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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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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二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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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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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葬星墓 上 加入書籤
今天是新書維風尼出版的日子,請多多支持。














一章 葬星墓 上

遠離人工之光的繁星海夜晚,是有著使人目眩心醉的魅力,寧靜的漆黑海面反照出天上那亮麗的星月之影,一閃一閃的星星、灑落柔光的明月,這是洗滌心靈的場所……本來就是如此。

因為在這片美麗的海上,其中一處,正是發生著異樣現象,莫說洗滌心靈,這種現象恐怕連靈魂也能摧毀。

「紫微星……失控!」

失去幽靈船前部的幽靈船,並不至於會立刻下沉,即使它承受著充滿謎團的大海生物攻擊,一時三刻也不會落得沉船的局面,不過紫微星失控,卻有著讓它即刻毀滅得連灰也不剩的可能。

紫芒自易龍牙的心臟處閃動,雖然可稱得上微弱,不過這樣已輕易把幽靈船拉進破滅的道路,莉莎不敢想像它再推高一層的暴走失控,威力會強到哪。

「你的紫微星怎麼……喂,小牙、小牙,給我醒醒,別在這時暈!」

紫微星主人,在這時已陷於昏迷狀態,根本不能回應莉莎的叫喚,而且計都不在身邊,幽冥星又魯莽使用,一直由雙星所維持的安定封印是遭到考驗。

「小牙,你剛才不是很帥的嗎!別在這時耍白痴!」

好歹是曾覺醒過魂力的人,紫微星的狀態她勉強可以感受出來,如果再不壓制它,那結果絕對會糟糕得不行。

就在這個危急關頭,貳式的幽冥星星魂的自衛本能終於起動,放出跟零式如出一徹的淡綠色光芒,存在於浩翰的宇宙,幽冥三連星在多年以來,本就是擁有極端接近的特質,故此,貳式內的星魂,可以藉零式的誘導介入至易龍牙的雙星封印。

「貳式,你到……」

閃出激烈的光芒,星魂發動,她這個作主人是不能倖免被扯到其中,零式與貳式的雙星共鳴,雖然能讓封印重回軌道,但封印重新加強,受到壓力下的紫微星是本能地作出反抗。

僅僅是本能的反抗,紫色光芒以二人為中心往外迫開,紫色光球有著包裹整艘幽靈船還有餘的巨大,瞬息之間,歷經時間洗禮、多次超級物理性攻擊的古代船隻,是連灰燼也沒有剩下來。

「哇呃!」

巨大紫光團乍現即消,重回軌道的封印是產生其實際作用,再次讓紫微星安靜下來……不過,事實上,這次紫微星根本沒有意思衝開封印就是了。

勉強作比喻的話,這只是沉眠的古代巨神,湊巧要翻身,又剛好遇上隔絕人神兩界的結界出現缺口而已。

紫色光芒在消失一刻,死命抱住易龍牙的莉莎,是發出可能是這輩子最響亮的咳嗽聲,意識受到星力影響而耗掉大半,不過她仍是有所判斷,對於半空中的她來說,接下來的才是重點,紫微星的力量並不止消滅幽靈船,旦凡紫團所及都消失得不剩,海水自不會例外,唯一例外只就有受雙星保護的二人。

甲板本就高得很,再加上有一部份海水被滅去,這種猶如二十層樓甚至更高的高度,莉莎單是看就感到心寒,更不消說因為大量海水忽然「失蹤」,周遭海水順應物理定律而從流進填補,結果就是在二人落下之處引發出足以致命的巨浪和暗湧。

「別開玩笑,誰能撐過去!」

就算是海水,這種高度掉下去也會受傷,而且狀態十足,莉莎亦沒信心可以逃過滔天巨浪又或者無法預測的暗湧,搞不好,還可能會有致命的旋渦出現。

即使口吐不能,但她也不可能逃掉落水的命運,頃刻,二人就是直插落水,身陷流向極度混亂的海水中。

「嘿嘿,這種程度我可走不了,真是的……唔!」

就如想像一般,直插落水又要顧及易龍牙,不,就算僅她一人,她也沒法逃出這個水流異常激烈的地帶,即使想浮上水面也遭到亂糟糟的水流帶動,在海底中,她其實是想著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面對死亡還能感到一些安慰,她可是在為此而微笑,但忽然間,先是心底浮現出模糊影子,然後眼尖的她,視覺勉強捕捉到一些黑影疾掠身旁。

高速會造成割破水流,這些高速行動的黑影一旦經過二人所在處,本應能造出捲走他們的水流,不過問題是此水域已經是亂作一團,剛被捲走,下一刻,卻有另一股水流,把二人往前迫去。

完全是出於本能,當迫近其中一根黑影時,莉莎立時伸手去抓,黑影光滑與否是難以介定,最低限度,莉莎才不想為此費神,她只要知道,這根黑影有著讓她能抓住的凸起物就已經很足夠。

「賭下去吧!」

這是不能選擇的賭博,沒有移動能力的她,只能寄望這些可高移移動的黑影。

時間,不清楚;
路線,不清楚;
地點,不清楚。

莉莎現在的狀況,只比昏迷的易龍牙好上一點,之不過,也就是一點點而已,不曉得中途怎來到,她只曉得黑影是海底生物,多半是襲擊幽靈船的那隻(條)。

然後,當牠離開那片亂糟糟水域而浮上水面時,莉莎可是瞄到一個小島,隨即鬆手欲游往那處,本來神智不清又要顧及一個大男人,這是是不可能任務,但正好那隻(條)海洋生物忽然翻身什麼的,造成一股強力的水流,直接把二人沖上岸,讓二人快速離開海水。

「痛……咳咳……安全了嗎?」

沖上沙灘的衝擊力不少,但適度痛楚反而讓莉莎清醒一點,咳出在口腔內的沙和海水,她先是望了四周一眼,呆滯一會後,就像驚醒什麼,立時察看身旁的易龍牙。

「小牙,啊?」

當莉莎把易龍牙的身子翻轉,面朝向透出晨光的天際時,倒是看到貳式正透發出微光,依附在他的心臟處。

「貳式……」

帶著低唸,莉莎狐疑自己是不是應該觸碰時,無意識下,右手已是碰到貳式,霎時間,一度沉默的零式和貳式是爆出強光,不過強光乍現即消,然後貳式就像平時一般,沒有再發出光芒,也沒再依附易龍牙,滑落至沙面。

「這是……還真厲害。」莉莎眨了眨眼,不禁如此說著。

也不知是有意抑或無心,總之,雙星共鳴出來的力量,是讓一度陷於低落階段的她,差不多完全回復過來,除了精神層面,她的體力、外傷內傷都是回復到常態。

「這是星力的真實嗎?」

如果易龍牙有意志,一定會搖頭,共鳴並不是常規產物,雖然力量很大,但是難以駕馭。不過,其實答案怎樣都好,對於零式和貳式,莉莎還是由衷的感謝,這種落難時候,力量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好了,那我們到底落難到哪兒?」

察看易龍牙仍是持續昏迷,判斷他一時三刻不會醒來,莉莎只好扶住他走。

該怎說清楚?

莉莎是肯定這是一個小島,雖然不是特別想學,不過習成「心眼」的她,直覺偶然會特別強,現在正好是此偶然。

也許先說清楚,莉莎因為心靈衝擊而成就出來的「心眼」,並不是武者一直流傳的「偽心眼」,而是連易龍牙也羨慕不來的真正心眼,並不因氣的流動而察覺事物,而是真的開發出人體潛藏的另一種視覺器官,或說感官……不,還是該說是另一個視覺能力比較好。

所以說,即使閉目,只要她想,還是能看到東西,不過是非常的模糊,而且視覺距離也不長,更不用說顏色是亂作一團。

拿一隻白兔在草地上這狀況來說,她的心象世界是會顯現出在一片綠得亂七八糟的地方,有一團白色的小東西在急速移動。

雖然與眼睛的視覺不能相媲,但距離感卻抓得異常準確,這也是她為什麼能多次狙擊易龍牙的原因。

人類的身體比動物要大,四肢、身體、頭首的輪廓也很好認,距離感又沒出錯,憑她的槍法,的確是能進行精準的射擊。

要說直覺,其實也可能是心眼偶然瞄到整個小島面貌,但又意識不到,所以她才會當作直覺,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性,心眼連她本人也未能控制,世上又沒有太多真心眼的紀錄,事實是怎樣,恐怕只有往後的她才能找到答案。

「這個小島……真奇妙。」

易龍牙扶著離開沙灘後,莉莎是踏上一個莫名其妙的樹林。

比起自己常看到的樹林,眼前這片樹林的樹量實在很稀薄,樹與樹之間距離頗遠,視線不會受到太大的阻礙,想在這兒迷路的話,大概只有真正路痴才有可能。

樹木分隔頗遠,而地表則長滿野花和野草,大自然那沁人肺腑的香氣不斷傳來。

老實說,莉莎會說奇妙並不是指樹林,而是整個小島洋溢充斥著一種祥和的氣氛,站在樹林與沙灘的界線,莉莎回頭望去,那是宛如電影刻意拍出來的美景,幽靜怡人、清水細沙,這個沙灘有著吸引人心的力量。

「我現在到底是落難?」

心靈的安穩,直教莉莎詭異得打了個寒顫,這兒的安寧是讓她連遇難者的自覺也能給丟一旁。

甩頭不想,雖然完全感受不到這兒會有半點危險,只是她仍不想收起貳式,繼續前進,然後直至到她看到某樣事物,腳步才終告停下。

「那個是?」

莉莎在樹林之內走了一陣子,眼角是瞄到一座小教堂。

看見小教堂,除打破她那無人島猜想外,也順帶勾起她的警戒心以及好奇心,不過當扶著易龍牙的走進其中,除了好奇心保持旺盛之外,警戒心是消失得無形無蹤。

教堂真的很小,比起席悠悠的咖啡室還要小,只是乍看下去,也可看出建築者的苦心,因為天窗不單是用彩繪玻璃(威尼斯玻璃),而是還是用上七彩鑲嵌的技術,鮮艷光芒是照得平平無奇的教堂充滿瑰麗色彩。

沐浴於這片瑰麗光華,也是立於這教堂中心,僅僅是一座用黑色雲石所製的墓碑臺,高度約莫在成人的膝蓋左右。

「不是古代的文字。」

放下易龍牙,當莉莎上前看及那墓碑臺的文字,顯然不是銀色文明又或者劍之紀元的文字,而是她看得懂的文字。

就像教堂的空無一物,墓碑臺上也異常簡潔,除姓名以及死者出生和死亡的生卒年份外,便沒有其他說明。

「刻意在這種地方立碑卻寫得那麼少,到底那是有心人,還是無情人?」

莉莎為這點無聊而苦惱,不過她沒對墓碑臺多作打擾,很快便是離開這座小教堂。

接下來,她是開始質疑起這座小島的「屬性」。

離開小教堂,莉莎走不到太久,又因為某樣事物而停下來,今次她所見到,是一棵堪稱島上最大的大樹,而在樹下,是插著一把神州風格的古劍,而劍身下銘則有七草二字。

如果對劍器稍為熟悉,她應該會感到驚訝,這把七草劍較於紫雷真君或者吞火咬炎還要厲害和有名。

七草插於一個石臺之上,而石臺上則同樣書有姓名和生卒年份,就再沒其他。

「七草……好像素清聽說過,這是……」

腦海乍閃過凌素清的面孔,她活像想起什麼而皺眉,忽然彆扭的搔起臉頰,七草劍是什麼也不再多管,繼續往前走去。

「嗚噫——這個該不會也是……」

才再前不久,莉莎便是見著一個梯形高臺,高度大概比大樹還要高上一點,佔地範圍也不廣,基台跟半個藍球場差不多,可能還要小一點。

先是教堂墓碑臺,再來劍墓,對於再來的突兀高臺,莉莎乍看之下已是有了底兒。

沿著樓梯步上,當她登上高臺的平頂後,毫不意外是看到兩座直立的墓碑。

同樣只有姓名和生卒年份,而從姓氏和出生年份來看,莉莎猜想這是姊妹同葬的墓地。

「這座島……啊?」

高處望去,莉莎更能看清小島,沙灘在南邊,北邊則是一座小山,島的兩側看不清楚,但猜想起來應是懸崖,這是她沒特別理由的猜想。

而環顧四方之後,彷彿看到什麼奇特東西,她的眉頭輕皺,便是帶著驚異之色,離開雙子墓。

本來她還不願相信,然而當她從高臺回到樹林,再往東邊走了一會,她是不得不輕嘆:「陣法!」

若說整個樹林所有樹木都是雜亂無章,表現出是生於自然,那現在莉莎看到的情景,則絕對是人工而成,十棵大樹被移植一地,十樹成圓,宛如一道圍牆似的。

深入進去,莉莎赫然看到,樹陣之內,是有五根如成人大小的水晶,以暗合五行之位插立於地上。

水晶陣中,全是冰地,冰地中間則設有五角冰臺,而冰臺之上,正是飄浮著一根五角冰柱,雖然看不到內裡,只是莉莎是直覺這冰柱是冰棺無疑。由高臺那兒開始,她其實已是猜想到這不正常的冰柱到底是有什麼作用。

湊近冰臺看去,莉莎的眼皮驀然輕顫,如果早一、兩個月,她還不能說什麼,但現在看到,她不禁輕唸:「封冰珠!」

僅高半腰的冰臺中心,正是鑲嵌著一顆價值連城的封冰珠。

雖然不清楚道術的運作,但看看眼前冰柱、又看看封冰珠和陣法,要說三者沒關係,莉莎打死也不相信。

「這倒是比較多。」

因著冰柱而稍稍發呆後,莉莎很自然是留意起冰臺刻有的碑文,比起其他墳墓,這次除姓名外和生卒年份,倒是多出個移墓年份。

呆滯片刻,她便是離開冰墓,依著還清晰的記憶,他是繼續往東走去,不用太久,她就是來到一個水潭之前,水潭不大,半徑只有五十米,然而在水潭中心,莉莎是看到一座直立的墓碑。

雖然這個水潭墓碑,她沒有上前看清楚,不過這樣已足夠她肯定這個小島的屬性。

「現在應該說些什麼……這個島,根本就是一個墓場。」

捏著鼻樑的嘆說,莉莎的心情還滿複雜,她對於鬼怪一事,並不是絕對免疫,也不熱衷於到墓園探險尋秘,因為墓園的感覺並不好,只是這個遠離人煙卻一反常態,莫說陽壽快盡的老人,就算正值芳華的她,也不禁想著未來絕對要葬在這兒。

「該說可怕,還是佩服?這個島的主人,真是有夠奇特。」

帶著苦笑,莉莎便是扶著仍是持續不醒的易龍牙離去,其實,她若果費點心神,到水潭中心的墓碑察看,也許會猜到此島的主人是誰——水潭墓碑是刻有易水雨這名字。

二章 葬星墓 下 加入書籤
二章 葬星墓 下

「唉,看樣子,不等他醒來,想走是沒有辦法。」

繁星海一個可謂之遺世的孤島,扶著易龍牙在樹林打轉的莉莎,可是斜睨易龍牙嘟噥。

確認過身處的小島的特異後,她對於這個小島墳墓什麼的,倒不會太驚奇,而好奇心減弱下,她是不由得回想起昨晚開始的種種。

對於自己的示愛,莉莎是真的能夠忘掉,雖然現在會有點不捨,但給她一段時間的話,依她的個性和承受能力,她是可以忘掉,然而,她偏偏遇上死纏難打的易龍牙,自己的愚蠢可以忘卻,那麼易龍牙的霸道,又如何?

當時,她沒時間細想,也許空間障壁給他擊碎後,心情早就被情感完全佔據,除了感動之外,還是感動,恐怕那時就算易龍牙說自己是殺她父母的仇人,她也會置之不理。

「唉,少女情懷呢。」

分不出自嘲還是別的意思,嘟噥至此,她倒是忽然尷尬起來。

其實到現在,她都沒有確切答應過易龍牙什麼,雖然滿遺憾,不過想到當時會主動抱他,現在即使想到千百種拒絕理由,她也只能空想。

「有夠亂七八糟,本來還想美好一點,還是說沒買示愛的小禮物,才會發生這種事。」

她會在同性間受到常的歡迎,除了個性和相貌之外,行事風格恐怕也是主因——她是滿認真想著,是不是因為準備不足,才會招來示愛失利的厄運。

「真是的,平時很可靠,怎麼就是在這時才搞昏迷,好歹也考慮我嘛!」

緩慢的走著,對於自己的自言自語似是有某種厭惡,即使明知易龍牙不會有回應,她還是沒好氣的碎碎唸起來。

「還有這樣逃出來,回去時該說什麼,還是先想定……我說你,別再給我昏迷好不好,快點醒來!」

按照平時的慣例,莉莎就算不賞易龍牙兩巴掌,讓他即時醒來,最低限度,也會抓著他的兩肩,給他用力的搖下去,不過受紫微星影響,她寧願自己辛苦一點,扶著他四處走,總好過他因為受到外界刺激而醒來。

天曉得,紫微星的星魂又會耍什麼花樣出來。

「我才不想像幽靈船那樣,連幽靈也做不成。」

想到紫微星的力量,她倒是用力的嚥下口水,回想起來,她還是要感謝零式和貳式,本來就認定易龍牙已是強得犯規,殊不知,他原來是更犯規的存在,滿教人咋舌。

「真不知你是怎樣吞掉這顆星魂。」

長時間跟貳式一起,她是曉得星魂的厲害,即使貳式是自願被役使,但使用起來,還是感到相當難度,所以接觸到易龍牙所擁有的星魂,站在實力者角度,她不得不讚嘆這位傳說傭兵的確有超人能耐。

「啪」

「嗯?」

就在她亂想之際,腳下的枯枝斷裂聲,適時把她拉回現實,走著走著,她是來到又一個洋溢著不可思議的地方。

花田,一個半徑百米的花田,在她回神之時,便是立刻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色彩繽紛的花田並沒有任一棵大樹,而活像存在於童話之中,這片花田之上,有著不少蝴蝶在起舞,初看不信,再看仍是不信,到第三次揉眼,莉莎是露出怪笑,原以為小島應沒有東西可讓她驚奇,但她仍是算錯,而且是算得很錯……

「哇咧——還真是有心人,竟然能栽種出這塊花田。」

踏上花田的小徑,莉莎邊走邊嘆。

即使沒少女情懷,她也非常欣賞這片花田,更不消說她是有少女情懷,可以肯定,她不會討厭這兒。

對了,忘記最重要的一點,這片花田的中心是有一座墓碑,所以莉莎才認定,這是某位有心人刻意栽種,不是她自誇,葵花居的東園和前園都有栽種花草,為此,她是有惡補過花草知識。

這片花田,是有著在自然狀況下,絕不會同時間出現的花草。

不過,比起之前所探訪的墓碑,現在的莉莎顯然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她知道,這片花田是整個小島的中心,而能夠葬在這個特殊地方,想來是對小島主人非常重要的人。

「讓我看看,這座墓碑有什麼特……別……」

雖然已經做定心理準備,不過當她來到這座墓碑前,一切反應也在瞬間凍住,原以為不會再為島上什麼而驚奇的她,現在是站在這座純白色的墓碑前發呆,活像中了定身術,久久都沒有反應。

「……瓦特洛……」

她呆然唸出亡者的姓氏。

「……二十二年……」

然後再唸出死亡年份。

「……幽蘭……」

接下來是亡者的名字

「幽蘭.瓦特洛

新曆十六年 ~ 新曆四十二年」

良久,當她能唸出整段墓碑上的文字後,她立時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道:「我是得了幻覺……小牙,是嗎?」

勉強把視線從墓碑那兒移開,說到最後,她是瞄向身旁的易龍牙,可惜未能得到任何回答。

「這、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易龍牙沒有反應,貳式也同樣也沒有,可以的話,她想質疑只是世上有人跟那位女戰神同名同姓,可惜的是,從生卒年份來判斷,她非常難否定自己打從心底的肯定。

這個墓是屬於那一位幽蘭,幽蘭.瓦特洛,易龍牙所深愛的女人,傳說傭兵的伴侶。

「冷靜,現在要先冷靜下……那是!」

試圖冷靜自己那奔竄中的思緒,不過在這個節骨眼時間,她卻是被外界的事物所打擾,花田驀然暗淡,半空中一團黑影橫空疾掠,對比起小島的寧靜,此團黑影是有著不相符合的氣氛,這團黑影讓她感覺到壓迫力。

「該死,這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煩死、煩死了!」

終於忍受不住,莉莎抓狂似的咆哮過後,便是把易龍牙放到墓碑前,手執貳式的她,比起幽蘭的墓碑,似乎更想探清那團帶來壓迫力的黑影的底蘊,因為比起墓碑,黑影反而具危險性,這是她的想法……同時,也是她的借口。

比起煩惱墓碑的存在,她寧願找其他事來想,黑影的出現反而解救了她所處的思想困境,她雖然緩衝,也正這原因,她是作出平素斷不會出現的決定,留下昏迷的同伴。

「你可別有事。」

莉莎看著易龍牙,雖然曾經想把外套脫下蓋到他身上,好讓他就算醒來,也知曉自己亦在島上,不過想到某方面,她是改用專束頭髮的橡皮圈,套到易龍牙的手臂上。

「早知不該穿比堅尼。」

一邊把外套的拉鍊拉起,一邊則是吐出不甘的話語,要是把有束胸作用的外套脫掉,戰鬥起來會有點不妙麻煩。

離開花田,重投樹林的懷抱後,莉莎一直往黑影疾掠的西方跑去,憑這小島的大小,只要曉得方向,要找的話,倒不是難事。

老實說,幽蘭的墓碑是給予了她相當大的衝擊,莉莎今次真是見到什麼也不會意外得發呆,不過當跑到樹林裡面,她還是會感到訝異。

這個島還有墳墓,莉莎知道自己還沒有看全,然而看著眼前的東西,她是能立即判定這是屬於墳墓。

基座是四方形的中空框架,高度僅僅及至大腿附近,長闊都是一米,而框架的表面則是有著紋路以及墓碑應有的紀錄文字,紋路時隱時現、不斷閃動,彷彿在告訴別人,運作一切正常。

而框架的存在是很明顯,其實任何人第一次看到,大多數不會注意框架,而是飄浮在框架之上,一個足以容納三到四人在其中的淺藍色水晶球。

水晶球正是框架的存在意義。

看到這個墳墓,莉莎還真的再次感嘆佩服這小島主人……

不比之前,這次她的佩服,心底可是浮現出一張熟悉不能忘掉的面孔。

「該不是真是你弄的吧?」

就在她苦笑過後,忽然心中一緊,她以及她身周都被一團黑影所籠罩,而抬首一望,她立時瞪眼的叫道:「十二宮魔神!」


「唔——」

「嗚——嗚呃!」

「……嗯……」

黑暗屏退,當莉莎離開不久,被安置在幽蘭墓前的易龍牙,倒是在一陣強風足吹拂下,知覺逐漸回來,從昏迷的狀態悠悠的轉醒。

「這兒是……我到底怎麼了?」

不曉得是衝擊力強大,還是睡迷糊,醒來後他是有一段時間發呆,對於紫微星、幽靈船什麼的都沒有反應,半晌,當他呆看著花田好一會,就像把凌亂的回憶整理好,幽靈船及至後來紫微星衝擊自己的事,都記回來。

