想吐糟,不過最終是放棄,因為得罪興奮中的莉莎,後果還挺麻煩。

「嗯——該慶幸昨晚只來過一次嗎?」

姑勿論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他的行動倒是不含糊,換個衣服,即跟莉莎離開葵花居,朝巨河灣出發。

順帶一提,易龍牙並沒有吃早餐,初踏客廳,只能眼睜睜看著飯桌上已燒好的菜而不能吃。

至於眾女的同情憐憫目光和希琳的努力揮手,他寧願看不到,根本沒半點被治癒的感覺。

昨天的午飯,雖是決定去嘗試巨河灣,不過沒聯絡電話之下,莉莎才決定在今天親自去一趟巨河灣找聯絡方法,當然其附帶的是易龍牙,要是只有一個人,也實在太過無聊。

另外,希琳會落力揮手送離二人,是因為這小妮子非常期待暑假旅行,對於一個還小孩來說,旅行地點並不會造成苦惱,反正感覺上只要能夠玩,就自然會高興起來。

昨天回來時,除了看見「失蹤數天」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回來,還聽見旅行地點已經大概定下來,她還真的是由昨天樂到現在。

看著希琳如此,易龍牙是感到相當壓力,要是巨河灣這邊弄錯了的話,她那張歡天喜地的臉鐵定會垮下來。

「其實也不止她一個吧。」

在車站等待中的易龍牙,想到這兒,不由得望向滿臉笑容的莉莎,宛如小孩般的高興反應,也真不知該唸她,還是笑她才好?

「啊——小牙,為什麼無端傻笑,很詭異啊!」

心底的哭笑不得無意識地浮現到面上,被莉莎盯視,易龍牙才發覺自己在傻笑著,搔著臉頰的道:「沒什麼,倒是妳,就算要來也不用這麼急,囚犯也有吃飯的人權!」

他倒是提起人權這檔事,雖然肚皮還不會餓得發出怪聲,但是空腹感,加上今天好像特別精美(主觀立場)的早餐,他是抱怨著莉莎硬是把自己拖出葵花居,連早餐時間也不給。

「放心,我才沒那樣黑心,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的麵館,待會我帶你去吃,不給你吃早餐,是想你空著肚子期待。」一副自豪什麼的樣子,莉莎露齒笑說。

對於她似乎已經擬定出後續的行程,易龍牙除了突兀之外,就是非常無力。

不能說特別細心,但一起久了,莉莎在想什麼,易龍牙有時不用多思考,僅憑直覺已可以斷定她的意圖,就像現在那樣。

腦海靈光一閃,他斜睨莉莎,嘆道:「那一家麵館,是賣什麼古靈精怪的牛肉麵吧?」

「這個當然,因為是好吃的牛肉麵我才介紹給你!」

對於問題,莉莎是很認真回答,不過當聽到易龍牙非常有禮貌地詢問起麵館的消費時,立時語窒。

「那兒的消費很昂貴吧?」

「這……又不是特別昂費,不過既然是好吃的牛肉麵,那稍微昂貴一點……是可以接受的說,你不認為嗎!」

回答得支吾,但到最後,她是滿帶勁的反問起來,彷彿要用氣勢混過去。

漠視她的氣勢,易龍牙眼皮一跳,強笑道:「我實在不想回答這問題。」

「什麼意思嘛!我敢說那兒物超所值!」

「是、是。」

眼見易龍牙敷衍應說,又不加掩飾的大嘆頭痛,莉莎就是生了悶氣,之不過正好有車過來,她的不滿才到一半,易龍牙已把她推上車,省得聽她的牢騷……就將會發生結果而言,物超所值這成語,跟不需要花費的她才沒關係。

巨河灣離碧港街並不遠到哪兒,大概三十多分鐘車程上下,而坐在車上的易龍牙,還真的想把握這段時間補眠。

「這不可能吧。」

菲娜跟雪櫻或者會讓他補眠,不過依他對莉莎的認識,這火娘子鐵定不會放任自己「浪費」時間,本來應該是如此……

「嗯?」

雖說猜莉莎不會讓自己補眠,不過他仍想犯禁,只是眼皮闔上都沒有遭到襲擊,原來適合睡眠的平靜氣氛,反而讓他突兀起來,半晌,便是睜眼往旁朝去。

盛夏的公車在公路上行駛,帶動起的涼風流進公車之內,而易龍牙往旁朝去,就是看及女伴雙眼半開半合的困倦樣子,而且就像失去意識一般,呆呆地望著窗外。

「困了嗎?」

「不是,我哪可能這麼快就會累。」

用力地眨了眨眼,莉莎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妳可是傷者來的。」

易龍牙挺想這樣說,但瞧她眨了眨眼後也的確變精神多了,思忖過後,便是聳肩虛應回去。

身在車內,莉莎的精神雖是低落,不過在巨河灣下車後,她倒是回復過來,不曉得她是車上休息足夠,抑或說她被車內的悠閒氣氛擊倒。

「這是變相不讓我睡的方式嗎!」

下車後的莉莎精神得很,不過易龍牙卻是打從心底的失望,莉莎雖然沒睡過,但那時低時正常的精神,足夠讓他不能安眠,要不然兩人一起睡的話,隨時會有跳站之虞,所以囉……他根本無法進睡。

「喂喂,你在發什麼呆,快過來看,是海啊!」

「是、是!」

就像上次來的那樣,一層又一層的樹牆把馬路跟巨河灣兩者隔開,雖然原意是好,只是一般在馬路旁裁種樹牆,不過貌似過於落力,樹木不單高,而且樹牆本身也過厚關係,根本沒法從外面看到這兒其實是一個擁有沙灘的地方。

沒有樹牆的地方,也只有那一片用混凝土砌成的混凝土台,雖然從這兒可看到海,不過一般司機乘客,即使駕車經過這兒,也大概誤認為,這個不像碼頭的碼頭只是方便到釣魚客而已。

說起來,巨河灣作為港灣是擁有天然的不利點,而作為沙灘又有著人為的不利點,名氣真是無可奈何的低落。

「不過沒遭到過多人為污染,我們應該慶幸吧。」

想到這兒,站在混凝土台看海的易龍牙,往東邊瞧了一眼,離混凝土台大概二百來米左右,那兒建有七、八個倉庫,又有一條人工而成的石路往外海延伸,路的終點處建有一座停用的燈塔。

雖然人工建築已明顯侵害巨河灣的東側,不過西側倒是不錯,沒有垃圾的沙灘,未受污染的海水,還有海天一色的觀景,這倒是符合姬月華的感想,真是讓人期待。

除了渡假屋這個之外,這兒連個小吃店,不,小吃攤也沒有,真是有夠僻靜。

「海風很涼啊。」

站在混凝土台上,莉莎興高采烈的說著,在悶熱的天氣下,海邊的風是很讓人心神大振。

「就算舒服,妳也別站這麼靠邊緣,掉下……」

「不要緊,我哪可能會掉,哇呃!」

「啥!」

易龍牙才想說她別靠得那麼混凝土台的邊緣,但未說完,態度輕佻的莉莎就像突然扭到腳,整個人往前扑去,不過幸好她的反應過人,立時把後仰,把重心移到後面,寧願屁股落地,也不要掉進海中那樣失禮。

「噓,妳還真是驚嚇耶!」

作好屁股落地的預想,不過易龍牙倒是及時從後接住她,雙手抓住她的肩膀,雖然有點痛,但相比起自己的預想,莉莎挺滿意他的救援。

聽見後方傳來的怪責,從驚愕回神過來的莉莎,立時訕訕笑說:「幸好,沒掉下去。」

雙腿已有大半伸出混凝土台,靠著彎身的易龍牙從後托著雙腋,莉莎現在姿勢是說不出的奇怪,幸運是沒旁人看到,不然就糢大了。

「莉莎,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勉強,妳還未完全好過來。」

雖然傷勢已回復得七七八八,但是看過剛才一幕,易龍牙不禁唸著她。

當然,現在這詭異姿勢,兩人都沒打算保持下去,易龍牙邊說邊發力,雙手往上托起,就是調整回莉莎的姿勢,讓她安穩的站著。

「不是不舒服,只是不小心扭到。」

莉莎擺手嚷說,看樣子,她是不打算乖乖聽易龍牙的勸言。

「唉,怎樣,還走到嗎?」

瞧她那還不想休息的態度,易龍牙搖頭嘆息後,便是順著說話問著她的狀況。

「當然,別浪費時間,快去找渡假屋。」

「是、是。」

朝西側前去,當走下石階後,二人是靠著樹牆的邊緣而走,穿鞋子在沙地上行走,很容易會進沙。

整個巨河灣西側,不知是出於經營策略,還是其他關係,渡假屋設置得很疏落,西側全長八百米以上,而設計樣式不盡相同的渡假屋卻只有六間,每一間相距最小都有一百米以上。

聯絡電話是寫在渡假屋的門前,六間渡假屋均屬於一家公司名下,聯絡電話及至地址都是一模一樣,而當走至西側盡頭,二人是找到西側的第七間人工建築物——巨河灣西側的管理辦事處。

外觀缺乏創意,很一般四方設計,不過外觀還有從詢問窗檯望入去,內部亦滿乾淨,打掃方面看起來沒閒著。

「這兒的管理員,應該挺舒服吧?」

站在管理辦事處前面,易龍牙跟莉莎約略打量過後,無言地用眼神交換了一個共有的想法。

「小牙,你別想些無聊事啦,快去問渡假屋的事。」

「這個無聊妳也有想過。」

雖是用著怪腔調應說,不過易龍牙倒是沒鬧下去,邊說邊拍著詢問窗檯前的按鈴。

「叮叮」

兩聲清晰的鈴聲響起,音量足夠傳遞到管理辦事處任何一個角落,等了半晌,一位年輕女性便是出現在詢問窗檯的另一邊。

「啊,有什麼事嗎?」

帶著好奇表情,女人邊說邊打量起二人,大概她是想不到會有人來找她,順帶一提,當她問完後,追加的自稱姓碧,職稱則是巨河灣西側管理監測員。

「所以說,我是這兒的管理員。」

碧小姐有點累贅的介紹過後,即再問說:「嗯,那麼你們有什麼事嗎?」

雖然隔著一面玻璃窗,但易龍牙隱隱感到一陣熱氣迎面而來,暗自評估這位碧小姐是屬於熱情多話的類型。

評估歸評估,當被再次問到來意,易龍牙也簡略述說起來意。

要交待來意很簡單,反正只是來問一下渡假屋的事,不過簡略幾句交待過去後,二人倒是看到碧小姐帶著意外神色說道:「還真是意外,你們真的是來租屋?」

「很奇怪嗎?」、「太遲了嗎?」

瞧碧小姐那意外的神色,易龍牙二人相視一眼後,同時間丟出兩個問題。

「是有點奇怪,但不是太遲。」

碧小姐衝著易龍牙點頭,然後又望向莉莎搖首。

「老實說,這兒的渡假屋是乏人問津,就算夏天的旺季也不會有人來過問,不用擔心太遲。」

雖然這種說辭,難免會讓人質疑會不會跟她的身份不相配,不過想到渡假屋是私人物業,與政府沒有關係,易龍牙也就釋懷。

好一個政商合作的棄灣,易龍牙心中如此唸說。

「那奇怪是指什麼?」

莉莎挺感興趣的問說,她不認為對方會隱瞞不說什麼,感覺上,就算自己不問,她也會徑自說出來。

「你們真的不知道嗎?」

被問到的碧小姐滿虛偽的作了個訝相,也不待二人回答,便是迫不及待的道:「這個巨河灣,常常發生奇奇怪怪的事件,就是那些『啪嚓』的凶案,還有『嗚啦』的自殺案,也有『噢噢』的意外事件,所以就算知道這兒的人,也不想來這兒渡假。」

看著碧小姐努力解釋的模樣,雖然有點不禮貌,但聽完後,易龍牙是別過臉,心道:「拜託啦,就算要擬聲也別用不搭又奇怪的狀聲詞!」

他的無力感,似乎沒能成功傳達給兩位女性,聞言後,莉莎一副沒事人的擺手笑說:「這個我們也聽過,但是沒問題。」

「原來如此。你們真大膽,那麼想要那一間渡假屋?」

「咦?」

聽她那可以搞定一切的語氣,易龍牙跟莉莎都是發出相同的惑然音節,而聽出他們在疑惑什麼,碧小姐從懷中取了張名片出來,道:「這是我另一個身份,優遊旅行公司的從業員。」

盯住名片一看,大致來說是很普通,除名字僅有「碧」之一字此特別點外,她所屬公司、職稱、以及聯絡電話都有著明。

「那麼妳不就是……」

碧小姐看著一臉奇怪的易龍牙,倒是裝出一副鬼祟的樣子,低聲道:「是的,所以請不要張揚,公務員賺取外快是很刺激的勇敢行為。」

「……妳真懂得美化行為。」

「說話是一門高深的藝術。」

碧小姐帶著某種感慨的說著,不過看來受到感動只有她自己一人,莉莎抱看戲的心態,至於易龍牙嘛……

「對了,請說清楚一點渡假屋的事。」

他是徹底漠視話題,強行把話題扳回正軌。

「嘖。」

碧小姐聳肩輕嘖,語氣帶點不滿的道:「價格統一是兩萬,四日三夜,每間渡假屋都是十二人用,提供基本廚具的廚房、設有燒烤爐的天台可自由使用,每間渡假屋,都是五房一廳,房間在二樓,大廳當然是在地下,兩間衛浴和廚房也是在地下,有其他問題嗎?」

雖然感覺很隨便,不過談到正事,她倒是滿盡責提供一些基本資料,而且流暢得沒半絲窒礙。

看似隨便的她,也是有值得佩服的一面,易龍牙是這樣想著。

「四日三夜的十二人用渡假屋才二萬,還真是便宜,那五日四夜又怎算?」

除了不虞沒屋,價格還要如此便宜,莉莎是真的樂起來,不由得追問起其他時間,然而……

「沒有,因為這兒沒什麼客人,除了四日三夜的時段,我沒做過其他時段的企劃,不過我本身也有點小忙就是,嘻。」

聽著她這樣笑說,易龍牙剛浮起的佩服即時收回,當公務員卻跑去賺外快,賺快外的職業又做得半吊子,她簡直是敬業精神的大敵。

「放心,雖然沒做企劃,不過只是延長時間的話,我可以隨便收費,反正這些渡假屋都是由我負責,不過記住別張揚出去,犯法是不對的。」

「你最後那句是認真的嗎?」

已經判斷出碧小姐是愛玩愛鬧的人,易龍牙放下客套,滿認真的問說,不過碧小姐只是聳肩的道:「我只是稍微走一下灰色地帶,再說,犯法是真的不對,你不這樣認為嗎?」

「我們理論上是同意吧。」

難得本想看戲的莉莎,倒是介入這段奇怪的對話,有些樂趣總不能隨便的讓人享受。

「啊,這樣……」

當易龍牙感到她的插話有點突兀時,碧小姐倒是從容地自抽屜處取了張傳單,穿過詢問窗檯,道:「手續需要麻煩你們親自去公司一趟,雖然這兒是負責,不過我的助理會幫你們處理好。」

彷彿已經開夠玩笑,碧小姐挺正經的把責任交到助理來處理,然後,當二人接過傳單要離開時……

「雖然那個助理比較會唸人,但很盡責,你們可以放心。」

她就是這樣的說道,分不清她在自嘲還是單純的想開玩笑,不過二人都想到多虧有她幫忙,渡假屋的事總算能定下來。

二人回到混凝土台候車時,莉莎還挺滿意的笑說:「這樣渡假屋的事就大概定下來,希琳不用失望,很好、很好。」

「不用單說希琳,妳也很高興吧。」

衝易龍牙裝了個鬼臉,莉莎聳肩的笑說:「隨你怎說啦。」

「呼,那現在什麼也搞定了,是時候回家吧?」

「咦,回家?」

聽見易龍牙說要回家,本來一臉愉悅的莉莎立時露出訝色,還脫口的低呼,不過當她轉頭看去,見著易龍牙露出的怪笑,她已知道什麼一回事,嗔道:「小牙!」

「是、是,騙妳的啦,還未忘記,我們跟住要去吃什麼古靈精怪的牛肉麵吧。」

易龍牙忍著笑意,聳肩的說著。

二章 行程 加入書籤
二章 行程

「嘿嘿,算你知機,要是敢忘掉,我要你吃子彈。」

斜睨著易龍牙那惡作劇成功的微笑,莉莎沉吟一下,就是裝出惡質的語調恐嚇著,但配上她的不甘心表情,看在易龍牙眼中,是能讓他好笑,而不是驚恐。

「是、是。」

「啊——你這是哪門子的語氣,聽得都覺得討厭!」

「喂喂,我已經這麼溫順的妥協,妳還有什麼不滿?」

莉莎的瞪眼就像有實體般,不斷刺痛著他的皮膚騷擾著他,這可教他哭笑不得的反駁起來,雖說……他也知自己那種敷衍的妥協,真的挺氣人。

「你真的想知道?」莉莎雙眼微瞇,帶點挑釁氣息的反問。

「還是不要好。」

瞧她一副誓要爭辯得到最後勝利的樣子,易龍牙攤手說畢,然後又笑道:「今次怎樣,夠溫順吧?」

給他這樣一問,莉莎倒是樂起來,裝模作樣的道:「嗯,今次算不錯啦。」

「這才叫不錯?」

「啊,小牙,想不到你會那樣貪心。」

「這哪叫貪心?」

「不然叫什麼?」

「這個嘛……」

隨著這一連串只有當事人覺得有趣,但事實挺無聊的對話下,他們靜待的公車總算來到。

「啊?」

上到公車的上層,當莉莎坐到靠窗邊的位置時,就像發覺到什麼稀有物似的,視線往窗外某一點投去。

「妳看到怪獸嗎?」

緊隨莉莎身後,留意到她那明顯的異狀,易龍牙一面坐下一面問說,但對於吸引莉莎的事物似是沒興趣,問過便算數,一副想閉目養神的樣子。

「才不是怪獸,那個燈塔好像有點怪。」

「是怎樣的怪法?」

易龍牙斜睨著她問說,而被他問到,莉莎則是露出困惱表情,雙手抱胸的道:「我是不知道怎說……可能是錯覺吧。」

困惱過後,她便是把這事拋諸腦後,比起那個燈塔,接下來的牛肉麵是更應該受到期待,所以囉……

「我說那兒的牛肉麵,真的很好吃!」

她一面搖著易龍牙,一面笑說著。


早有預感,莉莎極力推介的牛肉麵館,絕不會是個簡單的地方,但易龍牙真的想不到,自己的早餐竟然需要變成午餐,由港城東側,轉乘三次車,來到港城南區,再徒步走過三十分鐘,才找到目標——第六庖丁麵館。

「莉莎,妳到底是不是想餓死我?」

當來到麵館前,本就覺得這次車程已經浪費時間的易龍牙,更是「悲痛莫名」。

麵館是不是真材實料,從門外那大群拿著候籌等待的人已可略窺八九,不過對於空腹感愈益強烈的易龍牙而言,他寧願這家麵館資素低一點,只要盡快有得吃就可以。

「這樣就餓死的話,可不能當葵花的大管家。」

對於此時還能取笑自己的莉莎,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我沒想過當大管家,不行,我的頭好像開始頭!」

「嘻嘻,才不管你有沒有,別這樣看我,快跟我來。」

漠視易龍牙的不滿,莉莎徑自笑說過後,就是拉著他的手,越過人牆,小跑到店外的接待櫃檯前。

漂亮的接待員還未開口,她已是遞了張卡片出來,道:「我們有預約的。」

接過名片一看,接待員本來疑惑立時變為釋然,客套有禮的道:「原來是伊娜蒂亞小姐,請兩位稍等。」

女接待員卡片遞回後,立時用對講機從店內叫出一位女侍應,而就在等待女侍應來領路這段短暫的時間,易龍牙是問道:「這兒可以預約的嗎?」

雖然感覺上是多此一問,但看到周遭的人群,易龍牙認為這問題是有其必然性。

把卡片收回皮包內,莉莎一臉得意的道:「這是會員專利,我有一個要好學姐是這兒的經理,所以很容易就拿到會員卡……說起來,你也應該見過她才對。」

「有這樣的人嗎?我記不清楚了。」

「這樣不行,你要好好記住她,能夠輕易吃到這兒頂級的牛肉麵,都是拜她所賜。」

易龍牙打從心底抗拒這個建議,要不是因為她,自己早就能享受一頓好吃的早餐,他心底是這樣苦笑唸說。

「總之不是太難吃的話,就可以了。」

「你這樣是在侮辱牛肉。」

「我這樣是叫尊重食物。」

「你會對不起自己的舌頭。」

「總好過虐待自己的胃袋。」

被連連反駁回來,莉莎盯住他片刻,皺眉道:「……小牙,總覺得你今天的狀態很好!」

「我只是陳述事實……真頭痛。」

即使被讚,但肚餓的他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說到這兒,忙碌的女侍應總算出來,為二人領路,而當她以宛如徑步的步速把二人領到一張清靜的桌後,就是再度投身店內的戰圈……是的,易龍牙看到她目視客人時,眼內是洋溢出決戰的覺悟。

店內的面積很大,可說得上大型食肆,內裡除了普通座位,也有卡位和單獨座位,不過身份關係,易龍牙二人是能進佔全店僅有七個的包廂。

「小牙,你想吃什麼?」莉莎邊問邊看著目錄。

「……如果我想吃豬排麵,妳會怎樣?」

「絕對會開槍啦。」

沒有正眼看過易龍牙,莉莎仍是一邊看著目錄一邊說著,不過感覺上還挺恐怖。

「她來認真的。」

易龍牙敢斷言自己真是想吃豬排麵,一定會有子彈作配菜,乾笑一聲,即道:「那妳來幫我決定好了。」

這兒雖名為麵館,不過單是瞄了一眼目錄,已經可以看出這兒的餐點絕不止麵食,粥粉麵飯到各式各樣料理,都有供應,也難怪這兒的侍應生會如此忙碌。

不過既然來到這兒,莉莎也不會點其他東西,聽見易龍牙把責任交到自己身上,立時闔上目錄,笑道:「那就要兩個百年燒汁牛肉麵。」

「不要讓我等個百年就可以。」

與其要求好吃,易龍牙比較想要求速度。

喚了女侍應過來寫單後,彷彿傾聽到易龍牙的要求,兩碗特大的百年燒汁牛肉麵,帶著香熱白氣送到二人的面前,還附帶一壺清水。

「這就是燒了個百年的牛肉麵?」

易龍牙開的無聊玩笑,莉莎並不予理會,一副口水快要流出來的樣子,她是忽略筷子這種餐具,選用叉子,大刺刺的刺進麵條內轉動,用吃意大利麵的食法開動。

「妳用叉子?」

「嗯,反正這些麵條很粗,轉一轉就可以。」

雖然能熟稔運用筷子,不過現在看起來,她應該比較喜歡用刀叉,易龍牙倒是注意起她是有這種的習慣。

不過認清這點的他,倒是有話必需跟她說:「雖然轉一轉可以吃,但妳不覺得吃這種湯麵時,應該利用一下湯匙嗎?」

易龍牙說畢,右手筷子,左手則是拿著匙子,把麵條夾到湯匙內,連湯帶麵的吃進口中。

「還滿好吃的說。」

「啊,差點忘了還有這種犯規的食法!」

「喂喂,解釋一下什麼叫犯規好嗎?」

易龍牙好笑的反問起來,只是莉莎卻沒管他,把叉子棄到一旁,就是用著筷子和湯匙吃著,看她那臉滿足的樣子,易龍牙真不知該說她什麼才好。

一個是餓著肚子的男人,另一個則是熱衷牛肉的女人,可以想像到,即使是特大碗,但二人仍是能徹底根絕麵條和肉湯存在,能清楚看到碗底的囍字。

「呼,好飽。」

易龍牙喝了口清水,挺滿足的嘆說。

「怎樣,我就說這兒的牛肉麵不錯,沒騙你吧。」

雙手拿著水杯,喜孜孜的莉莎擺出邀功的架勢說著,不過聽在易龍牙耳中,就是有點無奈,道:「味道是很好,不過可惜是一碗就要二百銀元的玩意。」

「喔——你何時變得這樣小家子,以前的你可是隨手就會揮出七千八萬什麼,還說錢沒地方可花,要我幫你找地方花掉!」

「喂喂,別給我捏造虛假回憶。」

雖然自己的錢總是被住客們吸掉,不過他才沒自甘墮落到有如此可怕的發言。

「嘖!」

聽著莉莎失望的輕嘖,易龍牙滿想說:「親愛的莉莎,妳該不會真的為騙不到我而失望吧?」

多餘的事稍微想了一下後,他就像想到其他比較有價值的事,忽然間問起莉莎。

「我說,妳還真的那麼喜歡牛肉,是有什麼原因嗎?」

雖然很早就知道她喜歡吃牛肉,不過倒是從來沒問過她原因,然而莉莎聞言後,倒是一臉茫然的反問:「原因?什麼原因?」

「……真是個好問題,妳想我回答?」易龍牙苦笑的說著。

「原因……這個是沒有特別原因,反正牛肉本來就很好吃。」

作為當事人,莉莎其實不比外人清楚什麼,因為當她發現自己喜歡吃牛肉,就已經是這樣子,要說原因,她也不敢肯定。

「就是這樣?」

「這個嘛——硬要說的話,可能在孤兒院時候沒什麼好吃,所以挺羨慕能吃牛肉吧。」

「妳還記得孤兒院時候的事?」

易龍牙有點意外,莉莎是六歲左右歲就被伊娜蒂亞家領養走,要一個現年二十一歲的人回想六歲前的事,難度蠻高的說,尤其生活色彩還要那麼豐富的人。

「其實記不到多少,那時我連有沒有朋友也記不到,但伙食倒是記得清楚。」

「特別好吃?」

「剛好相反才對。」莉莎聳肩的說。

這是對不起廚師的發言吧?

