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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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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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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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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極衛月∼ 加入書籤
第一章 ∼皇極衛月∼


「姬家,真的傷得那樣深?」

聽見姬月華跟姬家還有恩怨糾纏,易龍牙是感到意外。

他真的想不透,一直以來承受著非己之罪的生活,而虛構的父母否定年月累積的親情,還有一直待己慈祥的老人背叛,姬月華到底還虧欠姬家什麼?

沒可能!

否定!

不!

姬月華從未虧欠過姬家,反而是姬家虧欠她才對!

「我不想說謊,深一定會很深,所以我離開武君山時,作了一個小小的報復。」姬月華說時並不見有半點恨透姬家的表情,靜靜的道:「也順道給了那位一直幸福生活的妹妹,一個難解的考驗。」

最後一件事,竟是姬月華作出報復而結下,易龍牙的心境有點奇怪,明明是很合情理,但他卻是有著意外。

「那是什麼樣的考驗?」

就像想到愉悅的事,姬月華可是發自心底的笑著道:「嘻,也沒什麼,只不過我在離開之前,是讓姬家的人知道,如果敢除掉我的名字,我會把所有太陰清月拳法的口訣心法毫無保留的宣揚出去。」

眾所周知,太陰清月拳法是使姬家在神州屹立千年不墜的絕學,一旦廣泛流傳出去,姬家鐵定會元氣大傷,甚至是被滅門也不出奇。

姬月華留下此等狂妄之言,可想而知,姬家已然沒有放過她的餘地。

姬名揚繼位當家,姬月華自是第一繼承人,而繼承人居然沒名字和身分,這是不可能的事,總不能一直用姬大小姐來稱呼吧?

但是,一旦否定姬月華,太陰清月拳法即會流傳於世,這是姬家絕不容許的事,所以儘管無奈,真正的姬月華到現在都沒法堂堂正正說出名字。

「她想得回名字,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把我殺掉。」

姬月華說到這兒,語氣中隱有一種自豪,為了讓報復得到最大效果,她是連自己的性命也賭下去。

姬大小姐如果想取回名字,那就是在姬家承認姬月華期間,把躲藏中的她揪出來,然後殺掉。

這個責任,是姬家給予姬大小姐的任務,她多年的隱居生活,並不止於不出席公眾場合,亦是暗地裡找尋著姬月華。

諷刺的是,當姬月華的報復宣言過後,傷月預言再次出現,對於她這種危害姬家的狂妄發言,傷月預言竟然不知不覺的復甦,而且降臨到一位沒流姬家血的女生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姬家會找我麻煩,是我自找的結果?」將最後一件事也交待出來,姬月華平靜的問說。

稍稍沉默,易龍牙才道:「我不想說謊,這是當然的事,不過……這種明智的作法,可不像妳的性格。」

不作報復固然能平安大吉,只是在當時那種心情和處境,能夠辦到這種事,不是極端冷靜,就是性格已嚴重扭曲(懦弱)的人,所以易龍牙還滿慶幸,姬月華的報復雖是偏向自毀,但這樣才像人。

「龍牙,你有辦法解決這事嗎?」姬月華問起解決之道。

迎上那詢問的目光,易龍牙頷首說道:「只要妳放棄報復,應該沒有問題。用不著為了報復,繼續背負這個受詛咒的名字。」

他當然不會天真得認為這事件會輕鬆解決,不過只要讓姬家知道姬月華背後有強大力量,那應該就不成問題。

星之大陸上,姬家的勢力才沒神州那樣強橫。

易龍牙提出的是最佳解決之道,不過姬月華聞言後,卻是陰森森的道:「啊,你真是要這樣建議我嗎?」

「咦?」

姬月華的語氣瞬間變調,那種詭異的陰森彷彿有實體般,刺痛著易龍牙的神經。

「我是不會那樣做。」

「為……什麼?」神經刺痛,易龍牙說話時是格外小心。

不過姬月華卻是淡淡一笑,道:「沒什麼,只是不可能這樣做,儘管對姬家沒什麼感想,不過我不會放棄報復。」

不再對姬家存有什麼好壞,她只想把姬家當作不存在一般,但她亦向易龍牙清楚說明,她不會放棄報復。

老實說,易龍牙本來並不反對報復的行為,然而姬月華既然不想再管姬家,不論它是好是壞,那麼放下報復未嘗不是好事,可以一舉解開心結和恩怨。

「連繫妳跟姬家的已經不是情,只是一種事態,放棄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

「月華?」

無言地離開易龍牙的懷抱,姬月華轉了個身,使得自己能面對著易龍牙。

年輕的男女,分別坐在床上兩端,要是外人看到,大概會想到小倆口吵架。不過與那種充滿火藥味的情況不同,姬月華離開易龍牙後,只是道:「龍牙,我問你,你……你離開花園時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離開花園……呃,那個……我、我認真的。」想到自己把姬月華救離大宅前的一刻,他是忽然尷尬起來。

同樣的狀況也出現於姬月華身上,不過臉頰漸紅的她,卻是笑道:「嗯,那我就原諒你。」

「嗄?」尷尬轉換成狐疑,易龍牙不知道何時得罪了她。

「你嗄什麼?」

雖然奇怪,但是看著姬月華那臉理所當然,易龍牙不禁質疑自己,心道:「剛才的陰寒,並不是錯覺。」

老實說,易龍牙並不解自己說錯什麼,但仍是搖頭:「沒有……沒什麼。」

「知錯就好。」姬月華笑言。

雖然看出易龍牙的狐疑,但既然他肯認錯,姬月華倒是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有些事,還真的不能迫。」笑臉之下,姬月華有著不為人知的溫柔。

而就在這時,門鈴聲剛好響起,受嚇之下,姬月華立時進入狀態,只不過易龍牙卻著她放輕鬆,因為他已猜到來人是誰。

「單欣,今次真是感謝了。」

這種深夜時刻還會來打擾二人,正正是單位的戶主。

「這是你要的東西,易龍牙。」

單欣會來這兒並不是偶然,又或者心血來潮,當初易龍牙拜託他找個安身之所時,也順便拜託他帶某樣東西前來。

客廳上,姬月華眼見單欣說著之際,便是從公事包取出一個方盒,重傷的她饒有興致的問道:「這是什麼來的?」

「炫綠丹和卯辰凝霜丸。」接過方盒,易龍牙邊說邊打開方盒,取出裡面一綠一白的藥丸仔細看了一眼,然後再放到鼻前嗅聞味道。

「這些東西放了那麼多年,還能用嗎?」

「嗯,還可以,這些藥是完成品,擺個十年也不會變質。」

露出一絲輕笑,易龍牙看著方盒裡面的藥丸,心裡補充道:「清風,你又幫了我呢!」

炫綠丹和卯辰凝霜丸,都是多年之前易龍牙帶來清海城,而當收集到修理櫻草的必需品後,他便是離開清海城,而在離開前,他就是以這些藥丸作為謝禮,送給單欣。雖則單欣不太像會捲入戰鬥,但這些藥丸留下來,可以讓他以備不時之需。