「是了,我明明是失控,為什麼……莉莎!」

一旦想回昨晚發生過的事,他本是想找尋莉莎的身影,不過才剛站起,雙腿就像血氣不足還是別的原因,站到一半便是脫力起來,好使得他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腦勻狠狠地吻上背後的硬物。

「痛……痛……呼,這到底是……幽蘭!」

吃痛之下,易龍牙是按著後腦勻回頭,想看看自己到底撞上什麼,然而當他回頭看到那熟悉的墓碑,他卻是訝異得不能言語,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己並不是身處不明地方。

「葬星墓……我為什麼會來到……」

語氣雖然虛弱,不過他眼中倒是有著強烈的求知慾,要是莉莎在這兒,一定可以回答他,不過可惜因為沒其他,他是沒法得到確切回答,但這也沒有關係……

望住幽蘭的墓碑,良久,他就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伸手去摸墓碑,虛弱的笑說:「真是的,妳連死後都要保護我,我是有點高……啊?」

就像發現到什麼,易龍牙呆看自己的手腕,片刻,就像尷尬什麼的搔起臉頰,道:「嘿哈——看來我又在發傻,妳明明不在……不過話說回來,妳能保護的的話就好了,真想見妳一面。」

雖然是這樣的說,不過看著手腕上橡皮圈,他還是決定站起來,現在……

「才不是發呆的時間。」

「我想你應該多躺一會,這樣比較好。」

「咦,哇!」

「身體不行就要休息,看來你又忘記這道理,命牙。」

冷不防被人聲嚇著,勉強站起來的易龍牙是再一次撞上墓碑,不過今次再沒在意痛楚,因為他所有注意力,都是被宛如突然出現的兩人吸引……或者該說,他是被其中一人所吸引。

三章 素衣神女 加入書籤
三章 素衣神女

「嘿嘿。」

發出兩聲似是刻意又像不慎的笑聲,呆看眼前的兩人,易龍牙怪笑兩聲過後,不禁嘆道:「喂喂,我的雙眼應該沒出問題……饒了我吧。」

不像特別針對誰的發言,不過要是有別人聽見,感覺也應該會不好,只是眼前兩女的態度卻是沒有在乎,不,應是較年輕一個是露出不解,而年老的一位則是保持淡淡的笑容。

兩位女性的打扮相近,都是一條沒有花紋的純白色連身裙,髮色又同為銀白色,而且氣息的近似,乍看下去,會讓人生出幻覺的認知倒不是奇事。

「我們好久不見,命牙。」對於易龍牙的失禮,年老女人倒是笑著回應。

「……可以的話,我不想看到妳。」

惡意是非常明顯,然而除了年輕少女之外,年老女人倒是沒半絲生氣。

活了那麼久,比起七、八十歲的年老外貌還要久,哪怕再火爆的人,火氣也不會大到哪兒,更不消說她從年輕時,就已經是位非常溫和的人,直到現在,想看她發火震怒大概是不可能的事。

這位姓名不詳的女性,在當年可是公認的有修養。

素衣神女的震怒?世上沒多少人會有幸看到。

「不過,我是很想看看你,聖母告訴我,其實你還未死時,我真的很高興。」

「我該相信嗎?」

靠著墓碑,易龍牙露出複雜神色的問著,不過素衣神女卻反問的道:「你仍在恨我當年的決定?」

「……」

「還是不行嗎?」

「不,我從沒有恨過妳當年的決定,妳會選擇那條路也很正常,我根本沒資格說三道四。我只是在惱,明大哥他明明……」

「命牙,這些舊事可不可以別提,有小輩在場。」

「婆婆。」

對於素衣神女的隱瞞,立場是小輩的白衣女子倒是有點不服的喊著。

「呵,婆婆的戀愛史是秘密喔。」素衣神女輕笑說。

聽見她這表明,白衣女子稍稍擺出無奈的表情便是沉默下來。

而就像讀取到易龍牙眼中的疑問,素衣神女跟白衣女子說過後,便是介紹的道:「她是凱詩,我的外孫女。」

「啊——她該不會跟妳一樣口蜜腹劍吧?」

初看之時,易龍牙已經肯定兩人會有血緣關係,素衣神女的氣質,並不是尋常人能模仿出來。

指桑罵槐,聽見易龍牙的難聽說話,凱詩是甚不高興,然而素衣神女卻一副自在得很的調子,搖頭道:「她跟我不一樣。」

「婆婆!」

素衣神女的間接承認,是教凱詩不能接受。

她眼中的素衣神女,是那麼慈和又受敬仰,離開海之要塞後,素衣神女一直不收分文的行醫,得到的掌聲總算起來,可能比自己這輩子的說話音量要大。

「凱詩,這點事就別生氣,我年輕時,也的確虧欠他很多,不過說起來,我頂多只是口蜜一點,應該沒腹劍這回事。」

素衣神女神態自若的接過孫女訝異目光,至於易龍牙則是不置可否的咕噥:「我們看法分歧。」

「呵。」

素衣神女輕笑一聲,又道:「凱詩,這位易伯伯是你的長輩,快點叫人。」

「咦?」

隨素衣神女出來旅行歷練,凱詩不敢說已經成熟,但見識上還是有點自信,然而要叫一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人做伯伯,這未免太超過了。

「不用。」

不勞凱詩親自跟素衣神女爭辯,易龍牙已擺手道:「戲弄孫女這種興趣並不好。」

「這只是老人家的一點娛樂,不過開玩笑也到此為止……先做正事吧。」

素衣神女輕笑一聲,雙目忽然泛出紅光。

「別亂來,我身體不太好。」

「嗯,我知道紫微星在你體內,不會刺激到它。」

瞧見她雙目泛出紅光,易龍牙已知道她想行使念術,忠告甫過,身體立時感受到念力入侵。

素衣神女的治癒能力有多大,自小就隨她修行的凱詩很清楚,不過今天她是看得有點傻眼,因為素衣神女今次行使的念術,是她一直只聞其名卻未曾看過的念術——究極憐憫。

「……」

究極憐憫的出現本來就教凱詩意外,不過眼見素衣神女即使用上究極憐憫也不能即刻完全治癒易龍牙,她是追加被稱為驚訝的感情。

要不長期受素衣神女薰陶,她現在的表情應該會很精彩才對。

「咳咳!」維持不到多久,素衣神女頓時氣悶嗆咳。

「婆婆,沒事吧!」「喂,妳沒事吧!」

素衣神女一旦嗆咳,凱詩立時扶著她,至於給她完全治癒過來的易龍牙,則是慌忙站起的問說。

「沒事,只是很久有點生疏不慣罷了。」

念術使用者不存在年齡的障礙,但霎時間要用回究極憐憫,這倒是很有難度,聞言後,易龍牙嘆道:「那妳應該用平常一點的治癒。」

「呵——只是心血來潮,究極憐憫以前在你們身上用得太多了。」

素衣神女露出一個小小的苦笑,續道:「今次就當是這五十一年的入場費好了。」

說到這兒,易龍牙面色不禁微變,眉頭輕皺往島上的小山山頂望去,在那兒是埋葬著那位生前死後都遺世獨立、孤高傲人的女性。

「如果這是入場費,未免太便宜了。」

凝望山頂片刻,易龍牙便是收回視線,湊巧此時,三人就像有所感覺,同時間往一個方向看去,然後爆炸聲傳進三人的耳中。

「櫻草?」

感受到櫻草突然起動出戰鬥的氣氛,易龍牙還在想說中途,素衣神女已是道:「那個跟你一起的女孩,好像是往那方向走去。」

「跟我一起的女……呃,莉莎!」

話到一半,他的視線是立時移到手上的橡皮圈,這下子,他總算想起一件要事。

因為素衣神女的出現,聊著聊著,他居然忘掉莉莎正在葬星墓某處,而葬星墓現在正是有著櫻草所守護。

臉色大變,他是立時丟下素衣神女往爆炸地點趕去,本來凱詩出於自然也是動起腳步,然而她看著素衣神女沒有動過,便立時止步。

話未問出,素衣神女已道:「凱詩,我們走吧。」

「這……可以嗎?」

「已經可以,能夠跟他見上一面,我已經很滿足。」

「這樣……」

「唉,凱詩,總是要妳別想歪,我跟他並不是那種關係。別再想,我們要走了。」

聽出素衣神女的弦外之音,凱詩可尷尬的低頭,對比起亂世成長的素衣神女,自小在平靜的海之要塞成長,凱詩始終與素衣神女有相當大的不同。

「婆婆。」

雖然是放棄幻想戀愛,只是在離開前,她似想起一些要事,叫住素衣神女,然後當素衣神女投以詢問目光後,她是問說:「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啊,這個嘛……」素衣神女忽然露出一絲微笑,雙目頓時泛出紅光。

「婆婆!」

還來不及抗議,凱詩即被強行轉移回港城,而留下來的素衣神女,則是往易龍牙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喃喃的說:「再見了,命牙。」

語畢,空間再一次扭曲起來,僅僅半秒,素衣神女己然離開葬星墓。


「莉莎,妳可別出事!」

身體所有傷患都給素衣神女來個徹底治癒,易龍牙全速之下猶如疾風奔雷,心中只希望莉莎別跟櫻草真的打起來——她們兩者是有絕對的實力差距。

「轟隆」

「嘖,真堅硬!」

伴隨破風之聲,易龍牙來到現場之時,可聽見莉莎的咒罵聲,然後就是看見莉莎將貳式轉換為風能炮,炮口則是對準櫻草。

「……」

沒有對莉莎的咒罵作出回應,不過從櫻草那綻放紅光的雙目看來,她是進入了作戰狀態,但礙於風能炮的威脅,她沒有實行躲避這個最佳行動,原因是為守護身後的水晶墓。

「射!」

隨著主人的沉喝,風能炮立時吐出經大量壓縮過的風之死線,而櫻草也作好對衝擊準備,呈三角狀的空間障壁展露身前。

「哼!」

風之死線迅速,不過世上仍是有比之更快的存在,冷哼一聲,在風之死線轟中空間障壁之前,介入者是徒手強擋下來。

「呃,援手……小牙?」

風之死線被介入者所阻,莉莎一度以為是眼前的機器人援手,殊不知,看清楚那是易龍牙之後,轉換起動陽電子炮的意圖頓時止住。

「妳們兩個給我住手。」

「小牙,你……」

聽見易龍牙要自己住手,莉莎是有一秒不解,但活像想回什麼,她乖乖住手,這個小島跟易龍牙的關係不淺,如果要說他眼前的機器人有關係,她是可接受範圍,不過比起這些……

「你還說什麼住手,你的身體沒事嗎!」

雖是收起戰意,不過貳式仍握在手中。

並不清楚櫻草的底蘊,還是作出戒備為好,這是莉莎的心思。

邊說邊走至易龍牙身旁,對於他那龍精虎猛的氣息,莉莎有著天大疑惑。

「易命牙主人,這次跟我無關,這不是戰鬥,只是她單純襲擊我跟母親的水晶墓。」

「咦,機器人懂得說話!」

聽見櫻草的聲音,莉莎是擺出吃驚的樣子,至於櫻草則是回她的說:「是又怎樣?」

莉莎稍微靜默,然後就像爆發似的,怒道:「妳還問我,既然懂得說話就應該早點開聲!」

「我沒義務為妳而開聲。」

倒抽一口涼氣,莉莎對於櫻草的印象只有兩個字可形容——差勁!

莫說被針對的本人,旁聽的易龍牙,也感受到櫻草無起伏的語音下是隱藏冷漠,但,莉莎也好、櫻草也好,介入調停者現在比較想知道她們剛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而打起來?

現實發生的事有時會無謂,這是易龍牙聽過莉莎和櫻草交叉敘述後的感想。

總括而言,莉莎是看到出雲小夜美的水晶墓時,湊巧遇上回來的櫻草,但認得出莉莎的她,卻不知何解沒有開聲說明,而莉莎看到機器人的突然出現,倒是很自然的進入作戰狀態。

順帶一提,這次的確不算戰鬥,因為櫻草沒進行過攻擊或者反擊,只是一味防守,憑莉莎的實力,應付起來倒是遊刃有餘。

「櫻草,妳既然認得莉莎,為什麼不跟她說明。」

易龍牙哭笑不得的唸著,不過櫻草倒是一本正經的應答:「沒關係,反正她傷不到我。」

「呃!」莉莎瞪了櫻草一眼,她痛恨這個事實。

「拜託,妳在鬧什麼彆扭?」

「否定,我沒有鬧彆扭。另外,易命牙主人,沒要事吩咐,我想做別的要事……還有,可以的話,我建議你別帶人來葬星墓,完畢。」

「等等……嘖,跑了!」

櫻草留下不知是警告還是建議的話,便是自行離開原地。

看著櫻草說離開就離開,朝小山山頂飛去後,被遺下的二人很自然的相視起來,片刻,莉莎剛想開口之前,易龍牙已經擺手道:「我大概想到妳想問什麼,不過我是希望妳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會來到這兒,我們不是在幽靈船那兒嗎?」

他決定先發制人。

「你還敢說,幽靈船被你破壞了!」

腦袋同樣亂糟糟,不過易龍牙問到重點的話,她倒是可以回答,只是語氣蠻浮躁,遇難一事就別提,單是易龍牙會迅速回復、葬星墓的種種,還有那台討厭的機器人,她可以先回答易龍牙的疑問,這其實是一項奇跡。

易龍牙在何時失去意識,莉莎便是那時開始說起,簡單而言,就是紫微星失控毀掉幽靈船前部那刻。

莉莎並不是一個良好的演說者或者解說員,不過重點還是會說,然而在說明中途所夾雜的懷疑、抱怨和不耐的目光,是教易龍牙有如坐針氈的感覺,尤其提及到葬星墓上多個女性墳墓,她的目光就如利劍鋒銳,盯得易龍牙很不自在。

「原、原來是這樣,哈哈。」

搔著臉頰的苦笑,掉下繁星海有多大凶險,易龍牙是很清楚,他就是借這些凶險才可以練成滄海殺法的皇霸帝三字訣義。

苦笑過後,再細看莉莎現在的狼狽模樣,落海之後,她仍會抱著自己不放,拚命的跟大自然搏鬥,除了讓易龍牙羞愧外,還有更多是感動。

「今次真是辛苦妳,拖著我很麻煩吧。」

雖然心中很想承認這回事,甚至乎是想直接表明邀功,然而看著易龍牙那樣的認真道謝,莉莎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別過臉的道:「這個沒什麼啦!」

「……」

「……」

莉莎裝出滿不在乎態度後,兩人倒是陷於沉默中,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前,他們還在吵架之中,霎時間要找回以前那種無話不談的態度,是有一定難度,所以易龍牙選擇不說話,略微思忖,即用起身體言語。

「咦!」

右手驀然被抓住,莉莎還真的嚇了一跳想收回,然而反射性的掙扎一下,便是裝出沒事人的樣子,問道:「怎、怎麼了?」

「莉莎,還記得我在船上的那個嗎?」

「……如……如果你是說那個,還好。」

超級含糊的回答,不過當事人倒是能聽明白,使勁的嚥下口水,易龍牙看著一臉不自在的莉莎,續道:「就是說那個,其實……該怎說好……我希望妳能忘掉它,當我沒有說過。」

「什麼,你講……呃!」

那個是指什麼,兩人都是心知肚明,聽見易龍牙竟想撤回,莉莎不禁脫口的叫喊,不過活像猜到她的反應,易龍牙在她正面瞧著自己後,是給她用力的單膝跪下,然後一直閒著的左手也是有所動作。

易龍牙雙手抓住莉莎的右手,就像捧著什麼瑰寶,力度不大,彷彿太用力就會捏碎手中的纖手,但力度也沒過小,就像怕手中的寶物會溜走似的。

「那個表白,好像還是不行,所以我想重來一次。」

「重、重來一次?」

「嗯,表白之後就失去意識,這有點丟臉。」

若果不是要維持姿勢,說到這兒,易龍牙大概會搔起那漸紅的臉頰。

「有、有什麼好丟臉,那樣驚險的表白也不錯,我還是第一次經歷,不用收回!」

終於聽明白易龍牙的意圖,莉莎可是急得叫出來,雖然對那個表白感覺不好,不過她才不要換掉另一個表白,那麼激烈的示愛方式,在討厭這次表白同時,她卻是有著喜歡的矛盾一面。

「不用收回,那妳就是說答應我嗎?」易龍牙略顯的激動迫切問說。

「好、好吵,這麼簡單的事自己想就好!」

相對於易龍牙的迫切,莉莎倒是擺出不在乎的態度,還用著沒好氣的語氣教訓易龍牙。不過當教訓過後,看著易龍牙的不安,她立時小聲的道:「不過,要說到不答應……我是覺得答應比較好。」

說到最後,易龍牙可看到莉莎的雙頰已經紅得不像話,先是呆然,當完全明白莉莎表達的意思後,露齒一笑,他便是站起來,給莉莎來個激烈擁抱!

「無、無端抱著我做什麼嘛!」

「嘿嘿,沒、沒什麼,這樣會有真實感。」

「蠢才,說什麼真實感!」

「我愛妳,莉莎。」

疑問再毋必要,莉莎這瞬間,也是體會到易龍牙所指的真實感呢。

四章 幽蘭.貳式 加入書籤
四章 幽蘭.貳式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甜密的擁抱是在莉莎的主導下分開。

「好了,抱夠沒有,色牙!」

又抱又說我愛妳,心滿意足的莉莎,倒是回復過來,沒好氣的說著易龍牙。

「沒關係,妳抱起來很舒服。」

易龍牙本來是不同意,然而聞言後的莉莎,眉頭一挑,即道:「誰管你,我現是很想知道這知島的事。」

僅僅一句話,即刻把易龍牙由幸福拉回現實,身體所有肌肉忽然一緊,然後鬆開雙手後退,道:「這個……那個嘛……」

目露銳芒,莉莎冷哼一聲,盯視易龍牙的道:「別想著給我混過去,我看到幽蘭的墓碑!」

聞言後,易龍牙雖然心底直喊頭痛,不過知道莉莎沒打算放過自己,他還是老實的嘆說:「這兒是葬星墓,繁星海裡面一個小島。」

「葬星墓?這不是你的房名嗎!」

「一樣,反正兩個都是我取。」

易龍牙本來就是因為這兒,才會在葵花居那兒取同樣的名字懷念一下。

「真是沒創意。」

搖頭為易龍牙的創意力輕嘆過後,莉莎又道:「那這兒的墳墓又是什麼一回事,而且全是女人!」

最低限度,她沒看過刻有男性名字的墳墓。

不能抗辯,出雲小夜美的水晶墓就在旁邊,就算想矇混過去也不行。

「這個……那個……我的愛人,這個是我用來埋葬我愛的女人,妳看到的墳墓都是我的愛人。」

「……全部都是?」

易龍牙說得那麼認真,懷疑他實在不是太好,然而聽到他說這兒所有墳墓都是葬著他的愛人,這是相當……

「妳是感到意外吧?」易龍牙不好意思的笑著。

莉莎是很理所當然的叫道:「這個當然!」

近乎罵音的大叫後,她比了一下水晶墓,續道:「除了這個,我還看過很多,你……知不知限額二字是怎寫!」

不知該生氣好還是氣憤好,突兀的衝擊是教她哭笑不得,不過現在瞪他,絕對是個正常反應,她這樣認為。

「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算了,沒襲擊我算很好。」

被瞪得心裡發毛苦笑,易龍牙即輕嘆道:「限額我知道怎寫,不過莉莎,以前和現代並不相同,我只能說在那個力量掛帥的戰亂時代,伴侶眾多是件平常的事。」

「我當然知道,但是你應該太多,三、四個也就算,但我足足看到八個墳墓,而且還好像沒看全,你該不會是雙位數吧!」

「雙位數?我沒記住數量,我只記她們的事,要我逐個說嗎?」

易龍牙很認真,他可不想被誤會是爛人,數量沒興趣,但他是記得每一位女性。

雖然問得很認真,然而卻是讓莉莎非常無力,她該說想聽嗎?

……才不可能!