「那妳被領養後,應該可以每天都能吃到牛肉吧?」

伊娜蒂亞家絕對有長年都用牛肉作菜的能耐。

「怎可能,那時候,我連跟養父養母對話也會覺得有壓力,想要求牛肉作菜這事是不可能啦。」

說到這兒,莉莎彷彿要總結話題,道:「總之,牛肉是好東西。」

對於自己是孤兒一事,她甚少會感到抗拒,可以隨便提起,相反過著富裕的千金小姐生活,她倒是不願多談。

「小牙,你又怎樣?」

「什麼我怎樣?」

「你小時候是怎樣過的?」

「無端端要提這個?」

「因為我說完,所以輪到你說,這樣不是很公平嗎?好啦,快點說。」

「好像有點道理,但感覺上好像有點怪……」

易龍牙皺起眉頭,他總覺得莉莎是在取巧,但連半秒時間也不給他多想,莉莎催促的道:「你是男生來的,別磨蹭,快點說。」

「又是這種理由!」

因為「你是男人」這個理由,易龍牙的受害次數已經高達雙位數,想不到來吃過午飯,也會讓這數字繼續成長。

「今次不會再上當,現在連麵也吃完,我們還是回家吧。」

想用回家作藉口避過,不過莉莎倒是擺手的道:「最好不要,葵叔昨天有拜託我,要我幫他來這邊買茶葉,現在那間店還未開,我們不能這麼快回去。」

「咦,這不就是?」

「對,所以你別打算逃掉,乖乖認命吧!」

看著莉莎那奸計得逞的笑容,易龍牙不禁想道:「我好像被設計了。」

眉頭皺起,易龍牙是表現出不滿的表情,但也確實屈服下來,不自在的搔了搔臉頰,嘆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反正戰爭時期,先是在傭兵團呆過幾年,然後就是跑了出來。」

「傭兵團?」

「……說這個倒是無妨,我的親生父母被殺後,就是因為有傭兵團經過,被他們收留當作奴隸,我才能活到現在。」

「奴隸?」聽到這名詞,莉莎是感覺到相當的不快和突兀。

對於強絕一時的易龍牙,她蠻難想像他會跟這名詞扯到關係。

就像明白到她的驚訝,易龍牙搖手道:「話是這樣說,但那時我才出世不久,根本沒能力工作,反而需要被照顧,到後來能走能說話時,大概因為自小就被照顧,所以待遇也不怎像奴隸,只是到需要戰爭時,我一定要衝在最前面,撤退也要留在最後。」

「……」

說到這兒,易龍牙倒是出現緬懷的神色,續道:「有時想起來,我還挺佩服那時怎樣都死不去。少年兵,不,多半是幼童兵的關係,不會受到圍攻,還真是另類的賺到。」

「……」

抓了抓頭皮,現在當然說得輕鬆,不過那時的他,偶然也會詛咒自己的命運,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就要被迫拿著兩把匕首上戰場,就算戰爭中死不去,但受傷絕對是不能迴避。

「之後到長大了,便是偷溜出來,我小時候就是這樣過。」

接下來就是他遇上李清風,開始傳說傭兵的道路。

右手托腮,左手則僅用姆指和中指拿著水杯,易龍牙本想說莉莎還會追問什麼,殊不知等了半晌都沒反應,偏頭一看,才發覺前不久還一副生龍活虎模樣的莉莎,現在居然是伏到桌上瞌睡。

「喂喂,妳不是嘛?挑這種地方來睡?」

輕拍著那彈性十足的臉蛋,易龍牙一臉哭笑不得的想把人叫醒,不過感到被騷擾的莉莎,只是吐出些許煩厭的音節,半夢半醒的道:「小牙,你好吵。」

「我說妳,這兒不是給妳睡。」

無端挑起說往昔這事可以原諒,之不過要在這睡覺可不成。

就算不熟悉這家第六庖丁牛肉麵館,不過這種需要預約的包廂,時間並不寬裕。

「我很累……清早要不斷打電話,才預約到包廂,很想睡嘛!」

「拜託,乘公車時再睡,好不好?」

「好。你揹我乘公車,我再睡。」

「這是哪門子的答應?」

易龍牙聽見她的要求,困惱的道:「妳既然累的話,應該早點回家。」

「沒關係……反正……有你在嘛。」

帶著濃濃的睡意,莉莎現在已不叫說話而是夢囈,甫確定到這件事,易龍牙雖然有各種方法把她弄醒,然而最後還是喚了侍應過來結帳,再把睡美人帶走。

「傷勢果然未好……不,她只是單純虛耗體力吧。」

易龍牙無力的想著,莉莎的身體看起來是跟普通少女沒分別,不過作為實力者的她,身體的氣必定會結合到意識而形成力量,雖然不像姬月華可控制自如,但在這種氣影響之下,她的身體是可以承受這點傷勢帶來的疲勞……問題是她為了預約,居然把休息放到一旁而已。

「幸好沒帶計都出來。」

當一個男人揹著女人在街上走,鐵定會惹來旁人的側目,最小在麵館內的客人已是有此反應,外邊輪候著的客人亦然,感到尷尬的易龍牙,是由衷慶幸不必用公主式抱法,那樣子就更誇張。

「唉,這家麵館又不會跑路,用不著這樣強勉。」

分不清尷尬中的他,只是想唸一下來分散自己注意力,還是真的想碎碎唸莉莎,然而本應睡著的人,在他唸完後,倒是用懶慵的聲調說道:「我哪知道狀況不好……唔……本來還想去看電影,再到樂器店玩,然後去吃晚飯……浪費了所有預約……」

「……怎麼妳好像把行程都編好?」

聽她那懶慵語調所包含的遺憾失望,易龍牙蠻感訝異,他真想不到莉莎會把整天的行程都編定下來,而且聽起來,她說出來的也不過是其中一部份行程罷了。

「好吵……這些當然要編好……基本嘛。」

半夢半醒的莉莎,說出讓易龍牙摸不著頭腦的怪話。

「什麼的基本?」

「……」

「喂喂,睡了嗎?」

「……呼呼……」

聽見耳邊傳來的細微打呼聲,易龍牙已知曉再問下去也只會是白問。

「唉,要把她送回家,還蠻有難度的說。」

人生路不熟,公車站離這兒有三十分鐘路程,至於計程車又沒看到,如果把說話翻譯得明白一點,他所指的難度不是體力,而是旁人的目光,不是嗎?連警察也向他投以懷疑目光。

「我可不想被警察盤問……真是的,哪有這樣子任性的睡美人!」

因為是自己的抱怨,所以他絕對明白,世上並不是沒有任性的睡美人,反正他背上就有一位。

三章 巨河灣 加入書籤
三章 巨河灣

由港城的南區,回去葵花居,時間的花費實在不少。

即使中途已轉乘計程車,駛回碧港街,也需要好一段時間。

揹著莉莎回到家中,已經是下午時份,他還看到席紫苑跟孫明玉和凌素清二女,在客廳的四方矮桌那享受著悠閒的下午茶。

「龍牙,歡迎回來喔。」、「啊,你回來了。」

看著易龍牙回來,孫明玉跟席紫苑分別是招呼起來,至於凌素清,雖然關係已非一般,不過還是老樣子的寡言,不過那彷彿寫著歡迎回來的眼神已經足夠。

易龍牙回來是應該,不過招呼剛過,易龍牙連回話也不用,三女倒是留意到他背上的莉莎,而有不同程度的緊張,然而當聽過易龍牙的苦笑解釋,她們都是哭笑不得起來。

「原來是這樣,那我把她帶回房,你就好好休息……被人注視得累了吧。」

雖然感到哭笑不得,不過看透易龍牙的疲勞感,孫明玉用鼻音輕哼一聲,接下來,就是把睡得正香的莉莎接過來。

莉莎的豐滿上圍,雖是一直壓在背上是種享受,不過周遭的詭異目光,是令他精神繃緊而不能享受背上的溫柔,是以孫明玉要接過莉莎時,他倒是沒什麼好說,現在他比較想好好的躺下休息。

「看來這個下午茶要此為止。」

席紫苑表現出一點點遺憾,然後就是開始收拾茶具,凌素清雖想幫忙,不過席紫苑倒是道:「妳也要好好休息,說到底,妳也是傷者。」

「謝了。」

聽見席紫苑的話,凌素清還挺乾脆的點頭道謝,本來,她就是不喜麻煩多餘的人。

席紫苑收拾茶具,那麼要照顧那位回來不久,現在正是伏在沙發上的管家,就是她要負責的事項。

「你好像很累。」

冷淡的聲線包含著濃濃的關懷,凌素清輕捏著易龍牙臉頰問說。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累。」

被關心到的易龍牙,由伏姿改坐,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凌素清快坐下。

「呼,不過都是精神層面就是了。」

朝早被弄醒開始,睡慾得不到滿足,而且又要四處跑,精神層面壓根兒沒得到滿足,就算感到很多體力,不過就是沒想發揮出來的精神。

「不管身體還是精神,你現在還是帶傷在身,要好好休息才對。」

儘管易龍牙強調精神層面,不過凌素清卻是認為沒需要聽進耳中,不管是不是僅屬精神層面的疲勞,但她倒是希望易龍牙更重視他自己也是傷者的身份,語氣中多少還是有怪責意思。

「素清,這個時候就別罵我,只要不戰鬥就可以。」

嚴格來說,只要不是對抗禍因那種程度的戰鬥,這點傷勢還真是無妨礙可言。

「不成問題的話,那即是可以不用管你嗎?」

冷然的語氣配上挑釁的斜視,凌素清彷彿發出警告,不過易龍牙聞言後,搔了搔臉頰,道:「這個可不行,就算我不成問題,妳也要管我才對。」

看著他邊說邊訕訕笑著,凌素清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有點沒好氣的道:「這樣會很麻煩的。」

「但妳反抗不了啊。」

易龍牙也跟著她而泛起一抹微笑。

能夠清楚自己的心意又給予回應,凌素清看著看著,還真想把「認同」宣之於口,尚幸,她的自制能力甚強,冰冷的表情僅僅泛起紅暈,但這種默認自己反抗不了的態度,也夠易龍牙得意起來。

「素清。」

用異樣情愫的音調呼了一聲,易龍牙的手倒是不安份起來,然而才剛觸及那彈性十足的大腿,凌素清倒是用力捏著他的手背,終止了他將要進行的毛手毛腳。

臉頰微紅,不過凌素清仍是用著冷漠的語調,道:「小易,這是客廳來的。」

說著中途,還不忘給了一個有明顯拒絕意思的眼神,老實說,這是更加深易龍牙的感覺,不過始終是自制力獲勝,輕嘆一聲,他倒是放棄佔便宜。

「……」

「小易……你不高興嗎?」

不認為自己的拒絕會傷到易龍牙,不過他縮手後的沉默,倒是讓凌素清在意,然而當她問過後,易龍牙是笑著的搖頭,好讓她能安心下來。

「不是不高顧,只是想到一點事……素清,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什麼?」

「把我們的關係說出來。」

瞧他用認真的樣子和語氣說著有決定,凌素清已是有心理準備,不過實際聽過後,她還是需要點時間消化,片刻,閉目而漠然的道:「你決定了?」

「嗯。剛才送莉莎回來時,我就已經想過……這件事,本來就不能隱瞞,所以說,我想等暑假旅行的最後一天,就把我們的關係說出來。」

揹著莉莎的時候,易龍牙也曾經問過自己,要是有警察上前盤問的話,自己可以回答什麼,而他才剛想著這問題,答案幾乎是瞬間出現,如果真是面對這問題,他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他跟莉莎是一對戀人。

算是催促他作出抉擇,這個沒有猶豫的答法,是讓他有覺悟不可再把事情拖下來。

「那時候,你還打算跟玉姐她們表白嗎?」

易龍牙曾經表明自己的可惡意圖,而明白到他的個性,凌素清不認為他是為了將一切停止。

「……是的。我有預感,如果不坦白的話,問題是沒法解決……不,是沒法完滿解決才對。」

就像在起了誓言,易龍牙的視線逐漸模糊,他想要的不是偷偷的不安現在,而是光明正大的幸福未來。

沒有多給予回應,凌素清盯住他一會,便是帶嘆息的離座,道:「小易,如果不是那麼瞭解你的話,我會比現在輕鬆。」

「素清?」聽到她這樣說,易龍牙的語氣倒是注入了焦慮。

「就是明白你不是現代人,真是可惜,我不是沒獨佔慾。小易,你讓我頭痛了。」

冷漠的面具放下,現在俯視易龍牙的凌素清,表情是出奇地柔和,就像總是帶著微笑的孫明玉一樣,在這種複雜心情下,也虧她這位平素不會表達感情的冰美人,能流露出她的真性情。

比起菲娜、雪櫻,她們是明知自己是毒藥,也是有覺悟才踏進來,之不過,凌素清卻是有不同於她們二人的立場。

說到這兒,她就是帶著無聲的步伐回去自己的房間,而被遺留下來的易龍牙,則是望著她的背影,為自己剛才焦慮而羞恥。

「不做的後悔,跟做了再談後悔,到底選哪個比較好?」

易龍牙仰望著天花板,半晌,當樓梯傳來聲響,拉彌加自二樓下來後,就是聽到他在自言:「下輩子還是當女人好。」

「嗯唔——你真是這樣認為嗎?」

沒有絲毫不協調,拉彌加的不客氣發問,可謂赤裸裸表達出自己有聽到易龍牙的自言自語。

拉彌加的聲線介入,不,應該是仰望天花板的視線,忽然有一個帶著傻氣笑容的美人介入,他想不回神也不行,但卻沒有半點意外,回神過來後,他沒有改變姿勢,靜默一下,便是露出神秘的笑顏,說道:「不,只要下輩子能有跟得上潮流的觀點,這是我的願望。」

「唔嗯——很好的願望啊。」

期待迷糊的拉彌加會有什麼好回應,本身已是挑戰,不過聽到她居然百份百同意自己的願望,易龍牙反而不自在起來。

「拉彌加,我說認真的。」

「我知道,為什麼要強調?」

「……」

面對著拉彌加那迷糊的不解神情,易龍牙眼皮一跳,語氣摻雜無力和好笑的說:「沒為什麼。」

「那麼拜託妳一個忙。」

這個「那麼」是跟之前的對話銜接不起來,但兩位當事人都沒在意,拉彌加的性格本來就挺奇怪,至於易龍牙則是熟悉關係,也不會感到奇怪。

值得一提,如果孫明玉是這樣沒頭沒腦的說話,他自己會非常的擔憂,因為不是自己將會面對困境,就是她的頭腦發熱,兩者都不會是好結果。。

「什麼樣的忙……老實說,我現在挺累的說。」

「我想你陪我選泳裝。」

「呃,這、這個……」

雖然感到疲累,然而聽到拉彌加要旅泳裝,他的胸口立時被熱血佔據,對於自己的明顯動搖,他是為自己的本能悲哀。

身材姣好,容貌美艷,能跟這樣的大美人去選泳裝,簡直是幸福過什麼億萬富豪,身為男人的易龍牙會動搖,絕對不出奇,尤其是他本來很欣賞拉彌加,如果是平常的話,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即點頭答應……

「還是不好了。」

就像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易龍牙是痛苦的搖首拒絕,拉彌加的確很有吸引力,遺憾是這個心力交瘁的時刻,他的理智佔了上風。

有時間的話,他比較想去思考某些說辭。

露出失望,不,應是苦惱神色,拉彌加是料不到易龍牙會拒絕這種小事——照平常的經驗而言,她是應該意外。

「那就沒辦法了。」

雖是唸著沒辦法,不過在難以猜測其想法之下,她是用著苦惱的語氣續道:「其實我想聽你的意見,買錯了就不好辦。」

「想要我的意見!」

聽到這裡,易龍牙的決定是再次動搖,本來跟她去選泳裝已是非常的吸引,而且她語氣之中的遺憾,都是確實能動搖到身心健全的男人。

「拒絕她,很不好吧……反正我又不是快要死。」

藉口也好、理由也好,易龍牙本來就是拿拉彌加沒輒,聽她那似怨懟,又像撒嬌的說話,禁不住說道:「其實我是沒所謂。」

「嗯,那這方面就拜託你,希琳她總是不喜歡我選的款色。」

「咦?」

……

……

「大哥哥,為什麼你的臉色好像很不好?」

街道之上,穿著整齊校服的希琳,正是興高采烈的拉著易龍牙發問。

「該說是好像嗎?」

被希琳問到,易龍牙不由得邊想邊把目光移到笑瞇瞇的拉彌加那兒,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她設計。

「嘻!」

完全漠視易龍牙投來的目光是隱有責怪,拉彌加瞄到他的視線後,先是一呆,然後報以一個傻氣的笑容。不能否認,易龍牙在這個笑容下是沒有還擊能力。

也許,這個傻氣笑容,比起孫明玉的溫暖微笑還要危險,最低限度,面對孫明玉可以談判,但面對這位迷糊人妻,跟她理論是白費心機。

「我的臉色不好,是因為妳太吵的關係。」易龍牙冷笑的道。

「我才沒吵!」

非常清楚易龍牙的指控是沒來由,所以小女孩作出非常堅定的否認,但對此,易龍牙只是聳肩了事,好一個會讓當事人更氣惱的反應。

「我明明就沒吵!」

「嗯,那妳現在不吵嗎?」

「這……這個……我不吵……」

被易龍牙將了一軍,希琳原先一副抗辯到底的氣勢,立時瓦解,越說越小聲,她還真是給易龍牙的詭辯唬住,但看她苦惱的樣子,看樣子,這招下次是不會奏效。

「……」

看著高興的希琳陷於低落,拉彌加稍忖片刻,就是直勾勾望住易龍牙,怪責和請求兩種意思混合放出。

「怎麼又是我……算了。」

搔了搔臉頰,易龍牙是那種不習慣跟小孩打交道的人,要他哄回希琳,他是沒有絕對把握,所以說……

「生悶氣會傷身,待會再請妳吃東西,好嗎?」

「不要!」

生著悶氣的希琳,倒是拒絕得挺堅決。

明明在不久前,請她吃個甜點,就已經高興得中了什麼大獎一般,易龍牙是這樣的想著,他還真的沒有顧及希琳的想法。

「不過,我看中一條裙子。」

有意無意所透露的語氣,其真實用意卻是能讓易龍牙清晰接收到。

「大哥哥,那條裙子很漂亮……嚴格來說,就是我很喜歡的意思啦。」

帶著稚氣的笑臉,當希琳追加說著時,易龍牙本來的訝異頓時換成如臨大敵的緊張,而與他相反,拉彌加一副狀況外的人士,笑瞇瞇的說:「哎呀——希琳,這招妳跟誰學?用得很不錯啊。」

「是紫苑姐姐教的,她說只要大哥哥理屈的話,用這招包準沒錯!」

難得她可以笑嘻嘻的說出這種可怕說話。

「竟然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教妳,她到底想什麼的!」

得悉幕後主事人,易龍牙不由得想起帶著惡作劇笑容的席紫苑,在心驚希琳竟然逐漸被葵花居同化時,他忽有種使命感,急道:「希琳,紫苑教妳的東西,千萬不要學!」

「……那條裙子?」

使命感頓消,如果說不買的話,希琳本人會繼續生悶氣,不過更重要還是拉彌加的怨懟目光,但答應她的話……什麼也不用說,這種效用顯著的「威迫」,她一定會記下來。

望著希琳半晌,易龍牙的背上是有點涼意,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原來真的成長得很快。