「真想不到,竟然會用回當年的藥。」

「這就是命運吧!」

相較易龍牙的感慨,單欣可是高興得很,儘管自己無法深入今次事情的核心,但易龍牙已為他帶來不平凡際遇。

一直聽著二人的對話,姬月華不難想到那些藥丸會用在自己身上,皺眉道:「龍牙,你該不會要我吃這種東西吧?」

就算她再貪吃,但面對炫綠丹那蠶蟲似的綠色,她是由心深處到身體表面產生抗拒。

「這是讓妳短時間回復的藥,我明白妳在想什麼,不過噁心只是一點點。」

莫說姬月華,看著炫綠丹,易龍牙也會感到噁心,但現在不是奢侈的時間,所以姬月華是沒有拒絕這一選擇。

「噁心只是一點點,可見你根本不明白我!」

雖然是這樣碎碎唸,但易龍牙會特意叫人送藥來,自不會開她玩笑,無奈之下,快速治癒傷勢的炫綠丹,還有固本培元,能抵銷炫綠丹副作用的卯辰凝霜丸,她是一併服下,不多不少,各一顆已經可以。

「哇咧,很想吐!」

被迫服下兩種藥丸,殘留於舌的味道已經難受,加上生理上的排斥,姬月華只好把怨毒用於目光上面,死命瞪視著易龍牙。

「這樣也是為妳好。」易龍牙迎合她的需要,擺出苦情的樣子聳肩說道。

「嫂子,這種藥丸我也試過,很快就會好的。」

場中三人,誰會有勇氣和有立場說這句話,其實也不用多提吧!

「單欣!」易龍牙神情怪異的叫止單欣,不過話已出口,單欣是沒可能收回。

至於被稱作嫂子的姬月華,臉上倒是有著難為情的嬌羞,傻乎乎的道:「我那麼像嫂子嗎?」

問得有點奇怪,不過「我就那麼像是他的女人嗎?」這個意思,還是很顯表達出來。

「這個,我搞錯了……嗎?」

單欣呆然的望住易龍牙,而後者只能發出牽強的笑聲,心裡吶喊道:「喂喂,你期待我怎樣回答!」

「看來,我好像有點犯傻,搞錯什麼了,哈哈!」眼見易龍牙笑得那麼牽強,知曉不妙的單欣倒是假咳兩聲,立時以自嘲方式緩和氣氛,續道:「不過,你們還挺配,所以我才搞錯。」

這種補充是多餘,而且也令易龍牙心驚膽顫起來。

基於自己背負著後宮,聽見第三者隨意談到感情事時,易龍牙還真的擔憂起來。不比其他女生,現在仔細想清楚,聽過自己表白後,她是唯一一個能鎮定自若的女生,根本不曉得她的想法。

先前過份擔憂姬家和姬月華的傷勢,一旦憶起自己的狀況,他不由得更留意姬月華。

讓他失望,姬月華臉上並未洩漏出半點想法,只是笑著自我介紹:「單欣,我叫姬月華,多多指教。」

一如以往的開朗,而聽著她沒否定亦沒肯定嫂子這稱呼,單欣其實是很茫然,不過好歹虛長幾歲,見識也不少,對方已自我介紹完畢,他也是禮貌性的道:「啊……是的,我叫單欣,也請多多指教。姬月華這名字,這名字很優雅。」

後半段的話是客套性居多,單欣並不是會感性到品評名字的人。

但不管如何,聽見他的讚美,姬月華是露出喜色,滿意的點頭:「很好、很好,不愧是龍牙的朋友,這個名字我也很喜歡。」

美人露出的眩目笑容,彷彿為單調的客廳添上非錢財能買的色彩。看著她那愉悅的笑靨,單欣可是看得入神。

「啊──」

低呼的音節被拉長,單欣是一邊發呆,一邊發著驚嘆的音節,但並不長久,因為姬月華只是稍微展露笑容而已。

幾秒後,她就是道:「我先回房。」

雖然有藥丸幫助,不過精神層面還是需要休息,語畢,她蠻不客氣的把恩人和戶主都留在客廳。

「易龍牙,那個……我剛才是說錯什麼嗎?」

看見姬月華回房後,單欣方敢問起易龍牙那聲嫂子是不是喊錯,只是他能提起膽子,卻不見得會有相應答覆。

聞言後,易龍牙聳著雙肩,就像一口氣吞下分不出味道的醬油而苦惱,皺眉道:「我也不知道。」

可以的話,他的確想知道答案,姬月華的淡然態度是教他頭痛。

不像凌素清的喜悅、不像菲娜和莉莎的激烈、不像雪櫻的靜中見激動,姬月華對於自己的表白,只是露出愉悅的神情,沒有答覆、也沒有拒絕,彷彿不當一回事似的。

「……單欣,我先失陪。」

「咦,啊……好的。」易龍牙忽然間要離開,單欣倒是沒有阻止,而看著他走進姬月華所在的房間,半晌,他是點頭自言:「我應該沒喊錯才對。」

既然來到,單欣也不打算即刻離開,自言自語過後,他先是收起鑰匙,這把鑰匙一直是藏於單位的大門上,不過現在應該要隨身攜帶比較好。

收妥鑰匙,他是朝另一間房走去。幫忙歸幫忙,但他仍是有自己的事業要顧及,明天仍是工作天。

「要是有個閃失,又會被蜜梨唸個不停……兩位,晚安了。」單欣道了個晚安,便是關起房門睡去。

但事實上,早他回房的二人根本未曾睡去。



「我說,你都擺出這個樣子,有話就說吧!」坐在床緣,姬月華沒好氣的唸著易龍牙,瞧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挺讓人介懷。

坐在木製地板上,被催促的易龍牙,不知是等待這一刻,還是因為被催促才鼓起勇氣,道:「月華,我有件事想弄清楚。」

姬月華沒有作聲,但有點頭等待著問題。

「月華,妳既然知道我的心情,那麼妳自己又是怎樣想?」

「呃,為什麼突然說到這個?」姬月華滿感意外的反問。

「還不是因為妳的奇怪態度!」易龍牙心底是這樣吼叫,但真的要說出來,他卻是搔著臉頰,道:「才不突然。」

因為已經表白,所以想知道答案,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易龍牙堅信這個是真理,至少,他現在是堅信的。