搖頭擺手,莉莎嘆說:「不用,我只是想不到,你真的那麼好色。」

說到中途,她顯然是頓了一下,就像看到寵愛的後輩犯了什麼低級的錯誤,又一次搖頭嘆息。

「這和好色沒有關係……好吧,我承認我很好色,別再那樣瞪我。」

即使想強勢的把實情交待出來,然而看著莉莎刻意不眨眼的瞪視,易龍牙是屈服下來,反正,他本來就不能全盤否認自己的好色。

「真是的,那你跟那台機器人有什麼關係,它會講話啊!」

語畢,她心底倒是再補充:「而且講話還很討厭!」

「那台機器人,是這個水晶墓的主人製造出來,勉強要說,她是我的……戰友。」

其實他比較想說女兒,然而因為自覺尷尬,他是收起這種說法,櫻草是打從一次也沒有以父親之類來稱呼他。

「就那台傢伙……厲害嗎?」

易龍牙點頭,道:「當然厲害,別小看她,她那眾多開發意志中,其中主項就是存在著同時間對抗多台凡利爾此一目的,而且有著相當大量數據證明她是已經達成此項目的。」

換言之,櫻草的真正實力,是凌駕於莉莎還未能打到的凡利爾之上。

不過,所謂實正實力其實也只是擺著看,自從出雲小夜美身故,她根本無法全力開放,機兵始終要有相應的機兵士配合才行。

易龍牙雖然有不錯的機兵士資質,但無心走上此道極致的他,是不可能完全發揮櫻草的最大力量。

「……」

「……怎、怎麼了?」

解釋過櫻草的存在,卻仍是被瞪眼,易龍牙可怪聲問著。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你那個古靈精怪的時代真是有夠討厭!」

因為明顯是出於抱怨,所以易龍牙沒打算糾正她什麼,反正……對比起那個時化,現在的和平時代的確是要好很多。

「所以說,事情就是那樣。」

學著孫明玉的合掌,但不知是表情的僵硬,還是太過合掌拍手的動作流於矯揉造作,莉莎並未依他意願結束話題,道:「還未到所以。」

「還、還有什麼要問嗎?」易龍牙強笑問說。

儘管歷經很多大場面,然而要向莉莎提及自己的過去,他本人還是非常抗拒和不自在。

不單單是戀愛史,成長、人際關係這些都是他不願多提起,沒什麼驚天理由,只是單純想保有一些私人空間,而且這樣也容易融入現代社會的生活。

而用另一個角度看來,活了那麼多年,愛人摯友什麼的都死得七七八八,如果總是憶起往事,他會受不住回憶過後的空虛。

盯住易龍牙的臉面,莉莎雙手抱胸的道:「就是這些墳墓,怎麼會那樣……奇特華麗!」

聽見她是為這點事而納悶,易龍牙是吐出一口濁氣,露出混合自滿和尷尬的笑容,道:「應該不錯,所有墳墓都是我親手弄起。」

「你認為這樣很好玩嗎?」

「咦!等等,妳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好玩才這樣,這些墳墓都是她們各有期望,我才會弄起來……那時受到戰亂影響,人可能很輕易就會死,所以大部份人都會告訴伴侶想要一個怎樣的墓園之類。」

還真是了不起的風氣,莉莎是有一瞬間想吐糟,不過眼見易龍牙的嚴肅,她是把話吞回肚中。

明明無事而且沒病沒傷,卻又自然地跟伴侶提到葬儀,這種風氣實在是莉莎所不能想像,與悲觀樂觀沒有關係,現代人哪可能會想到那麼遙遠的事,死亡應該是等到六、七十歲,而不是正值壯年的人需要面對。

「不,不是他們想得遙遠,只是死亡離得他們太近而已。」

現代人傾信自然死是必定發生,但戰亂時代的人,這卻是種奢侈的願望——當莉莎明白到這點時,已經是失去追問下去的動力。

「你還真有心思。」

沒頭沒腦的唸說,偏偏易龍牙倒是聽得明白,聳肩道:「嗯,也有些是搶回來。」

就像旁邊的水晶墓,水晶球和基台都是搶回來,不過調整方面,他倒是親自操刀。

話說回來,他不是有心思而是有心機才對,這些墳墓的設計者都是他那些愛人。

「呼,不談這些,那我們現在怎樣回去,你應該有往來的方法吧?」

既然葬星墓是他的東西,那總會有往來的工具吧,莉莎是這樣想著。

「櫻草可以載我們回去。」

葬星墓離港城雖遠,然而憑櫻草的速度,數小時就可以。

想當然,聽到要借櫻草之力,莉莎是露出不悅臉色,但明白遇難的立場,她只是不悅,並沒說任性話,只是在她順從的點頭朝小山走去時,易龍牙卻是叫住她。

「什麼事?」

目光游移,易龍牙就像在尷尬什麼,支吾的道:「那個……其實也不用這麼快……也許我們可以再多待一會。」

「……好啊。」看出易龍牙的意圖,莉莎是點頭答應。

既然湊巧回來,那他想拜祭一下都是再自然不過,之不過,就恕她不能奉陪,要是跟一起巡禮那些墳墓,她未至於那樣大方。

「感謝了,我先帶妳去休息,這兒除了墳墓,也是有起小屋。」易龍牙淡淡的笑說。

有時他一待就會待個十天八日,所以弄個小屋方便自己算是很自然的發展,不過也因為只考慮到自己,小屋內裡除了簡樸之外,還是相當的細小。

「小牙,你還真的喜歡虐待自己。」

第一眼看到又破又殘的小屋,莉莎已經有了覺悟,再看看小屋裡面,被真空封裝的衣服不是放到床上,就是放到地上,在這個連張椅子也沒有,僅有一張床的小屋中,要是莉莎再感性一點,可能會為易龍牙的「自虐」哭出來。

只看小屋的話,絕對想不到易龍牙能親手建起那些讓人一看難忘的墳墓。

「也不用說自虐,反正這兒都是我給我睡。好了,那些衣服隨便穿,放心,這方面我沒馬虎。至於這段時間,你喜歡就隨便逛,這個島很平靜,不會有事。」

簡單交待過後,易龍牙穿著拖鞋跟莉莎分開,開始本年度的第二次葬星墓巡禮。

莉莎的外套雖然是新品,剛買不久,不過現在已變成破衣,即使想賣出去也應該沒人會收……如果標明莉莎親自穿過另計,就算外套只剩一根袖管,也會有人想買。

單是這外套曾包著莉莎那豐滿的胸部,這件量產版的外套一定比限定版更有價值!

理所當然,本就不會跟易龍牙客氣的莉莎,在易龍牙「匆匆」離開後,是繼續讓其他衣服增加價值。

脫掉外套和比堅尼,她便是找過易龍牙的衣服來穿,不過真空封裝的大半是下擺特長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床旁則是有雙皮鞋,沒什麼選擇。

「這方面他倒是雞婆。」

一面穿著明顯比自己大一號的衣服時,她是唸說易龍牙,如無意外,她猜到為什麼相同的衣裝會準備得那麼多。

皮鞋雖然有點大,但仍勉強接受到,應急的在鞋頭塞進短襪即可。

不用一會,莉莎已是穿著男裝出來,不能否認,擁有漂亮臉蛋又豐胸纖腰的她穿上男裝,是有一種滿奇妙的帥氣感覺。

而沒有胸罩供應,莉莎穿起衣服,其實還擔心會不會磨痛自己某些地方,不過……

「嗯,真的太雞婆了。」

穿著素來隨便的易龍牙,可是在小屋擺滿真絲之類材質的柔順衣褲。

而當一切準備妥當後,她便是手執貳式離開小屋,沒槍套之下,貳式只能拿在手上。

「去水潭那兒吧。」

在海中浸了大半天,一旦穿回正裝,她即時想念淡水的滋潤,而要不是怕易龍牙生氣,當她來到水潭之時,才不止洗臉和洗頭那樣簡單。

「真想跳進去試一下。」

沒有在意長褲被弄濕,長長金髮用淡水沖洗過後,也沒有刻意抹乾,她就是一面洗臉一面低唸,不過看見那水潭墓碑,念頭最終打消。

葬星墓有很多她未知地方,實很有探索的價值,然而莉莎並不打算如此,因為早在之前,她已是決定必需再去一個地方,那片花田有著吸引她的東西。

站在幽蘭的墓碑前,手握貳式的莉莎,可是閉目垂首的低語。

非常公式化的祝福,無信仰關係,所以沒有加插某某神靈的名字,又沒出現地府生活安好之類的宗教性說法。

「咳咳,那多餘的話就到這兒。」

公式化的祝福過後,莉莎便是睜開雙眼,凝視著那純白色的墓碑,默然半晌,才續道:「幽蘭.瓦特洛小姐,真是幸會,初次見面,不過請別介意我的狼狽。」

長髮的水量足夠沾濕她身上的衣褲。

「我名莉莎,莉莎.伊娜蒂亞,今次來並沒有特別,純粹想告知妳,我是貳式的新主,還有是小牙的戀人,不過兩者還不成熟……」

莉莎對幽蘭的認識,並不止是易龍牙所深愛的人這樣顯淺,同為貳式主人,也同是易龍牙的戰友,莉莎知道,幽蘭在此兩方面都凌駕於自己,所以她想來見她一面。

當作目標也好、當作對手也好,還是說當作前輩也好,種種想法,始終是要見上一面才可以確定。

如果說莉莎只是自我陶醉,她也不會反對,現在只可面對墓碑的她,確實只能稱上自說自話。

不過,她就是想這樣做,而遵從心深處的最真實想法,所以她是有此相應的行動。

搔著那微紅的臉頰,莉莎想了一會,才頷首的續道:「嗯,大概是這樣,我是來打招呼,呃,對了,最後還是要說清楚,不管貳式還是小牙,我都會努力的『用』到死時,如果妳想收回,就拜託等我死後再說。」

說到最後,也不知她是抱著什麼心態,帶著微笑卻又嚴肅的向墓碑鞠躬,而當鞠躬過後,心靈驀顫,緊接著就是自半空中降下的櫻草現身。

「妳在做什麼?」

聽見那沒有起伏的女聲,莉莎倒是沒回頭,只是用著怪怪的腔調說著:「哇咧,出現了!」

「妳真是失禮。」

被看待成幽靈之類的存在,櫻草可是指責起來,然而莉莎卻是聳肩道:「彼此彼此。」

水晶墓前,刻意讓自己誤會這點,很教莉莎討厭。

「那妳找我有指教?」

「我不是找妳,我只是來整理女戰神的墳墓。」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按照諺語的發展,一人一機器,本應是再無言語,各有各做自己的事,問題是跟幽蘭打過招呼後的莉莎,沒有即時離開。

一個巴掌拍不響,所以除了莉莎有問題外,櫻草其實也是不算無辜。

幽蘭的墓很乾淨,並沒需要怎整理,掃描過墓碑沒受損就可以離開,然而當掃描過後,她卻是忽然的道:「貳式,還是當年女戰神用得最好。」

真是一句容易招來麻煩的感嘆。

「妳這是什麼意思!」擺明是說給自己聽,莉莎不可能當作聽不到。

「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該不會妳認為自己能勝過女戰神吧?」

不管有意抑或無心,聞言後,莉莎是用挑釁作為解釋,冷哼一聲,道:「我沒那樣認為,只是,我的實力應該沒理由給妳這台會愛嫉妒的機器人挑剔。」

「什麼意思?」

「嘿哈——還有什麼意思,不喜歡父親找別的女人就明說,發什麼悶騷。」

「不知好歹。」

雙目剎那放紅光,櫻草居然是進入作戰狀態,不,對她來說,莉莎的話也確實是刺中她的死穴,發怒才是正常,這也是出雲小夜美所追求、天空都列為禁忌,讓機器人擁有人類感情的回饋系統。

「葬星墓,並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哈,總算把心底的話都說出來。告訴妳,貳式我是怎樣使用,妳最好體驗清楚!」

對方既然進入狀態,莉莎也不落後人,貳式一揚,槍口立時對準櫻草。

「連迷失槍炮陣也不懂的妳,就讓我看看妳的實力吧!」

櫻草才剛說完,速度倏然暴升,眨眼間,即衝至莉莎的眼前。

巨掌擊出,強行把莉莎擊上半空飛退。

「哪、哪可能!」

訝異櫻草的速草有著預想之外的速度,但沒時間多想,她立時讓貳式往後瞄去,然後連連開槍,數聲槍響中,出匣子彈卻有雙位數字。

櫻草雖然想速度速決,半空之中,由背後給予重擊,可惜莉莎成就心眼之後,再沒人類應有的視角缺點,雖看得不遠,然而近距離的襲擊是不會「看漏」。

「嘖!」

看到子彈是擊中目標,但貧弱的攻擊只能阻礙櫻草的行動,落地之後,莉莎是朝地面開槍,然後隨即轉化貳式。

多次戰鬥經驗和傾聽易龍牙的述說,再加上夢境片斷,莉莎對於貳式的用法大致是有底兒,常規型態的貳式,威力不強,不過因為子彈的多變,加上連續快射的技巧,可以進行精確度相當高的一點狙擊,這是沒受到時間限制的恩惠。

至於,另一種戰法則是轉換型態,藉連續不斷的變化轉換,累積力量,循步漸進的達至最大級數攻擊,雖然由手槍開始,不過當由最大級數轉回常規型態,貳式的力量仍保持累積。

理論上,幽蘭壹式和貳式的威力是有上限,不過循環次數卻是無限,故此,貳式的最終目的是達至手槍、機關槍、榴彈炮、風能炮等等武器,都能擊出最大級數的威力。

當然,子彈炮彈及至型態轉換等等,都會消耗一定魂力,即使幽蘭的巔峰狀態也只能撐過九轉而已。

另外,直接跳級進行轉換,因為多數應用突發狀況,沒什麼可以說明。

機關槍型態乍現,莉莎頓時進行持續的射擊,但無礙櫻草的直線衝擊,一旦離開花田,櫻草的動作可再沒顧累,任她如何硬來也成。

她才不要弄壞葬星墓上任何一個墳墓。

「哼!」

彷彿早曉得機關槍沒作用,榴彈炮頓時形成,在兩人相距不到十步之距炸開來,不知該說莉莎低估櫻草速度,還是不怕被波及?

煙霧受爆炸關係而吹起煙塵,不過一個有心眼,一個有熱能反應探測,煙霧根本阻礙不到她們的攻防。

「光!」

嬌喝一聲,貳式即轉換成光能炮,而櫻草的右臂伸出攤掌,詭異紋路立時外放,迴繞於他的手掌。

光能對光能,櫻草的熾光衝擊只消半秒,便是壓下光之死線。

反應敏捷,當莉莎甫躲過熾光衝擊,貳式的炮身倏然消去,露出幽冥星的星魂。

十指微曲放於星魂兩旁,就如同魔術表演,無接觸下,圓球狀的星魂被她隔空固定,然後空間迅即產生出數十個小型針狀發射口,目標一致吐出射線轟向櫻草。

雜亂無章的感應炮狂轟頃刻,貳式再次轉換,同位列第五級的聚焦雷射炮立時起動。

「還是太弱了。」

機器音調聽起來有著異常的冷漠,聚焦雷射炮沒辦法貫穿櫻草那純白的身軀。

櫻草衝及莉莎眼前,左掌一攤,灼風衝擊緊接而來,不像先前的直接把人打飛,櫻草鎖定地點引發出灼人旋風,力量足以把植根入土的樹木都連根吹起。

「別小看我!」

被吹至半空,莉莎強忍肺部肆虐的灼熱空氣,較整角度,貳式是由聚焦雷射炮改換上一級,陽電子槍的光束,毫不留情朝下方直擊。

「術式——衝擊抵禦.20%」

術式指令起動,儘管莉莎運用的前五級並不算什麼,但昇格到第六級就不容忽視。

詭異紋路瞬間在櫻草的上空顯現,硬生生擋住陽電子槍的光束。

「接下來,應該是對間攻擊。」

莉莎戰鬥起來的衝勁,櫻草倒是挺認真看待,好歹她使用的是貳式,就算主人還未成熟,但貳式本來就有傷害她的破壞力,然而分析著她接下來是用第七級的空間炸彈,還是時間炸彈之際,系統卻是突然出現警號!

莉莎接下來的並不第七級的對間攻擊,也不是持續用第六級的射線攻擊,而是用著她未曾看過卻不能小覤的攻擊。

「那是!」

一方面意外同時,另一方面她是進行最適指令。

「術式——完全禁絕.70%」

半空之中的莉莎和貳式,現在是散發出超越第八級,直迫最大級數攻擊的壓力,如果不全力對抗,自己以及葬星墓都會受到傷害。

七色光芒於半空綻放,炮身粗長而在尾端附有七個壓力器,這就是威力足以直迫星辰炮,現時莉莎唯一能突破到幽蘭的熱兵裝——七虹炮!

「給我接受虹彩洗……嗚呃!」

位列最大級數的熱兵裝,沒掌握到魂力的莉莎,除那次魂力爆發時能夠用上之外,她本來就不能用上七虹炮。

七虹未射,鮮血已然搶先吐出,眨眼間,壓力消失得無形無蹤,強制性回復手槍型態的貳式隨失去意識主人往下墮去,然而其主比較幸運,在撞上草地之前被救。

「妳們到底在鬧什麼!」

手抱昏迷的莉莎,易龍牙雖然對兩人怒吼,然而因為一個昏倒,他只好質問起另一位當事人。

在這兒戰鬥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葬星墓會遭到多餘的傷害。

「才沒有鬧。」

櫻草現在是不滿自己的回饋系統,雖然判斷上只需老實交待就可以,但回饋系統的干涉,讓她不能作出最適反應,她有著混亂。

「櫻草,妳到底看莉莎哪點不順眼!」

「為什麼針對我發問?」

莉莎跟櫻草的性格,易龍牙都熟悉得很,相比起豪爽又不拘小節的莉莎,櫻草那彆扭的個性,總會特別容易引起爭端。

「為什麼,妳認為這是為什麼呢?」沒有解釋,櫻草如果想耍賴,那他會奉陪到底。

「……不知道,我只知葬星墓不是她能來的地方,而且是她先進行攻擊。」

被惡言質問,櫻草倒是不高興起來。

莉莎說她是嫉妒,其實只對一半,雖然她本來就沒喜歡過莉莎又或者孫明玉等人,連好感厭惡也沒有的中立,不過會向莉莎挑釁,則是因為她討厭不知此島詳情的人進來。

「我不想她在媽媽安眠的地方出現,完畢!」

櫻草性格縱使差勁,之不過她亦有其一套愛的表現。


「今天的天氣還真是不錯,釣魚也應該順利吧。」

港城某碼頭上,此時正有一名身穿整套釣魚裝束的女子坐在碼頭邊緣,從她的說話和手中的釣竿來看,她會出現在這兒的原因和目的應是不用多提。

「今天必定要釣到一條以上的豐績!」

先別說女子的展望成果好像不太合理,但當她滿懷希望揮動釣竿,魚餌拋出之時,忽然一陣強風刮起,強行把魚絲吹回去。

「咦!」

魚絲不單被強風吹回,更是纏住自己的右小腿,這一點固然訝異,不過女子真正驚訝,是強風刮起後,她看到一團彷彿會扭曲光線的幻影在半空高速移動。

「那、那是什麼來的……難道是幻覺?」

「大家姐,原來妳真的在兒!」

「糟!」

女子雖則因「幻覺」而發呆,不過一道粗獷男聲是把她的神智喚回來,聞言一驚,女子本是想拔腿逃跑,只是才一提步,魚絲即發揮絆倒主人的作用。

「痛、痛……呃!多洛,怎、怎麼你會找到這兒!」

伏在地上的女子抬首望去,逆光之下,很難看清當事人的相貌,不過女子也不需要多看清也知道眼前人是誰。

「當然是找妳,我說……大家姐,妳就算不是釣魚料子,但人只要肯努力,就多少都會有進步才對,但妳竟然可以越釣越離譜,今次是把自己釣起嗎?」

「釣自己?誤、誤會,剛才有風,我才會這樣!」

「怎樣也好,總之請妳跟回去。」

「你根本就不信!」

「不,我信,所以請回去。」

「……」


「唔……嗯……」

惹人暇想的呻吟斷續響起,當莉莎醒來時,她已然發覺自己不再是葬星墓,而是在一個眼熟的碼頭。

呆然半晌,察覺到即使自己沒動,景物也會自行移動的不妥時,她才曉得自己原來是給龍牙揹著,而且這個眼熟的碼頭,正是巨河灣燈塔附近的那個。

在她沒有知覺下,櫻草已是把易龍牙和她送回港城。

「醒了嗎?」

朝著渡假屋方向走去,易龍牙邊走邊問。

「嗯,何時回來的?」莉莎悶聲的問說。

幾乎是醒來的剎那就猜到前因後果,莉莎也不見驚訝,身子微微挪前,便是繼續貼著易龍牙的背心,沒有下來的打算。

「剛剛。」

易龍牙應說,也間接點出莉莎已昏迷多久。

「是那台機器人送我們回來嗎?」

如果是的話,她會不高興,而事實也是讓她感到不高興,沒有正面回答,但易龍牙是反問道:「莉莎,為什麼要用七虹炮?」

「……什麼為什麼?」莉莎心虛的反問回去。

「別裝,妳就算不知道葬星墓底蘊,也應該知道我不希望有人破壞它。」

並不是生氣,只是稱得上是責備而已。

「……」

「……沒話說嗎?」

「對不起,那時沒想得那麼多。」莉莎雖然有著不甘,然而卻是老實的道歉起來。

的確不曉得葬星墓對易龍牙有多大價值,然而傷害它,那易龍牙會難受,她是清楚曉得,因為那兒是他所愛之人的安息所在,戰鬥是不被容許。

易龍牙無奈的唸著:「不止葬星墓,七虹炮對妳也是很有負擔,根本就不應該使用……真是的,搞不懂妳們兩個在想什麼,為什麼要對櫻草用這種攻擊?」

「因為她是那個,所以才那樣子。」

「嗄?」易龍牙有聽沒有懂,問道:「什麼是那個?」

帶著失落的臉色,莉莎苦惱半晌,最終說道:「她說我沒幽蘭那麼強。」

「呃,這個……這件事,妳應該一早就知道。」

說到這兒,易龍牙的脖子忽然癢起來,莉莎是把臉面埋在他的脖子旁邊,而會癢的原因,則是她說話時的氣息。

「就是因為知道才氣憤,就算不及幽蘭,但我覺得自己已經很不錯……所以才那樣子。」

小嘴差不多要吻上脖子,莉莎的發音實在不算清楚,但聽得明白的人還是聽得明白。

「妳該不會……怎麼妳也耍笨起來。」

聽到這兒,易龍牙總算明白她的開戰立場,也因此露出無力的苦笑。

羞恥而不敢抬首,臉面仍埋在易龍牙脖子旁的莉莎,不滿的道:「囉嗦」

她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所以被批評不及那一位女戰神本來也是無可奈何,然而,不管是貳式主人,抑或是易龍牙的伴侶,她都想得到五十多年前就已是易龍牙戰友的櫻草承認……僅此而已。

「對不起,我不是有心要破壞。」如果說剛才的道歉是不甘,那今次就是認真。

「原諒妳。」

易龍牙微笑一說,便是續道:「嗯,看到渡假屋了。」

說著之際,他其實打算把莉莎放下來,不過後者彷彿看穿他的意圖,在之前阻止他,道:「不用放下我。」

「我們可是要回去,沒關係嗎?」

稍微的想了一會,莉莎點頭道:「沒關係,這樣回去比較省事。」

五章 考驗 加入書籤
五章 考驗

新曆九十三年,七月一日

新一個月的開始,對於已經活了十多年的人來說,並不值得特別在意,然而今天卻是例外,當孫明玉等人看見易龍牙揹著莉莎回來時,就某方面而言,今天真是教人難忘。

看著易龍牙那臉不安,又看看莉莎那似嘆非嘆的樣子,結果正如她所言,還真是省事,一直擔心二人下落的眾女,都明白這是什麼一回事。

凌素清、菲娜、雪櫻三女早知易龍牙的心思,他抱莉莎回來意味什麼,這是很清楚不過,也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才好。

至於處事成熟的孫明玉和思想充滿彈性的姬月華,經過整晚夜想以及菲娜她們的解釋,倒是能接受事實,而二人姿態親暱的回來,已經構不成多大衝擊。

場中感到最大愕然,可要數希琳,拉彌加雖然迷糊,不過身為成年人,觀察力又強,很早以前,她已經看出易龍牙和眾女的感情,要說有什麼讓她訝異,大概是易龍牙居然會想享齊人之福,不,應該是他真的實行,不止於空想。

作為場中唯一的孩童,希琳看著易龍牙回來,一直都膩著母親身旁,不過卻沒有過激的反應,只是……

「牙哥,你真色情。」

這是易龍牙解釋幽靈船和葬星墓過後,希琳跟他說話的第一句話,也是他將會忘得七七八八卻又不會時想回憶起的說話……因為往後,易龍牙甚少再聽到她會喊自己作大哥哥。

此刻,易龍牙雖沒有留心希琳的改變,不過拉彌加可是把所有盡收眼底,對於女兒失戀後的堅強,她只能無言輕嘆,望住易龍牙的臉龐,她是低唸:「唉——果然還不稱職。」

「抱歉,我不是有心隱瞞。」一切解釋完畢,易龍牙是向原先不知情的人士道歉。

「那個……我也不知怎說,不過我沒那麼專制。」孫明玉搔著臉頰的苦笑。

易龍牙會選擇隱瞞,她理解這是為葵花居著想,要不然隨隨便便說出來,就算能維持到一時太平,卻難保接下來的日子有多和平。

「不過,還真的嚇了一跳啦。」姬月華苦笑的附和著。

最有生氣立場的兩女已然如此,剩下來的拉彌加母女也自然不會說什麼,作為母親,拉彌加比較想把女兒拚命強忍失戀的表情烙印到心深處。

暑假旅行加進這樣一個插曲,雖然教人混亂與及難堪,然而因著一個規條,眾人仍是照著計劃,渡過餘下的少量渡假屋生活。


時值深夜,依照二十四小時算法中,現在其實是七月二號,再過多數小時,一行人就是會回去葵花居,而在這個本應休息的時間,獨有一人坐在凌亂的客廳發呆。

月光透過窗戶射進廳中,身在客廳發呆的姬月華,面對擺於桌上白糖糕發呆,貪吃的她倒是沒有動過它分毫。

「弄得那麼好看,所以捨不得吃嗎?」

姬月華顯然是真的想東西想得出神,聽見人聲,十秒過後,她才能回神過來,反射性的道:「也不是捨不得,呃……玉姐?」

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等待姬月華的回神,當看著她有所反應時,孫明玉移坐她的對面,捏起被切成如手指般大小的小件白糖糕,放到嘴中細嚼,還不忘伸舌舐著指頭。