「希琳,這種事可一不可再,所以說,我買裙子給妳,妳要忘掉紫苑教妳的事。」

「好的!」

「呃……妳真是明白嗎?」

「嘻嘻,當然是啦!」

希琳不假思索的點頭,是讓易龍牙心傷,不是他自誇,這種敷衍的答應,他這輩子已說過很多遍!最近一次,不就敷衍答應過孫明玉會乖乖打掃房間嘛。

「哎呀——龍牙,真是多謝了。」

看著希琳詭計得逞,這位美人媽媽,倒是用笑顏迎接易龍牙那可憐兮兮的目光。

母女都是一國,易龍牙看著她們,喜樂參半的抱頭,這對母女的眼神真是有夠清澈可愛。

離開葵花居,在港羽小學接過希琳後,他們三人就是朝擁有泳裝部的商場前去,路程也不怎長,但是當進到泳裝部,看著人群,易龍牙忽然有點煩厭感覺,但未至於丟下拉彌加母女。

瞧她倆落力地品評各各款女用泳裝,易龍牙是初次覺得希琳這個小女孩,真有點大人的態度,選個泳裝都要努力講究是否可愛好看。

「話說回來,難怪她不喜歡拉彌加選的泳裝。」

跟隨拉彌加這對母女已有一段時間,途中,看著拉彌加不斷選一些比堅尼、又或者特別強調胸部的泳裝。

姑勿論,為什麼小孩用的泳裝會有這種設計,不過就希琳那剛開始發育的身材,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適合穿,而現在已是如此,再早些時間就更不消說。

「媽媽,我就說不喜歡這款色啦!」

「這些不好看嗎?」

「不是,但不適合我穿。」

「這樣喔。」

失望地把設計大膽的泳裝放回架上,迷糊的拉彌加看來還是不明白其女的苦惱,所以她把目光投向易龍牙那兒。

「大哥哥,你也說說媽媽。」比起母親,希琳是直接拉著易龍牙的「投訴」。

「……拉彌加,妳的款色也的確不適合希琳。」

扯進母女對抗之中,易龍牙是用著客觀的角度,也不知希琳是作何感想,比起自己的抗議,拉彌加聽到易龍牙的意見,嘆息垂首,語帶惑然的道:「明明很好看嘛。」

「希琳要的泳裝首要是可愛,而不是好看漂亮。」易龍牙只在心底嘆說,並沒說出來。

母親一旦屈服,希琳就是樂起來,一副隨意的樣子,從活動衣架子上取了兩套泳裝,道:「大哥哥、媽媽,哪套比較好看?」

跟家中的女人住在一起,而且又得到疼惜,在易龍牙知曉和不知曉情況,她其實常跟孫明玉她們一起來買衣服和小飾物,比起同年的孩子,她對自己的衣著打扮似乎相當有主見。

「粉紅色這套吧。」

易龍牙指著希琳右手拿著泳裝,連身設計,繪有相當大量的圓點,這是蠻適合希琳的年紀……難得他這個被公認沒品味的人,能有如此正確的見解。

「嗯,那我先去試試。」

看來是意見相同,希琳把左手的泳裝掛回後,立時喚了店員找出她適合她尺寸的泳裝去換衣間試穿。

「找妳來果然是對,希琳很高興,嘻。」

看著女兒興沖沖的跑進換衣間,拉彌加不由得低笑跟易龍牙說著。

「她高興就好,倒是妳自己不看嗎?」

「唔,看什麼?」

「當是泳裝。」

易龍牙理所當然的說著,拉彌加既然是參加暑假旅行,好歹也應該會有準備才對,她再迷糊也不可能忘記衣服這種基本的。

「不,我其實不打算下水,所以不會買。」

「嗄?但妳……妳今次出來,該不會純粹……幫希琳……買泳裝吧?」

起初是意外,不過當說到中途,他不由得期期艾艾地問著。

「就是這樣!」拉彌加笑著的點頭。

「……」

「這有問題嗎?」

「……妳只是幫希琳的話,在家中的時候,就應該說清楚,別說得那麼曖昧!」

其實他會不會為希琳而改變主意,本身就是問題,就像對染有煙癮的人來說,香煙和巧克力,當然是前者比較有吸引力。

不過拉彌加應是沒考慮這方面,被質問之後,她是擺出露骨複雜的臉色,若有所思似的說:「唔嗯——那樣會有點討厭嘛。」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點不服氣的意思啦。」

這個追加解說真好,好得易龍牙有聽仍不懂,然而看著她本人那皺眉的樣子,易龍牙決定是不再追究這檔事,不然,他不知要經過多數重古怪回答,才能知曉真正意思。

要把希琳說出來才答應,我就是有點不高興啦——這種意思,真是很難懂嗎?

「呼——真是個不成熟的媽媽。」拉彌加如此定義自己。

就在她回略略自責著的中途,早已經把追究一事丟下的易龍牙,倒是帶著嘆息的說:「不過,還真是失望,那套泳裝應該蠻配妳的說。」

拉彌加轉頭一看,倒是看到正斜眼瞄視自己,眼神之中所包含的是期待。

如果單就這樣,倒不至於難到拉彌加,問題是她剛想出聲之際,易龍牙已是把那套理想的泳裝拿到面前,嘆道:「我是覺得很適合妳呢。」

這種迫逼並不是包含色情之心,易龍牙只是抱著報復和欣賞心態,始終是期待著拉彌加的泳裝姿態才來,如果看不到,就未免那個。

已經是有點過火的要求,但拉彌加卻是露出為難的臉色,給他那樣認真盯住,就像失去主導權一樣,罕有地支吾起來,道:「是……這樣嗎?」

她問了個不應問的問題。

四章 旅行出發 加入書籤
四章 旅行出發

「據報導,這起嚴重的搶劫事件源於被公司突然裁去的資源管理部成員。」

葵花居的客廳上,電視正報播著一起突發的新聞,不過咬著巧克力條的觀眾,倒是沒有在意,不,其實她們都不是觀眾,眼睛雖然望著電視,不過注意力都是落到另一處地方。

當莉莎一覺醒來後,就是被孫明玉等人拉住商量,除了易龍牙和拉彌加母女缺席外,是次旅行的成員都是圍坐在四方矮桌周遭。

沒有打算參與,不過森流繪還挺在意她們的對話內容,所以在咬著巧克力條同時,不由得留心起她們的對話。

看她那張想去的表情,始終猜不透她為什麼會拒絕出席旅行。

孫明玉她們的商量,其實都是以談日期為主,其實明港大學開始放假,這些沒有普通職業的傭兵們,時間多的是,所謂商量日期,也多是以希琳這個小學生為主,至於另一個學生,才不管他,反正他逃學的日子比上學的日子要多。

而就在六女說到希琳是重點上面,大門處是傳來聲響,未幾,希琳的聲音便是傳進客廳。

「我們回來了!」

「啊,剛剛好呢。」

聽見希琳的聲音,莉莎立時笑說,然後希琳就是回到廳上,接下來則是易龍牙和拉彌加,可以看到易龍牙手上是提著一個長紙袋。

「希琳,買了套怎樣的泳裝?」

易龍牙被拉彌加拉去,幫希琳選購泳裝一事,眾女都知道,當瞧見希琳喜孜孜的回來,結果也不消說,她九成九是選到喜愛的泳裝。

聽到雪櫻笑著的問說,希琳點頭一笑,便是迫不及待從易龍牙的長紙袋處,取過了泳裝和長裙,道:「這是大哥哥買的!」

「要心懷感激的去穿。」

易龍牙有點小家子氣的說著,不過當他說完後,耳邊倒是聽見拉彌加的叫喚。

「嗯——我還是少回房。」

不知何故,聽到拉彌加的話時,易龍牙的臉頰是突然紅了點兒,而同樣的狀況,也正現於拉彌加的臉頰上,兩人對望一眼,易龍牙就像尷尬的搔了搔臉頰,才把長紙袋交給拉彌加。

「那個,要好好休息。」

「嗯。」

意謂不明的虛應一聲,拉彌加的臉紅倒是褪去,帶著一貫的輕鬆笑容,朝樓梯去去,至於後頭傳來的各種聲音並沒理會,直至到在二樓處,遇上席紫苑,她才停下來。

「拉彌加,有買到可愛的泳裝。」

「嗯,很可愛的泳裝。」

她的回答,明顯是挑動到席紫苑的好奇心,目光移到長紙袋,問道:「我可以看看嗎?」

她並不覺得拉彌加會拒絕,然而當她問出口後,拉彌加是出乎她意料的搖頭,苦笑道:「裡面的不是希琳,這是我的泳裝。」

「啊,妳不是說過不打算買泳衣嗎?」

「原本是這樣,不過……是因為年輕的熱情吧。」

想到在商場發生的一連串事故,拉彌加是有想笑的衝動。

「拉彌加,這是謎語嗎?」

這的確很像謎語,不過拉彌加卻是搖首不語,這件事就當作是一個小小的秘密。

也許,日後再分享出來吧。

是的,日後有機會再分享,至於現在的焦點,是葵花居眾人所關注的暑假旅行。

如之前所說,社會身份雖有不同,由宅第管理人、小說作家、大學生、不良高中生到待業人士都存在,不過他們要平衝時間倒是輕易,唯獨是身為小學生的希琳,眾人非要待她真正放假才前去不可。

「嗯——其實可以請假啦。」

拉彌加曾經是這樣建議,而她的女兒,也是當事人的希琳倒是舉雙手贊成,不過面對孫明玉等人雙手比出個大交叉,這個沒實際影響的任性決定,便是遭到極速否決。

不過拉彌加倒沒有遺憾,反而希琳她噘著嘴兒,想找易龍牙幫忙,想當然,他這不良學生自己不良也就罷了,要是教壞希琳,他未來的生活一定會過很悲苦,是以對於求助目光,也只好當作看不到。

說實在,港風小學的暑假也不用等得太久,現在也六月底,照港城九月開學的慣例,為期兩個月——六十天的暑假,最遲也會在七月一日開始,所以找到巨河灣的渡假屋後的兩天,一行九人就是浩浩蕩蕩出發去巨河灣。

順帶一提,對於那位碧小姐的助手,易龍牙是給予她一百分,跟孫明玉去辦手續時,聽著她那位助手一邊處理手續事宜一邊抱怨上司的悠閒,易龍牙也好、孫明玉也好,在強笑聽著之間,都是挺佩服她的毅力。

那位碧小姐,一個月也未必有一次回到公司正式地辦公,九成權力下放,讓她這位助手無可奈何的「獨攬大權」。

回到正題,因為今次的行程除了人數之外,五日四夜的行李也是有相當的份量,所以除了動用櫻花作為交通工具外,易龍牙還特地跟席紫苑借去她新購回來的開篷雙座位跑車,而這輛跑車除了司機一人外,其他地方都是塞滿行李。

「妳為什麼會買跑車,妳之前不是說想買一輪普通的轎車嗎?這樣可以裝多點行李。」

「龍牙,連我也未開過,第一次把它讓給你,竟然還敢不滿,下次可別再問我借……不過,說起來,當初雖然是想買轎車,不過那女經紀說我適合開跑車,所以就介紹了我看跑車……唔?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只是想不到妳原來是屬於這一型,會被經紀的話術哄著。」

「……」

「……」

「我說你,也別說得那樣白啦。」

以上,是某易姓男子開著深紫色的跑車,在路上試跑時,跟副手席的女性的微妙對話,順帶一提,易姓男子最後是這樣的建議:「下次妳要買車時,請找人陪妳。」

不知該說體貼,還是不體貼的建議。

櫻花與跑車都停泊於就近於巨河灣的某個停車場,雖然不知從哪兒知曉,不過極端重視櫻花的雪櫻,卻是非常信任這停車場的管理,沒有過多叮囑,就是把心愛的櫻花泊在這兒,一點擔心也沒有。

巨河灣是不是屬於水清沙幼、風光如畫,這點還有待商榷,不過當踏足上巨河灣的西側(沙灘),除了易龍牙跟莉莎,各人都是露出滿意的表情,而當來到租下的渡假屋時,除了感嘆之外,還是只有感嘆。

一個原木製的地臺,使得渡假屋本身高了三、四個階級左右,而渡假屋本體則建於這個地臺上面。

比起地臺,渡假屋本身是小了一號,可供人或站或坐於地臺的邊緣。

渡假屋本身也正如碧小姐所說,六間渡假屋雖然設計不盡相同,不過內裡的房間和設施都是相同,廚房、天台、臥室、客廳及至衛浴,無一所缺。

「果然不錯耶!」

宛如勇於沙場殺敵的戰士,姬月華一馬當先的跑進渡假屋,客廳的空間即然沒葵花居離譜,但供一行人玩樂仍綽綽有餘。

「我就說很好,嘿嘿。」

莉莎發自自傲的笑聲,瞧她那臉得意洋洋樣子,姬月華雙眼一瞇,然後就像想到什麼,笑嘻嘻的道:「果然厲害,龍牙!」

「咦!」

莉莎雖然擺出一副接受讚美的態度,不過姬月華即使看出,但卻是惡作劇起來,繞過她而讚起易追隨她們兩位,第三個進來渡假屋的人物。

吐出惑然的音節後,看著姬月華那奸狡的笑靨,還有莉莎的不滿的神情,易龍牙把立時自保的說:「拜託,妳們要鬧要吵,可別把我拉進去。」

他不想未到晚上,就先給她們消耗大量精神。

「別顧自己,你應該勸她們別這麼快鬧才對!」

應付得到前面,卻顧不到後面,易龍牙剛說完後,他身後的孫明玉已是來到他身旁,白了他一眼唸著。

此時,一行人也差不多全進到渡假屋內,唸過易龍牙,孫明玉稍稍用力拍手,道:「嗯,未說行動之前,先找自己的房間。」

五間雙人睡房,足夠容納此行的九人,而選著房間時也順帶把必要的行李處理妥當。

把載著衣物的旅行袋拋到床上,這就是易龍牙處理行李的極速方式。

「嗚啊——總算來到。」

動著肩頭和脖子,他一邊唸喃一邊走到房間的窗戶那兒,看著大半個西側海岸。

「還真是好風景……唔?」、「…牙!」

「怎麼好像有人叫……呃,妳們兩個會不會太快了?」

原以為易龍牙已是相當隨便,但天有外天,莉莎和姬月華二人早已換過無袖背心和熱褲,穿著海灘拖鞋站在渡假屋的正門前。

「是你太慢,比大烏龜還要慢上七點四秒!」

「喂喂,無端說什麼七點四秒?」

「就是七點四秒,現在是十八點九秒,總之快給我下來!」

明顯讀秒是不用追究,純粹是興奮中的她們的瘋言瘋語,不過易龍牙可不想忽略她們,就是因為連這些不經大腦的說話都能說出口,反抗興奮中的她們,是不智的行為。

「是、是,現在就下來。」

拿她們沒輒,易龍牙就是快步的離開房間,不過當他想下去地下的客廳時,正好有一道女聲叩住他,道:「龍牙,別急著下去,有事要你幫忙。」

「啊。」

聽見後頭傳來的聲音,易龍牙回頭一看,就是看到孫明玉穿著件罩衫和短褲。

雖然不是從未看過,在家偶然會看到,不過在這個渡假屋看到打扮不怎暴露的孫明玉,竟會有這樣少布料的衣著,易龍牙可是帶著驚艷而發呆。

「龍牙,別看得那麼出神,感覺很怪!」

「沒、沒有啦,很少見妳穿得這樣暴露……呃,別、別動手!」

「這樣才不叫暴露!」

如果用清涼的話還好,但聽到暴露,孫明玉可是沒好氣地曲指敲了他一下,而且還不由他抗議,道:「不准抗議,快跟我來,東西遲到的話,你給她們剝皮我可不管。」

「呃,什麼東西遲到?」

不能抗議的話,提問總是可以。

「燒烤爐,我們待會要燒烤。」

「燒烤?怎麼我不知道?」

易龍牙倒是有點訝異,隨孫明玉的步伐也有點緩下,而明白到他在奇怪什麼,孫明玉是道:「嗯,因為那是在駕車來時說定。」

易龍牙開著跑車,當然不可能參與當時氣氛熾熱的商量,由游泳、室內活動及至探險都有拿出來商量,而最後決定,抵步首擊就是燒烤。

「怎麼感覺上好像把我排除在外?」

沒被告知燒烤,他著實有點兒不爽,然而當他嘔氣的抱怨時,剛好推開天台門的孫明玉,回頭白了他一眼,一副知他想怎樣的樣子,笑道:「知道了,待會不用你動手,我幫你烤好不好?」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易龍牙打著什麼主意,她哪會不知道。也許不應值得誇耀,但看著他這孩子氣的一面,孫明玉其實挺有滿足感。

「那就說定了,我先下去。」

「咦?」

「哇!什麼人!」

得到想要的保證,易龍牙笑說過後,便是越過她的身旁,粗魯地把兩個直立式燒烤爐提起,然後在孫明玉的惑然聲音下,便是一躍而下,由天台直接跳到渡假屋的前面,正好嚇到猝不及防他突然出現的姬月華。

「龍牙,你無端跳下來做什麼!」

為著剛才的驚呼感到羞恥,當姬月華認出易龍牙後,立時罵了出來,不過後者倒是怪聲道:「妳剛才不是催我快點嗎?」

「吵、吵死了,我催的是你快點走下來,不是跳下來!」

「我哪知道妳想我怎樣?」

看著姬月華一副要爭辯到底的神情,易龍牙是放棄反擊,只是抬頭看著,由天台望下來的孫明玉,道:「玉姐,我等著吃妳。」

「呃!」

聽到易龍牙的話,天台的孫明玉,身旁的姬月華,及至看戲中的眾女都是露出訝色,不過未到半秒,她們都是會意的回復過來。

「是等著吃我烤的肉才對!」

當孫明玉在心底沒好氣罵著時,姬月華倒是把這種糾正說出口,而看著不明白自己說錯什麼的易龍牙的惑然樣子,她是好氣又好笑的低唸:「拜託,就算要耍帥也瀟灑一點嘛……耍帥果然不好。」

帶著摸不清意思的柔和微笑,她便是轉身下樓,現在就差她這位女領袖未到燒烤現場。

炎夏的下午是相當悶熱,再加上燒烤爐在眼前,悶熱感到就更是強力,不過葵花居一行人,這倒構不成影響,弄妥一切,燒烤立時開始。

「龍牙,你想吃什麼?」

「隨便啦。」

「現在是給你吃,說什麼隨便啊?」

「啊,那就肉吧。」

「那你要吃什麼肉?」

「隨便啦,不過有什麼選擇?」

「……豬排跟牛排、還是要雞翅膀?」

「隨便……哇呃!」

以上的對話,是燒烤開始後,孫明玉跟易龍牙的對話,不過當說到這兒,莉莎卻是突然介入,一手掩著易龍牙的嘴巴,另一手則是握拳的道:「當然是牛排!」

「喂喂,別隨便幫我決定!」

甩開掩著自己嘴巴的嫩手,易龍牙是如此說著金髮的介入者,不過後者倒是雙手抱胸,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道:「但剛才你不是說隨便嗎?」

「……玉姐,我要吃豬排!」

「嘻,明白。」、「咦咦,玉姐,等等……」」

霎時間想不到適合的辯駁,易龍牙稍一沉默,便是把莉莎拋到一旁,跟孫明玉說著,而沒有理會他們鬧劇,孫明玉輕笑一聲,就是跟拉彌加母女湊到一起開始烤豬排。

看著孫明玉已經行動,莉莎立時瞪著易龍牙,道:「小牙!你竟然侮辱牛肉,這是罪行!」

「侮辱豬肉就沒問題嗎?」

雖說心底是這樣反駁,不過為免真的跟她卯上,易龍牙假咳兩聲,道:「咳咳,我說這跟侮辱什麼沒關係,再說帶來的牛排又不怎夠,如果我吃的話,妳會吃少很多牛排。」

「呃,竟然這麼會詭辯!」

「拜託,我是比較希望妳讚我才思敏捷。」

看著她那深受動搖的樣子,易龍牙是有一瞬間懷疑,打從說定燒烤開始,她就有那種只吃牛肉,不吃其他的古怪想法。

「她不讚的話,那本姑娘來讚你。龍牙,真厲害,所以賞你吧。」

莉莎那邊陷於兩難之際,姬月華也介入其中,瞧她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卻是一股勁兒把四、五條烤好的香腸掃到自己手上的紙碟,易龍牙不由得怒道:「月華,別這麼早就要我幫妳善後!」

「嗚哇——果然發怒,但我也不想,是剛才烤多了,我吃不完,因此這是無可奈何啦。」

「因此妳要把這個一點也不無奈的無可奈何,卸到我手上?」

「我不反對你這樣想,所以就靠你了。」

姬月華笑言過後,就一溜煙似的去到凌素清那兒,打起其他食物的主意。

雖然食量很小,但她就偏偏愛吃,真不知這算不算得上壞習慣。

不論在家抑或在外,當人群聚到一起,尤其多數是年輕人,活動很多時都會充滿著吵鬧,葵花居這一行人也不例外,面對著無人的沙灘,他們的吵鬧聲得更大,不怕有人會受到影響,本來應該是如此……

「還真是熱鬧。」

當燒烤到達中段,沒意義卻會惹人發笑的鬧劇和對話不斷上演時,一道與熱鬧氣氛截然不同的聲音在眾人間響起。

雖然早留意到他們,但誰都沒料過,這位作釣魚裝束的中年男人,會來到這邊,而且還擺出一副搭訕的模樣。

「你們好啊。」男人滿精神的打起招呼。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心情興起,孫明玉著實不願有外人來攪局,不失禮貌的回應過後,順勢直接問入核心,依照她的經驗,這個男人多半是有話要說,絕不是貪好玩來打聲招呼而已。

「啊,那個……那個……一時間要說起,好像有點難。」

正如孫明玉所料,男人的到來必有所圖,雖看不出是壞意圖,但被打擾的眾人看著他這副彆扭態度都感到不是味兒,莉莎還差點想開聲催促他,不過幸好身旁有人制止了她的「惡言」。