「那個……你這樣說也對,其實也不突然。」

姬月華的反應,仍是稱不上剛聽見表白的人的反應,雖然仍能看到她不敢正視易龍牙的羞澀,但易龍牙就是有種不足夠感覺。

「到底欠缺什麼?」

正當易龍牙苦惱之際,使他苦惱之人倒是伸手拉了他一下臉頰,然後淺笑的道:「龍牙,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其實是很高興,因為我也很喜歡你,只不過現在的你還不行。」

「咦?」

易龍牙也許會覺得奇怪,但事實上,姬月華自小就有聽姬名揚那些山盟海誓、生死不棄的情話,當然對象不是她,而是那位婢女,然而情話說得再多、再動聽,在她仍是小孩,又堅信父母不會離異之時,姬名揚是狠心的休妻再娶。

事實擺於眼前,情話也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的言語,根本沒有保證能力。

「情話,我喜歡聽,但我不會信……所以我們是沒有結果,你連瞭解我的想法也達不到,更不用說感動到我。」

姬月華悠然地說出近似冷酷的話,易龍牙不是沒有給她感動,但仍是不夠,或者該說,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多少感動才行,但她敢肯定,現在的易龍牙還不行。

「這樣就是拒絕吧?」易龍牙問得有點苦澀。

「嘻,你只要記得我喜歡你就可以。」姬月華輕笑起來,續道:「如果某天,你能感動到我的話,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主動找你,屆時要不要接受我,就是你要考慮的事,所以我還是會留在葵花居,等候那天的到來。」

儘管心中是有話想說,卻又難以吐出,易龍牙沉默片刻,最終是帶著苦惱臉色退出房間之外。

姬月華沒阻他,只是露出疲相靜靜地看著他離房,不知她的感受是精神上的累,還是其他地方的累?

「我還有什麼不瞭解嗎?明明已經清楚事件,為什麼我會不瞭解?」

呆然坐於沙發上,面對空洞的客廳,易龍牙腦中盡是姬月華剛才指出自己還未瞭解她的話,不過任他如何想,就是想不到自己到底還未瞭解什麼。

「月華,我到底還有什麼不瞭解?」

第二章 ∼孤身挑月∼ 加入書籤
第二章 ∼孤身挑月∼


「……牙,是時候起床,易龍牙!」

「嗯唔──啊!」

坐在沙發上睡去,當易龍牙被叫醒時,先是被刺眼陽光傷到,揉了一下眼睛再看去,就是看到單欣正站在沙發旁邊,一副等待自己轉醒的樣子。

「單欣……現在幾點?」

不在熟悉地方睡覺,易龍牙倒是很機靈,整理好思緒便是作出提問,看看窗戶透射進來的陽光,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已經睡了一個夜晚。

「九點半。」

「都這個時間,呃,月華呢?」

單欣叫醒自己倒不是討厭,不過他比較喜歡女生來叫醒自己──單純的男性浪漫而已。

「她應該還在房內吃早餐。」單欣邊說邊指著放在桌上的三明治,這是他一小時前買回來的唯一食物。

「啊,真抱歉,又麻煩你了。」易龍牙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說抱歉。

「沒什麼,反正最近我也很無聊。抱歉,我不是把你們的事當作遊戲,但說實話,能夠遇上這事,我還是挺高興。」

「還真敢說。」易龍牙露出苦笑,沒有怪責單欣,遇到這種事會覺得興奮,這其實不難理解,只要他別深入過頭就可以。

「過份玩火而自焚是很愚蠢的事。」易龍牙心底是這樣唸著。

「不過,昨晚我是不是真的喊錯?」

「喊錯什麼?」

「啊,還會有什麼,不就是那個吧!」

「我就是想問那個是什麼?」

「嫂子。」

「……」

「……我真是說錯嗎?」

易龍牙臉容一僵,把剩下的三明治都放進嘴中,不到數秒,連咬帶嚼再吞下後,怪聲道:「你怎麼又提起!」

「因為你好像是被趕出來。」單欣的直言可是狠狠刺中易龍牙的痛處。

眼皮一跳,易龍牙投降苦笑的道:「我不是被趕出來,不過你也不是全錯。」

昨晚離房之時,姬月華並沒有留下自己,所以單欣其實也說對一半。

「吵架嗎?」

「如果是那樣還好,我只曉得她是生著悶氣!」

難得地,易龍牙是跟單欣抱怨起有的沒的,大概是想了大半個夜晚又不得要領的反作用。

「這樣才叫女人。」

「成熟的發言嗎?」易龍牙哭笑不得的睨視單欣,又續道:「她說我不瞭解她,偏偏又沒講清楚,真是想不通,我到底還有什麼不瞭解!」

說到後面,他是拍著自己的頭,彷彿這樣會讓自己聰明一點,想當然,這樣做是沒有效果。

「不瞭解……這倒是意外。」

「意外什麼?」易龍牙皺眉看著單欣。

「也沒什麼,不過我一直覺得你們挺像,所以應該不會為瞭不瞭解而吵架才對。」單欣才說畢,又追加道:「呃,雖然是一直,不過也是從昨晚開始罷了。」

單欣追加的話,易龍牙是沒有興趣,不過他之前的話卻引起易龍牙在意。

「我們挺像,為什麼你會那樣覺得?」

聽見易龍牙這樣問法,單欣大概想到自己是猜錯,不過既然被問及,那他是選擇的老實回答,道:「為什麼覺得,其實也沒什麼理據。昨晚她不是有自我介紹嗎?那時她的反應,就跟你當年作自我介紹時一模一樣,嗯,就算不是完全一樣,也有九成九相像。」

「嗄?」單欣的話,倒是讓易龍牙奇怪,道:「我跟她有什麼相像?」

表面問著時,他倒是猜想單欣是記錯什麼。

然而單欣卻沒有半絲猶豫,直接的應道:「你真的不記得嗎?當年你自我介紹完後,不就是『這個名字,應該還不錯聽吧?』這樣的問過我嗎?」

單欣提高幾分貝,以顯示自己的肯定。

雙眼眨了再眨,被單欣一說,易龍牙倒有幾分回憶,印象中還真是有這回事,而想起後,他倒是陷入沉思似的碎碎唸:「說起來,那時為什麼會這樣多口?」

雖然易龍牙是自言自語,並不冀望單欣能解答,不過聽到他的問話,單欣倒是露出失望神色,道:「你該不會真的忘掉……當年我說過很欣賞之後,你可是很高興的笑出來,還說過『我也是這樣認為』這話。」

當單欣說罷,場中的氣氛就像突然沉下去,易龍牙呆望住單欣,嘴巴微張。一臉驚異的他,就像突然想起什麼而出神,久久都沒有作聲,而受制於詭異的氣氛轉換,單欣也沒有作聲,直到受不住,才剛開口喚了易龍牙,易龍牙就是給了他一個失神的驚呼。