瞧見孫明玉的舉動,姬月華是露骨的擺出訝色,道:「玉姐,這種吃法可不像妳。」

兩肩一聳,孫明玉應說:「所以待會一定要洗手。」

擁有輕微潔癖的她,並不喜歡污穢,所以零食小吃上,洋芋片之類的食品她很少去碰,比較鐘情於巧克力和糖果。

另外,徒手抓拿食物,亦有違她接受過的淑女教育。

「女生對甜東西沒免疫力,是相當正常。」

「這個我是很認同啦。」聽見孫明玉那自信十足的辯解,姬月華好笑的點頭。

「那妳不吃嗎?」

被孫明玉一問,姬月華是即席拿起一小件白糖糕放到嘴中,然後舐著指頭,相較於孫明玉,這種野性的食法毫不意外……非常滿適合她。

舐過指頭,她可是露出俏皮的笑靨,道:「甜的果然最好,我沒有退步呢。」

先是稱讚白糖糕,再來就是自翊手藝。

「妳不是喜歡辣嗎?」孫明玉明知故問的問說。

「嘿嘿嘿……」尷尬笑了數聲,姬月華續道:「別抓我語病嘛,我也很喜歡甜的食物。」

「所以說,這麼夜妳不去睡,就是為了弄些甜的小吃嗎?」

熱身時間過去,孫明玉終於切入正題,問起姬月華的想法,即使表面上風平浪靜,不過易龍牙的行為仍是會引起巨浪。

笑容止住,姬月華稍稍靜默沉默,臉色便是凝重起來,彷彿要考驗孫明玉的心臟承受力,靜靜的道:「是的,我想離開葵花居。」

乍聽風馬牛不相及,只不過,這就是所謂的老實。

「月華,妳說認真嗎?」孫明玉的眉頭瞬間深皺。

聽見孫明玉的問話,姬月華臉上的凝重倒是消去,笑說:「還好,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說笑,不過孫明玉可感覺不到她在說笑,直言道:「如果妳一人離開,我們會生氣!」

「……不行,這件事我不想牽扯到妳們。」

「月華!」

孫明玉那認真的低喝,倒是讓姬月華嚇了一嚇,擺手道:「對不起,不過她們都已經跟龍牙一起……唉,就算我想,不過卻開不到口,我會感到尷尬。」

說到中途,她是苦惱的抓起頭皮,因易龍牙關係,她一直依賴的同伴現在可幫不上忙,抬首望去,剛好這兒的上面就是莉莎的房間,所以她禁不住猜想,莉莎現在是不是因為盡興力竭而倒在易龍牙的懷中熟睡?

「素清她們不想這樣發展,而且我也……」

就像知道孫明玉將要說什麼,姬月華是打斷她的話,道:「不可以這樣,玉姐,現在這個緊張時候,妳離開的話,我們整個家真的會散!」

姬月華說著此番話時,絕對是義正詞嚴,幾乎誰都曉得,易龍牙這種「建立後宮」的舉動,是有撼動葵花居的生活的威力,即使已經約束過他們不能公然打情罵俏,不過威力仍存,只要稍微處理得不好,將會有人帶著失望、不適應而離開葵花居。

孫明玉很多時候都可離開,唯獨現在不行,葵花居是她親手打造出來,又有著極端人望,作為領袖,她有著絕對的威信,如果此時她離開,對誰來說,都不見得有正面效果,哪怕離開理由再好。

「真是的。」

充分明瞭姬月華所指,孫明玉眉宇間透出一絲不耐煩,不過在她快要爆發說教之前,姬月華卻是忽然道:「玉姐,妳會如何?」

「我?」

孫明玉很聰明,而且也擅於理解別人的說話,然而今次自己驀然被問到,她倒是不明所以。

「我知道,妳其實有拜託沒翼鳥她們收集情報。」

「……」

「玉姐,可以的話,請不要再執著。」

眼見孫明玉臉色沉下來,姬月華仍是大著膽子的說話,然後,孫明玉露出苦笑,道:「這種任性話可不行,就算是我,也會有自己想做的事。」

「因為那已經不是妳必需面對的危險……再說,妹妹會對姐姐耍點任性,是可以理解啊。」

接下來,二人再沒言語,只是相視露出一抹苦笑。

數小時過去,葵花居一行人總算踏上回家的旅途,雖然感情不算產生破裂,只是相處上,眾人就像初認識一般,需要用時間來適應,最明顯可說席紫苑的跑車,是給姬月華借去,而易龍牙則是被塞到櫻花之內。

而莫說原先不知情的人,即然凌素清她們,在關係曝光後,相處上也是有相當的不習慣,雖想保持往昔的關係,但這是不可能,因為那樣的話就太刻意造作。

「只有時間,才能解決問題。」行車中途,孫明玉斜睨易龍牙那困惱表情,輕聲的嘀咕。

雖說跟孫明玉她們說清楚,已然家中仍是有人不知情,對此,易龍牙仍是需要苦惱。

就像是要一氣呵成似的,當櫻花回到葵花居後,易龍牙便是立刻找過席家姊妹跟森流繪,還有理卡交待這件要事情。

本來作為葵花街一份子,李碧雲和克麗佩拉也應該會被找,只是前者在閉關,後者則是甚少往來,所以沒有多找她們。

不知攝於易龍牙那狂風掃落葉的姿態,還是早有所覺,聽過事情後,席紫苑等人居然沒說他的不是。

「原來如此,明白了。」

連續頷首三遍,森流繪就是如此說著,而其餘三女則是用著點頭和應。

眼見她們的輕鬆態度,易龍牙等人可是為一愕,跟孫明玉等人相視過後,易龍牙用著怪腔調的道:「妳們就這樣接受了?」

「妳們不覺得……突兀嗎?」

親身體驗過那種經驗,莉莎是最有反應,不過菲娜跟雪櫻的反應也不差,接續的同聲問道:「難道妳們不介意?」

介意,除卻是指男女之情,也有指因為被隱瞞而生的怒氣之類。

「我是很難說清楚,不過沒你們想像得那麼糟糕就是了。」

席紫苑看了一眼妹妹和理卡,她們都是沒有作聲,而森流繪又只是專注於易龍牙身上,無奈下,只好由她回話。

「總之,就是這樣……不過,龍牙,你跟我出來!」

席紫苑這樣總結,森流繪是由衷的讚好,因為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把易龍牙拖到一旁。

不容反抗,在眾女的目光下,森流繪邊說邊拎著易龍牙的衣服後領,硬是把他拖出主樓,至於被拖拉的當事人,則是沒敢反抗。

一直拖拉,直至來到前園的大閘前才停下,森流繪放開易龍牙後,即雙手抱胸,第一句話就是道:「你這個變態,給我聽住!」

「嗯。」易龍牙很老實的點頭應聲。

「你到底知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當然知道。」

「答得真輕鬆……總之,你知道做什麼就可以,一句話,你別待薄她們,不然我會跟你拚命。」

「咦,就這樣?」

易龍牙蠻感意外,而森流繪則擺出看傻瓜的表情看他,問說:「啊,你想有其他?」

「不……不是,我本來是猜妳的反應會更激烈。」

雖然對不起森流繪,然而她的反應實在冷淡,這讓易龍牙在意得很,續說:「妳不會因為這件事而離開嗎?」

「才怪,我對這件事沒有想法,反正她們高興就好,總之,你可別辜負她們,不然我會殺了你!」

森流繪的恫嚇教易龍牙露出苦笑,道:「嘿哈,升級了。」

「別笑,我是認真。」

森流繪低罵一聲,怒氣便是改為虛弱,別過臉的道:「不過……你真是把葵花居搞壞,我也不可能再留在這兒,你可要記住這件事,我仍想留在這兒。」

語畢,她便是自行拉閘的離開葵花居,對她來說,易龍牙想做什麼也都可以,只要他和眾女都留在這兒就可以。

這件事上,她沒偏袒過任何一方,因為喜歡眾女同時也喜歡著易龍牙,只要這些人還在,她就沒必要離開,僅此而已,故,她不責罵易龍牙,並不是因為善良、成熟,只是思想出發點和方向不同。

她是用森流繪角度看待此事,女性的角度反而留到最後,是以易龍牙建立後宮的行為,她是會即時贊同。

森流繪的想法,易龍牙不是很清楚,然而她擺出妥協姿態,這是再好不過,但他還未笑出來,便是直覺背後有人,回頭一看,席家姊妹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紫苑……風鈴草……」

看見姊妹倆後,易龍牙是呆站等候,雖沒言明,不過他曉得這是席紫苑所期待的結果,至於風鈴草,他就不敢說肯定,也許她根本沒有話要說清楚。

「……因為你本來很有趣,所以如果你敢說沒趣話,我會離開,就這樣子。」

當席悠悠來到易龍牙身前,兩人相互望著,片刻,席悠悠搶在易龍牙之前說話,語畢,便是經大閘離開葵花居,走進自己的咖啡室。

「咦?」

「不要奇怪,那孩子的刁鑽性格,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眼看席悠悠瀟灑離去,易龍牙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什麼時,席紫苑已是把他的意識拉回來。

席悠悠會留在葵花居,本來就跟易龍牙脫不了關係。

自從席紫苑回到她身邊,她其實再沒需要留於葵花居,然而性格古怪的她,正因為覺得易龍牙非常的「有趣」,所以她才捨不得離開,選擇留下來,因此,只要易龍牙不改變本質就可以,他的行為反而屬其次。

「就算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會奇怪應該是正常反應……妳……不會讓我有這種感覺吧?」

明瞭到席悠悠的特異,易龍牙也沒多作糾纏,嘆息到中途,便是正眼看著席紫苑。

「啊——我是比較自私的女人,所以沒關係,看著可愛的妹妹們和弟弟能得到幸福才是重點,至於法律跟道德,我是比較不重視。」

貴為所羅門的幹部,骯髒的事她的手早已不叫乾淨。

雖然被當作是弟弟是有點突兀,只是易龍牙不見反抗,只是皺眉道:「就這樣子?」

「……質疑可是不好習慣,不過嘛,我是有點私心,如果弟弟太專情,我反而不好找對象……」

浮現出妖艷的笑容,席紫苑右手食指先是抵在濕潤的紅唇上,然後再輕點易龍牙的嘴唇,滿載淫猥妖媚的氣息,續道:「……明白沒有?」

對於席家妹妹的話,因為不明白才苦惱,然而席家姐姐的話,卻因為太明白而讓他愕住。

這種會在弟弟宣佈找到女朋友後,即時作出挑逗的姐姐,未免太超過,應該算世間少見,但不能否認,美人姐姐的挑逗是很難抗拒,最小易龍牙不能否認。

「很好,這才是好孩子。」

輕撫易龍牙的頭,席紫苑倒是回復平時的模樣,帶著笑意的朝咖啡室走去。

「真是好一對性格刁鑽的姊妹。」

看著席紫苑走進咖啡室,易龍牙呆了片刻,便是苦笑的嘟噥。

回到主樓,應該是回到家中關係,各人的相處倒是回復不少,本來她們就是慣於一起生活,只要她們不抗拒的話,習慣下來的生活模式是很難改變過來。

眼看理卡給扯進眾女之間,狀況外又不擅於閒聊的她,明顯感到難受,不過基於恩情要還的道理,她只好忍受下去,這一刻,她是有種想提槍去刺易龍牙的衝動。

「抱歉了。」

明白到她的處境,只是易龍牙沒有救人的打算,心底說了聲抱歉,便是通去東園的門扉走去,雖然不是常現身,宛如家中的幽靈人物,但易龍牙有必要跟他說個清楚明白。

「怎麼……感覺好像有點不妥。」

扭動門把,聽著後面不時傳來的眾女聲音,他是忽然心血來潮的回頭,不過看著看著,他一時間倒是沒看出什麼不妥,片刻,他便是搖首再次離開主樓。

東園的竹廬,葵無忌的所在之地,敲門問准廬主,他便是看到葵無忌就像平時那樣,一臉悠閒的品茗發呆。

儘管不常露面,然而家中有什麼旅行或者突發事情要離家,回來時,總會有人來找他報告,所以他並不意外易龍牙的到來,濃眉一挑,道:「怎樣,旅行好玩吧?」

邊說邊拿起茶壺,把另一隻杯子斟得七分滿,他可是想跟易龍牙聊一陣子,只是易龍牙卻是直言的道:「葵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清楚。」

不是沒好氣的抱怨,而不是老實的說著刺激好玩,總之,易龍牙會這樣認真的反應,都是教葵無忌感到壓力。

瞬間收起輕鬆的表情,葵無忌皺眉道:「你們……該不會又遇上什麼麻煩事吧?」

他自問記憶還好,這陣子,葵花居就像是跟麻煩交往,時不時都會進行約會。

「如果今次是惹上黑光,那你們倒不用跟我說什麼,交給你跟明玉就好了。」

這是不負責任的發言,不過基於家中的實際權力素來是孫明玉掌握,他的不負責任倒是可以理解,之不過,面對他這番不負責任的豁達話語,易龍牙即道:「今次跟黑道集團沒關係,純粹是家中的事務。」

「啊?」

「這件事是……」

既然屬於家中事務,葵無忌本來很有興趣,不過隨著易龍牙一口氣把家中的男女關係說出來後,期待臉色是換成「錯把醬油當作汽水,然後一口氣給它狠狠的灌進胃中」的古怪表情,直至到易龍牙說完,他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復過來。

「龍牙,現在我該說你什麼才好?」

眨眼再眨眼,呆看易龍牙良久,葵無忌第一個動作是一連喝下數杯暖茶,然後用著克制的語調問說。

「真是讓人困擾的問題。」

「話題本身已經很困擾。」

易龍牙苦笑回話,葵無忌可是嘆息回去,稍微一靜,葵無忌便是續道:「唉,你們年輕人,我這副老骨頭也沒辦法管那麼多,答應我,別把主樓搞得一團糟就好。」

「咦,又是這樣簡單?」易龍牙脫口的說著。

他還真的不敢相信,事情會進展得那麼順利,連他本人也不知道害怕什麼,不過他討厭這種一切順利的感覺。

「你想我要怎樣複雜?」

「……我還想你會揍我或者罵我。」

「我說,如果我揍你,你會不會就這樣放棄?」

「不可能。」

「那罵你的話,又會不會後悔?」

「不可能。」

連續回答兩個問題後,葵無忌泛出一抹苦笑,聳肩道:「揍,你又不會放棄;罵,你又不會後悔,那我還做什麼浪費氣力。」

乾笑一聲,葵無忌續道:「龍牙,老實的說,我跟明玉她們,算不上父女那種關係,一直以來,我都是對她們不太關心,就像你知道,我一直有自己的朋友和約會,有空就喝茶品茗。與其說我們關係偏向父女,其實也有點像爺爺,看到她們高高興興,我就已經滿足……所以說,她們的日後就由她們本人決定,我只要知道就行了。」

如果說席紫苑等人的冷靜是有先見之明,那麼葵無忌的輕易接受,就是從開始已把自己定位於狀況之外。

「葵叔,說這種話可以嗎?」

「她們並沒希望過我成為父親的存在,所以我只做叔叔就可以……不過先旨聲明,我不是不疼她們。」葵無忌笑言。

「看來我是瞎操心。」

葵無忌這種態度,易龍牙不知該高興還是哭泣,不過當他邊說邊轉身,想離開竹廬時,葵無忌倒是道:「你可要繼續操心,明玉她們偶然會有讓你頭痛得很的舉動。」


「這樣總算完結。」

離開竹廬,易龍牙吐出一口濁氣,纏繞他已有一段時間的問題終於解決,他是感到一陣輕鬆,再來就是眾人再次摸索相處之道。

「想清楚,這是我第一次。」

現在回想起來,以往雖然有很多伴侶,不過在同一個時段,最多也不過三、四位,像這種一次就有多位,又是住在一起的生活模式,他還真是首度經歷。

如果李清風在生,他恨不得自己即刻去找他商量,不過可惜他已不在,所以只好回想他為自己最後的占卦——洛文王桃源仙遇。

「希望這段時間能和和平平就好。」

回到主樓之前的那刻,他是懇切期望,不過洛文王緣收七仙,也是需要歷經仙家考驗……

「葵叔那邊都解決了。」

回到主樓後,他有理沒理就是把這消息都宣佈出來,頃刻,菲娜和雪櫻那繃緊臉色明顯是放鬆下來,至於孫明玉跟凌素清倒是像早想到一般,稍微的頷首,至於莉莎則是露骨的表現出放鬆,對著身旁的理卡露出一抹脫險似的笑容。

雖然理卡不是局內人,然而莉莎還真的想跟別人分享自己此刻的慶幸心情,而被她當對象,理卡先是一愕,靜想片刻,便是報以微笑,她是不清不楚,但善意回應總不會有錯。

「唔嗯——這樣總算是過了一關。」聽見易龍牙的話,拉彌加往上望了一眼。

猜到希琳為什麼甫回來就跑回房中,這個當母親可是識趣的留下來,女兒既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失落的樣子,那自己也不用多事,再說……她亦沒信心能把持住自己,不受女兒影響。

「小牙,葵叔有說過什麼規定嗎?」

「……沒有。」

本來葵無忌也叮囑過他,別公然敗壞風氣得那麼離譜,不過給多雙女性目光所注視,他是很難說出來,而且孫明玉本來就約束過他不能公開跟紅顏們親熱,葵無忌叮囑可以不提。

反正,雪櫻她們又不會真的那樣急色,所以約束也好、叮囑也好,主要針對還是易龍牙這個人罷了。

「受到質疑也無可奈何……唔?」

就在他自嘲之時,就像察覺到什麼,他是嘴吐惑音又眉頭急皺,本來就是眾人焦點,他那明顯的表情轉變不會沒人留意到,孫明玉道:「龍牙,葵叔是有什麼要交待嗎?」

「呃,那個……不,沒什麼。」

雖想找出搔癢心坎的原因,不過這些日子積下來的疲累終於得到解放,現在他可不願再動腦筋,只想享受靜靜的發呆。

「應該是太累吧。」他用這個藉口來說服自己不去觸碰那怪怪的感覺。

事情已然通天,沒誰不會不曉得,除了易龍牙外,凌素清她們也其實不願再費神,安安靜靜的發呆就是幸福,因疲勞而不想思考,這反而是讓他們相處變得自然,無意識地遵從回往昔的氣氛。

不是使人尷尬的沉默,而是讓人溫馨的寧靜。

「這樣看起來,應該沒問題吧。」

默不作聲的理卡,感受著眾人的氣氛,她不認為自己有擔心的必要,然後……

「小姐,如果妳仍在生一定會很高興,這兒有擁納我們的器量和力量。」

臉上有著旁人沒有的落寞,理卡是有自知之明的退場離去,如果自己的負面影響到他們就不好辦。

安寧的場面維持很久,然後先是需要弄飯的人離開,再來就是被點名整理餐桌餐具的人,最後當要開飯之時,事件即發生,不,是事件終於被發現……

「……」

「……」

當各人就座之後,沒有一對目光是例外,視線焦點都是落到易龍牙旁邊,就算是初來不久的理卡,也清楚知道,易龍牙的身旁有兩人,一個是席紫苑,而另一個則是最喜歡把他當焚化爐來使用的人,不過現在看不到這個人,座位保持空白狀態。

「月華……有誰見過?」

一直坐在身旁,而且又是活力十足,想要易龍牙不察覺這事幾乎是不可能,但他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回應。

「那麼……在之前有誰見過她?」

仍是沒有回應,而連同發問者在內的眾人,臉色都是沉下來。

「最後……我們回來時,有誰看過她?」

沒有回應就是答案,呆等十秒,當接受某個事實後,易龍牙立時誇張的深吸一口氣,然後朝對面的紅髮美人望去……

「月華,她應該比我們快回來……她借了跑車後,不就是把我們甩掉嗎?」

菲娜茫然說畢,便是往席紫苑望去,不過後者可是搖頭道:「該怎說好……到現在為止,我還未看過她或者跑車回來過。」

「月華失蹤了!」

甫聽見席紫苑的話,雪櫻已忍不住的脫口喊出眾人心底的認知!