「這個人怎搞的!」

當聽見莉莎如此低吟,雪櫻立時出手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傷人。

「莉莎,可別罵人。」

「這有什麼辦法,誰叫他彆扭得比小牙還過份!」

「龍君才不彆扭!」

「我當然知道,只是隨便說說……不,說起來,小牙有時還挺彆扭。」

「嗯,這樣說也對……不過他有時會很帥氣!」

「還好,好歹也是管家級數傢伙,表現不能太差啊。」

「的確。」

所謂偏離主題,上述對話算是一例,而由開首聽到這兒,站在她們身後的易龍牙,心底可是想著:「喂喂,妳們要挖苦也小聲點,我聽著啊!」

雖然無端成為被取笑對象,不過易龍牙心底唸畢,也就沒再理會她倆,因為孫明玉已經受不了男人的彆扭態度,隱藏於微笑底下是領袖的強氣。

「先生,這件事有多難說?」

「呃,其實也不盡難事。」

被孫明玉盯住,男人為難的訕訕一笑,便是煞有介事似的道:「那個,你們應該不知道這兒的不好傳聞,才會來這兒吧?」

「不好傳聞?」

男人肯繼續說下去是好,不過對於葵花居的人來說,他的話還有夠沒用,眾人相視一眼,莉莎就是道:「妳的不好傳聞,該不會說這兒有人自殺、棄屍什麼的傳聞吧?」

「咦,妳知道?」

「訂正,是我們都知道,是嗎,希琳?」

姬月華插話進來後,倒是把對象移到希琳那兒,與疼愛她的雪櫻相反,她是個喜歡光怪離奇事情的女孩。

「是的,這兒有很恐怖的傳聞喔!」

聽見希琳真的應答姬月華,易龍牙斜睨著她,心底無力的唸著:「語氣別這樣開朗!」

「啊!」

連小女孩也知道這兒的事,男人還真是感到尷尬,不過也幸好如此,他才沒被雪櫻的警告眼神嚇著,難得她快忘掉這兒的不祥,現在給他這閒人提醒一下,心情立時跌至谷地。

「那你們真是大膽,真厲害。」

即使是讚美,但沒人答腔,這是讓男人更覺尷尬,不過最傷人還是接下來,莉莎用著不耐煩的語氣的問道:「大叔,除了這個,還有其他事嗎?」

問是這樣問,但是趕人走的意思也相當濃厚,不是厭惡他的存在,不過他的存在卻是礙著他們的玩樂。

她是沒心傷人,不過聽在有心人的耳中,卻是另外一回事,本來只抱多管閒事心態的男人,被她這樣一說,面子立時掛不住,然後擺出壯士斷臂的壯烈樣子,道:「當、當然還有其他事,我想說……你們一定以為傳聞不可靠,所以才不怕吧!」

「這個倒不是……」

菲娜還挺認真的想回答,他們不是因為不信傳聞,而是相信沒人能危害到自己等人才對。

不過她的好意沒辦法送出,男人就是打斷她的話,徑自道:「別說不是,想當年,大叔我也不相信這些傳聞,不過現在的我敢告訴你們,這個巨河灣真是很邪門,我是當事人!」

「啊!」

看得出,男人會走來這邊搭訕,只是因為剛剛釣魚過後,純粹過來寒暄多事一番,所以眾人都對他不感興趣,然而聽見他這樣認真說自己是當事人,這個倒是來了點樂趣……雪櫻除外,她比較希望男人快點離開。

「你的意思,即是指你曾捲入過這兒的什麼傳聞事件嗎?」

易龍牙劍眉一動,即直接問起男人。

「不是傳聞事件,那些亂七八糟的都市傳說沒什麼可信性,不過我的就不同,我是親身經歷過的人!」

不容別人發問的空間,男人轉身直指,循他指尖望去,不難看到巨河灣的停用燈塔。

「燈塔……嗎?」

燈塔位於巨河灣的東側,與西側相距甚遠,所以就算明白他指的是燈塔,但菲娜仍禁不住確認出來。

年輕人的好奇,似乎掃光了剛才的尷尬,男人滿意地點頭,道:「就是燈塔,我在數年前已經有在這兒釣魚的習慣,而有一次,因為一場突然的大雨關係,我就是走到那個燈塔的門前避雨……」

依照男人所說,本來他單純的避雨是沒有問題,但是呆站不到一會,他就是因為好奇手癢的關係,而搞弄著燈塔的門柄。

令他感到意外,燈塔的雙扇大門雖看似鎖得緊緊,但實際上卻沒有鎖上,雙手同時用力拉下門把,燈塔的大門就是給他輕易推開。

正如之前所說,他起初並不相信巨河灣的邪門,即使只有自己一人,他仍大著膽子走進那黑漆漆的燈塔內,造成日後,他永遠不會在巨河灣留過午後六點的習慣。

男人對於燈塔內的事物,並沒有掌握得很清楚,但是一條沿著牆壁的長長螺鐵梯卻異常深刻,因為這就是他的奇異經歷的場所。

整條鐵梯之長,通常正常人看到都會放棄,不過無聊中的男人,倒是一心想前去頂層,違反這個常理,然而起初還不覺什麼,但是到中段,他就是感覺到鐵梯彷彿無止無盡,而就在他感到疲累之時,想看看窗外景色,判斷自己走得有多高時,怪異的經歷登時出現。

因為當時他從窗外望出去,雖仍是熟悉的港城,但四面八方卻忽然傳來震人心魂的可怖慘叫和悲號,如果是從上面傳來,男人還可以想是頂層有人作弄自己這入侵者,但偏偏聲音不止來自上方,而是四面八方,最讓他驚心的,慘叫就像真有人在耳邊說話,細微不過自己卻聽得一字不漏。

瞬間發冷滲汗,當男人的經歷一旦開始,什麼登上頂層看風景的決心都要煙消雲散,用著比登塔更快的速度衝下去鐵梯,好幾回還踏空,差點摔落鐵梯而死。

「怎樣,這就是我本人的親身經歷,夠恐怖吧!」

男人用著恐嚇似的表情和語氣問著,不過對於眾人而言,除雪櫻聽得冷汗直冒、面容僵硬外,其他人就……

「也不是完全不恐怖啦。」

聽見男人的發問,姬月華是表現出困擾的說著,男人的經歷與其說恐怖,倒不如直說懸疑才對。

足夠代表眾人的心思,當姬月華用困擾表情說畢,男人活像受到嚴重傷害,先是訝異,然後一臉不甘心的道:「哼,果然是年輕人,今晚可能就有邪門事找上你們!」

吐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說話後,男人就是帶著慍怒的離開。

其實葵花居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多管閒事的大叔,不過像今次的「極品」卻鮮有碰上。

人家大伙兒明明玩得高興,他卻無端端跑來講怪說靈異來掃興,當發覺目標達不到、嚇不著人家,又居然不甘心起來,惡質如此,委實惹人討厭,難怪沒人跟他一起釣魚。

「這是什麼人嘛!」

「好爛的詛咒耶。」

「……唉,真是的。」

男人既是惡劣,眾人會抱怨並不出奇,但他的話倒是有點討論價值。

「嗯,雖然很爛,不過剛才他的神情和態度,都不像假的。」

莉莎說到後面,目光蠻自然地瞄到凌素清那兒,在她這位演戲高手眼前,男人是不是裝出來,她一眼應可看出來。

瞬間受到多雙目光注視,寡言的凌素清,只是微微聳肩,道:「嗯,看不出。」

話語依舊簡短,不過她否定男人有做戲嫌疑,眾人都聽得出來。

「啊——那他說該不會是真的吧?」

「月華,妳別打什麼奇怪主意,就算他沒說謊,也許是他那時有了幻覺。」

望見姬月華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雪櫻不禁緊張起來,相處這麼久,姬月華的性情她實在熟得不能再熟。

「我才沒打奇怪主意。」

儘管被看穿意圖,但姬月華卻毫不在意的裝傻混過去,然而雪櫻卻是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著她。

釣魚男人的多事並沒有阻止一行人的興致,不到一會,他們結束燒烤便是轉戰室內,由卡牌到麻將,再拚家庭遊戲。

雖說平常的葵花居生活已沒束縛,四周無人、而且空間十足,想玩想吵都可以,不過來到渡假屋後,他們似乎更為自由,由中午到深夜才睡,然後直到翌日的中午時間……

五章 燈塔 上 加入書籤
五章 燈塔 上

「龍君,請快點醒來!」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景象,本來沒有留意又沒有留心,然而當耳邊聽見輕柔的聲線時,他才發覺自己不應該留戀眼前這片讓人舒坦的黑暗。

「渡假!」

「你總算醒來了。」

當易龍牙低呼醒來時,上半身立時離開地板,身旁的女聲,不用多作確認,也知道是屬於誰的聲音。

「雪櫻,現在是什麼時間?」

平時縱然貪睡,但今次他顯然沒睡得平常的迷迷糊糊,正是因為想到自己仍在渡假宿營,才能快速擺脫睡意。

想不到慣於賴床的他,甫醒來就是如此清醒,雪櫻是有點呆然,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道:「現在是下午,我們之中就差你沒醒來。」

「是這樣喔。」

揉了揉眼,易龍牙轉頭看看四周,在凌亂的客廳上,的確見不到孫明玉等人的影子,在確定此事後,雪櫻已續說:「龍君,你也快點起來,她們已經在玩。」

「她們已經玩……咦?」

起初還不明白,不過當看到雪櫻身上的「衣服」,腦海登時豁然開朗。

不是東瀛的武士服,也不是便裝,雪櫻現正穿著的是一件粉白色的連身泳裝,可想而知,所謂「已經在玩」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想到孫明玉等人已經在沙灘,易龍牙是有點不滿,不過雪櫻是沒好氣的道:「不是沒叫,是你睡得很沉!」

「呃,這個……」

眼見雪櫻那認真的眼神,易龍牙也想得到責任到底是出在誰的身上,訕訕笑了一下,便是道:「雪櫻,妳的泳裝還真不錯。」

「龍君!」

瞧見易龍牙出神地盯住自己的胸口,雪櫻當然是高興,但更多是羞赧,道:「別這樣看我,你的眼光很怪!」

「這是讚賞目光,現在可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即使不是比堅尼,但雪櫻仍是擁有輕易吸引注目的條件,標緻的臉蛋和美好的身段,縱然泳裝款色普通,但是已經非常吸引人。

「龍君!」

「是、是,不說了,別那樣瞪我,嘿哈。」

雪櫻有些地方會特別小家子氣,易龍牙可是非常清楚,太露骨的讚美,她會受不住,打了聲哈哈,便不再說下去,自行脫掉衣服。

「龍君,你做什麼?」

「脫衣。」

「我也看到,我是想知怎麼你突然脫衣!」

「……我說妳,總不會希望我穿著衣服下水吧?」

「不、不是這樣啦,怎麼你還不明白!」

「我要明……呃!」

一臉呆然,起初雖不明白雪櫻為什麼突然急起來,但仔細一想,他不禁苦笑道:「雪櫻,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妳要抓要親都試過,不用害羞吧。」

「換衣服應該要在房間才對!」

「反正不用花多少時間。」

不管雪櫻的抗議,易龍牙再脫掉短褲,然後取過一旁的打球用短褲,雖然沒有問,但想來是雪櫻拿出來,只是她沒想到易龍牙會這樣直接而已。

來到這地步,雪櫻就算想抗議也不會效果,只好轉身不看他。

「哪,龍君。」

「什麼事?」

「你真的決定了那樣?」

冷不防雪櫻突然提出的問題,易龍牙還真是給她沉默下來,好半晌,才平靜的道:「嗯,這件事本來就不應該隱瞞,不,應該是一定要說清楚才對。」

「……包括你也喜歡玉姐她們嗎?」

「是的。」

「……」

「妳反對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有件事很清楚,呼……」

轉身面對易龍牙,望住他那認真的神情,這張臉,她永遠都不會忘掉,當因著這份肯定而輕嘆過後,便是用著認真的語氣,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想留在你的身邊,誰也不能趕走我,你明白嗎?」

說到後來,她是帶著某種覺悟而淺笑,愛上不解一夫一妻制的男人也認了,但若有人想要把她趕走,那她就……

搔了搔臉頰,易龍牙只是帶著會意的笑顏上前,然後輕吻她的額頭,道:「相對地,誰也不能從我身邊搶走妳。」

「蠢才。」

「我比較希望聽到妳說親愛的。」

「你還差得遠。」

兩手用力拍了一下易龍牙的臉頰,雪櫻便是掙開易龍牙的攬腰,笑道:「快點出去,希琳很想跟你堆沙堡。」

「這麼無聊?」

「這樣才不無聊,你還發呆,快點啦!」

「知道、知道,我在找拖……找到了!」

「找到就快點!」

「別、別拉,很容易跌倒啊!」

「喀嚓」

渡假屋的大門一旦被推開,在刺目的陽光底下,易龍牙隱約看到這個偏僻的沙灘是有了平常所沒有的色彩,而當他把雪櫻拉著走時,他可是看得出神過來。

「嗨,笨牙,你終於肯醒過來啦!」、「呃,莉莎!」

殺了一個雪櫻措手不及,拉著易龍牙的玉手驀然收回,這番變故是讓易龍牙回神過來,不過很快他又因為美景而發呆。

豹紋的比堅尼,這就是莉莎身上的全部,豐滿的胸口、纖細的蜂腰還有那濕潤的胴體,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而且當莉莎從旁抱住掙扎的雪櫻,她們肢體間的碰撞,足夠讓易龍牙看得不能自控。

「啊——小牙,你好像有什麼感想,說來聽聽?」

「龍君,別中計!」

就在易龍牙看呆時,莉莎的詢問倒是傳進他的腦海,反射性的道:「嗯,穿泳裝果然是濕的比較好……呃!」

把感想完整吐出來後,易龍牙才醒起場合的問題,即使雪櫻已經給他警示,但顯然是遲了,回神過來,看著莉莎和雪櫻的詭異目光,他是急道:「等等,妳們那是什麼眼神!」

「小牙。」

大致掌握到易龍牙只要發呆的話,那就可以隨意作弄這事,不過當莉莎聽見他露骨的感想後,卻是難以接下去,她本以為自己,已做足聽到什麼蠢話也可以接受的心理準備,但是……

「雪櫻,我敗給他了。」

沒有答腔,但雪櫻卻是用怪怪的眼神望住易龍牙,這是讓後者非常的不自在,而彷彿配合上雪櫻的神情,莉莎搖頭嘆道:「小牙,原來你真是這樣麼變態。」

她倆的目光不是嫌棄,這本來是應該慶幸,之不過那種同情可憐的目光,卻是大大傷害到易龍牙。

「等等,這個應該不算是變態,泳裝當然要濕的才好看,這是男人的夢想!」

「還要死撐……好吧,姑且就當是這樣。」

「什麼叫姑且,雪櫻,妳也說點什麼嘛!」

「這個……那個……應該有辦法可以醫!」

「這個不是病!」、「雪櫻,這個挖苦夠嗆!」

「才沒有挖苦,我是認真的!」

雪櫻是很認真的糾正莉莎,不過聽在易龍牙耳中,她的認真說法是很刺耳吧。

「我這個又不是病,不要認真建議吧!」他是真心希望雪櫻僅僅開自己玩笑而已。

既然是犯下難以彌補的錯,易龍牙即使費再多唇舌也沒用,所以也只好認栽,反正他喜歡濕的泳裝是實情,現在他只希望莉莎不會給他張揚出去。

他不敢想像孫明玉聽到那番老實的感想後,會對自己採取什麼樣的節操輔導。

給莉莎來了個可怕作弄後,雖然心情失掉了大半,不過當他來到海邊,心情還是很快恢復過來。

姬月華的水藍色無肩帶連身泳裝、菲娜的帶裙式兩件頭泳裝,還有深黑色大露背裝的凌素清,這都是能讓易龍牙火速回復精神的美景,唯一失望是孫明玉,雖然看得出有穿兩件頭的泳裝,不過她就是沒有脫掉那濕掉的罩衫。

有趣的是,孫明玉身上的罩衫,正是易龍牙他本人,先不說她為什麼會穿起來,讓易龍牙沒趣的是,自己那件罩衫的衣擺未免太長這一點。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借你的罩衫來穿。」

孫明玉是這樣回應易龍牙的遺憾,撇開身高問題,易龍牙本來就偏好衣擺比較長的衣服。

「玉姐,妳沒問過我就借,好像有點不對。」

這是為一睹孫明玉的泳裝姿態,易龍牙的斗膽指責,不過躺在沙灘椅上的孫明玉,卻是笑說:「是有點不對,所以你可以親手脫掉這件罩衫。」

露出慣常的微笑,不過今次看在易龍牙眼中,這個微笑完全是因為戲謔,如果自己真的敢動手,就算當事人沒反抗,但鐵定會有不知名的子彈或者敢擊往自己身上招呼過來。

「玉姐,妳真以為我不敢嗎!」

「你真的敢?」

「這個……」

被孫明玉大有深意的盯住,片刻,他的眼神就是開始游移,不服氣的道:「是、是,我就是不敢,這樣可以吧!」

如果兩個人獨處的話,孫明玉還不敢這樣威脅易龍牙,不過就因為眾人都在,她是肯定易龍牙不敢亂來,看著他那不服氣的臉龐,孫明玉表情露出一個奇妙的微笑,道:「龍牙,你看看天空。」

「天空?這有什麼好……咦!」

依著孫明玉抬頭望天,只見一片晴空,並沒有什麼好看,易龍牙還想說孫明玉要自己看什麼,但是當他回頭過去之時,就是看到紅著臉的用手指勾著罩衫領口,雖然幅度不大,但足夠清楚看到她罩衫內的泳裝。

「這樣就別再囉嗦啊。」

當孫明玉有著這個讓步,易龍牙還可說什麼,看著他那滿足神情,孫明玉是打從心底覺得男人這生物還真可悲,之不過……

「還蠻可愛的說。」這可是孫明玉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感想。

如果她不是因尷尬而別過臉,憑她的眼力,應該能看出易龍牙正是有著不可愛的妄想,不過也算他終於習慣沙灘上的艷福,腦袋只是稍稍失控便能自控過來。

而同行九位女性之中,除孫明玉不展露泳裝外,也有另一人是讓易龍牙失望,又或者讓他有「果然如此」的想法。

穿著只是清涼,而不是泳裝姿態的拉彌加,現在正跟女兒堆著沙堡,而察覺到易龍牙投來的視線,她不知唸說什麼,便是跟希琳一同衝易龍牙喜孜孜地揮手,不過揮手中途,碰巧因為猛浪關係,剛堆起的沙堡是給沖掉,惹得她們的注意力立時從易龍牙身上抽回。

「算了,就算她想,那件破泳裝也不可能讓她穿下去。」

易龍牙看著忙於搶救沙堡的拉彌加,是沒來由的搔起臉頰。

此時,太陽傘底下的兩位美女,都是處於休息狀態,雖然贊成來海邊,也準備好泳裝,不過對凌素清而言,她只是純粹湊熱鬧,不打算下水,易龍牙幫她塗過防灑油,便是小睡過去。

至於孫明玉,雖然有下水但時間不長,玩不到一陣子就是回來休息,而就在易龍牙因拉彌加而搔著臉頰之際,眼角倒是瞄到莉莎正衝著自己招手,還喊道:「小牙,快過來!」

「搞什麼鬼?」

不虞莉莎會搞什麼花樣,看見她那用力招手的模樣,易龍牙就是離開太陽傘,小跑到她的身邊,道:「莉莎,有事妳不會自己走……唔?」

雖然猜到莉莎找自己是有事,不過來到她身前細看,發覺到她手上正拿著一件深黑色的外套,疑問立時出現。

「莉莎,妳拿著外套做什麼?」

「好一個無聊問題。」

易龍牙認真的發問,莉莎是給予不客氣的回答,徑自穿起外套,笑道:「外套當然是用來穿。」

「……我回去了。」

「呃,等等,不開玩笑、不開玩笑了!」

瞧見易龍牙轉身的樣子,莉莎立時擺手打哈哈,道:「真是的,我找你是有要事啊!」

「那到底是什麼事?」

會在游泳戲水中途,穿起外套,易龍牙倒不至認為她是真的沒有要事。

「嘿嘿,你還記得昨天那個大叔?」

「大叔……是燒烤時那個嗎?」

「除了他還會有誰。」

「還好,我沒這麼快會忘記。」

雖然記男人是蠻不行,但易龍牙未至於這麼快就完全忘掉,而當他說畢,莉莎明顯是非常滿意,點頭的說:「很好、很好。」

「妳很好什麼勁……」

看著莉莎的笑臉,易龍牙的話到中途,便是硬生生停下來,眉頭略皺的盯住莉莎,片刻,就像看出什麼,沒好氣的道:「我說妳,該不會想叫我去燈塔那邊探險吧!」

「當然不是!」

「原來我搞錯,我還以……」

「我的意思是要你陪我一起去探險!」

「呃,妳不會一次過把話說清楚嗎!」

本來還慶幸自己猜錯的易龍牙,可是生著悶氣的罵著,只是莉莎卻是笑嘻嘻的撫著他的頭頂,道:「嘻嘻,小牙很聰明的,應該一早就想到吧!」

看著莉莎那絲毫不認為自己會拒絕的表情,易龍牙劍眉一顫,即揉著太陽穴嘆說:「奉承我是沒有用。」

「你想我省去奉承嗎?」

兩人對視起來,半晌,易龍牙是垂首投降道:「不,請繼續。」

莉莎明顯不給自己拒絕的餘地,那麼有奉承說話滋潤無奈的心靈,總好過放任心境持續凋零。

「嘿嘿,那就別說廢話,快行動。」

對瞪就是為易龍牙此刻的投降,自信一笑,莉莎即拉住易龍牙往巨河灣的東側前去。

對於坐在石臺上釣魚的人而言,莉莎跟易龍牙無疑是奇怪的組合,再說憑莉莎那充滿誘惑力的身段和美貌,會招來打量目光實在不怎出奇,是以兩人經過石臺之時,完全沒在意旁人的反應,只顧自己二人的對話。

「妳又不是那個雅慧,無端去探什麼險?」

他口中的雅慧,是指雪櫻那位「曾經」熱衷驚悚靈異事物的好友,至於會用「曾經」二字,則是出於男友慘死關係,她變得異常收歛。

「也不算無端,你還記得上次我們來時,臨離開前,我不是叫你看燈塔的嗎?你記得這件事嗎?」

「嗯,妳當時叫我看燈塔,說它很怪。」

想到那天臨離開前,她的確有叫自己留意燈塔,不由得摸著下巴續道:「妳那時候是看到什麼嗎?」

如果配合著昨天燒烤經歷,那莉莎會來燈塔就斷不是頭腦一時發熱的結果。

「沒有。」

「咦?」

「嗯,就是沒看到什麼,不過那時候,我是感覺到奇怪,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去看看的話,也許會有幫助。」