「呃,易龍牙,你沒事吧?」

「單、單欣,當年我還說過什麼!」

「咦,那個……這個……讓我想想,你、你好像有說過……很喜歡這名字,因為是自己的名字……沒記錯的話,就是這樣。」

倒抽一口涼氣,聽見單欣的話,易龍牙的表情就像雪櫻看靈異片的樣子,驚慌得快要發青,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姬月華說的不瞭解是指什麼。

「我這個白痴!」

彷彿用盡氣力的咒罵著自己的同時,易龍牙是直往姬月華房間衝去,而未得房內人同意,他便是推門而入,只不過……

「月華,我有事……呃,這到底發生什麼!」

話未說完,易龍牙就發覺房內根本沒人,莫說影兒,就連一點人的氣息也沒有。驚覺房內無人的事實,他即刻往旁望去,那沒有關起的窗戶,讓他心中一凜。

「單欣,你是何時見到月華?」易龍牙著急的問著隨後的單欣。

「應該是一個鐘頭再久一點的事,大概。」單欣可不敢斷言。

不過聽過後的易龍牙,心中是為這時間而苦惱,說長不長,但說又不短。

「該死!我先一步離開,單欣,你自己小心點!」

時間長短已不重要,姬月華離開才是重點,易龍牙咬牙急說,便是自窗戶跳出,至於單欣如何自處,他已經沒空去管,一直往昨晚那座姬家的大宅跑去。

「該死,我明明應該瞭解,但我居然會忘掉那種事!」

驚世駭俗的速度和身法,易龍牙的路線幾乎是呈直線進行,遇河越河,遇到高樓亦照過不誤,一心想著自己的不該,他是由奔跑轉為點躍疾掠,腳底踩踏亦未必是地面,只要跳得到、跨得過,高樓大廈的天台也照過不誤,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某程度上,這種不怕驚世駭俗的行進方式,是比駕車還要快捷,不過他其實沒考慮得那樣深入,他只是想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大宅,非常的單純。

「嘖,我這個蠢才竟然說出那種蠢話,為什麼要原諒我,明明是揍我一頓也不要緊的!」

驚世駭俗的中途,當事人倒是陷進深深的自責之中,沒錯,作為跟姬月華有相像經驗,他應該明白,亦一定要明白才對,但他偏偏忘掉,不,他是因為習慣自身而沒有留意。

「十年,在那十年歲月中,她過得有什麼意義!」

單欣無心的感想,是讓他明白姬月華昨晚的心情是如何難受,旁人也就罷了,為什麼口中說著喜歡她的人,卻竟然會跟外人一樣,對她存有誤會!

「報復,根本就不是報復!」咬牙切齒唸畢,他死命盯住越漸迫近的大宅,同時間心底反覆地希望自己一定要趕上。

然而,當他抵達現場時,現場卻是一片冷清。



「呼,該說大膽還是無謀,前姬家大小姐?」

離開清海城的路上,黑色轎車平穩地行走在公路之上,在它之前是一個本地有名的樹海──獨角獸森林。而轎車之內,一身素衣的姬名非,不,戴起新面具的悲閻羅,現在正是跟姬月華同車。

司機可以不提,但悲閻羅跟姬月華見面後竟未相鬥,這倒是教人狐疑。

「本姑娘沒必要答你。」

雖則沒有相鬥,但從言語判斷,兩人的關係還是可以險峻形容。

「嘿,只是問一下。不過妳們還真像對姊妹,大小姐竟猜到妳會主動找她。」

想到不久之前,受姬大小姐拜託回去大宅等待,而又真的等到姬月華主動找上門時,悲閻羅當時是浮現出旁人看不見的訝色。

「那是因為她知道,我有事要跟她說。」

姬月華昨晚就是為了找姬大小姐,才會硬闖大宅,只是姬大小姐的守衛過份盡忠,讓她未曾進入正題便給打擾……不過,老早安置好爆炸機關的她,也沒立場說人不是。

「到了。」

獨角獸森林佔地甚廣,而當轎車來到森林一處杳無人煙的外圍時,就是突然停下來,從擋風玻璃望前,可以見到有十來人正聚於森林之前等待著,當中除了姬名豪和姬名傑之外,最重要人物──姬大小姐亦在其中。

「真是盛大排場。」

姬月華下車後,倒是一副不驚不懼的樣子,大剌剌走到眾人的眼前,至於悲閻羅則是無言地跟在她身後,防範她突然發難逃脫。

身後有一名高手,眼前又有十多人,雖然站於姬大小姐身邊的幾位是傭人和女傭,不過其他人均是精修內氣的武者。

至於所謂的排場,倒不是有高手封路又或者面前的一眾高手,而是當他們下車後,那位啞巴似的司機是硬生生打壞轎車,把交通工具給廢掉。

「把車輪拆掉不就可以。」在這個時候,姬月華心底倒是為轎車而嘆息,心念要是雪櫻看到,肯定會詛咒司機日後要倒大楣。

「因妳是極其重要之人,姐姐。」

「啊,這兒都是姬家的人吧!」姬月華冷冷的說著。

昨晚在稱呼仍見生澀,但現在她卻毫不猶豫喊自己作姐姐,這樣足以證明場中各人都是屬於姬家的人,八泉宮則不在其中。

兩位姬月華是近年姬家的最大污點,如果地方或者觀眾都不可信任,姬大小姐斷不會魯莽發言。

「姐姐,現下能否一圓昨晚未盡話語?」

昨晚姬大小姐在花園散步之時,姬月華就是攻來,不過隱身一角的悲閻羅倒是在她們匆匆說了兩、三句便跳出來阻礙。

「當然,反正有些事不提出來,我也不會安心,跟我決鬥,如果妳對姬家繼承人這樣執著,那就用太陰清月拳法分勝負。」

姬月華沒有半點退縮的提出挑戰,而極端認真的她,片刻,卻是換來觀眾們嘲弄憐憫的目光。

而就像代表眾人的心聲,姬名傑從姪女左側走出,不掩笑聲的指住姬月華喊話:「罪人,妳該不會真的給我們迫瘋吧!」

「給我住嘴,你可沒資格代表姬月華。」

「啥,妳這罪人!」聽見姬月華直斥自己的資格,姬名傑大有一股想衝前解決罪人的衝動。

然而他的血緣姪女是阻止了他,纖手一橫,望往姬月華的道:「姐姐,妳是認真的嗎?」

「妳覺得這是玩笑嗎?」

如果她真的覺得自己在開玩笑,那她連姬家一點權力也沒資格繼承。

半晌,姬大小姐就像理解到自己的愚蠢提問,嘆道:「小妹明白。然而,小妹雖略懂家傳秘學,遺憾修習時間尚短兼天資平庸,要說用於過招比武,姐姐,難道妳覺得此屬公平之舉?」