「該死,難怪我會覺得奇奇怪怪,原來是這樣!」

易龍牙的右掌不自覺的用力往面門拍去,神色帶點猙獰的呻吟。

因為一開始就不同車,而且回來後又像趕功課的宣佈此事,而諸女又受氣氛影響,即使有所困惑卻因為不好開口,而把困惑丟到一旁遺忘,直到現在,他們才發覺姬月華根本沒回過葵花居這件事。

「她該不會……」

孫明玉雖是很小聲,只是在這環境下,各人都可以聽見,易龍牙即問道:「玉姐,是想起什麼嗎?」

「遲點再說,素清,打熱線電話確認今天的交通意外,莉莎,調查北門的出境名單!」

玉旨一下,凌素清是沒有半點疑問的拿起手機,至於莉莎雖然同樣動作,不過在中途,她是很快速的問說:「北門?」

「是的,還有拿到的話,清海城的入境名單也要!」

不說這個還好,當她扯到清海,雪櫻跟菲娜的雙目驀然瞪大,尤其前者,她是一聽即明過來,急道:「玉姐,該不會是姬家!」

「啊?」

溢出疑惑音節,森流繪是聽得不明白,而場中有一半人都有這種茫然的狀態,不過孫明玉是屬於另一半,凝重的道:「昨晚她跟我說過,想先下手為強。」

「她要去找悲閻羅!」菲娜脫口的低呼。

「她得到消息,知道悲閻羅離開港城,前去清海,所以她說要趕在這之前阻止!」

孫明玉不管神情還是語氣都是充滿著懊惱,她是低估姬月華的行動力,一切正常的話,她不會那樣胡來,不過受易龍牙影響,她除了不能找同伴之外,還有一樣是孫明玉所算漏,她對易龍牙所抱住的不是單純的朋友意識。

「我竟然忘了這件事,可惡!」

既是對易龍牙有好感,所以而當知道他有這種「艷福」後,也是加速她獨自面對危險的決心。

易龍牙不清楚詳情,菲娜她們的對話亦是有聽沒有懂,不過綜合起來,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應問什麼,急說:「玉姐,她的消息是從哪打聽回來!」

「她沒有說……不,沒翼鳥……她說過沒翼鳥……她應該是從清清那兒收消息!」

情況迫逼之下,她是憶起昨晚姬月華無意中透露自己秘密委託許清清查探的事,如果照正常方向推論,不難想到她的消息是從哪兒收回來。

「菲娜!」

易龍牙只是喊了一聲,毋需再多言,菲娜立時往飾櫃走去取起手機。

特戰二隊會有朋友的,除了她之外就不作他人之選。

「喂,露詩,我是菲娜,有件事想問妳……」

撥通電話,菲娜劈頭就是問起重點,而說不到數句,她便是面向眾人的道:「月華,真的是在露詩那兒收集情報。」

「玉姐,出境名單暫時查不上,不過深紫色的跑車倒是有紀錄。清海城那邊也需要時間。」

「今天未有涉及跑車的交通意外。」

就在菲娜說畢,莉莎和凌素清是先後開口,姬月華是用傭兵身份離開,一時三刻查不到是正常,但憑那輛深紫色跑車,已經讓眾人有了覺悟。

紅色、黑色、白色、五顏六色,港城有很多不同色的跑車,不過要說到深紫色跑車,數目大概不會超過雙位數,而又會在今天離境,這種巧合機率是相當低。

「明玉,現在是肯定月華她……」

森流繪說到這兒打住,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不過孫明玉沒回答,稍微一想即向菲娜道:「……幫我問露詩,悲閻羅是在清海那兒?。」

依言詢問手機另一邊的朋友,不過答案很快出來,菲娜是用著失望的表情向眾人搖頭,道:「不行,她們也只曉得悲閻羅去清海城那邊。」

「嘖,真是麻煩……啊,小牙,你想怎樣?」

看著易龍牙在眾人皺眉之際,突然站起,莉莎即問說起來。

「我要把人帶回來,我大概知道她跟悲閻羅去清海做什麼。」

「你知道?」雪櫻訝異的問說。

「嗯,清海有一個神州人士組成的秘密社團,他們一定是去那處找人……放心,月華是因為我才走,所以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

「她並不是單純因為你才跑。」

看著易龍牙那臉自責,孫明玉其實是想這樣跟他說明,但說話到唇邊,她卻吞回肚中,心道:「他這樣想,也許會好點。」

如果要把事情說清楚,除了費時也會直接傷害到姬月華,所以孫明玉選擇隱瞞,反正找到姬月華後,便會知道發生什麼事,孫明玉這樣想著。

「紫苑,借妳的機車給我!」

「等等,小牙,我也去!」、「龍君,我來駕駛櫻花會快點!」

兩女明顯是要隨行,然而易龍牙卻擺手的道:「我不知月華跟那面具傢伙有什麼關係,但今次會扯到神州,很危險的。」

如果她們是完全康復還有得商量,跟浩劫之眼一戰只經過十一、二天左右,就算有專司治療的人才和高價藥物,受到重創的她們想在兩星期不足下完全回復過來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

「沒有但是,妳們可是有傷在身,這樣還可以直接面對六大世外之境嗎!」

易龍牙是很不客氣的反問,莉莎也好、雪櫻也好,她們一個衝動、一個頑固,要是普通勸說會浪費時間。

莉莎因為過度使用貳式而受了新傷,至於失去慣用的愛刀,凝雪又從未拿來揮練過,如果真的打起來,雪櫻的情況恐怕比莉莎還要不利。

「龍牙,車鑰。」

席紫苑喚了易龍牙一聲,便是把車鑰拋到他手上。

「謝了。」

「可愛的妹妹、跑車還有機車,都要給我完好帶回來。」

「這是很好的約定。」

易龍牙會意的點頭說畢,便是離開主樓,騎走席紫苑的機車,至於被留下來的眾人,相視半晌,最終孫明玉是道:「這頓飯吃得不會悠閒,吃過之後,可要努力收集情報。」

這是沒人反對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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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飄零明月∼


「呼」

貫穿巨雷山的巨雷山公路,正是屬於讓港城與清海城往來的主要道路,清海城、巨雷山公路、港城、沿海公路、離風城,此五地加合一起,即構成擁有軍力和商業,讓舊聯邦不敢在海路侵攻的主要屏障──三重巨都走廊。

而在巨雷山公路可見清海城的路段,切風之聲響出,彷彿快要跟四周的漆黑融合,深紫色跑車在公路上快速狂奔。

跑車的副手席上堆滿雜物,除卻旅行必備物外,也可見到一些非必需品,例如沙灘席之類,至於駕駛席,可以看到是一名雙十年華的黑髮女子。

上衣是一件淺藍色的細肩帶露臍裝,發育在標準線以上的胸部配上這類衣裝,更是讓人感到其雙峰的豐滿感。

上衣穿得挑逗,不過下身則算保守,牛仔褲的褲管給刻意裁至小腿的中間位置,雙腳則是穿有一雙涼鞋。

戴著比較貼近潮流的淡橘色的防風鏡,雖然有車前玻璃擋風,但敞篷跑車的風流始終教她不慣,不戴上這玩意是有點吃不消。

出於習慣,女子是將她那頭柔順黑髮束成馬尾狀,受強風吹動,馬尾辮子是隨著跑車的狂奔而飄揚,對此,女子倒是沒有在意,只要確認過束髮的橡皮圈沒鬆脫跡象就可以。

「呼,總算來到。」

淺橘色的防風鏡底下,女子雙目就像閃出一點寒光,盯視著即使到夜晚也沒有休息的城市,她猜想以現時的車速,不用十五分鐘便可以到達眼前的都市。

與一旁那些等待入都的人不同,女子因著其特殊身分,來到都市的南門之處,手續只消辦了一下,便是能進入這個不夜城。

「傭、傭兵小姐,請問這輛跑車大概會留幾天?」

入境手續完畢,跑車再駛到停車場後,女子的相貌是讓停車場的年輕工作人員結巴起來,十六歲的少年難掩其「青春」意圖,儘管勉力想讓目光正視對方,不過礙於對方的美貌和身分,他不敢那樣斗膽,再說,對方的胸部也實在吸引人。

「嗯,不曉得,車位費用我離開時會一次清掉。」

彷彿沒注意到少年的失禮目光,女子邊說邊從車上取了一件東西再把它圍於白嫩的纖腰上。

附著三個大小不一的袋子,這種設計的物品不知該用腰包,還是腰包帶稱呼才正確。

「這、這個好像……有點那個……意思是不……太合規矩。」美女雖然很好,但不代表一切,年輕人可是擔心會違規被問責。

不過女子並不是冷漠的人,把腰包帶圍好後,她看出少年為什麼會這樣支支吾吾、只敢囁嚅的原因。

「嘿嘿,你也懂得叫我傭兵小姐,傭兵有這種特權,再說,這輛跑車可是值不少錢,把車賣掉足夠抵幾十年車位費用,不用怕我跑掉,如果你怕負責,可以拜託其他人來辦理……不過,這跑車不是我的,可別賣掉。」

女子說到最後那句時,是特別小聲,除她之外,少年並未聽見,反而因為她那前半部份的話,少年已是給「熱情」沖昏頭腦,道:「咦,我、我不是那……我明白了。」

年輕人不喜歡被看扁,尤其被美女看扁,雖說女子沒特別意思,但她的確觸動到少年的自尊心,迫得他立即下定決心。

「啊,那就拜託,你可要小心看管它……它有損傷,我就糟透啦!」女子最後那句,仍是刻意壓低聲線,少年未能聽見。

不過當她轉身離開之際,少年倒是出聲叫住她,一手拿筆,一手拿著文件板的他,語氣帶點緊張的問道:「請問,妳叫什麼名字?」

「差點忘了,我叫姬月華。」

「姬、姬月華……我知道了。」因為滿足到工作和私心,少年忍不住露出竊笑。

「對了。」

「咦!什、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我的名字好聽嗎?」

「當、當然,超好聽!」

少年的回答,沒有讓姬月華有討厭或者好感的效果,不過倒是讓她續問道:「那麼,你認為適合我嗎?」

「這種充滿詩意的優美名字當然適合妳,好像小說裡面的女主角……而且是超漂亮那種!」

語畢,少年陷於自我厭惡,把話分成三部份,開首已見浮誇,中間更是讓他尷尬,而最後他有撞牆死掉的衝動,然而,在他自我厭惡不久,他卻是因為看到姬月華那滿意的笑容而忘卻自己。

「我也這樣認為,謝了。」已然收起防風鏡的姬月華,露齒輕笑,就像往昔,沒有半點虛偽的笑靨。

受笑容所蠱惑,當少年從失神中回復過來時,姬月華已經是離開,而當他帶著後悔心情接受這個事實時,他赫然慘叫一聲,文件板上的文件還未完全填好……


黑夜難掩光華的繁華大道上,姬月華孤身一人站在道路之上,此時她上身是多穿一件深紅色的無袖背心,這是離開停車場之前順手拿過來。

「嗨,美女。」

儘管是多穿背心,不過姬月華那身材和美貌,仍是會招來狂蜂浪蝶。

只是熟知怎樣應對,看著眼前擺明搭訕的兩名男子,她是笑道:「別搭訕,我在等男朋友。」

「啊……這樣,嗯!」

未曾正式搭訕就被拒絕,搭訕的二人即帶著失望神色退開,他們只是出來玩玩,可不是搭訕不成會硬來的人……雖然他們也想這麼做就是了。

「可惡,有這種女朋友,肯定每晚都搞個兩、三遍!」

「嘖,上天就是這樣不公平!」

搭訕不成的二人組,在離開時,是很努力詛咒著美女的男朋友。

搭訕二人組不算騷擾到姬月華,不過這是讓她有所決定,最低限度,別在公眾地方發呆,孤零零在街上呆站太久的少女,確實蠻惹人注目。

「要盡快找到那個悲閻羅才行。」

一旦想起悲閻羅,她本來平靜的眼神忽然變得鋒銳,她必需搶在悲閻羅行動之前把他擊殺,不然就會輪到她自己麻煩透頂。

「話雖如此,憑我一個人,要殺他恐怕不易。」

儘管沒有親自交手,不過當天蒼家大宅一戰,悲閻羅的實力她卻是親眼看過,即使本人陰暗不明,好像滿鬼祟似的,不過他的太陰清月拳法,法度嚴謹、以技致勝,戰鬥風格非常正統,人雖陰暗,但走的路卻是最踏實的大道。

「這種武者是無機可趁。」她苦笑的想著。

嚴格來說,所有人都有弱點,只要有弱點就等於能擊其弱處以致勝,悲閻羅也不例外,然而相比起劍走偏鋒、習慣以命拚命的武者,悲閻羅這種踏實的武者,很難在戰鬥中掌握到那個絕對的致勝之機。

「不過,這個城市到底有多少武君山的人?」

由悲閻羅跳到姬家,姬月華的神情明顯一黯,神州武君山是姬家的總壇,也是她的老家,但這個老家,她並不想緬懷。

「沒有星伴的月亮,還真是悲哀。」

抬首望天,夜空雖掛有明月,只是被人工光芒所礙,人類無法看到星光,現在看起來,月亮也真是孤獨得很。


「母親,李祐家已經出發了嗎?」

手握著電話聽筒的碧家嘉,現在正是用著不高不興的表情傾聽著電話另一邊傳來的聲音。

「他已經出發,雷哈麥那邊的研究好像有突破……你不是早知道嗎?」

「研究能突破,這樣還不錯,但他不該會想用那種力量來報復吧?」

沒有明確回答碧家嘉的提問,年輕的聲音是依照自己的步伐發問。

「是的,所以……你要阻止?」

「我很尊重諾言,他依諾幫我牽線,那他要做什麼就是他的自由。」

「你只是想驗證研究成果吧!」碧家嘉冷冷說著。

「我從沒否認。總之,李祐家要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甚至跟母親妳勾搭也是,一直以來,我都未曾說過什麼,不是嗎?」電話另一邊的人,倒是語帶諷刺。

只是碧家嘉被他這樣難聽的說著,也未見動搖,堅持的道:「我不會讓他如你所願,炎火將軍。」

說到炎火將軍四字,碧家嘉的語氣是特別強調。

「……別妄想,李祐家這類男人並不會聽妳,我勸妳不用浪費氣力。」炎火將軍冷冷說畢,即徑自切斷通話,至於碧家嘉想說什麼、或者諷刺什麼,他沒有耐性去聽。

而被單方面切斷通話,碧家嘉雖沒有丟電話,不過倒是使力的把電話聽筒按回電話座上,握拳低唸:「要想方法才行。」


月明星閃,身在巨雷山公路的中段,騎著跟席紫苑借來的機車,易龍牙便是由葵花居開始,除了通過北門的必要手續,他幾乎是沒有停歇過的往清海城狂奔。

「清海城到底有著什麼?」雖然是駕車狂奔,然而易龍牙卻不專心於駕車上面。

對於姬月華突然離家,他已然全盤接受過來,雖說姬月華的離家出走,跟自己的男女關係有很大的牽扯,只是冷靜過來,他才不認為原因是這樣簡單。

「我早該留意到才對,那個悲閻羅才是重點!」

唸說至此,他不禁浮現一絲厭惡神色,除對悲閻羅之外,也有對自己。

姬月華會因為悲閻羅而突然離家,這是因為自己不解她的過去,這個還能說得過去,然而由巨河灣回來後,自己居然因為倦怠才沒發覺她的失蹤,這絕不是別人的錯誤。

「那個悲閻羅到底是什麼身分,不,月華她以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的心中有著難以自解的疑問。

太陰清月拳法是姬家傳學,當年姬還山憑一式七重月譴葬天險,強行在不適人居的武君山之頂開闢出一大片空地以修築姬府,這點足以證明太陰清月拳法的可怕之處,而這套可怕絕學從不傳外人。

根據菲娜她們的話,既然悲閻羅懂得太陰清月拳法,他自是跟姬家有著密切關係,而且九成是姬姓。

「妳可別有事,月華。」

現在讓易龍牙困擾的是姬月華那不為他知的過去,不過比起這點,他現在更在意姬月華的安危。

悲閻羅當天打過照面,再加上事後諸女的述說,他肯定悲閻羅的實力絕非姬月華所能應付。

三重巨都走廊的三個繁華都市,都有著不夜城屬性,像姬月華那樣深夜造訪,抑或像易龍牙現下朝早五點多來訪都是一樣,北、西、南三道門關是二十四小時作業。憑著傭兵所擁有的特權,易龍牙還是不用多等即可入都,然後……

「那個,請問你的機車會停在這兒多久?」

機車到停車場即停下來,對於負責跟著自己的年輕工作人員,易龍牙只是簡短的道:「直到我離開清海城為止。」

「這、這樣,我明白了,那麼請你填一些資料。」

用著這種職業不太需要的微笑,少年把附有文件的文件板遞上。不過這種象徵式文件也沒什麼好寫,所以易龍牙填妥後,少年是沒有詳細看閱,反正數小時前,就因過份緊張這類象徵式文件,而給老鳥們戲弄一頓。

「該說人生經驗嗎?」對於自己沒打算覆核文件上的資料,少年有著奇怪的感想。

然而就在他發呆之際,易龍牙可是把他扯回現實,問道:「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啊,是、是的!」

年紀相仿,不過眼見易龍牙從機車車身取過那一把灰色大劍,他立時打了個寒顫,還以為對方會對自己有什麼不軌企圖而結巴起來。

「跟你問一個人。」

才沒空管少年的反應,易龍牙徑自述說起姬月華的特徵,擁有傲人的美貌和身材,黑髮束著馬尾,而最重要她是駕著一輛深紫色的跑車。

「所以說,你有沒有遇過這女人?」

真是一個好問題,對於平常人來說,姬月華的存在是非常耀眼,想要少年這麼快不記得是很困難的事,然而,看著眼前跟自己年歲差不多的男子,少年可不敢老實說出來。

牛仔褲配上幾何圖案的罩衫,這並不算問題,男人留著長髮,這點還不算惹人懷疑,不過認真的細看那把灰色大劍,少年是很認真的搖頭道:「對、對不起,我沒有見過!」

「沒有,那也沒有辦法,謝了。」

彷彿本來就沒期待過少年,易龍牙聞言後,輕捏鼻樑就是轉身離開,他沒有什麼必需帶離的東西,計都、錢包、證件都在身上,並不需要帶什麼,事實上,迫急追趕姬月華的他,可是連衣服也沒多帶出來。

「不、不用。」

易龍牙會輕易受騙倒是讓少年百感交集,感覺上,他其實想易龍牙跟自己多對話一會,因為那樣好像是捲進某種非凡事件。

不過另一方面,他是慶幸自己趕跑易龍牙:「你可別麻煩到那位小姐!」

擅自把易龍牙定位成危險人物,更可能是姬月華的敵人,少年以此作為藉口而陷於自我滿足境地,想當然,撇開這些藉口,就算知道易龍牙跟姬月華是同伴,他也未必會如實相告就是了。


「果然如此。」

雖說知曉清海城有神州人士組成的秘密社團──八泉宮,不過這都是多年前的事,八泉宮往昔集合的地方已經由神州餐館改成摩天大樓。

站在大樓之前,易龍牙是充分體驗到時間的可怕。

「……看來要找人幫忙才行。」

奉行秘密主義的八泉宮會不時遷移集會地點並不出奇,只是有些人應不方便隨便遷離,而易龍牙就是要找這種人。

十八年前,櫻草伴隨易龍牙抗敵而落得大修下場,而之後的年月,易龍牙就是搬到港城定居,一面維持常人生活,一面修理櫻草。

因為堅持獨力完成,所以櫻草的修復時間是拖了很久,單單重寫程式已經耗了數年時光,然後再四處尋找零件,這更是讓修復進度大降,程式也好、零件也好,六成是天空都專屬物品,程式還可以靠以前偷出來的機兵書物惡補回來,不過零件他真的沒法子。

除了考慮到硬度和精密性之類,櫻草內在零件有很多需要記憶金屬、高延伸性等等技術,而這些技術,莫說多年之前,就算現今星之大陸也未曾擁有過。

所以完成程式後,他只能等待,直至收到消息說清海城一個兵工廠向天空都購入了最後幾樣的零件,他便是隻身來到清海城,先是進入夢華星會想從正途購買,不過被對方拒絕而失敗告終,最後才動用到偷竊這種行為。

而在小住清海城期間,易龍牙就是遇上現在他要找的人──單欣,那個曾經協助他偷竊零件的年輕商人。

單欣的住所不難找,而且是獨立洋房,不怕有警衛阻礙,不過當來到洋房之前,他卻是苦惱起來,倒不是因為有事拜託而苦惱,而是現在才六點多,這種時間,大部份人都應該在酣睡之中。

「不管了。」

擾人清夢固然可厭,不過現在沒時間顧及禮儀。

正常不過的門鈴聲,隱約可以聽見,意外地,當易龍牙按下門鈴片刻,洋房大門就是被人從裡面推開。

易龍牙本以為在睡覺的單欣,現在正是穿著一條短褲和背心,站在大門處跟自己對望著。

「哇咧!」短促近似戲謔的音節自易龍牙嘴巴溢出,他還真的想不到單欣是用這副樣子迎客。

而相比起易龍牙不知該作什麼反應才好的茫然,單欣先是愕然,然後那張就像徹夜沒睡的殘相是露出喜色,急道:「易龍牙,你怎麼會來找我,有事找我吧!」

真是讓人欣慰和苦笑的開場白,易龍牙略帶驚訝,道:「看來我給你的印象不太好,今次的確有事想找你幫忙。」

單欣跟易龍牙相處時間並不長,不過易龍牙是很冷淡這回事卻是再清楚不過。

「因為你就是這種人,那你……呃,別站著說話,進來吧!」雖然睡眠不足,不過他對於易龍牙的來訪,顯然是相當有勁頭,邊說邊拉著易龍牙進洋房之內,而當易龍牙就座後,他立時道:「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比起我,你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失眠?」

熱心是很好,不過看著單欣頂著殘相的熱心模樣,反倒教易龍牙擔心起來。

「咦,不、不是什麼大問題,早陣子……不,近期的工作量突然變多,所以睡眠時間是混亂得很,大概再過三、四個鐘頭,我才會去睡。」

「工作變多是好事。」

「所以,我沒抱怨過什麼,倒是你,是遇上什麼麻煩事嗎?」

儘管兩人不是天天見慣見熟的朋友,不過總算出生入死過,對易龍牙還好,不過對普通人的單欣來說,那種驚險日子可是印象深刻,而且共犯心理,不自覺下,他是把易龍牙當作要好的朋友。

當然,他視為理所當然的熱心,多少都嚇著易龍牙。

易龍牙假咳兩聲,即問起八泉宮的事:「你說的八泉宮,是那個神州的八泉宮?」

「就是那個,你認識他們?」

易龍牙急問,不過單欣卻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回答他,道:「也不算認識,是有生意往來,雖然我專門熱兵器,不過神州、伊甸園或者東瀛的人,偶爾都會找我要些材料來打造武器。」

由開採、加工到製作都一力包辦,單欣就是以這種高風險又高回報的經營方式才致富。

「那個八泉宮也曾經向我要貨,大概是五個月前左右。」

「你現在可以找回他們嗎?」

「嗯,應該沒問題,他是一家神州式菜館的老闆,應該不難找,但他未必跟八泉宮有直接關係。」

意思就是,那個菜館老闆可能只是仲介再仲介,本人並不跟八泉宮有直接關係。

「沒差,找到就可以。」

易龍牙可不想磨蹭,本來姬月華會找八泉宮就是他的個人推測,實際上,他也不敢完全肯定這事跟八泉宮有關,所以能夠越快求證就越好。

「好吧!」單欣頷首應說。

看樣子,他並不打算讓易龍牙獨自找人,事實上也是這樣,由他準備車子兼充當司機,把人送到目的地。

而在中途,易龍牙可沒說拒絕的話,只是平靜的問道:「單欣,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很無聊。」

「啊,你怎麼知道的?」

斜睨著面露訝色的司機先生,易龍牙苦笑道:「沒什麼,只是猜想後遺症罷了。」

單欣的熱情已經是超出範圍,就算張新海也不會這樣積極幫忙,所以即使失禮,易龍牙仍是對單欣暗暗警戒起來,不過在警戒同時,他是比較相信,這是因為當年的行動。

在人生處於谷底之時,就因為給自己帶上一條刺激的道路,從而反彈致富,對於與危險沒有交集的常人來說,他會憧憬那種刺激的事也不是沒可能。

積極是因為潛意識想捲入某種刺激之中,所以易龍牙才會問他無不無聊,而結果就是單欣露骨表現出心靈的空虛。

單欣的家,雖然沒逗留太久,然而由清海城的西區到北區,可是需要相當時間,當到達目的地時,時間已是七點半,而神州式菜館已開門營業作著早市生意,販賣豆漿、炒麵和肉包之類。