當易龍牙還想認真看待時,她卻是用輕鬆的語調,聳肩笑說,這是讓前者皺眉。

「怎麼,我好像給妳耍著。」

「真失禮,我也是認真想調查一下這古怪燈塔,然後順道參觀而已。」

「應該是順道調查才對吧。」

「哪個都好,還不是一樣,嘻嘻!」

她壓根兒沒當易龍牙的嘲諷是一回事,而就在易龍牙想著應不應該反擊回去時,胸口忽然浮起不明的躁悶感覺,把他專注於跟莉莎說話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即使未踏足到燈塔的門前,不過已來到燈塔附的他,明顯是感受到燈塔隱發異樣氣息,雖然氣息很細微,但仍可以捕捉得到。

「小牙,沒騙你吧。」

眼見易龍牙突然止步,皺眉盯住那僅三十來步之遙的燈塔大門,莉莎很自然的說著。

與她所想的反應不盡相同,易龍牙並不是擺出無奈又或者其他可講之趣怪的反應,而是雙手抱胸,語氣詭秘的問說:「莉莎,妳為什麼會覺得這燈塔有問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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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燈塔 中

「為什麼這樣問?」

莉莎是因易龍牙的態度而稍稍困惑起來,續道:「說起來,好像是氣氛、氣息什麼的吧。」

歷經戰鬥的實力者,多數會擁有異於常人的直覺,這點是非常正常,就易龍牙而言,他還能強化這方面的感應,雖然最近生活過得特別鬆懈,這方面比往昔大大的遜色,但總體來說,還是可稱非常敏感,莉莎能感受到的話,毫無疑問,他也能夠,然而……

「這時候,真想妳學學雪櫻的謹慎,妳真的是因為氣息,才會留意上這燈塔嗎?」

「咦?要動腦筋……唔嗯……這樣想起來,又好像不是。」

易龍牙擺明是否定氣息這種說辭,聞言後,莉莎倒是凝神地盯住燈塔沉吟。

「不應該是好像,我根本感受不到這燈塔有半點奇異的氣息。」

沒需要她多作沉吟,易龍牙已經擺手說著,感應氣息這方面,容許他有自大的能耐,而莉莎也很信服他,也因此,她才會生出疑惑:「這就不對,若果不是這座燈塔有問題,那你為什麼表現得那樣古怪……可別騙我,我對你可是非常的有研究!」

對於掌握易龍牙的行為活動,也容許她有能自誇的能耐。

「怎麼有點討厭的感覺。」

瞧見莉莎那篤定神情,易龍牙是有點不自在,自己的想法該不會真的給她完全掌握,雖然聽起來沒大礙,不過……想什麼都被猜著的話,就有點那過了。

略略搖頭,把無聊的感想拋到一旁晾曬後,易龍牙假咳一聲,道:「沒有不對,我也沒打算騙妳,這座燈塔,我也的確覺得奇怪,但這不是因為氣息,而是外觀,雖然經過修補後不仔細看是看不來,之不過這種距離……這燈塔的存在歷史恐怕比我的人生還要久。」

「耶——比你還久!」

雖然滿驚訝,但大概是早想到燈塔不尋常,莉莎是用著驚訝的表情,續問道:「是現在那個蠢蠢的人生,還是七十多年那個呆笨的人生?」

真虧她能找到地方開易龍牙玩笑。

「……是七十多年的精彩人生。」

先是白了她一眼,不過被瞪回來後,易龍牙是沒好氣的說著,從沒正式批論過自己人生,但是要承認那個呆笨的話——沒門!

「那不就比港城還要久?」

莉莎的表現是不甚驚訝但是困擾,不驚訝是在易龍牙提示燈塔比他要老舊,已知道燈塔是有七十年以上的歷史。

港城雖然很早就存在(森流繪事件),不過被正式冠名兼發展成都市規模卻是近四十年的事,所以莉莎說的可對可不對,當然,這個前提是燈塔真有七十年歷史的話……

「比妳想像的更久……所以說,妳以前是不是接觸過銀色文明的產物?」

「……你不會想說,這燈塔是銀色文明的東西吧?」

莉莎今次可是明知故問,易龍牙問題根本就是間接說出燈塔的來頭。

「我沒看錯的話,這燈塔就是銀色文明的產物,外觀已經看得出來。」

被提到外觀,莉莎仔細一看,雖然外牆已顯出陳舊,有些地方更是變色,但出奇地,外牆居然沒剝落和損毀。

而且再細心看下去,莉莎更發現到這燈塔的外牆並不是用白石或者混凝土那些東西弄成,根本找不到有建材的接口,彷彿整座燈塔本來就是這樣完美的圓柱體,燈塔只是後期加工造成,而不是用磚石堆砌建造出來。

「嗚噫——這東西還可以叫建築物嗎?」

摸著那完美得沒半點接口的外牆,莉莎帶著一臉意外的唸著。

「嗯,怎叫就隨便,不過這種建築技術可是銀色文明獨有,簡樸得叫得上簡陋,銀色文明時代的人,大多不喜歡建築物的外牆有突起物,又或者多餘的裝飾、紋路、顏色,他們喜歡整齊。所以才會有這種特殊建築法,就像烤曲奇餅的倒模,然後再在上面加工。」

好歹是熟悉歷史的傳說傭兵,易龍牙還滿清楚銀色文明的事,雖說現在的燈塔外邊有著外置鐵梯,不過那平滑得叫人咋舌的外牆,實在很難叫他不在意。

「如果是這樣,妳會覺得奇怪倒是解釋到一半,讓妳在意的不是氣息,而是外觀,因為這是與我們時代不同,也是我們這時代沒辦法重現的建築技術。」

回想當日,公車行駛的馬路與燈塔相距甚遠,即使燈塔真有什麼事,也很難會驚動到她,所以說並不是直覺,而是視覺影響到莉莎。

之不過,遺留下另一半問題,是即是銀色文明的建築物有其獨特一面,不過僅僅是看過一件物件的話,甚少會產生到共鳴。

「但這種建築手法,我是第一次看到。」莉莎慎重的搖頭。

雖然搶眼,但人們會在意銀色文明的建築物,多數是曾複數看過銀色文明的建築物,把這種獨特公式記到腦海,再在往後遇上同類建築時,即時找到印象。

既然莉莎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易龍牙想了一下子,聳肩道:「……算了,反正總會有例外。」

擺在面前是一個遺跡,無聊的事就不用深究,他是這樣的想著,道:「妳要進去嗎?」

他是對遺跡特別有興趣的人,不用想,燈塔他必然會入內一探,不過問題是在於抱玩心過來的莉莎。

「還問什麼,當然是要進去!」

毋需多慮,她一面拉下燈塔大門的門把一面叫著。

雖說昨天的男人蠻討厭,不過他說的確是事實,這座燈塔的大門看似是鎖上,但事實卻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有成年人的力氣就可以推開。

雙扇大門的其中一扇被推開後,莉莎便是率先步入其中,而易龍牙則緊隨她身後。

「嗚哇——現在好像有點緊張。」

燈塔內部非常單調,而且設施非常的少,沒電梯、沒電燈、更沒有……雜物,所謂的雜物是指箱子、帆布又或者吊床、鍋爐之類,雖然不是必備,不過像這種遠離人煙的碼頭燈塔,多少也應該存在一點點生活器具才對。

整個燈光底層(地下)除了那條沿牆壁而建,一路螺旋而上的鐵梯外,二人就再找不到其他東西。

從窗戶處射來的陽光,足以照亮燈塔內部,可不存在因為黑暗才有的忽略,不過有點噁心,是因為多虧陽光,燈塔內部的楬色牆壁才能清楚看到,這種顏色實在與燈塔配不起來。

「會緊張才好,鬆懈會很危險。」

「嗯,這樣喔。」

稍微應了一聲,莉莎就是抬首望去,燈塔的樓層沒有特別標刻,事實上也沒必要,因為這燈塔根本沒樓層可劃分,如果視力夠強,是可以由底層處直望到燈塔的頂層。

「小牙,這兒真是銀色文明的遺產嗎?」

「這方面我很少會出錯……不過,這兒還真的沒遺跡相應的氣氛、壓力,是政府搞的鬼嗎?」

既然這兒會變成燈塔,政府肯定是曾介入過,那樣的話,會把遺跡應有的壓迫感消除也不是不可能。

「又或者,這建築物本來就不是特殊機關,僅是單純的建築物?」

「不,也可能是被取走重要部全,遺跡才會被平凡化……不過看上去,這兒又不像設有防衛系統,要說用於保存也未免……嘖,真是的。」

腦海略微推想過燈塔的用意,易龍牙還是得不到想要的肯定答案,便是放棄推斷,跟莉莎她登上鐵梯,往頂層走去。

「原來這就是銀色文明的風格。」

不難聽出,莉莎的語氣是蘊含失望,鼎鼎大名的銀色文明遺跡居然如此平凡沒特色,她是挺失望的說。

「不,這種遺跡我也不是常遇到,銀色文明是因終端機而爆發性發展的時代,屬於它的遺跡多數是研究所、實驗室,而就算一般民居,都會有不少電腦或者其他先進的科技存在。」

「啊,但這兒沒那些東西?」

「所以我才說這不是銀色文明遺跡的風格。」

「這樣……嗯,小牙,銀色文明是個怎樣的時代,我曾聽說它跟天空都好像有關係。」

「啊,妳有興趣?」

「這不是廢話嗎?」

就是因為有興趣,所以她才問出來。

雖是被搶白,不過易龍牙倒沒怎在意,如果她真是有興趣,說一點給她知道是無妨的,反正家中偶然談到歷史時,他會蠻主動參與討論……不,是主動變成解說員。

「該怎說好,銀色文明的確與天空都有關係,因為天空都……它是銀色文明未期,走上與當時研究潮流不同的文明。」

雖然知道天空都跟銀色文明的關係,不過要說出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他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導師型的角色,不過幸好莉莎素有發問精神,總算補捉到易龍牙的漏點。

簡單而言,銀色文明在末期的研究潮流,最大宗就是空間研究,當時有九成研究都是圍繞這個主題,不過雖然在多方面取得成功,但錯誤召喚到八角神狼、血色魔原、徘徊者等等存在,令到此一文明覆滅。

最大宗反而引發末日,雖然有點可笑,但最諷刺還是被空間主題所流放的靈質主題卻因為被孤立而得救,造就天空都的出現。

劍之紀元,是一個人類能憑力量到達神魔存在的極端武力時代,當時人類的靈魂之強,連存在於宇宙的星辰也要重視,甚至進化為神魔的人類,在死後能夠成為化成星魂,可想而知,當時人類的靈魂有多強。

不過當劍之紀元覆滅後,銀色文明的人類靈魂卻失去那種可怕的強度,而靈質主題,就是探查人類靈魂到底失去什麼而變弱,更甚至想追回這些失落。

天空都的機兵,就是靈質主題的重大成品之一,雖然仍無法找回靈魂所失落的碎片,但憑著人工之物(機兵)而得到補完,人類是開發出另一種領域的力量。

有研究者親身經歷,把靈魂留於機兵之內,得到異常強悍的力量,也有人會借星辰的力量,開發出強力的機兵,總之,機兵的存在,被世人誤會是為力量而存在,並不完全是對,因為對天空都而言,機兵是人類刻意製造出來,以填補自己不足的東西。

「那就像汽車或者船隻,因為人類不能長時間行走、游泳,所以才開發出來,而機兵就是人類刻意開發出來,用意是希望它們能干預人類靈魂,藉此完成靈質主題的主旨。不過也因為機兵是以干涉人類靈魂為重點,所以有個人意志的機兵是不被容許。」

當易龍牙洋洋灑灑說到這兒,斜睨一看,倒是看到莉莎呆若木雞的盯住自己。

「怎、怎麼了?」

「沒什麼,想不到你這麼厲害,知道得好詳細喔。」

「那是當然,我是曾經很用心研究過。」

也因為這樣,他才會被六大世外之境列為危險人物。

「那跟住怎樣,快點說啦!」

鐵梯才走到一半,而話題又有興趣,莉莎想不出不繼續聽下去的理由。

「那即是說,天空都是擁有銀色文明的科技?」

「差不多,不過銀色文明最繁榮和最厲害的三百年,天空都的先輩都沒參與,靈質主題跟空間主題出現時期,正是銀色文明覆滅前的三百多年。當時研究靈質主題的學者,都是搬到荒郊野外自行研究,又因為得不到津貼補助,而且主力研究靈質,所以其他科技方面,並沒有空間主題那三百年得到二次爆發性增長。」

「就像大企業,也有分綜合和專門走向的子公司?」

「更直接來講,空間主題其實是綜合走向,不過空間的發展遠遠拋離其他,至於靈質主題,則是因為專門於靈魂而荒廢,不,是放鬆其他科技領域的發展。」

說到這兒,稍稍一頓,他又續道:「不過縱是如此,在銀色文明覆滅時,靈質主題也達到能開發出永久浮空裝置的程度。」

「天空都果然不能小看……對了,那除了空間和靈質,還有沒有其他主題潮流?」

「當然,不過都不成氣候……不,真要說的話,還是有另一種主題,不過它的定位是附屬於空間主題……」

「別吊人胃口,快點說!」

雖然說得興趣,但被追問到這方面,易龍牙卻是輕嘆出來,道:「說的話會有點鬱悶,雖然這個方案原意是公眾利益,但實際卻混有軍事意圖。莉莎,要說到干涉空間的話,妳會想到哪種力量?」

「那當然是……呃,你在說笑嗎!」

有夠輕鬆的問題,不過當想到答案後,莉莎不由得愕住。

能夠干涉空間的力量,常人會誤解是重力,但實際情況,念力才是現存力量之中,最能影響空間的巨力。

「沒有說笑,不過念力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很難說準,天空都保存的資料不夠,海之要塞,我又沒時間找這方面的資料,但有一點可以告訴妳,念力早在銀色文明初期就有,但不被承認,沒有正式名稱,僅僅俗稱為超能力者,還時常跟靈異現象混為一談,是直到銀色文明末期,才被正名為念力,受世人重視。」

真要說到念力,易龍牙還是有相當知識,不過他是用著輕巧的語調敷衍帶過。

不知是不是聽出他的不耐,莉莎也沒在此糾纏,只是激賞的道:「真厲害,小牙,這個還真是超出意料之外。」

「喂喂,我早就跟妳說過,我是歷史專家。」

別小看任何歷史考試、小測都能取得九十分以上的強人……易龍牙滿想這樣耍帥的吐出狂言。

「那個嘛,不是不信你,只是想不到你會知得那麼多,你的人生還真的沒白活,很好、很好。」

莉莎擺出非常滿意的神態點頭,不曉得她是站於什麼立場,來肯定易龍牙的人生。

「莉莎,妳該不會一直當我是蠢才看待吧?」

「咦,哪可能,我一向把你看成萬能的管家啊!」

「是這樣嗎?」

「不對嗎?」

「……不,只是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被當作萬能的話,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邊說邊走,雖說兩人的身體還沒回復到十足水平,但總會有個底兒,徒步走上高四十米的燈塔,還不算費力傷神的事情,來到頂層時除喘氣之外,也沒見其他不良徵狀。

順帶一提,港城的建築標準格式,每層樓的樓底都是一米八至兩米,所以換算層數的話,燈塔是有二十層樓的高度,不過頂層的樓底足有七到八米,二人實際上也不過走及三十二米的高度。

由進來燈塔不久便失望,中途,又因為聽易龍牙的「帥氣」解說入神,莉莎其實差不多忘掉這個燈塔是遺跡一事,直至來到頂層,環顧四周,她的腦海就像有個大炸彈炸開來,把對燈塔的好奇重新拉回來。

「這個地方倒是蠻像樣。」

直達頂層,四周的牆壁,不,應是四周的石柱才對,頂層並不存在牆壁的概念,圓形的外壁有八個大缺口,想當然,這是方便燈塔的迴轉照明。

頂層被分成兩部份,在中間的部份築起一個高台,上面則是置有燈塔最為重要的照明燈,而上面有沒有其他東西暫且不談,重點是高台腳緣置有不少充滿古風的電腦。

「果然是銀色文明。」易龍牙低聲唸著。

「能夠用嗎?」

來到其中一台電腦前面,莉莎立時轉頭問說。

易龍牙既然懂得銀色文明的事物,問他準不會有錯,這是莉莎的想法。

擺出認真的臉孔,易龍牙聞言後,肩頭聳動,道:「不知道,這要試過實際才曉得。」

「那還等什麼,你快點試試,我記得是要用鍵盤開動吧?」

她倒是想起幫以前幫菲娜之時,易龍牙曾經動過古代的電腦,不過當她想要伸手去敲鍵盤時,易龍牙立時把她拉住,道:「喂喂,別給我亂動遺跡的電腦,這是很危險的東西。」

「咦,是這樣嗎?」

又到上課的時間,易龍牙看著莉莎那副不解神情,有著奇怪的感想,輕捏鼻樑,道:「先跟妳說清楚,銀色文明的遺跡,九成都會有電腦操作,而遺跡的防衛系統程式不消說,也是由這一台電腦負責又或者多台電腦同時負責,不過經歷時間洗禮,程式也許會出現『錯誤』而不能運作。」

「那不就安全了嗎?」

「一直出錯就叫安全。電腦一旦重新開動,可能會自動修復程式。」

「這就有點麻煩。」莉莎可沒白費易龍的苦心,厭惡的說著。

「不過這不就有問題,看電影時,不就有很多主角要看過電腦才曉得防衛系統的存在,有的還可以直接關掉?」

「那個也是事實,不過照我入侵的經驗,能夠不用密碼就關掉程式,還有一點就可點出程式所在的檔案位置,這是奇跡的級數。」

配合著繃緊的臉色,此番話倒是十分有說服力。

「有得就有失,電腦我是習慣了不會一開始就去碰,所以說,先調查四周,諸如桌椅或者櫃子之類,看起來不尋常,活像寫著「我就是防衛系統最需要保衛的目標啊」的東西,就像那個照明燈,我會放到後面再處理。」

話雖如此,不過這種調查分階,他本人也未必每次堅持,更何況……

「有點專家的模樣,不過小牙,就算要先調查看起來不重要的東西……不過這兒好像沒有。」

中間頓了一頓,莉莎苦笑的兩手攤開,這個頂層能看得到的除了風景、高台、照明燈和電腦外,就沒有其他,連折凳也沒有一張。

「……再看看吧。」

不知是不服氣,還是真的想多看看四周,總之,二人就是在這個很難看到異物的地方分開調查,不過稱得上認真的人,也只有易龍牙他而已,莉莎看著一片空曠的環境,她寧願觀賞偉大的風景。

本來,莉莎就對古代遺跡沒多大興趣。

「這兒還真的不錯,古代人也真夠眼光,可以叫月華來看看,她一定會很高興來照相。」

沿著頂層的邊緣踱步觀賞,燈塔的景觀也著質不錯,如果姬月華知道,也應該會興沖沖的把照相機帶來,照出幾張滿意的作品出來。

不過要是易龍牙知道她想著這些,大概會不甚滿意吧。

「真是的,其實動動電腦不就行……呃,對了!」

就在她想著怎樣勸易龍牙快點開動電腦時,腦海忽然間閃出靈光,使得她踱步賞景的行動立時終止,想轉身去找易龍牙商量,然而就在她走不了多少步,集中的注意力卻是被一台電腦所吸引。

入牆式的電腦本體並無特別,只是其專屬的鍵盤卻是用著類似強化玻璃的質材所製,通體透明,走到鍵盤之前,是直接看到每一個按鍵底下,都是連著一條紅線,而這些紅線又是連在一起,成為一個四方物體。

「還是第一次看到,銀色文明的科技嗎?」

這種無線式的鍵盤(個人猜想),她還是首度碰上,低唸著不可思議,她忍不住伸手過去。反正螢幕沒有發光,這台電腦應是關著,她抱持這種想法。

「這個還滿有趣,我記得小牙好像是這樣開機……沒反應,錯了?」

「是了,我記得應是先按這個,然後再……沒反應,又錯了嗎?」

「啊——怎麼開不到,真奇怪!」

「什麼開不到……呃!」

完全不熟悉銀色文明時期的電腦操作,單用鍵盤就想開動它才是怪事,不過當莉莎不滿的抱怨時,易龍牙也終是調查到這兒,只是詢問到一半,看及莉莎的雙手放在鍵盤上面,接下來的話立時說不出來。

「咦,小牙,沒、沒有啦!」

打電腦的行為已被發現,就算裝傻的縮手也是沒有作用。

「莉莎,妳該不會……真的做了吧?」

明顯易龍牙是抱持僥倖的問說,不過莉莎卻是搔著臉頰的苦笑,粉碎他的僥倖心理。

「沒有啦,反正它都未開動,所以……」

命運彷彿跟她作對,就在她說到這兒,那個一直沒畫面的螢幕先是不自然跳動起來,隨後顯示出充斥大量流動文字和數字的畫面。

「哇咧,怎可能,剛剛明明還沒開動?」

「我就說過別亂碰,這是螢幕保護程式!」易龍牙按著額角的悲鳴。

「等等,我知道什麼叫螢幕保護,不過哪有這麼遲……」

「把時間算進去的話,這點延誤是可以接受……說起來,怎麼妳其他不碰,偏偏要碰這台最麻煩的。」

從鍵盤就可以看出這台電腦的不凡,不過現在瞧見易龍牙的無奈臉色,莉莎並不覺得這種是一種傾向良好的不凡。

「因為這鍵盤很有趣。」莉莎不好意思的說著。

其實就因為這特別的鍵盤,她才會想去操作看看,想當然,這鍵盤是有著與一般不同的功能。

「才不有趣,這種鍵盤可是能夠採納指紋。」

「咦,說笑吧?」

「我說認真的。」

當易龍牙沒好氣說著之際,他的十指是敲起鍵盤。

「咦,小牙!」

看見他這舉動,莉莎是吃了一驚,不過當事人僅僅是作個禁聲手勢,便繼續敲動鍵盤。

明明知道這鍵盤的特異,還敢去敲它,霎時間,莉莎不知該說他笨,還是該唸他……

「感覺很怪嘛!」莉莎嚅嚅地咕噥著。

認真的敲動鍵盤,很快,有著不自然跳動的螢幕是彈出一個擁有數字和文字的訊息框。

對莉莎來說,訊息框內的文字並不是完全陌生,因為跟流傳於西方的古老文字一模一樣,雖然星之大陸普及的是「新字」,不過西方人取名卻是依照此古老文字而取。

雖不陌生,但是要說看懂也是沒有可能,最小莉莎一個字也看不懂,但對於有研究過歷史的易龍牙來說,還勉強能看懂,而不到一會兒,又有另一個訊息框跳出,不知怎的,莉莎即使看不過白,卻理解到這兩個訊息框都是針對自己和易龍牙而發。