「妳是認真的嗎?」

相同的問題,不過今次卻是姐姐問妹妹,而答案也不盡相同,姬大小姐剛想開口,但立時想到自己根本沒資格跟她談論公平。

「月華姪女,跟這罪人不用說那麼多廢話,就讓十二叔我幫妳解決她!」姬名傑顯然疼愛這位擁有相同血緣的姪女,見著她被罪人考著,立時插話解圍。

然而他才說畢,昨晚見識他的力量的姬月華倒是露出嘲諷之色,道:「你這傢伙就免了,本姑娘可不會輸你!」

「狂妄!」

的確,姬月華昨晚連悲閻羅也勝不了,更遑論較他更勝一籌的姬名傑。

不過當眾人都覺得她在耍白痴時,姬月華卻是浮現出冷笑,道:「姬名傑,你就別再撐下去,昨晚受過龍牙的一拳,你要是再敢亂來,小心傷勢要拖個半年數載才能痊癒。」

「呃!」難堪之情,頓時在姬名傑臉上浮現。

易龍牙雖然強,但其實還不至於一拳重創他,只是輕敵之過,聚勁不到十足,又是被以力破力,他的傷勢沒道理能在一天回復過來,如果以不影響痊癒進度為前提,那他可不能用上七成以上的力量。

姬名豪與他則是差不多狀況,而最嚴重就要數悲閻羅,易龍牙那突如其來的雷龍猛擊,加上又是倉卒迎擊,聚勁不足,手臂骨折雖然得秘藥幫助,但他的身體其實傷得嚴重。

當然,悲閻羅不論,姬名傑和姬名傑的實力,就算是六、七成也是強得可怕,要說姬月華為什麼能這樣自信,除了她本人就是這種個性,她對自己的技術還是特別有信心。

「看我怎麼料理妳!」殺氣高漲,姬名傑沉聲一喝,登時搶身上前。

但姬月華卻是後發制人,太陰氣的基礎運行路線,她實在熟悉得不行,面對姬名傑,她不退不閃,反倒是搶入他的懷中,雙掌一按,毋需行使招式,因為一擊的招式反而不妙。

膻中、巨厥、上脘、中脘,最後重擊水分,一口呵成的五擊進襲,任姬名傑內氣再大,但姬月華卻像看透他的內氣運行路線,總是先一步封截太陰氣流經的穴位,而一連五截,縱沒招式威力,但只要造成比招式要厲害的傷害就是了。

悶哼一聲,姬名傑瞪著眼睛,還好理性沒有失去,即刻往後跳開,兩秒過後,他的嘴角就是溢出一縷血絲。

曾被姬刃言誇稱天才的姬月華,可不是個只有外表好看的玩偶。

「十二叔!」

「我沒事。」

聽見姬名傑仍能說話,姬大小姐才放心下來,不過當她稍露安心,又即改換上凝重,面向姬月華的道:「小妹不才,然而姐姐既決定以武定奪,小妹縱然不才,也只好奉陪到底。」

「大小姐!」、「姪女!」、「月華姪女!」

顯然她的說話,是刺激到她那邊的人,不過她渾然沒有在意似的,一直走前,在距離姬月華十步之距停下來,道:「姐姐,候教了!」

嘴角微揚,似是很滿意她的決定,姬月華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道:「對,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姬家大小姐也不好當,沒有勇氣是不行的!」

語畢,雙方的太陰氣頓時全力運轉,不需要開始訊號,兩人卻能同時間開始。

第三章 ∼靈器驚月∼ 加入書籤
第三章 ∼靈器驚月∼


雙方甫作交鋒,姬月華已是佔了壓倒性的優勢。無論力量還是戰鬥經驗,姬月華都比姬大小姐要高,這的確不是一場公平的決鬥。

儘管如此,姬大小姐仍是奮力抵抗,觀眾雖是自己的人,不過正因如此,她才不能表現出半點怯懦,弱──眾所周知的事實,所以唯獨意志,她絕不能輸人。

「姐姐,為什麼仍要執迷不悟?」兩拳相交,姬大小姐是作出這種詢問。

「什麼樣的執迷?」

「姬月華一名已不再屬妳,小妹實不忍眼見姐姐被家族處決,仇恨比性命還要緊嗎!」

姬大小姐不擅動武,戰鬥起來,她是有點近似喊叫,沒有平時的優雅,不過這點倒不是眾人關心的事。

姬月華沒有即時回答,但眼中卻是露出一抹自憐和嘲弄,窺準空檔,一記長拳立時搗破防守線,擊中柔弱的肚腹。

「嗚哇呃!」

肚腹甫被擊中,姬大小姐頓時兩腿發軟,無法自控的往前仆倒,但不是仆倒於地,而是倒在姬月華身上。

「妹妹,這拳滋味如何?」姬月華扶著她,然後淡淡的問說。

「萬分……咳……小妹只感萬分難受。」

「那妳會恨我這樣打妳嗎?」

「不會,仇恨會引來自滅,姐姐認為如何?」

「再來。」

一點也不像平時的火娘子姿態,現在的姬月華極其平靜,即使明明在為難人,但她仍能不露情感的再多補一拳。

「這次如何?」

「不會……咳咳……小妹敬請姐姐回頭!」五內如焚,太陰氣亂走,但姬大小姐就是強忍下去,她可以昏倒、可以吐血,但就是不能放棄堅持。

「呼,姬家有何德行,竟有妳此等善人相輔……再來。」

聽見姬月華的感嘆,姬大小姐本以為事情終於出現曙光,殊不知剛剛放鬆,就是再吃一記重拳,劇痛使她臉色大變。

「這次如何?」

「嗚哇咳咳咳咳!」

吐血再吐血,鮮血直染紅了姬月華身上的衣服,不過,她倒是沒有為之所動,只是等待著答案的到來。而就在耳邊響著的咳聲漸微,她是聽到姬大小姐的答案。

「嗚咕……姐姐……咳……姐姐若能放下怨怒報復,小妹願以性命作約,保姐姐一個周全!」

「唉,人總是會用自己的觀點來詮釋他人。」聽見姬大小姐仍是要堅持下去,姬月華是露出哀色,但手底下的功夫卻未曾停下,一面握拳一面道:「妳根本不明白所謂的定局,妹妹。」