菜館的規模不大,進到其中,兩位不是作生意的男人是遭到異樣目光打量。

然而不用多久,一個身穿書生長袍的中年人自內堂走出來,毋需多話,即把二人帶進內堂。

照單欣的話,這個中年人便是那位仲介人,也是菜館老闆駱慶棠。

進到內堂,駱慶棠請兩人坐下,劈頭就道:「單老闆,你是有事找我吧!」

單欣跟駱慶棠的關係是純粹的生意來往,所以單欣會來菜館,駱慶棠可不會想他是單純來吃早餐。

「我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啊,果然如此,那單老闆想我幫什麼忙?」

單欣的兵工廠雖然不算頂尖,不過價位公道,而且信用很好,要上好材料就是上好材料,沒有混水摸魚過,所以駱慶棠對他倒是有點好感。

聞言,單欣是望了易龍牙一眼。

明白到他的意思,易龍牙便是開口道:「駱老闆,其實是我有事想請你幫忙,我想你告訴我八泉宮的事。」

「八泉宮?」駱慶棠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其實看到易龍牙背後的計都,駱慶棠已不會小看他,更何況他要打聽八泉宮,想要無視根本不可能。

「為什麼你想打聽八泉宮?」

「因為有急事,我只是想知道八泉宮的聯絡地點。」

聽見易龍牙的話,駱慶棠是怪笑道:「只是?你要打聽的這個『只是』,重要性可是相當高,不說清楚意圖可不行。」

「易龍牙……」單欣知道駱慶棠的個性,本是想規勸易龍牙小心應付。

但不需他的建言,易龍牙本來就不打算弄僵情況,道:「我要到八泉宮打聽一個女人,她是神州的人,這樣交待清楚沒有?」

「……那麼你想打聽的人叫什麼名字,如果是我能辦到,也許不用麻煩到八泉宮。」駱慶棠圓滑地回答。

「嘖!」雖然心底是有著不滿,但表面上,易龍牙可沒流露出真感情,沉吟一下,便是正視駱慶棠,說道:「姬月華,這是我要找的人的名字。」

淡然平靜,乍聽下去,彷彿他並不是真心來找人,但事實上,易龍牙在說出這話時,大有隨時解決駱慶棠的想法。

他不想姬月華有危險,如果自己的話,是讓她的行蹤暴露,那可不行,所以要是駱慶棠有可疑的舉動,他不排除會用武力讓他短時間失蹤,為此,他是特別認真的正視駱慶棠。

「我可不想動手……呃!」

易龍牙本來猜著駱慶棠會有諸多反應,但就是想不到,他聽見自己來找姬月華時,竟是面露喜色,與一直保持的端正模樣大相徑庭。

「你是找姬月華,姬大小姐!」

瞪眼而用著近似呼叫的音量叫出來,駱慶棠的反射性回應可是嚇到易龍牙和單欣。

「月華是大小姐?」易龍牙在心底怪聲唸著。

第七章 ∼龍牙追月∼ 加入書籤
第七章 ∼龍牙追月∼


「易龍牙?」

沒有理會單欣投來的詢問眼神,易龍牙心中一想,即謹慎道:「我的確是要找姬月華,她大概是二十歲左右……武君山姬家的那位。」

「這就是了!」

駱慶棠的音量雖已調回正常,但那臉狂喜是教兩位客人不敢恭維。

「……你好像很興奮似的,駱老闆。」單欣插口說著。

「呃,這是當然,當年那件事,已經就快可以解決,這是值得高興,不是嗎?」

「有陳年舊事要解決?」

「呃……你不知道?」聽見易龍牙的問題,駱慶棠蠻狐惑的盯視他。

那個當年的事,易龍牙根本完全沒底兒,既然想裝是裝不了,他稍微一想,便是道:「抱歉,雖然是……朋友,但她從沒跟我說過那種事。」

易龍牙說到中途一頓,生出一種自卑的想法:「他也知道月華的過去。」

「朋友,這怎……不,姬大小姐隱居那麼多年,會認識朋友倒不是奇怪。」

聽見駱慶棠的自言自語,易龍牙反射性的問道:「你知道月華的事?」

「呃……嗯,當然知道,倒是你既然不知道,那又為什麼會趕來?」起初,還想他直呼姬月華的名字而惱,但想回他說的朋友身分,駱慶棠才釋然。

「因為她突然失蹤,我只是想找她……沒什麼為什麼。」

看著易龍牙那臉苦笑,頃刻,駱慶棠心神領會似的頷首,道:「原來是有心人。」

他雖沒看穿他人想法的眼力,但是易龍牙那帶著落寞的苦笑,卻是貨真價實。

「是不是有心人也好,駱老闆,你剛才說所謂當年的事,到底跟月華失蹤有什麼關係?」

「這個可不好說,姬大小姐既然沒告訴你,我是不會輕易說什麼……年輕人,別那樣瞪我,當年的事我不好說,只是現在的狀況,我還勉強能提示你。」

說到這兒,單欣就像瞭解到什麼,毋需言語,便是點頭離場,事關六大世外之境,這不是單單靠興趣就有資格知曉的事。

就在單欣退出內堂後,駱慶棠即假咳一聲,道:「你既然是神州的人,姬家是什麼家族,我也不用多說。現在姬家家主姬名揚之女──姬月華,姬大小姐則是下任家主的正統繼承人,不過樹大有枯枝,姬家一直有人反對姬大小姐。」

這種豪門爭權的模式,依照易龍牙的見識,早已是見怪不怪,不過聽見姬月華竟是姬名揚之女,而且還是正統繼承人,這一點是讓易龍牙吃了一驚。

「這樣說,你也應該明白,既然有人反對,骯髒的手段自是不會缺少,雖然反對派在近幾年已經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不過仍是有餘黨,今次姬大小姐來這兒,就是因為反對派其中一個名人已經現身,所以……」駱慶棠的姆指虛劃脖子,沒說出口的話,不言而喻。

「月華來到這邊,就是為了處決那人?」

「未必單指一人,因為那個人背後好像有個集團,再說,清海城也是有一些反對派,其中也有名字輩份,這樣說,你應該明白為什麼從不輕易露面的姬大小姐會突然召集我們。因為她擔心不能獨力應付,而且這種清理門戶的事,越多姬家的人見證就越有效果……雖然這算是家醜。」

「……」

「為什麼不說話,你應該不會被嚇著吧!」

就算易龍牙對事情一知半解,不過感覺到他的修為不弱,就算沒器量,膽子也應該不會小得被這點事嚇著,駱慶棠是這樣的想著。

「與其說被嚇,還不如說吃驚,我只是想不到她居然會是姬家家主。」易龍牙說畢,神情即由平靜轉為凝重深刻,問道:「其他事我已經不管,駱老闆,那麼月華到底在哪兒,我現在想見她。」

「不行。」駱慶棠不假思索即拒絕,縱然看出易龍牙是有心人,只是規矩,不,為著姬月華的個人安全和意願,他絕對不會提供易龍牙再多的情報。

「姬大小姐既然不願讓你知道,那麼我是不會再多言,你還是回去等待。」也不用易龍牙多問為何,他已徑自解釋。

異常惱怒,易龍牙聽見他那沒轉圜餘地的話,其實有考慮該不該以武恫嚇。

「嘖,這不行!」

恫嚇念頭乍現即消,駱慶棠對姬月華的忠誠顯然而見,暴力壓迫對他應不會管用,再說,易龍牙亦不想連累到單欣。

眼神彷彿有實體似的盯住駱慶棠,好半晌,他便是不作聲的離座步出內堂,至於駱慶棠雖懾於他的眼神,但偏偏守在最後的防線,直至他放棄離開,駱慶棠才能鬆一口氣,暗凜這位有心人的恐怖。


「易龍牙,談妥沒有?」

剛離開內堂,易龍牙便聽到左側傳來單欣的聲音,轉頭一看,便是見到單欣點了一杯冷飲等待著自己。

露出略微失落的笑容,易龍牙搖頭道:「沒有,只是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嗯唔,這樣果然不行,駱老闆的為人總是有點小心過頭。」單欣點頭說過後,又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我還認識……」

打斷他的話頭,猜到他還想幫忙,易龍牙是擺手的道:「單欣,接下來的事,你就讓我自行解決,駱老闆雖然小心過頭,不過也許可以利用,應該不用再找其他人。」

「你有辦法?」單欣帶點興奮氣息的問說。

面對這種非常理的事情,他是挺期待易龍牙的計謀,就像當年那般。

「陳年計謀,不過管用就可以……別問現在該作什麼,現在你只需要陪我離開就可以。」

「你是想跟蹤?」

會意易龍牙的辦法,單欣恍然一笑,便是依照易龍牙的話,結帳後跟他離開菜館。


由大街轉進小巷,當易龍牙兩人來到菜館一處偏僻地方,單欣便是給易龍牙婉轉的拒離,雖然他想跟來,不過一來是他的能力不足會礙事,二來是不想讓他多事惹禍,自己有實力又居於港城,跟八泉宮鬧得怎樣,始終都有一道屏障阻礙,但單欣既屬清海城居民又貴為老闆,禍事一起,他九成跑不掉。

「易龍牙,有事記得找我。」

「嗯,小心自己。」

簡單的道別過後,單欣即自行離去,至於易龍牙則潛行回菜館,而當回到菜館之時,剛好看到駱慶棠離開菜館。

「幸好趕及。」易龍牙浮現出一抹怪笑,便是隱藏氣息跟上。

駱慶棠雖也是練氣武者,不過想要發覺氣息幾乎零存在的易龍牙,可不是容易的事,除非他像莉莎擁有心眼又或者武人累積修練回來的偽心眼。

大街小巷不斷打轉,直到易龍牙感到煩厭,路程可用公里來作單位時,駱慶棠終於在一個多間小型商舖組成的地區停下。

古式神州式門設,木製橫匣,還刻意在門兩旁加了兩條刻有神州巨龍的紅柱,駐足於此間古董舖門前,駱慶棠稍稍遲疑即走入其中。

「嗯!」

眼看駱慶棠走進古董舖,易龍牙頓時從小巷處現身,快步繞了古董舖一圈,確認過沒有後門,便是藏身回小巷之內靜候。

「這兒是八泉宮集會點……還是聯絡點才對,不,未必跟八泉宮有關係,以姬家實力,要獨立建立勢力並不難。」

一旦安靜下來,易龍牙就是進入沉思,然而沉思成果有限,連今次的事與八泉宮有沒有關係,他都不敢肯定,想到這點,挫折感隨即襲來。

「我就是那麼不被信任嗎?」

沉思不果的他,倒是陷入某種自卑和厭惡感之中,簡單來說,就是開始胡思亂想,比起凌素清她們,他還是首次意識到,自己對姬月華的過去是完全沒認識。

孫明玉,雖然她從沒直接提及過什麼,但他仍知道她跟葵正純是有著不尋常關係,不尋常到葵正純會把她交托給葵無忌,然而對於姬月華的過去,他真的是投降。

「什麼也不曉得。」抬首仰望,他不由得露出苦澀的笑容。

儘管胡思亂想,易龍牙亦未至疏忽監視,只不過……在接下來的六個小時裡面,連續換了多個監視地點的他,都是沒看過駱慶棠從古董舖走出來,而數次給錢找人進舖察看得出的結果,就是駱慶棠正跟古董舖的老闆下棋。

由早上等到下午,易龍牙終是耐不住,手錶的時針甫跳到四點整,他立時轉身離開,雖然受不了整個早上和中午都給浪費掉,想直接找幻影湖便算,不過事關到神州之事,幻影湖除了開天價之外,也需要等待一定時間,不到最後,他還不想依賴這個集團。

盡力做自己能做的事,當易龍牙帶著這種想法時,其目標是鎖定駱慶棠的菜館,快速原路折返。

「呃,你是……」

午市已過的菜館並沒太多客人,易龍牙的出現是很容易發現,而其中一名認得他的侍應生,認出他後,沒有多想,即上前問起他的來意。

當了侍應生都有一段時間,他可不認為易龍牙是來吃飯。

「我想找駱老闆。」

「啊,老闆他早些時間上街,現下不在。」

聞言後,易龍牙是露出訝色,急說:「那他有說去了哪兒?」

其實毋庸多說,他會裝出訝色的急說,除了需要順應說話之外,也是乘機試探著侍應生。

「這個,我就不敢說定。」

「那是很重要的約會嗎?」

「嗄?重要……那我不知道,他應該是去古董舖找朋友吧!」

「他沒說何時回來嗎?」

「那個……應該沒有。」

侍應生語氣虛浮的說畢,倒是皺眉起來,仔細想想,易龍牙的問題是挺無禮,心生警戒的道:「請問……你問這些作什麼?」

「別誤會,我只是有些奇怪,因為我們約好現在有生意要談……不過,真想不到駱老闆竟是這樣的人,居然不重視約定,明明看起來是個認真的人。」

他說話的後半段,是滿刻意的讓侍應生聽見,這下子,倒是教侍應生不滿起來,道:「老闆是很認真,不過像這種日子才會比較沒交待。」

侍應生這種話是出於工作場所的歸屬感,倒不是跟駱慶棠有直接關係。

但姑且勿論他的出發點,易龍牙是如願的捕捉到一絲曙光,內心狂喜同時,表面卻擺出再自然不過的樣子,問道:「這種日子,駱老闆很多時候都像今天這樣子嗎?」

他是以駱慶棠必定會在今天聯絡姬家為思考出發點。

「只是偶爾這樣。老闆每次去古董舖,整天就不會見到人,說起來,你也不用留在這兒等他,今次也應該一樣。」

「他每次去古董舖就會整天失蹤?」

聽見「失蹤」兩字,侍應生的語氣是有著不滿:「也可以這樣說,我們就算有事也不會找到他,直到明天為止。」

雖然不滿,但這也算「事實」,反正他們這些員工真的不曉得駱慶棠此刻身在何處。

「糟糕!」

侍應生說到這裡,易龍牙除暗喜之外也有驚愕,暗叫不妙,便立時離開菜館,往古董舖跑去。

菜館與古董舖的距離並不短,又因為不熟街道名,難以找計程車前往,所以易龍牙仍是費時的再走原路。

當他回到古董舖附近,再次找人進去察看時,臨時線人就是告訴他店內除了一個年輕店員之外,就再無其他人。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想買嗎?」

理著清爽的短髮,五官也長得不錯的年輕店員,本是正在看書,但聽見門響,他是反射性的堆起營業員笑容……雖然他並不認為眼前跟自己差不多歲數的人會在這種店花費,不過仍是遵守敬業的精神的歡迎客人。

沒有多作廢話,易龍牙親眼確認過店裡沒其他人後,便是跟店員打起招呼,沒幾下就用著跟菜館侍應生差不多的謊言進行打聽。而照店員所述,駱慶棠的確跟這兒的老闆是朋友,而且還滿熟稔,每次駱慶棠來到,待個一段時間直到五、六點,二人便會一起離開。

不算太多,店員跟侍應生的說法一模一樣,但不同處,是他比起侍應生要知道得多,而且最要命是他有著易龍牙急需的情報……

「你問他們去哪兒?我也不清楚,不過是座有錢人的大宅……我想他們是去開聚會,反正他們很像會有富豪類型的朋友。」

「等等,你剛才是說大宅!」本來還想說店員不會知道什麼,不過聽到他提到大宅,易龍牙不由得急問起來。

「你也不用這種反應,老闆偶爾會叫我駕車送他們到那處,說起來,駱老闆是挺反對我駕車送他們去。」

很好,談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客套下去,易龍牙既然找到這條大線索,深呼吸一下,即道:「那你能告訴我,那座大宅到底在哪兒?」

迫切之情盡現,易龍牙邊說邊遞出一張大面額鈔票,如果平時,他斷不會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如此著急,但現在可顧不了那麼多。

「這……這樣好像不太好……吧!」雖說雙目放光,然而店員卻從未試過這種經驗,猶豫是不難想像的出現。

然而不讓他溫吞下去,易龍牙再多取一張鈔票,然後指著一旁標價不超過三位數的玉扳指,道:「如何?」

意思已然明顯不過,看見兩張大鈔,店員頓時受不住誘惑,除了玉扳指之外,大宅地址都一併奉上。

第八章 ∼罪雲掩月∼ 加入書籤
第八章 ∼罪雲掩月∼


「呼,早就應該想到會是這樣。」

明月懸空,當易龍牙來到店員吐露的大宅時,已是入夜時分。

清海城的規模與港城可謂不相伯仲,會耗費整小時的車程並不奇怪,再加上店員的形容也不清晰,易龍牙只能大略的乘計程車到大宅附近一帶,然後本著路在口邊的精神,腳踏實地找尋,良久,他才找到店員形容的那座大宅。

「呼,終於找到,不過想不到又是大宅,最近還真是跟這些地方挺有緣。」

當易龍牙第一眼看到大宅時,是不會懷疑自己找錯地方,濃厚神州氣息的外觀設計,比神州式菜館還要離譜和厲害,要說這兒跟神州沒關係,易龍牙第一個就不相信。

「不過這次可不能大意。」

六大世外之境,不,是遺世之地的人們所組建成的勢力,其力量必凌駕所謂的黑道、黑幫之流,單單站崗的兩位守門人,易龍牙可看出他們都有相當實力。

不過話雖如此,兩位守門人是不可能發現得到易龍牙這位入侵者,當氣息隱藏過去,易龍牙即順利潛進大宅之內。

「守備倒不是太嚴謹。」

由廚房的窗戶進行入侵,當易龍牙把窗戶關起後,倒是猜想著大宅的守備問題,如果說力量是有,但戒心方面就真的不行,不過就在這時,細微的腳步聲是混雜人聲的傳進耳中,讓他再次警戒起來。

不到一會,廚房的燈光亮起,而躲在暗處的易龍牙,除了窺見兩名作傭人打扮的女傭外,還聽到她們的對話內容……

「喂喂,妳就別再吊人家胃口,快告訴我,大小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我說妳,怎麼就老愛問大小姐的事?」

「當然是想知道,大小姐經歷那麼特別!」發問的女傭從冰箱取出布丁同時,是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應著好友的沒好氣發言。

「真是的,大小姐不就是大小姐,不過跟其他小姐比起來,她的性格很優,溫婉嫻雅又沒有架子,簡直是完美的大小姐。」

「咦咦,真是沒有架子!我就說,在平民家長大的就是沒有白鴿眼(勢利眼之意)……真好呢,我也希望像大小姐那樣。」

「像大小姐那樣……性格嗎?」

「這是重點,不過最想像的當然是經歷,最想有天會突然有位當家的男人告訴我,我其實是他親生女兒,好讓我不用再過打工日子,能夠享受美好的生活!」

「妳是不是搞錯什麼,大小姐才沒揮霍過姬家,如果拿來比,大小姐是低調,而妳就是低俗……算了,反正人要保持適度妄想會比較幸福。」

「妳不用說得這麼狠吧!」

「我已經留情,不過說起來,雖然大小姐很完美,但還是有點不好,不知是不是她不習慣,還是剛來到,總覺得她的個性有點……」

「咦咦,妳是想說大小姐的完美是裝出來!」

「我才沒那樣想,只是覺得她好像有些拘謹,也許是跟我不熟……好了,妳快點吃好不好,難得大小姐來到,十二爺可不准我們偷懶!」

「是、是!」

將剩餘的布丁都清理乾淨,兩名女傭一邊談著明天可能會下雨的普通話題,一邊離開廚房。

「月華,妳還真懂得瞞我……哈,現在可不是自憐的時候。」

雖然沒忘記姬月華的出走是自己犯錯,然而一旦知道她居然瞞著自己這麼重要的事,除了自憐之外,易龍牙也開始生出不快感。

甩頭把不快感壓到一旁,他即離開廚房找人。

大宅之中不乏落單的傭人,當易龍牙鎖定一個貌似軟弱的目標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傭人拖到一間雜物房內,當迫問出姬月華的寢室所在後,便是用重手法把人打暈。

實際上,易龍牙幹這種不法侵入的違法行為已經熟得不能再熟,沒一會就已經來到三樓,如果一切順利,三分鐘內他即可闖進四樓廊道盡頭的目標寢室……是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再上去就可以見到月華……咦!」

想到自己待會會見到姬月華,易龍牙的心跳不禁異常起來,但命運就像開他玩笑,當正極力抑制情緒之際,「轟隆」的強力爆炸聲,就在此時震撼整座大宅!