「小牙,這個怎說?」

「訊息顯示我們的假登錄被接納。」

「有時限性的權限登錄嗎?」

「嗯,而且妳好像用過假登錄的身份,設定過一些事項。妳剛剛輸入過什麼,數字還是文字?」

「……應該是亂碼吧。」

沉默一會,想不到自己剛剛到底輸入過什麼,她便是苦笑的說著。

「妳真是夠膽子。」

「現在就別損我,狀況怎麼樣?」

輕呼出濁氣,易龍牙點頭道:「呼,應該沒問題,只是假登錄進入某種運作程式,權限應該是『觀賞』這些程式的內容。」

「這還不叫糟糕嗎?」

「反正假登錄者也可閱覽的程式,不見得多重要,再說應該跟防衛系統沒關係,不然我們早就被判定入侵者,遭到攻擊。」

這是他得出的結論。

電腦強制進行假登錄也有點兒時間,遺跡既然沒排除二人,這點是教易龍牙安心,至於莉莎……說得抱歉點,她由開始直到現在,危機感都是處於低水平,不常接觸遺跡的她,根本難以想像隨便碰碰會有多大危險性。

既是實力者,又有易龍牙在身旁,她倒是有自信能克服困境。

「那我們快走,這兒都沒好看。」

沒有興趣加上這個小插曲,莉莎已然對燈塔失望透頂,聽見易龍牙說沒關係後,便是催促起他快點離開。

「到底誰主動說來這兒?」

「上個世紀的說話就別記住。」

漠視嘲諷,莉莎語氣拉長的說著,不管表面還是內心,都是散發出讓人會虛脫的不精神氣息。

既然她是這樣表示失望之情,易龍牙也不再堅持,雖然挺想繼續調查,只是沒有帶翻譯道具,而且又剛剛被假登錄,現在離開也不見得壞事,所以很自然依莉莎所願離開。

不過,當回到底層時,莉莎的動作突然靜止下來,並沒有隨易龍牙走出燈塔,活像想到什麼而叫道:「對了!」

七章 燈塔 下 加入書籤
七章 燈塔 下

「嗄?」

發覺到莉莎沒有跟上,易龍牙回頭就是看著莉莎衝自己而叫喊,毋需多想,他是直接的道:「喂喂,妳無端喊什麼對了?」

「還問我,你該不會忘掉,我們為什麼來這兒吧!」

「不就是為了遺跡,我沒忘掉。」

易龍牙還滿自信的說著,不過本來一臉無神的莉莎,現在卻是急躁的道:「才不是遺跡,我們就是聽到那個釣魚的傢伙才會來這兒探險,沒錯吧?」

「說起來,我倒是忘掉他。」

莉莎會說來燈塔,才不是因為遺跡,而是這裡存在釣魚男人所提及過的神秘特點。

登上頂層時,即使重心偏向易龍牙,但她並不發覺怪異影像或者聲音,至於回底層時就更不可能發覺,易龍牙是走上快速回底層的捷徑,由鐵梯那兒一躍而下,中途鐵梯就算有異象,她也不可能會發現。

「那妳想怎樣?」

易龍牙就像知道她的打算,問著時,語調混有相當的告誡,要是重新調查過一遍,他會覺得很蠢。

「放心,我也有這種感覺。」

莉莎笑著的說,不過易龍牙卻笑不出來,重點才不是她有沒有共鳴。

「妳該不會真的想走多一遍吧?」

易龍牙用著怪怪的腔調,以此表達拒絕的意思,只是金髮的暴君並未接納,道:「但是搞不清楚的話,我會很不舒服!」

「若果是妳,不舒服一晚就可以。」

易龍牙敢斷言金髮暴君的神經才不會如此纖幼,這些瑣碎惱人的事,不可能困擾她,只是話雖如此,她卻不打算忍耐短暫的難受時光。

「小牙,反正又沒走多遠,你也想看看釣魚傢伙說的不尋常吧?這可能,不,是一定跟這燈塔有關!」

站在燈內的女性,用著某種話術哄騙起燈塔外的男性。

「呃!」

打定主意離開的易龍牙,是給莉莎被說中要害,本應堅如磐石的想法,立時遭到風化……而且還是超高速的風化。

「小牙,你何時變得那麼婆媽,如果是以前,妳早就會像流著口水的小狗,跑到我身旁!」

「別捏造事實……好吧,就算捏造,也捏個好聽一點。」

對於她的比喻,易龍牙是敬謝不敏,然而好聽也好、不好聽也好,他一邊嘆說一邊走進燈塔,然後……

「就陪妳瘋一次。」

「嘻嘻,果然是小牙最好。」

莉莎一面爽朗笑說一面撫著易龍牙的頭。

「別當我是小孩!」

抗議但不反抗,待莉莎撫過夠本收手後,他才續道:「那妳到底想怎樣調查?」

「方法還沒想定,不過是有點頭緒。」

「啊。」

聽見她自信的說話,這倒是讓易龍牙意外,而看著他的訝色,莉莎擺出說教的樣子,豎起食指的旋轉,道:「你想想當時,那個釣魚傢伙的經歷到底是怎樣?」

被問到昨天釣魚男人的經歷,易龍牙眉頭顫,便是張口欲說,然而莉莎卻是用力的擺了擺手,接下自己的問題,續道:「所以說,只要想想我們跟他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答案。」

「這個所以是怎來?」

文法這個地方需要唸她,但總體而言,莉莎的思路卻是很清晰正確。

就當易龍牙回想起自己二人與那釣魚男人有什麼不同時,莉莎已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走到燈塔的大門那兒,仔細一看,她的嘴角立時上揚。

當易龍牙上前一看時,就是見到莉莎指住大門的門栓下一點的位置,那兒正好有著一塊銀色的片塊,雖然這與鋼製而是塗上白油的大門類似,不過細心點察覺,還是很容易看出它,而且這片塊上面還有著詭異的紋路,對於早肯定這是遺跡的二人,更是異常搶眼。

「不止這一扇,另一扇門也有著這種片塊,我敢說,只要我們同時拉下門把,燈塔一定會有變化!」

燈塔大門,是一道雙扇鋼製的白色大門,其中一扇的側面有著奇異片塊,相對於另一扇的側面也有鑲嵌,而且位置還是一模一樣。

「我說妳……這是何時發現的?」

堪察、入侵甚至修補遺跡次數,總算起來也有雙位數字,已可稱冒險專家的易龍牙,今次卻不得不佩服起這位冒險新手。

「剛剛發現,不過在頂層時就已經懷疑。」莉莎毫不做作的答著。

雖然平時做事衝動魯莽,但小時候即離家出走,由大陸西方來到東方,即使因性格而不喜複雜思考,但是作為傭兵又有過艱辛經歷的她,可不是蠢才。

其實說起來,大門的片塊雖然奇異,不過會促使她這樣自信,也有很多是出於直覺關係,所以她本人是巴不得快點嘗試,拉著易龍牙小跑出去燈塔外邊。

燈塔大門關起,稍待片刻,她便是衝易龍牙點頭,握著大門的兩柄門把,同時發力下拉,然後往前一推,異樣感覺即襲上她的胸口。

如果說第一次推門是需要有成年人氣力,那現在根本是連三歲小孩也可以輕易推開,沉重的大門眨眼間失掉所有重力,宛如紙製之物。

這點還真是與釣魚男人所說般,推開這道雙扇大門根本就輕易得很,沒需要花力氣。

大門一旦被推開,二人所看及的,依舊是會予人空洞感的底層,不過問題是走進其中後,二人的直覺立時遭到衝擊,沒有質也沒有形,但整個燈塔的氣候就是變得不尋常起來,可教二人不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那釣魚傢伙,還蠻勇敢的說。」

這種莫名其妙的詭秘壓力,連擁有力量的他們也會為之驚訝,至於那位平凡人,居然敢獨自一人攻頂,這點是讓人佩服他的膽氣……不過剛強易折,就是因為中途抵不住逃跑,才會變得懼怕在巨河灣留過六點吧。

「不過……」

「不過什麼?」

聽見易龍牙說起不過,莉莎還以為他是發現到什麼,斜睨過去,卻是看到易龍牙正盯住自己。

「沒什麼,我只是忽然想起,妳到底何時用傢伙來叫那個釣魚的男人而已,嘿哈哈。」

以上,是易龍牙不敢說出口的實情,以下,則是他混過去的藉口。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妳還真是喜歡帶槍在身。」

莉莎外套內袋的貳式,此時已經移到主人手中。

「別老是想些無聊事,你不早就知道嗎!」莉莎哭笑不得的罵道,這個時候,他還能想些有的沒的。

「……這個倒是,好像想到些多餘的事。」

雖說臨時搬出的藉口,但是被罵過後,易龍牙卻是認真起來,老實講,莉莎有一瞬間是跟她深愛的人重疊於一起。

當莉莎步上鐵梯時,她身後的易龍牙可是苦笑的唸喃:「品味真是始終如一,貳式。」

「小牙,你在碎碎唸什麼,多說話會跟掉!」

「拜託,這種單程路……不,會跟掉也不出奇。」

還想說這種單程路哪有可能走失跟掉,不過想到這兒是不尋常地方,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剛剛的情感立時收於心深處。

彷彿感受到他的變化,莉莎低呼一聲,回頭定睛望住他,問起他的狀況。

「小牙,這兒有危險嗎?」

「給妳一個忠告,這世上所有遺跡,不管大小深淺,一律都把它當作最危險的地方看待。」

「耶?」

「能夠撐過空間流浪者的猛烈襲擊,然後歷經千年靜息,再越過流風皇朝興起衰亡到現在,遺跡就算本來沒厲害地方,但時間可能會賦予它的變化,更何況它們九成九都有相當麻煩的自衛能耐。」

其實銀色文明算是溫和,換轉是劍之紀元,即使他們沒有電腦,但他們卻有自成一恪的防衛技術——執念。

比起規律格式化的迎擊手段等等,執念除了擁有力量,加上人類的彈性思路,是特別難應付。

「這樣,總覺得你走進遺跡後,就特別愛操心。」莉莎眉頭一皺,聳肩的嘆說。

雖然意見接受,但太多說話的易龍牙,她可不喜歡……不知苦口婆心規勸她的易龍牙知道她的想法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呃!」

就在莉莎嘆息易龍牙的變化時,忽然間,她是低呼出來,目光焦點頓時集中於易龍牙身上。

默言無語,看著易龍牙那茫然的反應,莉莎已知道什麼一回事,而就像心靈感應,當易龍牙明白到她是確認出什麼,神色也凝重起來。

「小牙,你聽到嗎?」

「嗯,效果還真快。」

一絲又一絲傳來的悲號慘叫,只要安靜一點也能聽出來,會聽不見才怪。

雙視一笑,比起釣魚男人當日的驚惶,抱持足夠心理準備的二人,可是相視交換了一個笑容。平靜到達層雖然不錯,然而有點配樂的話,也是一種調和。

「小牙,能聽出來意思嗎!」

用跑的往上登去,就像在耳邊響起的聲音,除了慘叫哀號之外,還混著莉莎聽不明白的言語句子。

「哪可能!」

不知何時跑到最前的易龍牙聳肩喊說,連文字也看得一知半解,更不用說更少接觸的言語。

「那麼這是電腦出了問題嗎?我是想不透,這種叫聲會有必要作區域廣播!」

「天曉得,也許這兒是電影院吧!」

「認真的嗎?」

「當然是開玩笑!」

「還是沒進步嘛!」

「吵死啦!」

邊跑邊喊,就在二人一鼓作氣衝到頂層之時,激動的心情就像受到壓抑,他們都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連基本的呼吸也忘掉。

沒有邊際的野外黃金麥田,入暮黃昏,耀眼的金光灑遍於整塊麥田,沒人也沒有物,寧靜再寧靜,二人就像誤踏人間仙境的樵夫,瞬息間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不過他們的出神,想來應該是落差感所造成吧?

「難以置信,建築這個燈塔的傢伙可不尋常,竟然敢在瞞騙世界的地方進行再置入,有夠瘋狂的傢伙。」

易龍牙看著四周,還真是有點不相信眼睛所目,不過事實卻不得他不信,因為他可以感受到小麥的折斷,這兒不是因為空間不安定的投射,而是真確有實物存在。

「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莉莎。」

易龍牙轉身笑說,便是看到莉莎發呆似的望住天空。

「嗯,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而且還是不得了的時間。」

莉莎把視線收回後,易龍牙從她的雙眸中彷彿看出某種覺悟,但還未細想清楚,他就是聽到莉莎唸說:「沒錯,機會要爭取!」

「嗄?」

「小牙,不,易龍牙!」

「呃,什、什麼事?」

易龍牙還真的給她嚇著,莉莎已經有很久沒叫過自己的全名,不過更驚人的卻在後頭……

被問到的莉莎,一手握拳,另一手則是搔著愈益發紅的臉頰,道:「那個……雖、雖然這樣好像很突然……即是說那個,你是不用覺得什麼……咳咳,我是覺得你很很、很不錯……所以說,可以的話,要不要試試……」

深呼吸一口氣,支吾了好一會的她,可是以投下炸彈的姿態,叫道:「你要不要試試跟我一起!」

聽見莉莎的喊叫,別說呼吸,如果心跳也能控制,也大概要停止下來,易龍牙茫然盯住莉莎,片刻,語氣呆然道:「開玩笑……吧?」

熟透蘋果的有多紅,很難說準,但恐怕和現在莉莎的臉頰差不到多少,臉面朝地,雖然羞得連易龍牙也不敢正視,之不過,她卻像豁出去一般,道:「我不是說笑,我就是喜歡……喜歡你!但……但是你不用這麼快答覆我,我、我也好像有點怪怪,你遲點再回答也不遲,我先走一步!」

「咦!」

即使鼓起勇氣示愛,不過勇氣卻極速乾涸,根本沒勇氣等待易龍牙的答覆,匆匆留下一句下台階,立時轉身跑離,易龍牙想阻止也不及。

「怎麼這樣突然……」

突然,除了突然之外,易龍牙想不到其他感想,他只不過想陪陪喜歡的女生來遺跡探險而已,絕對沒想過會被示愛,也當然不想這種狀況發生……是的,雖然他喜歡莉莎,但不管時機還是立場……

如果他能再機靈一點,及時留住莉莎離去倒好,不過當他回神過來,可以正常思考時,她早已離開燈塔,連最後的補救機會都失去……

「糟透了!」

冷汗溼濕上衣,原地發呆的易龍牙,此時寧願自己什麼也不想還比較好。

八章 幽靈再現 加入書籤
八章 幽靈再現

這是一個無星夜空,不,應是人類肉眼看不到星星的夜空才對,對身處都市的人來說,能看到最原始的夜空,也許是一項奢侈,偶然,易龍牙會因為即使夜空無雲也看不到星光一事,而生出常人難以理解的憂鬱。

今晚的夜空,亦是同樣無雲,然而易龍牙並沒有發牢騷,但這絕不是因為他的心情很好,而是他沒有多餘精力去發這方面的牢騷。

離開燈塔,沿著海岸線朝渡假屋方向回去,也不知他在燈塔逗留了多久,總之,當他離開時,天色已暗,只能借月光勉強看路,但這些其實都無妨了。

「差勁……今晚真是有夠差勁。」

沿著海岸而走,腳步緩慢得就像腳踝被鎖上鐵球的暴力要犯,或許該說他的走法是用拖的才對,幾乎是失意者專用的走法。

「本來還想著,到最後一天就說,但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莉莎。」

碎碎唸說,對於那位已然離開自己視界的女生,易龍牙打從心底覺得懊惱,不,其實也不止一人,而是多名才對。

「嘖,我為什麼會那樣拖拖拉拉,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這種事不應該瞞下去!為什麼我就不能早點說出來!」

望住黑沉沉的海面,深處煩惱的易龍牙禁不住發著脾氣,可以的話,他現在是想反省,做錯事就反省,這樣即可以自救,不過當他想不到自己有哪處需要反省,他是真的茫然起來。

如果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觀點,那他所作所為,都是保持於原則之內,那麼他有什麼餘地去反省,他就算想罵自己,也只能用最膚淺的立場——煩躁。

想不到自己有哪點做錯,因為愛人所以才愛人,因為擔心家變所以隱瞞,這些他其實都不會覺得有錯,能夠怪責自己,也不過是存心隱瞞太久這點而已,故,他想不到怪責自己什麼,只能單純為發洩而罵自己。

個性即使不悲傷,但想到,一個厭惡男性的少女提起勇氣的示愛,這雖然是莫大的福氣,只不過,甫想到需要回答她的是「我也喜歡妳,不過我跟其他女性有了肉體關係,當然,我也喜歡妳,所以請一起來」這類蠢話,他的頭就開始痛,而最糟糕……他不能完全掌握一夫多妻的回覆能有多傷人,只曉得莉莎一定會對這回覆反感厭惡,甚至激動得開槍也不為過。

「易龍牙,你真的好遜啊!」

可以的話,他寧願面對十面蒼望儀也不願意接受現在的發展狀況,莉莎那種羞澀的期待神情,對他的破壞力猶在禍因之上。

「該死!現在沒路可以退!」

自我厭惡已經持續很久,當消極好一段時間,積極性就開始反撲,莉莎既然已把他迫成這樣子,那現在能看的路也僅僅只有一條,早在這次旅行之前,他已是下定決心坦白。

「現在也不過是提早坦白,絕不能退縮,也沒有退縮的餘地!」

這是他進渡假屋前,最後一句自言。

「吱」

「啊,龍牙,你總算回來!」

即使是葵花居客廳,要找人也不會太難,更何況不比葵花居的渡假屋,進屋之後,他已是看到裝出一副看雜誌樣子的莉莎,當然,孫明玉等人也一個不缺。

「唔,回來了。」易龍牙心不在焉的說著。

望向莉莎,但目光稍一接觸,她便是移開目光,這是兩人自認識以來,她最不豪爽的表現。

「沒事?」

易龍牙被莉莎拉去燈塔探險,眾人都曉得,依莉莎的玩心,會弄得這時間才回來也不算奇怪,但問題是,二人是分開回來,早在莉莎獨自一人回來後,一臉不安的坐在旁邊看雜誌,大違平常表現,這本來就惹人好奇,現在再看及易龍牙的呆滯,凌素清是直接問出眾人心中的疑問。

「有事……」

平靜應說,易龍牙環視客廳,可以看到希琳纏著玩的孫明玉和拉彌加,也能看到手執撲克牌的雪櫻、姬月華、菲娜和凌素清,理所當然,那位看似專注於雜誌卻實際不是的金髮美女,他斷不會遺忘。

「我有事要跟妳們說,不,是宣佈才對。」

「好像很認真,龍牙。」

聽見易龍牙的話,各人可謂各有反應,菲娜與雪櫻都是露出訝異之色,至於凌素清則是瞪大眼的迫視易龍牙,莉莎用雜誌遮掩表情,這些都是與能自然出言應對的姬月華不同,也和孫明玉、拉彌加母女所表現出來的凝重疑惑不同。

「不是好像,這件事得需要認真看待……」

「龍君,這個……」

「雪櫻,別打斷我!」

沒需要經言語交流,但她就是明白易龍牙要宣佈什麼,然而她的意見也沒未發表,易龍牙已是擺手著她別多話,此刻,易龍牙不管眼神都氣息,都是散發出濃濃的決心——不能回頭的決心。

「……」

沒人再出言阻他,誰都看得出易龍牙的凝重,連向來無憂無慮的希琳也能感受,所以她變得安靜起來。

場面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繫於易龍牙身上,是以誰都沒發現莉莎的複雜臉色,似是高興又像害怕。

而在眾人的目光下,易龍牙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再吐出,然後帶著細微的抖顫,道:「其實這件事己經有一段時間,只是我們盡力隱瞞而……我喜歡女人。」

「龍牙,你這是搞笑嗎?我當然知道你喜歡女人!」

聽見易龍牙的宣佈是這樣,姬月華真是有點想笑出來……是的,只有一點點,因為易龍牙的神情實在認真得教她笑不出來。

「嗯,所以說,我也會有喜歡對象,而因為這樣我有超越一個以上的喜歡對象。」

「呃!」

沒誰能注意這細不可聞的低呼,也沒人發覺在眾多視線中,有一雙視線是特別熾熱,除了易龍牙有發現之外,誰都沒發現得到,但是他選擇迴避,把頭垂下。

「龍牙,你該不會想一腳踏兩船吧?」

姬月華的雙目透露出厭惡,毋需多想,她敢肯定自己不喜歡這個話題。

「不是想……這是事實……」

歷經多次生死交界,殺人不眨眼的戰士,在此刻居然是流露出顫抖,易龍牙感覺到自己雙腿在發抖,不過出於決心,他還是能撐下去,再一次深呼吸後,他把目光分別移到三位女性身上。

「我不是有心隱瞞,我已經跟其中三位說清楚,而她們亦知道對方的存在,也接納了這樣子的我……對吧,素清?菲娜?雪櫻?」

聽到中間,不知內情的人已是能察覺出什麼,但當聽到她分別喊出來的人名後,反應還真是給完全凍住,姬月華的視線由易龍牙身上移開,帶著訝異之情的眼光毫不留情也不保留的落到三位撲克牌成員身上,無言的跟她們求證。

「……」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心隱瞞。」

經過異常難受的片刻沉默,三女其中一人終於開腔,不過菲娜的開腔儼然按下引爆按鈕。

早於三女沉默時已可窺見一二,不過怎樣也及不上菲娜的一句,聽見她的間接承認,孫明玉立時站起,身上的小飾品都落於地上。

「玉……」

「別跟我說話,我、我的腦袋好像很亂……我……我先休息一下……」

沒有理會易龍牙的挽留,手按額頭,孫明玉匆匆急說,便是快步朝二樓走去,速度之快是不讓他人有所反應,狀況真是有夠超過她能瞬間作反應的範疇。

連鎖作用,一臉呆然的姬月華聽見孫明玉的話後,就像茫然不知該做些什麼反應,搔著臉頰的傻笑,道:「那個……我好像……嗯,這件事真厲害呢……我也先回房!」

「月華,等等!」

孫明玉是出於突然,不過姬月華可遲了一步,然而即使雪櫻想叫住她,不過她卻是搖頭道:「抱、抱歉……我也很混亂……就是說有點奇怪,嘿哈!」

對比起極力想要冷靜的孫明玉,姬月華可是難以掌握到狀況,她不知道自己該憤怒還是悲傷,更不知怎樣面對易龍牙和雪櫻她們才叫正確,只能強笑的跑離眾人視線。

孫明玉和姬月華分別離場,這種壓抑的表現不知是好還不好,不過易龍牙敢說,現場還是有人比她倆更嚴重,打從開始之時,易龍牙就是留意著莉莎,相比起孫明玉即時離場和姬月華緊隨退離,莉莎可是用著害怕和憤怒的瞪視自己。

「莉莎,我……」

易龍牙才剛想開口,一聲清響立時傳遍整間渡假屋的空間,神色不定的拉彌加和希琳姑且略過,聽見清響,本來凝望於樓梯的凌素清三女立時回神,赫然發現,莉莎手中握著貳式。

「莉莎,我想妳聽我解釋……」

「你……真的很低級,別給我再看到你!」

煩躁厭惡,聽見易龍牙居然想給自己解釋,莉莎立時以憤怒語調的喊叫出來,留下一個凶狠的目光,她便是往門外衝去,連開門的動作也省下,她是直接撞破渡假屋大門離開。

「莉莎!」

這個名字是多人合奏出來,但不管是誰,都沒能耐單用聲音把她叫住,頃刻,拔足狂奔的她就像被黑暗所吞噬,消失得無形無蹤。

「莉……莉莎,我……」

「龍牙,你還唸個什麼,快點追!」

當莉莎的同時間,菲娜及時回神過來,眼見易龍牙僅僅失神似的看著屋外,著急得怒喝出來,現在才沒時間給他唸喃。

「咦!」

「龍君,快點追!」

「但……」

「嘖!」

看著易龍牙還沒有想動的意思,也許莉莎的目光是把他反應力摧毀,但現在不是同情他的時候,凌素清銀牙一咬,立時起身賞了他一記響亮的巴掌,斥喝似的道:「清醒沒有!」

「素……清……」

「你給我清醒沒有!」

「呃,是的!」

比起用言語,肉體刺激顯然有效得多,按著那被摑的臉頰,雖然痛,但能痛得他的思路清晰過來,重新意識到自己的立場,立刻轉身跑出屋外,追尋那消失於黑暗的背影。

「莉莎!」

若果是在其他地方,要追起來會是傷神的事,但慶幸現在是沙灘,莉莎的奔跑,在沙灘留下一個又一個深刻的腳印。

金髮被強力的海風吹得飄盪不定,當易龍牙找著莉莎之時,赫然看到她有半個身子都浸在海水之中,面對著陰暗的大海,她的左手掩蓋著她那雙明眸,握著貳式的右手則是低垂。

海水並沒有感情,對於悲傷者,它不懂得安慰,是以冰冷的海水不斷以波浪形式打到她身上,但這也沒所謂了,因為本人根本不懂得介懷這件事,現在她想在一處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哭,所以……別礙事!