「姐姐!」

這是姬大小姐首次聽到她用妹妹稱呼自己,但這對姊妹的對話到此終於完結。

「月華快退,跟罪人妳就別再客氣!」

雖然比親弟溫和,但眼看疼愛的姪女硬吃三記重拳,姬名豪哪能再忍,直撲二女旁邊,左手巧勁一施,登時把姬大小姐送後數步之距,至於右手則是進襲姬月華。

「哼!」

眼見姬名豪僅用單手對抗自己,姬月華倒是冷哼出來。只是在她順利擊中那些要穴之際,強勁的反震力立時傳來,震得她的手指發麻。

「愚蠢的是妳!」

有姬名傑借鏡,姬名豪又豈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有多少實力就拿出多少實力,才不管那麼多。

「嘖,真是拚命!」

「罪人,妳真的太低估自己!高興吧,妳有這種價值!」

姬名豪是本著傷勢隨時惡化的風險來戰鬥,如果能速戰速決,也許傷勢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只是看著她方才迫退姬名傑的手段,姬名豪已預定未來的一年半載,都不能重登十成狀態,當然,這結果是要用「罪人」的生命作為交換。

「真的低估了。」

姬月華本以為不用那樣快就見真章,但姬名豪的判斷力是比她想像更快,只是既然要打,她當然奉陪到底,她本來就是抱著必死覺悟才會站在這兒。

「哼!」

用著鼻音冷哼出來,姬月華放棄招式,改以一般套路和外功作為主要攻擊手段,霎時之間,哪怕姬名豪力量遠勝於她,也拿她不下。

熟悉太陰清月拳法已不消提,而在外功的套路和零距搏鬥最要緊的反應,姬名豪其實比不上姬月華這位後輩,但是漸落下風,這倒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妳今次插翅難飛!」

「會逃就不會來,白痴。」

說話能夠反駁,但實力不能,姬月華才剛嗆聲回去,姬名豪已是撕破她的防線,毫不憐香惜玉的狠狠打出一拳。

「咳咳!」、「罪人,領死!」

一個咳血、一個則是得勢不饒人,眼見姬名豪兩拳合攏高舉過頭,打算來一記強力下鋤,把彎身嗆咳的姬月華收拾之際,卻是有人插手其中。

「十一叔,不要!」

「月華,妳作什麼,快閃……該死的罪人!」

給姬大小姐稍稍一阻,姬月華已然調整過來,右掌由下而上擊中姬名豪下巴。

「姐姐,妳沒可能打贏的!」

「別礙事!」、「月華,快離開,小心罪人!」

說時遲、那時快,二人同時喝著姬大小姐後,即再度進行激烈的攻防。

偏偏姬大小姐仍是留下的道:「姐姐,難不成妳真要小妹狠心才肯罷休!」

「這是當然,除非我死,不然妳是不可能名正言順取回名字!」

聽見這個沒有猶豫的答覆,姬大小姐是真的放棄,一直以來,她都是承受著沉重壓力,周遭的人都說要毀滅罪人,但她很清楚明白,到底是誰虧欠誰,然而姬月華既是擺出沒有妥協餘地的決絕態度,那麼……她只好作出最終選擇。

「十一叔,拜託了。」

「沒問題。」姬名豪立時應諾。

在旁人眼中,兩位姬月華本來就是死敵,根本沒容納對方存在的餘地,而一直反對殺害姬月華的姪女終於下定決心,姬名豪頓時感到一陣興奮。

「罪人,妳死期已到!」

「誰──敢傷她!」

阻礙者躍離,姬名豪本應能順利擊殺姬月華,不過阻礙者剛去,卻另有介入者妨礙他。

半空之中,昨晚那震撼人心的雷聲驀然爆響,霎時間,姬名豪是由興奮轉為緊張,本能的朝天揮拳,剛好迎上那夾雜無儔威力的雷龍一擊!

「嗚哇啊!」

雷勁猛烈霸道,姬名豪昨晚沒機會一嘗的雷龍怒鳴擊,現在可是輕易衝破他的護身罡氣,縱然沒像悲閻羅那樣傷成骨折,但內傷總不會少掉。

「龍牙!」

雷龍怒鳴擊強行震退姬名豪,當易龍牙現身場中,姬月華是首個喊他的人。

「……」

「怎麼不出聲,生氣我又跑掉嗎?」

突然登場,易龍牙站於略略凹陷的地面上,對於外界的事彷彿不聞不問,只是死命盯住姬月華,就像稍微看漏也會給她溜走似的。

「別生氣,你現在這樣子很可怕……」

伸手撫著易龍牙的臉頰,姬月華覺得有點心痛,現在的易龍牙就像一個小孩子在街上迷路的情形,因為過度驚慌,使得即使看見雙親,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而,當她想著自己應該說抱歉還是對不起之際,易龍牙卻是突然伸手,一副想摸著她那柔軟臉頰的樣子,不過在快觸到的一刻,他的表情倏然轉為愧疚,再來個單膝跪下。

「耶、咦、什麼!」

「對不起,月華!」

莫說姬月華本人,就連四周的人也被他這番舉動嚇著。

「龍、龍牙,你怎麼突然道歉?」

沒有用言語回答,不過當兩人四目交投時,姬月華就像頓悟什麼,訝異的道:「你,發現了?」

「十年,妳得到過什麼?」

單單是這樣的一句,已經讓姬月華明白過來,他的確知曉自己那小心翼翼收藏的微小心事,那麼說,現在應該感動得要哭出來嗎?

否定。

姬月華並不會哭,不過儘管如此,她亦沒有任何苦惱,只要依照自己心意,然後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那就可以。

「龍牙,有時真想找些難題把你難倒。」

「嗯,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嗎?」

姬月華能夠笑著回應自己,易龍牙倒是站了起來,雖然有很多話想說清楚,只是現在並沒那種氣氛。

「這些才不是難題。」姬月華打從心底是這樣子認定,易龍牙的力量就算不能盡殲敵人,也絕對能保自己兩人的周全。

「呼,今天不像昨晚,你們還要打?」

易龍牙的恫嚇一出,姬家各人立時感到自他身上溢出的壓迫感。想想場中之人,大多已屆中年,被一個青年如此威迫,實在臉上無光,但是敢怒卻不敢言。

「哼,昨晚讓你逃掉,今天你要來送死,我絕對歡迎!」

姬名傑脾氣本就不好,當意識到自己是被壓迫,因為不爽和難堪而生出一股豪氣,面對著易龍牙,甫出手已用上十成功力。

就如姬月華面對他,需要用上全力,現在他要面對易龍牙,自然不能顧慮傷勢,不全力就隨時會被殺。

「那就拿你來祭旗!」

易龍牙雙目放寒,面對豁盡全力的姬名傑,右拳頓時聚出雷氣鳴破擊迎上去。

「可惡的傢伙!」

連凝月刺針式此等聚焦招式也被擋下來,姬名傑雖然感到難以置信,然而更難相信的事實是在背後。

眼看兩人的拳頭撞於一起,似是鬥得勢均力敵,不過仔細一看,易龍牙神態卻表現得淡然。

滄海殺法的骨幹招式非常簡單,雷氣、雷鳴、雷牙以及雷龍,沒有所謂的施展特色,只是單純的把力量推上再推上,因為這點純粹單調,所以施展起來,根本沒需要所謂的起手式輔助。