「哇咧!」

過於突然而沒先兆,爆炸聲一響,易龍牙是有著詭異的低呼,然後不用半秒,他的耳朵即聽見不下七道的驚呼聲。

「麻煩了!」

易龍牙雖然已經有即時反應,不過仍避不了遭到發現的事實,最近樓梯口的房門忽然被拉開,帶著叫喊,是一個身穿短褲的禿頭男人。

「發生什……呃,你是誰!」

「嘖!」

右拳化作雷光,禿頭男人驚訝的質問起來時,易龍牙是反射性的賞他一拳,只消一擊,便把人打飛,但這才是問題所在,因為沒有下殺手的意思,而對方卻是一名不弱的練氣武者,能夠打暈常人的拳擊在禿頭男人身上起不到效用。

「敵、敵襲!」

彷彿是回音似的,禿頭男人喊著之後,外邊亦響起相同的話語,而且比起禿頭男人還要響亮。

發覺到這點,易龍牙心中不禁想到原來除自己外,也另有人進行入侵,但不管他怎麼想也好,他現在被剛從房間出來的十來人盯住,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你、你到底是誰!」

跟禿頭男人待在同一房間的男人,見著同伴受襲,喝問的同時間,飛撲似的攻往易龍牙。

「糟透了!」

易龍牙心底吶喊不妙,要擊退來人不難,但想不傷他而自保才叫麻煩,盡可能,他都不想傷及這大宅的任何一人……不過,現實還挺殘酷,眼前人甫一來襲,下一刻便是腦後生風,有另一個人配合起攻勢。

「哼!」

目露精光,易龍牙一聲冷哼,流轉全身各處經脈要穴的內氣立時加速,既不能傷人,那就索性不傷人,凝聚護身罡氣硬擋兩名高手的重擊。

「咦!」、「不是吧!」

「給我退開!」

儘管不是專修硬氣功,不過易龍牙憑著深厚修為聚起護身罡氣,足夠把連全力也沒用上的二人震退。

「我不是……嘖!」

易龍牙本想開口解釋,不過說到中途,一度被擊退的禿頭男人再度出手,十指屈曲成抓,分攻易龍牙的上中二路。

「想襲擊大小姐,沒門!」

吃過大虧,禿頭男人首度出手已然是十成功力。

只傷不殺,難;制而不傷,更難。禿頭男人的功力委實不弱,易龍牙雙目放寒,打消無傷制人的天真念頭,輕嘖一聲即以雷拳迎擊。

禿頭男人雖然搶佔先機而分攻二路,不過易龍牙卻不是菜鳥,不需理會哪一路是虛是實,一臉無畏無懼,棄守全攻。

後發制人,雷拳之速遠超禿頭男人所想,拳勁裂風之聲大作,本能之下,禿頭男人登時收爪往胸口合攏,勉強截下雷拳直擊心坎。

雷勁無儔,就算內氣沒行走特定經脈要穴,從而展露出招術,但深厚的內勁已是教易龍牙無敵場中,右拳雷勁迫放,禿頭男人帶著慘叫聲飛退。

「老馬!」、「可惡的反對派!」

剛才夾擊易龍牙的二人,見著禿頭男人被擊退,一個是擔心的呼叫,另一個則是沉聲喝罵,不過縱然怒目相向,亦曾吃虧的他們倒是不敢貿然攻上。

「不能再拖!」

臨戰經驗已經不能用數字形容,易龍牙見著二人沒有即時攻上,已然看透他們想等禿頭男人回復過來才進攻,而這樣絕對會讓易龍牙不利,他們任一人都有著黑道集團的幹部的程度,要是一起攻來還是很有看頭。

腦海稍一盤算,見禿頭男人終於勉強站起,易龍牙立時有所動作,雷勁外放,凜然威勢即影響到眼前兩人和身後一人,不過當三人潛意識作出守勢之際,易龍牙卻是拔腿往四樓跑去……自己解釋百句,也及不上姬月華的一句,所以只要找到姬月華出面解釋就可解窘境,他是這樣的想著,但當他來到四樓的廊道時……

「那個罪人真的來了!」

這是易龍牙越過第一道門時,他聽見的話。

「爆炸應該是在這邊……嗚!」

「你怎麼……哇!」

這是兩名在廊道跑動,卻沒料到易龍牙極速迎面而來的對話,不過中途,易龍牙掠過他們時,是順手賞了他們一擊,比起剛才的禿頭男人們,這兩個人倒是比較弱。

「……不是東側,那個罪人是跑到西側放肆!」

「咦,大小姐不就是在那邊的花園嗎!」

眼看快要走到廊道的盡頭,跟那道房門不過十米之隔,偏偏就是在此十米中,他聽見兩道熟悉的女聲,雖然霎時間不解,但是當他撞入四樓廊道盡頭的房間後,他立時豁然開朗。

房中裝飾可稱豪華,不過卻不見姬月華的蹤影,再加上那兩名女傭的對話,他立時得出一個符合事實的結論──姬月華不在這兒。

「該死!」

沒有針對對象的咒罵過後,易龍牙立時想到大宅的西區花園,不過才剛轉身,先前在廊道處無辜被轟的二人,加上禿頭男人等三人,俱站在離他二十米之處的怒目瞪視。

「我……沒時間跟你們糾纏!」

儘管自己不想傷他們,只不過,這會違背他的行動方針,所以……兩拳於胸前猛然碰擊,打出一式雷鳴氣殺破,強行衝破五人組成的堅固防線。

以力強破,易龍牙多少會受傷,但不會礙事,只是辛苦五人組而已,因為第一記雷鳴氣殺破是給他們擋下來,所以只好發出第二記、第三記……直到第七記雷鳴氣殺破,五人組終是給雷拳重創擊倒。

「可惡,浪費太多時間。」

易龍牙被五人組糾纏中途,西區花園那兒的確是傳來教人注意的氣息,如果真的打起來,姬月華是不可能打贏悲閻羅此人。

大宅分為東西兩側,身在東側的人想過去西側,最快的路線就是回到二樓,經那兒的聯繫通道才可以,不過當易龍牙來到聯繫通道時,卻看到通道中間是被通道的天花板石塊壓著,想來這就是那聲爆炸造成的局面。

「雷牙!」

此種簡單直接的阻撓方式,對一般實力者或者管用,但面對易龍牙卻實在不值一哂,舌綻春雷之響,內氣急速運轉全身再以特異方式行走各經脈要穴,短時間進行複雜的撞擊、分離、抵抗和融合,最後再聚於右拳之時,內氣即能跳脫一般運行所得的常規力量,形成所謂的招式。

藍白色的雷勁在虛空中形成不散雷線,然後當拳頭撞上擋路的碎石瓦礫時,場中即爆出藍白之光,易龍牙此舉除粉碎擋路之物外,也是讓本已受損的通路受到致命打擊,地板一震,通道即時出現斷裂跡象。

大宅不是他的所有物,怎樣破損也沒有所謂,把握著武力開出的缺口,他是化作疾風似的急穿過快要斷裂的通道,來到大宅西側,至於帶傷緊隨他身後的禿頭男人則是趕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易龍牙往花園方向跑去。

「可惡的反對派!」

這是禿頭男人的怒吼,也是不認識的鳴叫。當易龍牙往花園方向跑去時,耳邊可是聽到多道人聲在這樣喊著,腦海中不禁描繪出花園那兒,正有一堆人在搖旗吶喊的情景。

「看樣子,月華應該安……不,還是趕上去!」

這兒是姬月華的地盤,如果在這兒動手,姬月華應毋需出手,不過易龍牙稍一思忖,還是不放心的全速狂奔,不知怎的,他的胸口就是有股難以消弭的鬱悶,驅策他不能放輕鬆。

易龍牙曉得花園在哪兒,他本來就是從西側入侵,然後當他在廊道跑到能看到花園之時,就是如願的看到他一直要找的人……

「月華!」

雖然如願,不過當他從窗戶看到花園的景象,可是緊張得用力撞破玻璃窗。花園之內,就見二、三十人成圈,而在此圓圈中心,正正是他傾慕的女子,以及那個總是戴上面具的悲閻羅。

「這到底是什麼事!」

姬月華跟悲閻羅對決並不意外,前者處於下風更不足為奇,只是讓易龍牙驚訝緊張得連玻璃窗也打破,可是周遭作傭人打扮、客人打扮的觀眾們……

「姬名非先生,快殺掉罪人!」

「殺掉罪人!」

「不要再讓罪人活下去!」

作為大宅的客人和傭人,但他們的喝彩卻是對著悲閻羅,至於姬月華可是承受著他們的倒彩之聲。

「罪人罪人的叫,真是吵死了!」姬月華咬牙切齒發出不耐煩的沉喝。

雖然身上多處見傷,深紅色的背心外套和細肩帶的露臍裝因戰鬥而被弄得不再完整,半截牛仔褲的右褲管更是被扯掉大半,但縱然如此,她的戰意仍是高昂得很,隨著不耐煩的沉喝,太陰氣聚焦於右拳,以絕月穿海心強攻悲閻羅!

「雕蟲小技。」

沒透露出半絲感情,悲閻羅眼神放寒,雖然心底真的很佩服姬月華竟然能獨力悟道,修行到此種地步,不過現實有時很殘酷。

「凝月刺針式!」

悲閻羅心底輕喝,當初姬月華為破方明火的白雲盡勢而自行悟出的聚焦性攻擊,在太陰清月拳法之中也不缺乏。

聚焦撼聚焦,內力高深者勝,當兩拳相碰,姬月華如遭電殛的渾身一震,之前的戰鬥已讓她充分體驗到力量的差距,咬緊牙關忍受對方的太陰氣入侵造成的痛楚,姬月華立時收手後退。

比起自己的內氣反噬,要是爭持下去,右臂輕則脫臼,經脈受傷,重則是整條手臂不能再用。

「……愚昧。」

姬月華的戰鬥經驗很豐富,但悲閻羅亦不遑多讓,眼見獵物機警的後退,他另一手早已運使出狩月追獵咬。

「躲不了!」

當心底響出絕望的預想,姬月華即覺得肚腹之處傳來壓力,低頭一看,便是看到悲閻羅的拳頭已然直擊自己,而伴隨著這種認知,她是忍不住大聲呼痛,更吐出大口鮮血,染紅悲閻羅的面具。

「姬名非先生,果然厲害!」

「罪人別妄想今天能活下去!」

眼見姬月華被悲閻羅一擊重創之下,終是支持不住的單膝跪地,觀眾的情緒可說興奮到極點,不管咒罵姬月華,還是讚揚悲閻羅的人,只要年紀不過四十的都是用喊叫,至於其他人,儘管自重沒有失禮喊叫,但目光之熾熱卻絕不輸人。

站在姬月華身前,雖然周遭吵鬧,不過悲閻羅倒是不為所動,靜看姬月華那拚命聚氣的樣子,道:「年紀輕輕已有如此修為,難怪老爺子當年會破格傳妳圓月無缺式……不過真是可惜,武功除天資之外,努力時間也是要點,妳追不上我啊!」

大手伸出,悲閻羅一手按著姬月華的肩頭,太陰氣發動,這一手足夠讓傷者齊膝跪地,只不過……

「啊,所以不拚命的話,我什麼也辦不了,我親愛的伯伯!」

「咦!」

悲閻羅還真的給姬月華嚇倒,即使到這地步,姬月華的意志可沒有絲毫渙散,抬首怪笑說畢,在承受悲閻羅的太陰氣同時,她是不要命似的拚出一招半月醉亂舞……一招會讓悲閻羅不得不嘆服的半月醉亂舞!

「一擊的半月,妳竟然已修到這種境地!」

半月醉亂舞的拳腳交擊,本就是因為太陰氣以其獨特方式運轉全身時,因為會傷害到自己,才會藉著多重亂擊來把力量耗出,雖然此舉會讓最後一擊變得不完整,不過這是招式上的缺憾,所以才會有以後的圓月無缺式,而只要練成圓月無缺式,體會過缺與不缺,半月醉亂舞方能完成,毋需多餘的亂擊前奏以消耗過大力量,即可擊出一擊的半月!

「可惜!」

驚訝但不減反應,悲閻羅很清楚姬月華這一拳,是針對自己的頭首擊來,如果不作出反應,就算能撐過不死,也會帶來極其嚴重的後遺症。

彷彿用盡吃奶之力,悲閻羅在那玉拳快印到面具之前,及時踢出解困的重腳,把姬月華狠狠的踢飛,今次,姬月華真是再支持不住,雙膝跪地下來。

「真是個拚命的晚輩。」

想到剛才那一擊半月,悲閻羅可是猶有餘悸,雖然這位姪女現在看似弱到連孩子也打不過,但一時三刻之下,他居然是不敢上前,懼怕會遭到同樣的突襲。

「卑鄙,竟然偷襲!」

「無恥!」

剛才的凶險也是教旁觀者看得冒出冷汗,而就像要發洩出來,衝著姬月華的罵聲倏然四起,而且還有人忍不住抓起石頭擲出。而當悲閻羅看著姬月華被石頭擲得流血也不能反應,心底的緊張感才告消去,本來應該是如此……

「妳到底在想什麼?」

二人相距不遠,才六、七步之距罷了,悲閻羅可以看清姬月華的一切表情,而當看到她那臉就像注意到什麼而發呆的模樣,連額角正在流血也沒理會,悲閻羅可是好奇和不安起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有幻覺……嗯,果然……」

宛如裸身墮進冰地,一陣精神上的冷風直教悲閻羅起雞皮疙瘩,看著姬月華被石頭擲中時,居然是露出複雜的苦笑,他就像會意到什麼,轉身舉臂,然後……

「給我滾開!」

第九章 ∼夜明雙月∼ 加入書籤
第九章 ∼夜明雙月∼


雷勁凝相,夾雜憤怒吼聲,這一記雷龍怒鳴擊完全符合原初意境,雷龍氣相先破二樓牆壁,然後電射而至,悲閻羅才剛舉臂,雷拳已印到臂上,沉沉骨折聲甫響,強如悲閻羅也要臣服於震天雷威,硬生生被震得吐血飛退。

霎時間,吵鬧場面冷了下來,戲劇性轉變,差不多麻疹了眾人的腦袋,唯獨是闖入者,他的心思由登場起便沒有迷失過,先前旁人朝姬月華擲出的石頭,全數給他身體接下,單膝擁抱著傷勢嚴重的紅顏,闖入者不識言語。

「咳咳……不是錯覺……真不想讓你看到……我這狼狽相……」姬月華神色複雜的笑說,明明已不想麻煩到他,只不過,她還真感動現在能再見到他。

「吊橋效應……很危險的……龍牙。」

單手輕托姬月華的下巴,眼見總是活潑明艷的臉蛋此刻是蒼白得不行,易龍牙不自覺下,是帶著濃濃殺意的咬牙,強裝冷靜的道:「別給我說蠢話,到底發生什麼事,妳不是大小姐嗎!怎麼會受到姬家的人這樣對待!」

「大小姐?」

聽不見姬月華那疑惑的音節,易龍牙自顧說畢,便用怨毒的目光掃視四周的觀眾們,其中正好有他見過的駱慶棠和他不認識的人。

但不管認識與否,易龍牙都一律公平的對待,殺氣四溢,惡聲道:「你們這樣算什麼,姬家的人會是這樣子對待家族的大小姐嗎!」

「開、開什麼玩笑,誰會認這個罪人是大小姐!」

「就是,你是什麼人,不清不楚就別來添亂!」

凜冽的殺氣直捲場中任一人,膽小者固然是打了個寒顫而不敢回話,但仍是有人憑著膽大或者不甘的傲氣回應易龍牙。

「啥,你們的大小姐不就是叫姬月華……」對於被人反駁,易龍牙還真是一副不願聽進耳中的表情。

只是當他說到中途,懷內佳人可是扯了他的臉頰,怪聲道:「龍牙,看來你的情報好像出了些差錯……我沒當大小姐……呃!」

姬月華正想扼要解釋一點之際,就像睡夢的貓兒忽然嗅到魚香而驚醒注視某一點,先是愕然,然後當易龍牙聽見四周的讚嘆聲而循姬月華視線望去,即見到一名身穿神州式樣衣服的少女,在兩名侍女以及兩名護衛伴隨下,排眾現身。

素衣黃服(服袍為白,再在外穿上一件淺黃絲製黃衣),長髮盤髻,打扮不多施脂粉,碧綠玉釵橫於髻上,薄唇略沾口紅,沒讓多餘而庸俗的胭脂水粉遮蔽她那清秀明艷的美貌。

濕潤雙眼眨了再眨,與姬月華年紀相仿的她,氣質是走在另一個極端,舉止端莊有禮、優雅得體,彷彿比孫明玉和菲娜她們還要講究禮節。

「她……」

眼見黃衣少女出現,而四周觀眾又是一臉敬仰的望住她,易龍牙還未對她有任何感想時,姬月華已是盯視著她,臉上無悲亦無喜……

「姬月華!」

喚出這名字的人,既是易龍牙懷中玉人,又是突現登場的黃衣少女,她們可是同時喊出對方的名字。

「嗄?」、「大小姐,這兒危險!」、「大小姐,小心這些反對派!」

這是屬於易龍牙的疑惑和周遭的勸說。

不過被稱作姬月華的黃衣少女,擺手停了無謂的規勸,便是朝著易龍牙說道:「小女子姬月華,見過先生。」

「姬……月華?」

聽見黃衣少女的自稱,易龍牙不禁朝懷內佳人瞄去,而雖然解讀出他的狐疑,不過姬月華卻沒多說什麼,只是皺著眉頭的苦惱。

「什麼跟什麼嘛!」易龍牙心底喊叫。

「先生未知是在哪兒生出誤會,小女子的確名為姬月華,亦為先生口中的姬家第一繼承人,然而,你懷抱的……女子,並不是如你……」

當黃衣女子說到這兒,姬月華卻是毫不客氣的道:「女子?我的名字可是姬月華,妳這樣失禮可不行耶!」

說話被打斷,黃衣少女卻沒有生氣,只是視線焦點由易龍牙移到姬月華身上,片刻,才輕嘆:「事已至此,妳又何必苦苦糾纏……縱使心有不甘,然而性命攸關,難道妳還不知自重?」

「月華。」易龍牙此時輕喚起來,儘管沒有說話交流,不過他就是知道姬月華的心意,遲疑一下,便是把重傷的她扶起來。

忍著身上各處的疼痛,姬月華強笑的道:「嘿嘿──我就知曉自重……才會繼續支撐,姬月華乃是本姑娘姓名……世上沒人有資格叫我讓出來!」

「抱著此一沒人祝福之名,妳不會愉快。」

「嘖,我背負這個名字時,誰又為我祝福過!」

彷彿被姬月華的罵箭射中痛處,黃衣少女的嬌軀驀然一震,然後目露哀光的道:「此非小女子所冀,小女子只盼妳能以姬家為重,別再糾纏。」

「我才沒有這種偉大立場!」

「為什麼妳總是冥頑不靈,難不成……」

黃衣少女說到這兒,終於有人忍不住她倆的對話,但並不是易龍牙,雖然他也到達臨界點,不過仍是有人比他更快突破了臨界點。

「月華姪女,毋需再跟罪人廢話,只要宰掉她,事情即可圓滿解決!」

聲如洪鐘,混合深厚太陰氣的咆吼,足夠傳進場中各人的耳中,而伴隨著說話,一條人影自黃衣少女的背後遠處跳出,然後落至黃衣少女身前十多步之處。

身軀壯碩,雖然這人已屆四十之齡,不過其紅潤臉色和動作,恐怕很多年輕人都比不上他。

「我還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傢伙,還沒死嗎!」

「哼!」重重哼了一聲,闖入者明顯是給激怒,死命盯視姬月華,彷彿要用眼神把受創小輩殺死,一字一字的道:「罪人狂妄!」

「呃,十二叔,月華仍想……」

「這種罪人,我們姬家不會有話跟她說!月華姪女,就讓十二叔幫妳宰掉她吧!」

霸氣凌人,被黃衣少女稱作十二叔的人,正是姬名揚的同父異母弟弟姬名傑。武君山姬家之中,他算是有點名氣,而見著他跟黃衣少女稍一交談,即運轉深厚的太陰氣,大半觀眾都是給他吶喊助威。

「什麼也不知道,真叫人討厭!」

如果姬月華單獨面對姬名傑,心情除緊張之外應是再無其他,不過能夠聽見易龍牙發自心底的低罵,她是能放鬆下來,原因毋需解釋。

「小輩滾開!」

姬名傑以其霸道威勢襲來,一擊半月更是有著姬月華不能比擬的威力,然而,當他的喝令過後,他那自信一擊,居然無花無巧之下,被強行攔截下來,而場中有此修為的也唯有那一人罷了。

「對,小輩滾開!」

雷牙破碎襲的雷勁爆發,一擊半月的太陰氣登時被粉碎得蕩然無存,儘管姬名傑比起悲閻羅還要強,實力大概有森流繪的程度,只不過,純力量對決是極其現實。雷勁勢如破竹,就像悲閻羅那般,姬名傑是被震得飛退。

吶喊就像虛火,只要虛火一過,場中立時再度靜默下來,姬名傑手底下的功夫不弱,但強如他竟然也走不過易龍牙的一招半式,這是會教人心寒。

而就在各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時,易龍牙是煩躁的道:「我不知誤會什麼,但我先說清楚,你們聲稱的罪人,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我可不會放著她的敵人不管!」

簡單來說,誰是姬月華的敵人,那請把他也納入這個敵人認知裡面,而緊接著這番話,他是往左側瞄去,然後說道:「別再浪費時間!」

語畢,一名跟姬名傑年齡相近的男人即入場中,隱身被識破,再隱藏下去就再無意思。

「十一叔!」黃衣少女面露微訝之色。

「月華,別奇怪,妳父親怕妳有危險,除了名傑之外,也讓我作暗中的支援,應付現在這般情況。」

姬名豪聳肩說著。

雖然沒姬名傑那般壯碩,不過他那常人似的身軀,看在易龍牙眼中不比姬名傑虛弱多少,甚至乎猶有過之。

「恐怕他的實力已在繪之上。」易龍牙心中猜想著。

「嘿,原來還有一個。」

姬月華明顯是認得出姬名豪,只是姬名豪卻沒打算跟她說話,冷哼一聲,即衝著易龍牙說道:「小子,別說姬家不識大體,我們早已知會江湖,你極力維護的女子是犯下我們姬家的大罪。事情因由你本就不清不楚,若單純看不過眼我們這麼多人留難一個女子,我只望請你早早離開,今晚就算傾盡這兒所有人的性命,都要把這罪人的性命留下來!」

態度明確得不能再明確,某程度上,易龍牙還滿喜歡這種風格,至少不是淨說些聽不懂的事,不過某程度並不是指全部。

「月華,這人是誰?」

姬名豪認為漠視姬月華是應該,不過易龍牙卻絕對不同意,而意會到他的用心,姬月華即笑道:「姬名豪,又一個跟我八字不合的傢伙。」

表面意思已不客氣,實際意思就更甚,擺明是叫易龍牙不必客氣。

「嗯!」簡單的應說,易龍牙的目光即鎖定姬名豪,道:「姬名豪,這個可不是由你們決定,我已說過這位姬月華是我重要的大人物,我不會放著她受傷害而不管……還有,如果你能代表這兒所有人的話,那麼請準備,大宅所有人我都會殺個乾淨。」

殺氣沖天,易龍牙對待敵人可是公平得很,才不管男女老幼、強弱美醜。

僅僅這一句話,已經讓易龍牙得罪遍除姬月華外的所有人,不過懾於他那驚人殺氣和實力,無人會質疑這番話的真實性。

「那麼說,你就是不肯聽話離開,非得跟我們戰出死活結論不可?」

太陰氣運轉,姬名豪不是笨蛋,已看出易龍牙不會讓步,也懶得聽回答,奏月斷弦襲,毫無先兆的極速一擊,足夠令易龍牙出乎意料。

「果然不負盛名,太陰清月拳法!」

照道理,越強的招式就越需要龐大內氣才能凝聚,這一點應是不能避免,偏偏太陰清月拳法就有這種能掩蓋龐大氣息的流動,而殺對方措手不及的猛招。

雖說自己也有因應這目的而成就出暗傷劍──暗空刃襲,不過單論技巧及至發揮出來的力量百分比,奏月斷弦襲明顯優勝得多。

奇招突然,易龍牙一手抱人之後是沒能迴避,只好勉強舉臂擋格,但才剛擋下來,先後兩次見識過易龍牙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姬名豪放棄比拚力量的誘惑,倏然變招。

「呃!」

悶哼一聲,右臂受傷不重,不過臉面硬吃一記重拳,卻是讓易龍牙痛入骨髓,幸好這拳是中途變化出來,不至有毀掉他的力量。

「龍牙!」見著易龍牙居然被姬名豪突襲得手,已然驅除大半異樣太陰氣的姬月華,立時轉運自身的太陰氣。

但是才剛運轉,易龍牙卻以聲音阻止她,道:「月華,別幫倒忙。」

他才剛說畢,右臂登時運聚雷勁,橫掃出雷牙破碎襲,不讓姬名豪繼續留在身前搗亂。

「這是什麼力量!」

雖知易龍牙力量強橫,不過明明硬吃一拳,卻仍能聚勁把自己強行掃開,此等能耐,姬名豪會訝異也是合理不過的事,他不訝異才是怪事。

「豪哥,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一起上!」

姬名豪雖然有所受傷,但強壓傷勢倒是能配合姬名傑的攻勢。然而當這對親生兄弟不顧江湖規矩,以執行家任為先之際,另有一名姬姓之人同時加入戰圈。

悲閻羅的手臂給秘藥緊急處理過後,雖未至痊癒,但已不礙戰鬥。眼見姬名豪和姬名傑攻上,他亦不落人後,位處易龍牙身後的他,提勁襲來。

「嘖,今次可不輕鬆!」

「龍牙,快放我下來!」

三人沒有保留的攻勢,不管是易龍牙還是姬月華,都看出其中凶險,易龍牙雖強,不過面對此等陣仗,要是行動不便的話,那是相當糟糕。

然而糟糕歸糟糕,易龍牙聽見姬月華的話,卻是道:「不行!」

堅決得沒有商量餘地,易龍牙難得能找回她,又怎麼會讓她在自己手中溜掉,而且姬名豪三人會不顧江湖規矩和面子,夾攻三十未到的小輩,要是讓姬月華落單還得了。

他們要狙擊的人,本來就不是易龍牙。

殺氣充盈,面對危局,易龍牙的凶性和殺性都是激起,不顧背後的悲閻羅,易龍牙雷勁怒張,藍白色雷線纏於右臂,面對強敵,他是立即打出雷龍怒鳴擊。

「給我去死!」

「咳咳!」

就在他心中吶喊之際,就像要把他神智喚回來,姬月華的咳嗽聲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雷勁無儔,平時姬月華可以承受,不過現在重傷的她,可是受不了外溢的雷勁,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會刺激到她的傷勢。