「莉莎,呃!」、「砰」

赤腳而跑,當易龍牙的腳掌才剛感受到海水的冰涼,貳式頓時朝他攻擊過來,沒有回頭,也沒需要回頭。

「莉莎,我有話……呃!」

一槍不足以嚇阻他,然而當易龍牙不死心的上前時,第二槍再度開出,哪怕已是變換過位置,第二槍的子彈可是準確無誤的朝易龍牙身上飛射過去,如果呆站不避,鐵定要硬吃子彈。

「心眼!」

他不知莉莎何時學會這種與力量無關的可怕異能,但現在不是追究,不,甚至是感想也沒空去想,現在莉莎所展現的技術,只會讓他為難麻煩。

「你快點給我滾,我已警告過你,別再讓我看到你!」

深悉易龍牙能耐,莉莎其實也不寄望自己的槍能威脅到他,她現在只是想趕跑背後二十步之距的低級傢伙,流轉於眼眶內的淚水快要爆發,她不想讓人看到,而當中,她最不想易龍牙看見。

「就算要滾,妳最小也聽我解釋,我不是有心……」

「砰」、「給我住嘴,現在還有什麼好解釋!」

伴隨著槍響,是莉莎憤怒的吼叫,左手依舊是橫置於雙目之前,即使轉身衝易龍牙喝罵,易龍牙也沒法看到她的眼眸,儘管如此,她仍是能精確狙擊易龍牙的頭顱。

「我住嘴的話,還可以解釋什麼,我真的不是有心傷害妳,所以請妳先聽……呃!別再開槍!」

「砰」、「砰」、「砰」

面對莉莎第三次毫不留情的射擊,易龍牙是給她豁出去,鼓動護身罡氣給擋下來,而就像親眼目睹到他的行為,莉莎可是連開數槍,但全都不能迫退逐步迫近的易龍牙。

「你才別再過來,誰批准你能過來,可惡,我什麼解釋也不想聽!」

「砰」、「砰」

「就算發怒,也等聽過解釋……」

「夠了!明明已經是那樣,你還敢來跟我解釋什麼!」

「砰」、「砰」

「我……」

「就算愚弄別人,也要有限度!為什麼不告訴出來,為什麼……為什麼弄得我像過傻瓜,讓我、讓我……可惡!」

海水已經沾濕大半條褲子,易龍牙一步又一步往前走去,對於子彈他可以漠視,但是子彈所包含的憤怒,槍主不斷後退所表現的迴避,都是讓他難受,比起肉體的痛楚,他的心更痛,莉莎從來沒有,是一次也沒有這樣抗拒過自己……而偏偏他害怕這樣的莉莎。

「莉莎!」

「不准這樣喊我,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也不要再走過來!」

「莉……莎……」

「別再叫我的名字!」

「咦!莉莎,小……」

「我叫你叫再喊我!」

「不是這樣,莉莎……」

「你很吵……咦!」、「小心後面!」

就在兩人爭持之際,易龍牙的臉色驀然急變,而就像發覺到什麼,莉莎也是給嚇得吃了一驚,因為心眼,在易龍牙警示同時,她已知道背後有物體,而且還是出現得毫無先兆,左手放下的回頭之時,她可是感到有實物抵住自己的後背。

「這個……幽……幽靈船!」

可謂第二次的相逢,當莉莎回頭看去,即使不能看見全貌,但她瞬間就明白為什麼自己能夠一眼看出燈塔的怪異,因為她曾近距離看過相同的東西!

「咦,這是!」

異變突起,就在她認清幽靈船的出現,幽靈船的表現卻是與上次不同,貼近她的褐色船壁泛起銀白色的漣漪,幽靈船居然想把她納入其中。

「這是什麼回事,很噁心!」

莫名其妙被船的拉扯,莉莎有意識反抗時,已有大半個身子沒入船中。

「莉莎,把手給我!」

「小牙!」

總算是趕及救人,當易龍牙咬緊牙關衝到莉莎眼前時,可是伸手想把莉莎拉回來,然而莉莎雖然下意識有所回應,但就在兩人的手快要碰之時,其中一人卻驀然收手……

「妳!」

收手的人是莉莎,在收手那一刻,易龍牙可以清楚看到她那迷惑神情,也清楚她迷惑什麼,她在迷惑應不應該再相信自己。

「可惡,為什麼不信我!」

就是因為片刻迷惑猶豫,莉莎已徹底被幽靈船所吞入。

此情此景,不管是憤怒抑或著急,易龍牙第一反應就是朝船壁揮拳轟擊,但就像莉莎所發生的狀況,他一旦碰上船壁,銀白色的漣漪頓時再度泛起。

「這個該不會是……嘖!」

甫接觸船壁,易龍牙就因為靈光突閃而發呆,而當回神過來時,他已是徹徹底底陷於幽靈船的捕縛。

九章 繁星海 加入書籤
九章 繁星海

就像被冠上的別名一樣,幽靈船的出現很奇怪、很突兀,而它的「作為」也一樣奇怪突兀,不過這是針對其他人而言,當易龍牙意識到抗拒不了吸力,他就是明白到幽靈船的目的。

「原來這就是假登錄。」

環顧四周,他身處的是一個昏暗的船室,而就像學校操場廣闊的船室,佔著最多的則是一排又一排的長椅。

而當抬首望去,易龍牙赫然看到一個視像螢幕在半空展開,上面則是有銀色文明主流文字,複雜的看不懂,不過易龍牙最低限度,是知道這螢幕所顯示的文字大意——假登錄者01、假登錄02收納完成。

「既是銀色文明遺產,難怪會有著這種空間轉移的能……呃,是了,莉莎!」

螢幕既是顯示出01與02,那莉莎鐵定也在這艘幽靈船之中,然而找遍整個船室,他卻找不到莉莎的身影,甚至連影兒也找不到半個。

即使燈光昏暗,只是這猶如船艙大小的船室,卻無任何雜物,要說有雜物遮蔽到視線根本是不可能,走了一遍船室都沒看到人,易龍牙可以想像到莉莎正在船上的某一角落。

「該死,這是什麼樣的狀況!」

失掉莉莎蹤影已經讓他懊惱非常,而接下來的發現,則是讓他異常納悶。

整個船室有兩道單扇的門扉,分別落於船室的兩端,而就在易龍牙打定主意先找莉莎才再離開幽靈船後,他赫然發覺這艘幽靈船存在著非常嚴重的問題,空間程式的暴走,拉開其中一道門後,易龍牙能夠看到銀白色的漣漪不斷擴散,佔據著整道門扉的範圍。

打壞長椅,再拿這些廢物朝漣漪丟去,第一次廢物是出現回到船室,第二次是不知消失得何方,而最後一次則是廢物從他頭上落下,三次試驗之下,他就是肯定出船內的空間程式已經不能正常運作。

能夠慶幸,是船室另一道門仍沒被漣漪佔據,可以正常通行出入,只是這種慶幸也終歸是一次而已,來到船內通道,往後望去,他是嘆道:「不可以期待。」

在這個儼如遺跡的遺產中,他沒法子樂觀,可能下一次轉頭,銀白色的漣漪將會佔據到這道門。

「罷了,反正這樣可以肯定,這兒的空間程式運作不良。」

如果是這樣,倒是能解釋到為什麼他會跟莉莎分開。

不過明白到這點的他,也不見得高興到哪,反而更為擔心,莉莎根本不熟悉銀色文明。

其實要說擔心,他也應該多擔心一下自己的景況,一旦離開經濟船室而走上船內通道時,他可以從圓形的船窗看到外面。

本應是一片黑漆漆的繁星海,此刻是回復對應其名的美態,夜空的點點星光都給它反映出來,配上一輪明月,繁星之海,實在當之無愧,之不過……

既然能夠看到如此自然的繁星海美景,即是說,幽靈船已經遠離人煙,不,是遠離大規模的人工燈光,換言之,這艘幽靈船居然在他沒有感覺到速度之下,遠遠航離了港城。

意識到自己身處於繁星海的一處,易龍牙的納悶指數瞬間是趨近底線,可以的話,他真的想大叫頭痛,被禍因所傷,自己的力量並不十足,更何況,繁星海的浩瀚比起大多數遺跡還要可怕,易龍牙霎時間是難以想像即使找到莉莎,還會不會有方法離船回家。

飄流於海上,縱然自己撐得下去,但莉莎卻肯定不行。

「真是該死的頭痛……嘖,現在沒空想有的沒的,快點找人才對!」

雙手用力拍著臉頰,連響數遍,強行隔絕負面想法,快步而走。

通道是單程,中途並沒有岔路存在,走在這條通道上,易龍牙是再到達一個經濟船室,然後通道,又是經濟船室,再來通道,一連經過兩次船室和通道,到第四個船室時,終於是有所發現。

「這些水漬還是新的。」

第四個船在之中,易龍牙看以看到地上留有一攤水漬,而以此為起點,腳印狀的水漬是朝船室的門扉延伸過去,看到這裡,易龍牙想像到莉莎被傳送過來後,先是疑惑,然後開始覓路離船的情景。

「看樣子,她應該還蠻精神。」

看看那水漬腳印,沒有拖長或者特別外散,可見莉莎的步履平穩,推測起來,她的雙腿應沒有損傷。

肯定到莉莎的蹤跡,易龍牙立時沿水漬腳印跟去,之不過他很快就後悔這種舉動,甫靠近門扉,直覺陡生,但一心想追莉莎而沒有在意,直到他經過門扉時,銀白色的漣漪因他的接觸而泛起,今次的空間轉移點,可不像先前那般明顯。

「該死!」

衝勢太猛,就算想停下來也不行,只消半秒,他的身軀頓時消失,而當他能夠目視之時,身處的地方再不是那經濟船室,而是一個擺放著許多「專用物品」的個人船室。

「原來有空間轉移……對了,難怪門的另一邊沒有水漬腳印。」

被強制轉移之前,他是瞄到一直跟隨的水漬腳印並沒有出現於門扉的另一邊,即使水漬腳印在門前已經是很稀薄,不過總不會突然消失不見,現在想來,莉莎也是給這個不顯眼的空間轉移點強制轉移過。

「程式果然是運作不良,這兒應該沒人拜訪過吧。」

一旦被強制轉移,易龍牙還冀望自己是走上跟莉莎相同的「道路」,只是看看此舒適的個人船室的地板,他大概肯定莉莎未曾來過這兒。

「船長室嗎?」

確認過一些優先處理的事項,他倒是環顧起四周,這個個人船室,在他轉送過來後,早已經肯定,所以稍稍整理過腦袋,就是開始進行搜查。

作為一個船長室,這兒除卻海圖、航海日誌、海藍星儀等等船長必備物之外,藥物、休憩用書藉等等次要東西都有,不過擺放的也著實凌亂,書櫃裡面竟然會有一把小提琴。

「船長要保持優雅。」易龍牙稍微的嘀咕。

書櫃內的書雖保全得完整,但隨手抓出一本而確認到看不過明白,他便是把注意力落到航海日認,但可惜日誌根本沒寫到幾頁,不知是出於船長的工作態度,還是說這艘是新船才會如此,而且有落筆的頁數都是寥寥幾句,沒多大可看性,易龍牙勉強看得懂,這些句子大意是指「安全」、「天氣如何」等等。

日誌是如此,那麼電腦如何?

雖然是船內重要地方之一,不過船長室的電腦卻壞掉,沒法查清楚。

既然電腦壞掉,他自然沒久留必要,不過當他完全步離船長室後,銀白色漣漪登時在門的範圍展現,雖說空間程式已經有出錯地方,只是這兒的保安還算正常。

「真是好一個防止闖空門方法。」

不比剛才見識過的強制性轉移,船長室是採用空間障壁,尋常人根本沒法入侵其中,當然,見識到此等技術的易龍牙,雖然口吐美言,不過配上他那晦暗的表情,就是另一番意思。

船內的空間程序如果是正常的話,那就算保持運作也不見得壞事,但最怕就是這種錯誤的運作,易龍牙多少是感到精神上的疲勞。

「莉莎,妳到底跑到哪兒?」

宛如是聽見他的冀求,就在他嘆息過後,忽然間,耳朵輕顫,「咚咚」的踏梯聲居然是傳進耳中。

「莉莎!」

當他腦海中浮現出莉莎的樣子時,已經踏足此船層的莉莎,也像有感應似的發現到他的存在!

樓梯的位置距離船長室,約莫是十步之距,而且中間沒有雜物所隔,當兩人的視線在交匯後,莉莎是因訝異而愕住,至於易龍牙倒是抓緊時間,往前衝去!

「啥!」

雜物雖無,不過當他衝及莉莎三步之遙的距離時,一道無形的空間障壁是阻礙了他。

自己所造就的強大撞擊力,足夠讓他本人撞個滿天星斗,差一點要四腳朝天的跌倒。

「小牙!」

才剛下樓梯,就見到易龍牙突然衝來,不過又突然喊叫的被撞飛後退,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景真是嚇著莉莎。

額頭雖被撞得紅了一片,不過易龍牙才沒在意,急道:「我沒事,總算找到妳,我找,呃!」

即使很想告訴她,自己是很擔心她,不過說到中途,乍見莉莎的表情由著急漸轉冰冷,到最後目無表情的盯視自己,易龍牙不由得語窒,他應該要記起,兩人之間的關係。

沒有言語,片刻,莉莎是擺出不管的態度,而看著她轉身欲走,易龍牙不由得喊道:「莉莎,等等!」

聞言後,莉莎確實是停下來,不過背對易龍牙的她,就像是出於警告才會停下,惡言道:「我已說過,別再喊我的名字!」

「莉莎,現在別說這些,站在那兒等我!」

假裝聽不出也不願承認莉莎話語中的怪責,易龍牙現在只顧找路跟她會合,只是他的策略卻沒有效果,再聞他的叫喚,莉莎可是激動的叫道:「你沒資格喊我的名字!」

「……」

今次想忽略也不行,即使沒看到莉莎的神情,但是從她激動得顫抖的背影看來,她是很真的很憤怒。

欲言又止,易龍牙的表情很難看,不過稍一靜默,他是繼續道:「這時候,別賭氣好不好,這兒是遺跡,妳一個人會很危險,我們……」

話未說完,莉莎已是道:「誰跟你賭氣!」

「那妳應該跟我會合才對,而不是一個人離開!」

易龍牙可是有點生氣,雖然明白到自己立場薄弱,但莉莎的語氣是讓他感到難過,然而莉莎卻是用冰冷的語氣應說:「就算我一個人也行。」

「就是這個不行,莉莎,我……」

「你剛才叫我什麼!」

聽見易龍牙又一次叫喚自己,莉莎是不管他想說什麼,立時打斷的怒道:「我警告過你,不要再那樣喊我!」

聽到她再三的提醒,易龍牙是因難過而煩躁,這種地方,他實在不想跟莉莎吵架,更何況……

「妳別鬧好不好,這種警告我哪可能遵守!一直以來……一直以來,我是這樣叫妳,我根本不懂得其他叫妳的方法!」

易龍牙不敢想像自己再不能親暱喚她的情景,握拳的雙手彷彿會流出血來。

「還是說,妳認為我用其他方法,妳就會覺得開心!」

「……」

背影再一次顫抖起來,聽見易龍牙的叫喊,隱藏於背影的臉容,是極力壓抑自己的咬唇。

她在壓抑自己,然而易龍牙卻不能壓抑,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跟她溝通,是以最小要讓她明白自己的想法。

「莉莎,拜託,就算妳真的要發怒,也聽聽我的解釋……我不是有心隱瞞,我只是考慮到其他方面,對不起,我真的想不到妳會作主動,我本來想等這次旅行後,才跟妳們宣佈這件事。」

雙手按上空間障壁,易龍牙期待,是莉莎的回頭,不管笑容還是怒容,總好過面對不能傳達感情的背影。

「我並不是當妳傻瓜,也不是有心要羞辱妳,老實說,就像……就像……我對妳的感覺就像是素清她們一樣,我喜歡妳,這不是客套,也不是單純的同伴,而是男女關係的喜歡。」

「我不知道妳是看這件事,但是聽見妳的表白,我其實是高興,不過我也很害怕,因為我知道一直擔心的事終於都發生,雖然方式是有點不同,但是結果都一樣,我害怕的是會失去妳,莉莎!」

說到最後,易龍牙幾乎是咆哮出來,莉莎那冰冷的背影,彷彿未曾解凍過,如果她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哪自己究竟還能說些什麼?又可以做些什麼?

「那你到底想我怎樣?」

平靜的話語,並沒有半絲可強調的語氣,這是一個很突然的問題,然而聞言後,易龍牙可是能打從心底的即答:「回應那個認真表白,我希望妳能答應跟我一起!」

當他說到這兒,其實已有準備會承受莉莎一切的反應,就算她要怒罵,又或者沉默都可以,之不過,事實上,他卻是承受不住……

混和著打滾於眼眶的溫熱淚水卻是異樣冰冷的目光,美人回眸一笑,本應能傾國傾城、魅惑眾生,然而熱淚冷眼再配上無奈的慘笑,笑容就像附有遠古魔法,瞬間凍住易龍牙所有思緒,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搖頭、轉身、緩步,到他恢復自己之時,美人早已消失眼前。

「……」

雖然前面有的是空間障壁,不過隔絕他倆卻不是空間障壁,但縱使知道如此,他卻像沒辦法控制自己,雷勁四溢,帶著怒喝的往障壁轟去。

「轟」

強大炸響爆出,雷龍怒鳴擊雖強,連空間障壁也被轟得扭曲,然而始終沒有被轟散,相反,出拳之人卻因為雷勁反震,未曾痊癒的身軀猛然一震,便是脫力般的跪坐地上。

「咳……咳咳……真窩囊……咳咳!」

看著那抖震中的右臂,自嘲苦笑過後,牙關一咬,他便是轉身覓路,當人也當了這麼多年,他有什麼沒見識過……

「更艱苦我也撐過,這點傷害算什麼……只是有點痛罷了,對,只是……該死的心痛。」

左手按著受傷的右臂,易龍牙一面唸說一面往前走著,但並未有任何擇路打算,即使遇著空間轉移點也照走不誤,直到他因為冰涼而回復神智時,他才發覺自己居然是來到幽靈船的甲板,夜晚的海風正不斷吹拂他的身體。

呆然片刻,他是搖頭的苦笑:「這樣也未免太失神了吧?」

他可記不清楚自己是怎樣走到這兒,回頭一看,除了看到自己來時的通道口外,還能夠看見一個離甲板高約八米左右的「高臺」。

「上層甲板嗎。」看到高臺,易龍牙反射性的唸說。

來到甲板中央的導覽板,雖然文字有一半以上看不懂,但是有保有完整的船內地圖已經很足夠他的需要。

如他猜想,高臺是上層甲板,專為商務、頭等客戶所服務的地方,當然,露出甲板的高臺只是上層甲板的一小部份,絕非經濟客戶的下層甲板能夠全窺。

除卻上下層之分,下層甲板也有船首船尾之分。

易龍牙身處的船首甲板,並不能直接往船尾甲板,反之亦然,雖說船身兩側都有路可通,但中間卻設有空間轉移點,除工作人員和船長特許外,誰也不能走過。

另外,船首是有著兩條弧形階梯通往上層甲板,不過有著空間障壁所阻,理所當然,連客人身份都說不上,基本上需要到權限的地點,易龍牙都是不可能通過。

「算了,來到這兒也好,可能找到好東西。」

他指的是橡皮艇之類逃生工具,只是讓他灰心,沿著圍欄望下船身,巡視過船首甲板,不,就算眺望去船尾甲板那些船身位置,他都看不到一艘橡皮艇之類的逃生工具。

雖然結果是這樣,但易龍牙倒不見得失望,對於一艘傳承於銀色文明時代的船隻,總不能有太超過的期待。

「果然是這樣。」

雙手手臂交疊抵在圍欄上,嘆息過後,他是撥開被風吹亂的髮絲,呆望反照天上星光的繁星海,他是看得出神。

「現在想回來,有多少年沒這樣看海,以前來到附近,總會抽空欣賞,到底何時變得只懂看死海……嘿,不,最近連死海也沒怎去看過。」

想到這兒,正巧有一陣強風吹來,這使得一度被撥好的髮絲,再度搔弄著他的臉頰,下意識往左胸伸去,當醒覺身上只有一條球褲,沒帶專門束髮的橡皮筋,他便是放棄,任由髮絲亂飛。

「是幸福得想逃避那些沉重回憶嗎?」

「總是膩著她們,嘿,真像個死小孩。」

易龍牙的垂首,好使得額頭能抵在臂上,腦海中交錯呈現一些生活的片斷,不過當這些片斷逐漸歸納,孫明玉的錯愕、姬月華的震驚,以及莉莎的慘笑,這都是刺痛著他的內心。

「我是親手把幸福破壞,明明知道,這是不應該……是的,我明明知道後果,我明明知道……」

夢囈似的唸喃,儘管已經有過多少次準備,不過當想到莉莎的拒絕自己,他不敢想像往後的生活會變得怎樣。

借愛情此等高潔名義,他容許自己的行為,即使那是明白到一旦失敗將會招致可怕結果,他也決定走下去,現在難堪局面,要說他親手造成也不過份,不是嗎?