雷氣轉成雷鳴,威力已足以衝破凝月刺針式,不過彷彿這樣還未足夠,迫得姬名傑吐血之時,雷勁再度暴升,藍白色的雷線在雙拳觸碰處產生。

「嗚!」

姬名傑一聲悶哼,本能地抽手退避雷威,然而,他很快後悔這個決定,易龍牙有著超越外表年齡的戰鬥經驗,得勢不饒人,姬名傑雙腳剛好離地,打算往後跳開,他另一手已然打出雷龍怒鳴擊。

胸骨碎裂聲傳進耳中,姬名傑雖然後悔,但已沒法彌補,橫著身子在地上滑行三、四十米才終於停下。

「十一叔!」姬大小姐看著姬名傑死寂不動,鳳目圓睜,立時上前察看。

「呼,這樣就先解決……唔!」

當易龍牙才剛想到姬名傑已成重傷,不足為慮之際,那個正被姪女關心著的重傷者,彷彿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的咆吼:「姬名非!」

「龍牙,小心!」

直覺、咆哮及至唯一同伴的警示聲,是同時間發生,而不需要理解其中意義,易龍牙就是遵從本能轉身,然後動著右手,剛好抓住一個近在咫尺的拳頭。

「啊!」易龍牙為突襲者身分而訝異,拳頭的主人正是昨晚被他突襲得重創的悲閻羅。

雖然心底震驚突襲不果,還有易龍牙那宛如無底的內氣,然而悲閻羅卻沒有表露出來,淡然的道:「對,就是我。」

「受傷的話可不行,悲閻羅。」易龍牙以同樣冷淡的語氣回應。

「的確,不過別忘記,我好歹也是個幹部。」

悲閻羅並不是衝動之人,既然知曉易龍牙實力,他又哪會蠢得武力硬拚,就在右拳被抓握得快要碎掉之前,左手就是從腰後掏出一把匕首。

易龍牙沒法看清匕首,不過當想到悲閻羅的另一個身分,他只想到抽身離開,然而他卻是遲了一步,護身罡氣彷彿起不了作用,平平無奇的匕首竟是輕易的扎進手臂。

沒有驚訝的時間,匕首一旦扎進目標,易龍牙頓時在眾人眼底下消失。

「龍牙!」

第四章 ∼哭月唯龍牙∼ 加入書籤
第四章 ∼哭月唯龍牙∼


任姬月華的接受能力再強,但是易龍牙竟會突然消失,這未免太匪夷所思。

姬月華帶著呼喊衝前,然而姬名豪再度介入場中,不讓她繼續前進。

「罪人,少給我猖狂!」

「你們到底作什麼好事!」

拳頭被擋,立時曲臂改以肘擊,姬月華下手之重,可是擺明想要姬名豪的命。

不過,姬名豪反應倒是快捷,及時提膝上頂,撞開來勢凶狠的肘擊,但姬月華的攻擊卻是一氣呵成,肘擊被撞開,立時站定二度發力,肘擊即變下鋤,硬生生把失去勁力的膝蓋壓下,破壞了姬名豪的平衡。

「龍牙!」

把握著機會,姬月華可是衝到悲閻羅身前,撥開那虛弱的防線,右手直伸,探進衣領緊抓,左手則是強行摘除面具,給他一個直接的頭錘,再怒吼:「你這傢伙到底對龍牙作了什麼!」

「真狠,前姬家大小姐,哈!」雖然被頭錘撞得流出鼻血,但是悲閻羅卻仍能笑出來。

只是姬月華卻不能奉陪,再來多記頭錘,怒道:「剛才你到底作了什麼!」

今次可沒有回答,因為姬名豪已經趕上來救援,迫得姬月華不得不放開悲閻羅。

「姐姐,妳現在大勢已去。」

就在姬月華退到一旁時,姬大小姐則是進到場中心,來到姬名豪的身旁說話。

不過現在哪管大勢已去,還是別的什麼,姬月華是喊道:「剛才你們到底對易龍牙作了什麼!」

「那是靈器『惑魂刃』。」回答姬月華,是橫掌按著口鼻的悲閻羅。

就像讀出姬月華內心所想,當他站起身後,可是愉悅的道:「跟力量沒有關係,惑魂刃是對精神作出攻擊,只要被它刺中的人就會墮進它的空間,一個會把負面感情以倍數放大的空間,就算那個人有再大力量也沒用,不,反過來說,就是有這麼大的力量才糟糕。」

既然有著那麼大的力量,想來他一定會有殺人和傷人,而人都會對這類事情存有反感或者罪惡感,所以簡單來說,殺孽越多就越危險,往昔也不知有多少英雄梟雄敗於惑魂刃的禁閉空間之中。

至於悲閻羅為什麼會有這種玩意,則是因為他曾是浩劫之眼的幹部。

「用蒼望儀給的靈器解決他,這倒是不錯的結局,哈!」

悲閻羅的笑聲短促又沒感情,聽起來,是很難令人有特別感想,唯獨是姬月華,不單是笑聲,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強烈厭惡感就會由心深處湧出來。

「你少給我胡說!」

姬月華才剛撲前,一直留意著她的姬名豪亦同時有所動作,把她攔下來。

「罪人,妳連最後的援軍也沒有了!」

失去冷靜的姬月華,姬名豪是能輕鬆應付,把人攔下後,幸災樂禍的說著。

「龍牙,才不會那樣輕易被解決!」

「的確不輕易,所以才會用這種方法。告訴妳,到現在為止,我還未見過有人能逃出來,不過被外人救出倒是有看過一遍,不過妳沒有那種力量。」

這個建議對於被姬名豪攔阻的姬月華來說,既是喜訊,又是毒藥,聽見易龍牙還有救,她的攻勢已是明顯起來,一味想擺脫姬名豪的糾纏,而露出更多破綻。

右腿鼓勁踢出,登時把一心求前的姬月華踢回原處,看著她掩著小腹的痛苦模樣,姬名豪臉上並未有半點欺負小輩的愧疚,而且在四周的起鬨聲下,居然露出一絲得色。

「該死!」姬月華的咒罵沒人聽見,不過她的反抗卻誰都能看出來。

不過當她壓下痛楚,想再次衝前時,悲閻羅倒是道:「我勸妳想來就快點,因為算算……啊,已經沒救了。」

悲閻羅還未說完,場中就是突然響起慘叫,而不難聽出,這聲慘叫是源於剛才易龍牙消失的地方。

惑魂刃的禁閉空間並不完全,所以不能完全隔離空間,這亦是悲閻羅說仍能救出其中人的原因,惑魂刃的禁閉空間其實仍留原地,只是常人難以看出罷了。

「龍牙!」

聽見慘叫聲,姬月華真是會聽得傻眼,相處那麼久,易龍牙由怒吼到哭聲,她都聽過,唯獨是這種彷彿被迫瘋的慘叫聲,她是首次聽到。

「姐姐,小妹雖感抱歉,但請妳別再反抗。」

姬大小姐雖然為慘叫而皺眉,但昨晚見識易龍牙的力量,她是不得不同意惑魂刃的使用,儘管是歹毒,但是……她的選擇也實在不多,看看被打成重傷的姬名傑,就已經明白到易龍牙真的非此種手段應付不可。