「月……糟糕!」

心神稍稍被分,姬名豪和姬名傑已然攻來,無奈之下,易龍牙橫舉右臂抵擋四拳,而背後雖有計都阻礙,不過星力被封的它也不過是凡鐵,抵擋不住那透劍襲來的太陰氣。

「該死……咳!」

三股太陰氣侵體,易龍牙怒罵一聲,便是咳出小口鮮血,這三個姬家的同輩聯手起來,大概能輕鬆制壓羅青文那種級數的對手。

腦海有著奇怪的想法,行動倒不遲緩,硬吃三招,易龍牙忍痛的發力,兩個大跳躍之後,停在分離大宅與街道的圍牆之上。

「嘖,看來今晚不能勉強!」傷勢並不重,不過易龍牙衡量戰力後,已有撤退意圖。

而他的意圖也不乏有眼力者看出,不過當姬名豪等人想留人之際,黃少衣女倒是出言道:「先生請留步!」

黃衣少女看似柔弱,但家傳絕學是頗有心得,太陰氣一聚,哪怕聲音不大,仍能讓易龍牙清楚聽見。

「有什麼話?」

「感謝先生留步,小女子無才,唯有事垂詢,敢問先生,既賭命保她周全,為何卻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

「離間計?」

聽見問話,易龍牙倒是不表露自己的想法反問回去,他的想法如何,就連因這問題而露出愧色的姬月華也沒法看穿。

「先生休要誤會,小女子所問正是事情關鍵,先生如此膽識,小女子委實敬佩,亦想先生必為明辨是非之人,故此才斗膽垂詢,既能明辨是非,又豈會胡亂出手,反之亦然,不明不白卻要橫加阻撓,又豈是明辨是非之舉。」

「……」

對於黃衣少女的論點,易龍牙還真是沒反駁餘地,雖然也不特別堅持自己明辨是非與否,只不過硬要否認,這就落於強辯之流,感覺不是太好。

「呼,明辨是非之人的確不會胡亂出手,所以……我才插手,直至我把事情弄個清楚才再想接下來的行動,不然我早就殺人了。」

這其實也算強辯,到花園之前的不殺人是為姬月華的立場著想,到達花園後則是難以瞬殺同輩的三人組,然而礙於他有殺人力量卻又沒殺人這一事實,這即成為……

「先生此為詭辯。」

黃衣少女的輕嘆大有打動人心的威力,不過姬月華卻忍不住的道:「我說,這傢伙妳就別打主意,妳沒可能從我身上搶走他。」

「妳……請謹慎言語,小女子從未從妳身上搶掠什麼!」黃衣少女對於姬月華的稱呼,似乎是有所猶豫。

然而姬月華聞言後,則是冷笑的道:「嘿,這就是妳的真心話嗎?」

「當然!」黃衣少女即答的道:「小女子乃是姬月華,此為唯一事實!」

「哼!妳要叫姬月華也可以,唯獨屬於我的姬月華,我就是不能讓出……嗚,咳咳咳咳……」對於黃衣少女的堅持,姬月華露出煩厭神色,而激動的說至中途,她是發出連聲咳嗽,不過縱然如此,她仍要把話說畢,道:「怎樣也好,想從我身上取得名字,這輩子妳可別多想!」

直指黃衣少女,彷彿要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因傷而不能發出豪語的遺憾。

「這時候妳就給我乖乖的養傷!」

直指黃衣少女才剛兩秒,姬月華即再度咳嗽,今次還是咳出鮮血。看著她的傷勢又開始惡化起來,易龍牙沒好氣的罵說過後,立時轉身躍起。

「先生,等……既是不願留下,那請認真回答小女子的問題!」眼見易龍牙去意已定,黃衣少女心知留他不住,遂即改口問說。

儘管問得急迫,但易龍牙聞言後,就像反射性似的即答,離開之前,仍是給了她一個絕非詭辯的答案。

「作為一個男人,哪可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女人被欺負而不管!」

「呃!」

易龍牙答畢,姬月華是發出愕然的音節,既是已然離開的那位,亦是留在場中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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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追憶昔月∼


酒店在清海城的市區林立,只要有錢就不怕沒法住宿,不過在金錢負擔得起的前提下,抱著傷者的易龍牙並未光顧任一間酒店或者旅館,離開姬家的別宛大宅,他是找單欣幫忙,借了個空置單位作隱身之用。

「嗄……咳咳……」

單位面積不大,而且傢俱也簡陋得很,不過緊急關頭也不能顧及那麼多,把姬月華放到平躺,易龍牙就是著手處理她的傷勢。

練氣武者間的對決,只要不涉及兵器,通常不會有多重的外傷,就像姬月華雖多處受傷,但卻沒多少道見血的傷口,內氣才是迫切處理的重點。

不避男女之嫌的爬上床,易龍牙把姬月華的上半身扶起,雙掌分按肚腹和玉背,減輕滄海殺法的雷勁,然後以平常運行的兩成速度輸進姬月華體內。

異己內氣雖然摧人臟腑,但密度不高,而且運轉緩慢的雷勁一旦進入姬月華體內,太陰氣頓時把這些雷勁吞噬融合,然後再自行運轉身上各處,修補經脈要穴。

這種以氣療傷的方式,不管對傷者來說,還是對療傷者來說,都是極其耗損精神。

前者因傷而精神散渙,想要運聚內氣再以融合異勁為目標,這種事本就困難,至於更困難的是後者,內氣速度和密度要控制得宜,太快太密會加重傷者負擔,甚至是加劇她的傷勢,太慢太稀則會影響進度,更可能會因為過弱關係而失去效用,而且因要長時間維持相同的內氣輸出率,所以療傷者的精神和身體負擔往往都高於傷者本身。

這種時候,易龍牙特別想跟姬月華交換身分,他雖然有深厚內氣,不過控制技巧方面,他自問不及天資極佳的姬月華。

「嗚嗚嗚──咳!」

也不知了多久,姬月華發出一連串痛苦的低吟,直到吐出小口鮮血,易龍牙的輸氣才告終,移開抵於玉背上的左手,好讓姬月華能仰靠著自己。

「月華,身體怎樣?」

「嗄……還好,好像在山頂跳完舞又喝醉酒,然後不小心墮山的感覺,有夠該死。」

五臟六腑的壓迫感已經減低大半,至於經脈也不再有如被針刺的痛感,姬月華臉色總算回復幾分紅潤。

瞧她的臉色又聽見她的話,易龍牙撥開嘴巴不小心含到的香髮,哭笑不得的道:「別用這種古靈精怪的解釋!」

「龍牙,你變得不懂開玩笑,呃,痛!」

「活該,妳的身體也叫妳老實一點。」

易龍牙可不緊張她的呼痛,反而來個落井下石,她的內傷雖然未好,不過並不會有生命危險,會呼痛的原因,大概是觸碰到身上的瘀傷而已。

然而說者無心,姬月華卻聽出別種意思,再看看現在二人的姿勢,姬月華是怪聲道:「色牙!」

「亂、亂說什麼!好了,妳也別跟我打馬虎眼,今次的事,我可是要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

他的問話可不單純為轉移話題,雖然時間稱不上體貼,但對於姬月華的過去,易龍牙已經難以忍受,尤其今天整日四處奔波,最後還以為抓著一絲端倪卻又遭到否定,這種心情是教他難以忍耐。

「……龍牙,如果我說不想答,這樣可以嗎?」

「不行,過去就是太姑息妳,才弄得現在那樣狼狽。」

順從雖是不錯的溫柔,但這件事上,易龍牙並不想行使這種溫柔,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如果不懂適當的爭取抗議是不行。

「怎麼怪到我的頭上耶!」姬月華不服氣的唸:「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會這樣走出來!」

雖然沒有怒眼瞪視,不過聽見姬月華就像補充似的指責,易龍牙略微一呆,便是苦笑道:「果然是因為我,對不起。」

「呃……那個……也不用道歉,反正這件事,我的確是太衝動。」

意識到易龍牙的失落,姬月華忽然有種心痛的感覺,她不知這是因易龍牙的失落而心痛,還是對於他能懷抱別人而心痛。

話說回來,開著跑車回家的中途,她就是因為易龍牙後宮而迷茫,不知怎樣面對變質的關係,加上知曉悲閻羅有所動作,使得她作了個隨時會丟掉性命的衝動決定,嗯,她暫時是堅持這樣理解,至於心底裡意識到的最後一個理由,她有意忽略。

「雖然知道妳就是這樣,不過也未免太離譜吧!」

易龍牙把這種話悶在心底,如果是考慮到她的個人安全,易龍牙是會懇切期望,她是因為有組織、有計劃的離家出走,才不是因為心理突然不爽而離家出走。

「雖然氣氛不太對,不過我想問妳一件事。」

易龍牙凝重的說完後,心底不禁唸道:「妳對我到底有什麼感覺?」

如他所言,他的話根本不配現在氣氛,只不過他仍想姬月華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追來清海城。

尋找佳人期間,他就一直在想見面後,他自己將會做什麼,而沒一次例外,他的結論都是擁抱以及表白,彷彿不這樣做,姬月華就會再次失蹤。

「……我明白了。」

「咦?」

鼓起勇氣,就在易龍牙想把心底所想的話宣之於口時,姬月華卻是有所回應。

沒留意易龍牙的訝異反應,背靠那堅實的胸膛,姬月華呆望天花板角落,用著瞭然於胸的態度,道:「龍牙,你是想問姬家的事吧!」

「我不……嗯,是、是的。」

雖然誤會,不過姬家亦是必需關心的事,想到這兒,易龍牙也不再否認。

表白可以隨時隨地,不過姬月華肯說過往卻是滿罕見,絕對不能錯過。

活像要把易龍牙拖進時光隧道,姬月華聽見回覆後,呆然目光漸轉迷離,然後……

「龍牙,有件事要說清楚,我很早之前就沒有隱瞞你的打算,只不過我希望你能自行發現,所以才一直沒說……我其實不懂哭。」

「呃,不懂哭……嗎?」

姬月華露出一抹苦笑,道:「對,就是不懂哭,嚴格來說,是自從離開姬家後,我就沒有再哭過,這就是我的缺憾。」

「……姬家,對妳做了什麼?」

如果天生不懂哭,易龍牙反而不覺奇怪,但她卻是後天形成,那就代表當事人一定在姬家受過什麼特殊刺激,易龍牙能冷靜想通邏輯,但同時也有訝異,現在回想起來,才赫然醒覺,一直以來,自己真的沒看過姬月華的眼淚。

一個人數年不哭其實並不奇怪,但姬月華喜歡看電影,而且範圍非常廣,偏偏她看悲情片、催淚片都毫無感覺,還記得一套愛情大悲劇上演時,連席家姊妹也看得動容,孫明玉她們更是淚水失控,唯獨是她愁眉深鎖,看完後,特別有勁的詛咒戲中反派,現在想來,不妥其實非常明顯。

「嘻。」發出難以界定感情的笑聲後,姬月華語調悠閒,道:「那要先從一個預言開始說起……二十年前,武君山的傷月預言開始。」

「夜空星宿暗雲掩,玉輪緣結顯凡塵,遺恨穹蒼無二日,十年雙月成傷月。」

姬月華低聲清吟,語調盡是悲涼滄桑之感。

「多年之前,姬名揚還是繼承人之時,因為愛上府中地位低下的婢女,雖然身分懸殊,不過他們仍是干犯禁忌,私自相好,直到二十年之前,兩人就算再小心也終於露 ,府中婢女懷孕,這種事根本不能隱瞞。」

姬氏一門,歷史極其悠久,千年歷史中並不乏無媒苟合、通姦亂倫等等黑暗事跡,像姬名揚這種主子污婢的戲碼,實在說不上嚴重到哪,如果婢女能誕下男嬰,這就更為理想。

當時的姬名揚未有妻房,又無婚約,至於女的除身分低下外,身家清清白白,相貌娟好,當時的家長大老,都不反對給她名分。

然而,幸福光輝並不持久,婢女以姬名揚正室身分懷胎十月,卻在快到產期之際,姬家迎來一位久未回家的長老。

這位長老大半生沉醉於占卦術數,熱衷占術的他就是在當年卜出一個傷月預言,使得日後的姬家變得複雜起來。

嬰孩還未出生,這位長老就依自己見解,將婢女快要誕下的嬰孩比作毒物,只要十年一過,嬰孩即會帶著慘禍及至姬家。

術數之說,唯功深者才可信服,至於這位長老靠自學得來的玄功可靠與否,並不是重點,問題是他回來之時,姬家大肆散佈這位長老的術數高深,而武君山各人都深信這個事實。

當傷月預言出現,可想而知,快將誕下女嬰的命運會是如何。

「姬月華,就是那女嬰的名字。」

瞧見姬月華的苦笑,易龍牙頓時有種不舒服感覺,雖然想像到她跟那位黃衣少女的關係,不過他察覺到,不舒服感覺並不源於姬月華被當作替身一事。

「龍牙,你應該想到什麼吧?對於當時的姬名揚,還是那婢女來說,自己的女兒竟然是會為家族帶來噩運,這當然是難受。民眾愚昧,尤其牽扯鬼神之說就更是盲目,想否定那個傷月預言已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們也只好接受自己的女兒是會危害家族存在此一事實。」

堂堂姬家鬧出這種笑話,如果單為一個預言而要殺掉女嬰,這種事傳出江湖鐵定會淪為笑柄,所以姬家只好讓女嬰活下去……受眾人厭惡的活下去。

父母對兒女的愛,可說無限大,而且自己的女兒還是個可愛的嬰孩,甫想到她的命運,作為母親的婢女可是承受不住,所以才剛誕下嬰孩兩天,她就是有所行動,頂著那虛弱到不行的身體把親生女兒送走,然後找了一個女嬰作為代替。

「龍牙,讓你猜猜,你知道那個替代品是誰嗎?」

「別問我!」聽到這兒,易龍牙下意識是抱緊了姬月華一點,這種答案明顯的問題,他不想回答。

「十年,我在姬家用姬月華這身分足足渡過十年,這段日子,現在想來還真是辛苦,不是我自誇,那段時間受到的欺凌,不是像我那樣堅強的人,才不可能撐過去。」

「別說。」

姬月華不自覺下露出一種痛苦的神色,就像是作著什麼惡夢一般,眼見她如此,易龍牙很想憐惜她,讓她不要再說下去,只是他沒有說出口。

「這十年之中,我一直都當他們是親生父母,那段時間,我總是邊哭邊詛咒欺負我的人,除了三個人之外,我沒辦法在其他人面前表達感情……總是被忽視,而被重視就等於被欺負,姬家及至武君山四村,都沒有人肯跟我玩,那時過得蠻艱苦。」

「這哪叫『蠻』艱苦,根本就是雙重折磨!」易龍牙心底吶喊。

小孩子很怕虐打,但被忽視、忽略才是最可怕的事。身體的痛楚可以消去,不過精神上的創傷卻是難以磨滅,更何況兩者一併承受,威力就更大,也真虧姬月華能撐過去而沒有精神失常……

「不,所以她才說不懂得哭。」易龍牙心中逐漸有譜。

當然,他所想的並不是事實,因為姬月華自小就習慣,從未接受過旁人祝福的她,反而能撐下去。

然而,老天爺卻像不肯放過她,當她接受了自己是受詛咒之身,甚至乎姬家養她育她,只為待她長大成人後才下殺手這個目的,她都清楚知道,不過她仍能忍耐,只是當她苦苦支撐之際,除卻家族的厭惡,家庭也有著強烈衝擊。

立下山盟海誓的父母,隨著時間推移,感情逐漸變得不穩,基於誕下禍種,爾後又沒生產,姬月華的母親逐漸被家族離棄,而姬名揚則受到家族壓力,又因夫妻關係冷淡,他最後選擇逃避。

「那年我才六歲,整天看著他們不言不語,那時我真的很心寒。」姬月華苦笑說。

父母離異,對小孩子來說,是非常致命的打擊,每天看著失落的母親,還有漸漸漠視自己的父親,姬月華更是開始痛恨自己。

她知道父母關係冷淡,最大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姑且勿論,這是不是事實,不過當時六歲的她就是這樣認定,而當時拯救她快要崩潰的心靈,則是她第三道精神支柱──姬刃言。

姬刃言是當年姬家的當家,而算出傷月預言的長老正是他的胞弟。

作為兄長,姬刃言深知胞弟的卜卦功力,打從開始就不相信預言,然而眾怒難犯,貴為當家的他也難以改變定局,只能以影響名聲為由而讓繼續姬月華活下去。

整個武君山都厭惡姬月華時,除了父母,姬刃言就是唯一一個會善意對待她的人,雖然不能公然見面,不過暗地裡的會面已教姬月華窩心。

就像要彌補家族的過錯,姬月華自小就被姬刃言築基──洗髓伐毛、補脈護穴,更是獲授太陰清月拳法,不然的話,她老早就死於多次的人為意外。

沒有色彩的童年加上悟性,姬月華的內氣修為是有震驚姬刃言的超標成長,而當姬名揚休妻再娶,為安撫可憐的孫女,他就是破例傳授圓月無缺式。

太陰清月拳法招式繁多,而其中必然是有分層級段數,至於圓月無缺式正是通往高段招式的一個轉捩關口。

就像滄海殺法的星雷護體,圓月無缺式的奧義──缺與不缺是整套武功的重點之一,搞不懂的人是沒辦法前往極致,所以這招素來只傳家族中的有力人士。

姬刃言破例傳授,當然不是期待姬月華能立即修成,圓月無缺式只是作為一種補償、肯定,讓孫女能振作起來罷了。

不過眼見姬月華有著驚人天資,自己這個師父卻不能正式教導她,一星期才見一次,而每次見面的時間不長,檢查過她的身體無恙後,時間也耗得七七八八,只能匆匆授藝便離開。

姬刃言破例授予圓月無缺式,遺憾也是一個要素。

「就是這樣,我記下圓月無缺式的一切,而接下來的日子,我很多時候都躲到一旁偷看家族子弟練習和偷聽招式口訣,這種生活直到我十歲生辰那年,嘿哈!」

姬月華露齒輕笑,剎那間,一直靜聽的易龍牙還道她的悲苦會得到解放,不過只要想及大宅的景況,他就知是不可能。

「傷月預言,這是當年武君山各人所篤信的預言,不過當我過了十歲生辰的三個月,姬家還是安然無恙,而傷月預言亦隨之倒下,那時候,我深信痛苦會過去……真的深信這個不可能發生的事實。」

「為什麼?」易龍牙帶點乾澀的問著。

老實說,比起當事人毫不在意的樣子,作為聽眾的他的表情是更為切合那悲苦意境,既憐惜又生氣。

姬月華動起右手,輕按著易龍牙那隻一直按著自己的小腹不放的右手,續道:「我的身分是未來繼承人獨女,憑此,未來我所得到的權力將會很大,甚至能當上當家。那時候,預言是怎樣都沒關係,欺壓過我的人都在害怕,極想在我羽翼未豐前除掉我,但礙於姬名揚和姬刃言,他們都沒能除掉姬月華,而就在這個絕望的時候,他們迎來一線曙光。」

姬月華眼波一轉,易龍牙能夠看出她那深沉的憂傷,所以他是主動的道:「接下來,就是跟花園那個女生有關係吧?」

從女傭的對話中,他已經猜到一些事情的脈絡。

「嗯,傷月預言既然不實,那麼『姬月華』將不再是受抨擊的對象,那麼姬名揚和婢女自然可以迎回親生女兒。」

易龍牙感到右手傳來一些壓力,縱然臉上沒表露出來,不過要說姬月華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事。

「當替代這個事實宣佈之後,陷於絕望的家族各人都是露出喜色,沒有因為調包一事而有點反對聲音,因為那位所謂『真正的姬月華』,不單個性優良,而且最重要是她沒受過欺壓……所以,她很輕易被姬家接納。」

所謂真正的回來,那麼冒名頂替的又怎樣?

既然替人受罪,而且又不再擁有權力,姬家倒是不會對她怎樣,只要她不過份,也自會供養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姬名揚好歹作了多年父親,那名婢女也是以母親存活多年,這種恩惠絕對不會少。

「很可笑吧?受罪十年,忽然有天被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世,然後變得不再被需要,給丟到一旁,我清楚記得那時是我最傷心,看著那對虛構的父母的難堪表情,那時我哭了,那是我哭得最激烈的一次,亦是最後一次的哭泣……不過,我是撐過去。」

「月華……」

「哈,別說老套的話,事情還未說完。」

制止易龍牙的發言後,姬月華淡淡一笑,是繼續勉強自己說下去。

一輩子衣食無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姬月華當然不會離開姬家,但姬刃言卻不是這樣想。

太陰清月拳法不傳外姓人,而其中圓月無缺式更不是一般姬姓人能修習,偏偏姬月華把口訣心法記得一字不漏,而且又偷偷學習招式,往昔會使姬刃言欣慰的事,全數變成錐心之痛,悲怒交集下,他居然發出格殺令,決定把自己關愛十年的孫女毀掉,以維護家族的法規。

既是家族污點又跟她沒交情,當格殺令出現,姬家自沒人肯站到姬月華那邊,而最可笑是第一個執行命令的人是姬名揚,因為如果他不表現出執行家法的意志,當家之位他是難以登上。

故此,作個樣子也好、還是真心也好,他就是成為第一個執行命令的人。

至於作為虛構的母親,婢女雖然因為愧疚而想保住姬月華,但適時家族中出現反對派用此事借題發揮,把姬月華(真)推到一個尷尬的立場上,所以當姬月華尋求她的庇護時……因母愛而抹殺母愛。

「不用再說了!」

「不,讓我說下去,反正都到最後,我還未崩潰……這種事還打不倒我。」

感激易龍牙的用意,但姬月華卻不能聽取,續道:「你要認真的聽,那是本姑娘首次殺人,也是在武君山唯一一次的殺人!」

用著咆吼的方式宣示自己的殺人起點後,二人再無對話。

良久,默默感受著右手傳來的劇痛的易龍牙終於是打破沉默,道:「這……就是妳跟姬家的全部恩怨。」

本來,這個問題是沒有問話意思,但易龍牙才剛說畢,可是迎來意料之外的答覆……

「不,還有一件事,讓姬家不能容我存活。」

故事,還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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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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