就是因為知道會破壞葵花居一直以來的生活,他才要隱瞞啊。

「回去吧。」

望海長嘆,得到點兒發洩的易龍牙,心情也勉強回復過來,重新確認無閒發呆耍陰沉,便是想回到船內調查,茫然走到這裡,與其記起有哪些地方調查過,又有哪些沒有,倒不如直接重來為好。

「最小要……呃,啥!」

十章 莉莎.伊娜蒂亞 加入書籤
十章 莉莎.伊娜蒂亞

決心乍現,最低限度要找出幽靈船目的地的他,然而整艘幽靈船卻驀然震動起來,就像被什麼樣的龐然大物撞擊,即使這艘幽靈船的保護足夠,但逃不過物理定律,強大衝擊力沒傷船身,但會讓船隻本身傾側。

「糟糕!」

霎時間的震動、傾側,儘管易龍牙沉腰坐馬想穩住身子,奈何船身傾斜絕大,似滑又像跌,由右側圍欄開始後滑跌倒,直至到背部撞上船的左側圍欄,如果不是他能忍痛,背部撞上圍檣同時,雙手後抓圍檣,拚力定住身軀的話,他大可能會被拋落到美麗的繁星海,不然被海浪捲走亦不出奇。

幽靈船先是左傾,然後作用力之下,變成右傾,如此往來兩遍,整艘船才勉強回復平穩,就像下雨一般,被激起的水花化作水點的落下。

接受著水點灑落洗禮,當船身終告平穩後,易龍牙可是一面往船邊看去,一面沉聲道:「什麼搞什麼,該不會遇到巨大章魚吧!」

雖說繁星海棲息種類繁多的海洋生物,但關係到海難事件中,有不少都會扯到巨大章魚。

頭首往後望去,黑夜加上水點,易龍牙頂多能看到海面底下是有一個巨影,沒能夠再多看清楚。

「嘖,感覺不太妙!」

姑勿論,黑影是不是章魚還是烏賊什麼的,這片繁星海美麗歸美麗,但它可是存在著非人的暴力,正因為這樣,星之大陸才一直沒人能安然渡過繁星海再回來的事實。

「真虧它能撐那麼久。」

假定幽靈船是一直都在這片海洋上航行,那就真是一件讓人佩服讚嘆的事,除卻時間侵蝕,還不時面對海洋暴力,這種耐力怎能不讚揚?

然而,嘴吐讚美,實際上,易龍牙的表情卻是陰沉得很,那個模糊的黑影到現在,他仍可看及,而幽靈船明明是持續航行,這樣子會代表什麼?

易龍牙很想否定最大的可能,不過他的理智不容許。

「沒時間磨蹭。」

對於尾隨幽靈船的生物,他可是有壞透的預感,已伴隨這預感所作的決定,則是往船內通道跑去,見面難堪還是窩囊也好,現在他只想快點找回莉莎。

一度行經卻沒有記憶,當走進船道時,易龍牙赫然可見此通道內的船室門扉不少,而且兩旁夾雜樓梯,看著看著,易龍牙只感到一陣煩悶,不過並不是因為「岔路」特別多,而是不自然地活躍於門扉和樓梯口的銀白色漣漪。

「哼,現在更嚴重。」

銀白色漣漪的不自然活躍,九成是出於剛才的撞擊,就算明知不對,但他仍是詛咒起當初的編寫程式的工程師,當然,尾隨中的謎團生物也是詛咒範圍之中。

銀白色漣漪所支配的地方,易龍牙還沒打算去碰,不過即使這樣,通道上的門扉和樓梯都是讓他忙得沒法停下來。

起初,他還能夠保持冷靜的開門,不過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隨著時間流逝,他是由開門變成踢門,越是找不著莉莎他就越感到焦躁,偶然在一些船室的視像螢幕中可以看到船尾傳來的即時影像,謎團生物到現在仍是跟著幽靈船不放。

「莉莎……又是沒有嗎……」

也不知踢壞多少道門扉,亦不曉得自己已呼喊莉莎多少遍,當踢壞食堂的門而入內一喊,看不到有人,也沒人回話給自己,易龍牙輕呼微嘆,儘管刻意忽略,但他明白,自己已經找了好一段時間,偏偏莉莎卻像人間消失一般,連影子也找不到半個,想到這兒,他真是有點灰心。

莫說見面時的茫然,現在單是想見她一面,易龍牙也覺得難如登天,想到煩心之處,伴隨鬱悶感卻是一陣暈眩,尚幸發覺得快,右手及時抓住附於牆壁一個小鍵盤,他才免於跌倒。

「真是的,精神也開始變得不好。」

整條右臂因攻擊空間障壁而承受反震,現在過度用力也會產生痛楚,所以一旦回復平衡,他即刻收手。

低頭看著發抖的右臂,而左手則揉著太陽穴,別說精神,他的體力其實也充裕不到哪兒,禍因的傷害始終不容忽視。

「唔,這是?」

就在他倚牆揉按太陽穴同時,忽然間,他的耳朵就像捕捉到什麼而輕顫,起初他還以為是精神和體有顯著下降而得到幻聽,不過仔細聽起來,他是的的確確聽見一首樂曲。

「對了,這是食堂,難怪有音樂……哈,還是第一次聽到,銀色文明時化的音樂。」

唸說中途頓了一頓,看著剛才被自己抓住的小鍵盤正在閃動一點綠光,想來是自己啟動食堂的播放器。

樂曲是純音樂,大概是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不過兩者卻絲毫配搭不來,前者顯出憂鬱,而後者卻是明快,所以聽著聽著……

「碰」

雷拳擊爆小鍵盤!

破壞小鍵盤的原凶,此刻雙眼正瞪得老大,小鍵盤一旦被擊壞,樂曲也隨之停止,不過教人意外的是,停止的只有鋼琴部份……不,是打從一開始,樂曲只有鋼琴的部份,小提琴根本不應該出現於樂曲之中。

憂鬱的鋼琴聲音,本來就是觸動到他的心弦,然而小提琴的輕快卻是讓他更為在意,而當聽至某一個部份,他終於明白到底在意什麼?

失去鋼琴聲阻礙,小提琴的音符更能清楚的鑽入他的耳中,這首音樂,他曾經聽過,並不是在電台、電視,而是在零距離的現場聽過,即使僅僅的一次,但已經足夠烙印於心頭。

再次陷於失神,就像受到呼喚牽引,易龍牙隨著琴音的指引覓路而走,而當走到最後,他可是再次回到船首甲板之上,不過這不是他走錯路,當他回頭一看,即可看到,高臺突出之處,拉奏小提琴的佳人赫然在上。

「莉莎!」

他呼喊出高臺之人的名字!

琴音立止,莉莎彷彿從沉睡中緩緩醒來,閉目演奏的她,慢慢地睜眼俯視,說道:「你終於來了。」

心底有很多話欲說,只是面對莉現在的莉莎,易龍牙卻無法把之說出來,縱然二人有所相隔,但他確實感覺到莉莎奇異氣氛,這與之前她的沉默、發怒甚至哀傷都截然不同,現在的她是擁有著覺悟。

「……因為是妳讓我來。」

思忖過後,易龍牙點頭靜說,他認為出小提琴應是船長室那一把,至於莉莎如何得到也不怎重要,要緊的是,她會在此時拉奏小提琴,而且還是當天那首節奏輕快的樂曲。

不意外易龍牙自信斷言,因為這是實情,放下那把小提琴,莉莎淡淡的笑道:「你真聰明……累贅的話,我們應該不必說,你總會在這時特別機靈,應該知道我不是找你來聊天吧。」

這是沒有問號的問語,看著她那淡然的微笑,易龍牙是感到不妙,然而漠視他的反應,既然不是真正的問語,莉莎也就不會期待回答,稍微一頓,她是輕笑的續道:「那我們開始說認真,小牙,我想留在這葵花居,繼續跟你們一起生活。」

「莉莎,妳的意思……」

乍聞莉莎再次稱自己為小牙,還說想繼續留在葵花居生活,易龍牙有一瞬間徹底體驗到什麼叫喜出望外,然而,這種體驗真的只有一瞬間,因為莉莎的虛假微笑,是說明事態根本沒好起來。

對於易龍牙的誤會,莉莎似是樂了起來,輕快的道:「可別亂想,我的意思,只是想繼續留在葵花居,至於你們的事,我不會介意,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誇耀,但我其實挺粗枝大葉,不高興的事會很快忘掉。」

「莉……」

「你什麼也別說!」

「呃!」

「咦,抱歉、抱歉,我好像太大聲……我只是不想再聽到你那種溫柔的話,這是犯規行為。」

看著易龍牙那不安的表情,莉莎的表情可是僵硬起來,而彷彿支持不住,她再次提起小提琴,閉目的再次演奏,彷彿這樣子,她才能笑著把決定好的事都說出來。

「小牙,雖然我不太喜歡繁雜的事,但要管的還是會管。直到剛才為止,我就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事,不過真是讓人想得很不高興,你知道嗎?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你,活到現在,你是走得我最近的男人,就算義父,也不敢在我面前莉莎、莉莎的喚我,因為我討厭那樣,但你是例外。」

「我也喜歡妳,所以才希望妳不要誤會,我根本不溫柔,我是真心想把妳留在身邊才會那樣說。」

聽到這兒,莉莎的嘴角微揚,小提琴的樂曲也開始進入狀況,這是一首慢曲。

「我沒懷疑過你,因為……嗯,這樣說好了,我對你其實很有研究,你在想什麼,我其實很早就猜到,甚至是,你的情慾和心意,所以……所以……我並不介懷要跟素清她們一起當姊妹。」

「妳既然不討厭,那為什麼要拒絕!」

料想不到莉莎的自白,易龍牙還真的激動起來,然而沒有停下演奏的莉莎,在靜默半秒,平靜說:「因為不是第一個,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最接近你,明明是那麼接近,那你答我,為什麼……我不是第一個?」

「這個沒有關係,我跟素清,也是因為偶然才會發生感情!」

聽得出莉莎的不甘,易龍牙很想解釋這不是誰先誰後的問題,但對莉莎來說,這些解釋消弭不到她的不甘。琴音戛然而止,閉起的雙眼亦再度睜開。

「有關係!」

作為女性,她連共享這一步也考慮到,但當發現到深愛之人竟不是選擇自己,她是確切感受到被侮辱。不甘,源自毋需理據的感性。

「小牙,請容許我再說一次,因為以後也不能再說……小牙,我喜歡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壓抑著彷彿隨時爆發的情感,面露甜絲絲笑容,不過聲音卻在抖顫。

「什麼叫以後不能……那是不行的!」

就像回應那抖顫的聲音,易龍牙因激動而抖顫,聽見莉莎那心碎的自白,他第一時間就是躍起,擁抱她、憐惜她,這就是他現在必需要做的事,然而……

「不可能。」

眼波流轉出複雜神色,然而面對易龍牙的躍起,莉莎卻是淡然說著,因為他們之間正是有空間障壁所阻,隱性階級制度所設下的防壁!

龐大的銀白色漣漪展露,當易龍牙躍及高臺之前,堅固的空間障壁拒絕他的入侵。

「什麼叫不可能,我才不會被這點空間障壁……阻到!」

四目相投,被抗拒者同樣作出抗拒,雷勁剎那間運轉全身再聚於右臂,雷龍怒鳴擊挾主人怒喝之威,強襲空間!

「小牙!」

預想之外,她想不到易龍牙會想徒手打破空間障壁,雷勁激綻、漣漪扭曲,近距離看著此等交鋒,莉莎是真的愕住,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後退,不過理智卻被本能所壓制,她就像在期待什麼一般……

「嗚哇呃!」

勝負轉瞬判出,當易龍牙連吐出鮮血也被漣漪所阻,他整個人就是往後震飛,然後墜地發出巨響,臉面向下的伏著不動。

「小牙!」

貴為實力者,莉莎深悉這次的反震,對本是傷者的易龍牙有多嚴重的傷害,瞧他墜地後一動不動,右臂流血,衝動——她衝動的自己是不是應該下去看他,然而當她看到易龍牙扭動身軀,只傷沒死,她的衝動也隨之停下。

「沒用的,小牙,你應該多聽玉姐的話,傷者就要有傷者的自覺……如果你能打破空間障壁,早在船長室前,你已經打破,更不用說你的右臂在那時還受傷。」

期待又豈止今次?

把防線寄託於空間障壁,莉莎的心已經很累,看著易龍牙維持伏地的狼狽模樣,久久不能起來,她咬著下唇,片刻,她是用最為認真嚴肅的口吻,一字一字的道:「小牙,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是你……我真的很高興你的回應,不過我的運氣好像不太好……所以……請你忘掉,請你忘掉我的告白,易龍牙!」

「轟」

就在此時,幽靈船忽然爆出巨響,而且伴隨巨響的是強烈的震動,一度靜止生物,可是用著比先前更猛烈的力量撞擊船身!

「連說清楚時間也沒……呃!」

就像先前一樣,被撞擊後的船身有著明顯的傾側,小提琴飛到一旁,琴桿則丟到一旁,雙手握著高臺圍欄的莉莎,也是清楚尾隨幽靈船的生物事宜,一旦意識到生物襲船,她不由得由衷的自嘲差劣運氣,然而,自嘲的中途,她卻是因為一件事而呆然……

本應伏地的易龍牙,現在就像落根於地,雖然身體像脫力般的跪坐,兩手低垂,不過他的眼神卻有著異樣迫力的專注自己,似是外界所發生的事,他也不想多管。

「小牙……唔!」

看著易龍牙的異常,莉莎其實想提醒他,現在應顧及尾隨幽靈船的生物,不過才剛喊出易龍牙的異名,收在外套內袋的貳式卻先一步提醒她。

「我真的不曉得該說什麼安撫的話,之不過,我不想再看到妳自虐下去……」

「呃!」

貳式的警示提醒,是讓莉莎稍稍把目光移離易龍牙,不過當她聞言,而再次看及易龍牙時,赫然發覺,易龍牙按著流血右臂的左手手臂,正是亮起她所熟悉卻又陌生的淡綠光芒。

「容許我任性一次……給我出來,零牙!」

沾滿鮮血的左手,往天一揮,左臂綠光驀然大盛,然後一把銀白色大劍自他左掌心中吐出。

試驗形式而製,介於有形和無形的零式,雖只能重組冷兵器,不過對易龍牙來說,這已經足夠。

「小牙,你!」

「我絕不容許……這種玩意妨礙到我!」

專注莉莎,對於應斬之物彷彿置之不顧,不,是彷彿對外間一切事物都沒有留心,然而當他躍至銀白色漣漪之前,他可是完美地斬出……

「剎那芳華!」

強奪時間以斬破空間,斬皇劍訣的隱訣對上空間障壁,眨眼之間,牢不可破的空間障壁先是龜裂,只消頃刻,漣漪即被強大無匹的劍勁震成粉碎。

「怎可能!」

幾乎是不相信自己所見,看著牢不可破的空間障壁竟然像紙糊,連抵擋一會也不能,莉莎只能說難以置信,不過這是她不得不信的現實,因為易龍牙現在已是站到她的眼前,手中零牙則化作碎屑消去。

強奪時間以獲取多個絕對均衡的分身,進而形成總合的對點破壞,擁有斷山劈海的超常威力,這就是傳承自劍之紀元的可怕劍法——斬皇劍訣的隱訣.剎那芳華。

威力之巨,絕非常人所感,不過可以肯定,如此毫不費力的斬破空間障壁的殺著,會為身體的已不是叫虛耗,而是損耗,非常人可以承受的損耗。

「咳!」

「小牙!」

剎那芳華遠比凶星劍訣的極致還傷身,幽冥星又不完全狀態,易龍牙的帥氣姿態根本沒法維持太久,站在圍欄之上,當零牙粉碎消失,他便是往前仆倒。

接受著那灑落的血點,當臉上感到那點點的溫熱,莉莎完全是下意識的張開雙手,把前仆掉落的易龍牙抱住,急道:「小牙,你怎麼了!」

「沒事,剛才還有點痛……不過,現在沒事,總算可以抱妳,咳。」

劇痛,身體發出慘號悲鳴,易龍牙身上沒一處地方是感受不到痛楚,不過還未失未意識的他,卻是拚命的提臂反抱莉莎。

「你……你還在說什麼蠢話!」莉莎是真的生氣。

他的語氣彷彿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亂來,連自己這外人也感受得到他的身體有多惡劣,偏偏他卻沒這份認知,還居然敢笑出來,莉莎會生氣也無可厚非。

然而,被罵的易龍牙倒是沒有反駁,自顧的道:「要我忘掉妳的告白,我可以答應……之不過,相對地,請妳認真的聽我說……」

邊說邊動手,當手按到莉莎的肩上後,他是把懷中佳人輕輕推開,露出的笑容因劇痛而變得扭曲,不過他仍是想勉強下去,笑道:「哈哈,雖然地方不太好,不過也沒所謂……莉莎,我愛上了妳。」

歇止不住,易龍牙話還未說完,他的雙腿已經抖得不能再站,看著他如此模樣,莉莎是急得撥開他的雙手,上前再次抱住他,罵道:「你!硬闖進來,就是跟我講這種不負責任的說話,你知不知什麼叫危險,蠢才!」

「兩個人要一起的話,總要有一方告白才行。而且不這樣做,我以後一定再聽不到……一定再聽不到妳會再叫我小牙……咳咳咳咳!」

隨著聽到也覺得心寒的咳嗽連起,莉莎是不斷唸著別再說話,只是像鐵了心一般,非得把最後的話說完,易龍牙仍是強撐的笑道:「……告訴妳,我活了那麼久,妳是第二個用小牙來叫我的人,不過,會毫不在意肉麻,一直叫我小牙、小牙……嘿哈哈,妳還是第一個。」

「小牙,怎可以說這種蠢話,這是犯規、犯規啊!」

已經不知該唸他還是罵他,流著淚水的莉莎,彷彿連責罵也不懂。

此刻,易龍牙很想笑出來,雖然是不應該,不過他真的很高興。

「哈,如果犯規就能留住妳,這倒是……唔,嗚哇呃呃呃!」

驀然聽見易龍牙的沉重痛叫,莉莎可未搞清楚什麼一回事,易龍牙那雙無力的雙手忽然有著異樣的力道,把她緊緊抱著,但這一點也不讓動心,與其說擁抱,不如說這是他無意識的借力動作。

「小牙,你怎……咳……你沒事,什麼!」

易龍牙的熊抱威力實在不少,只感到內臟快要迫成一團,莉莎還真想用肉體震撼的療法,賞易龍牙兩巴掌好讓他清醒過來,只是當她考慮著實行與否,忽然之間,貳式的警示再度傳來,還自發性的迫出淡綠光華。

同時間發生,當貳式自行運作,易龍牙的心臟處也爆出紫芒,然後……

幽靈船的前部無聲無色地消失於,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沒有半點迷惑,當莉莎看著幽靈船前部,被紫光一照便消失得無形無蹤,雖然是首次看到,不過她卻清楚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現象,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紫微星……失控!」


「家嘉,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時值深夜,對於生活講求規律的李祐家來說,他並不喜歡這種時間活動,可以的話,他段時間應該睡覺才健康,當然,前提是可以的話,要是自己不能違抗的人,就算死,他會爬起來。

他就是這樣子木訥呆板的人,喜歡上他,也不知前世是作了什麼罪孽,他唯一的女人總是煩惱這個。

碧家嘉看著他那不解溫柔的表情,心底又沒來由的煩惱起來,一次也好,他很想想聽聽這個人的溫柔話語。

「你明天就要離開,原因不說,又不告別,這樣我可不接受。」碧家嘉嘆息著。

她在生著悶氣,儘管是遲鈍的男人,不過她的悶氣是明顯得李祐家即使瞎了也會明白。

愕然數秒的想了一會,他便是道:「抱歉,我有自己的事,所以……」

「所以連跟我道別也沒有?」

吃過晚飯就回房睡覺,一點也不考慮呆在廳上數小時,為的是等他的交待。

「……抱歉,我以為妳不需要。」

不論男女,李祐家的人際關係確實是處理得很死板。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想看看你,沒事了,你可以離開。」

「嗯,好的。」

聽見碧家嘉的話,李祐家還真敢回應退出房間,若果不是認識他,還真的以為他是惡意的戲弄人,不過即使無心,還是會教人生氣。

「真是的,我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人……唉,算了,想到原因反而糟糕。」

碧家嘉望往的月色,又一次煩惱起來,而當情人煩惱化際,退出臥室的李祐家,走不到數步倒是停了下來,稍微瞇視著走廊上的某位閒人。

「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不懂得處理人際關係,只是對於深夜時份,又在少女臥室附近呆站的人,他不認為目的會單純。

悲閻羅一身白衣,面上依舊戴著那張悲哀面具,對於李祐家的直接,他並無特別介懷,道:「閒聊,不行嗎?」

「這不像悲閻羅會做的事。」

聽不出這是拒絕還是答應,只是看他沒有離開的動作,那悲閻羅就當他是屬於後者。

「偶然會做,給你一個忠告,黑炎將軍會容許你接近他的母親,不是沒有目的。」

「……」

「沒反應……也罷,總之,知道的人就是知道,回來時,希望還見到你吧。」

「回來是指什麼?」

「我也有不秘密的秘密。」

聽到這兒,李祐家已大概想到他的秘密是指什麼,唸喃:「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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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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