「龍牙!」

才不理會姬大小姐的勸說,當場中再次響出易龍牙的慘叫聲,姬月華是再度衝前,心中默默想著當天易龍牙被十二宮魔神所囚的情況。

「當天我能救你,今天也一樣!」

姬月華心底有著此等激情,不過姬名豪卻守得滴水不漏,一次、兩次、三次……連本人也不記得是幾次,當渾身是傷的她再度站起來時,她是靜止一切動作。

沒有再響起,易龍牙偶爾會傳出的慘叫聲,並沒有響起,雖說這種事應是沒有間隔,但今次卻是隔得太久,久得叫姬月華感到畏懼。

而這種認知也同樣是在悲閻羅身上發生,但他可是用著混有些微愉悅的平靜樣子,聳肩道:「看來他已經完了。」

「呃!」姬月華就像受到刺激,氣氛靜止的她,用著生氣和驚懼的表情瞪著悲閻羅:「胡說八道!」

「接受現實,雖然才半小時,不過裡面的時間可不相同,他大概已受了一整天的苦,現在他不是給迫瘋,就是自我了斷。」

惑魂刃雖然不常用,但是精神受到重創,比起身體其實還要糟糕,會自殺才不奇怪,而這一點,姬月華也很清楚,因為她也是精神層面受過傷害的人,不過正因深悉其中厲害,所以姬月華更是憤怒。

「胡說!」帶著怒罵,姬月華再次動起身子。

但今次攔她的人不再是姬名豪,而是悲閻羅,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雖說身體受創,但撐過發動惑魂刃的副作用時間後,狀態多少都回復過來。

固然他是受到易龍牙重創,只不過姬月華也是被姬名豪打傷,兩者一旦比起來,悲閻羅倒是能勉強壓下姬月華,左手一記重拳,立時把姬月華打飛。

「呼,前姬家大小姐,妳就接受現實吧!」

「接受現實……我應該接受什麼現實!」

當姬月華辛苦地爬起來時,悲閻羅就是聽見她的厲聲反問,然後便是看到她那充斥著悲怒的樣子,那是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猙獰表情。

悲怒是源於對方的行為,不過其實更多是源於自己,接受易龍牙消失這現實?她真的不想接受,因為這樣會使得她悲傷,更會認清自己到底有多冷酷。等待多時,能夠明瞭自己的人居然在自己眼前消失,這是折磨,但最過份仍是她不能哭出來的事實,這已可稱為酷刑,一種對精神的酷刑!

只因為經歷過最悲傷的事,所以不懂哭,雖然一直以來,她都沒有詛咒過失去這種情感,然而今天,她真的恨死自己竟然不能哭出來,不過最恨的仍是奪走她一切的姬家。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哭出來!」

陷於某種瘋狂之中,姬月華心底反覆問著之際,她可是沒有放鬆悲閻羅,看著他攻來,她是全力的反擊回去,怒道:「你這傢伙,真是非常的討厭!」

「妳也是很討厭,這兒我想沒誰會喜歡妳。明明被人厭惡,還拚命佔著不屬於妳的名字不放,用這種愚蠢又擾人的方法報復,妳知不知道自己為武君山帶來多少煩惱!」

悲閻羅的過去,旁人並不清楚,不過他卻是討厭擾亂武君山的人,而姬月華正是這個範疇,拳頭狠狠印在姬月華的肩頭。

「給我去……咦!」

火月煉炎獄,可是太陰清月拳法的高段招式,悲閻羅原本還想憑此招來壓倒姬月華,然而奇事陡生,姬月華的肩頭雖然硬吃一招,不過她本人卻沒預想的受創,還能動手反攻自己。

「不屬於我?愚蠢的報復?我為武君山帶來煩惱?你這種人,根本不清不楚我的事,憑什麼說我不是!」

姬月華舉臂屈曲,然後手肘往下鋤去,頓時鋤得悲閻羅金星四冒,而沒有給他時間休息,姬月華是發動連續的猛擊。

「到底煩惱是誰先起頭,你最好給我想清楚!十年,我在姬家的十年,過著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你以為我過得很高興!」

「姬名非!」

見著悲閻羅忽然由優勢轉為劣勢,姬大小姐和姬名豪同時動身,前者想把人接回來,而後者則是迎擊姬月華。

「罪人,妳少給我反抗!」

「吵死,老是罪人罪人的喊,也不想到底誰有罪!」

「咦!為什麼會攻不破,糟!」

同樣是發現到姬月華的不妥,姬名豪是因失誤而被姬月華反擊回去,而這下子可亂掉,沒有多少臨戰經驗的姬大小姐,在近距離下,受到姬月華無差別的攻擊波及,霎時間沒法抽身救人。

「我到底犯了什麼罪!」雖然一直忍耐,不過此刻,姬月華終於忍不住,抓住姬大小姐的道:「妳總是說我執迷不悟,那妳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為了姬家那個混蛋長老的傷月預言,妳的母親殺了我親生父母,把我搶到姬家,要我替妳受罪十年,十年過後又把我丟棄,我到底欠了姬家什麼,告訴我!」

「姐……姐姐!」

「十年生活,我不學武功就會被玩死,到最後我卻因為練武而死,這不是個笑話嗎!」

「月華!」眼看姬大小姐被姬月華抓住,姬名豪雖然想把人搶回來,但是一來投鼠忌器,二來是姬月華的護身罡氣忽然變強,他即使再著急也沒用。

姬名豪變得窩囊,不過姬月華卻是罵得起勁,斜睨著姬大小姐,恨聲道:「老爺子為家規而要除掉我,姬名揚夫婦要殺我,武君山上沒有朋友,只有敵人!我忍耐十年為的是什麼、又得到什麼!」

「十年師恩破滅、十年親恩滅卻、十年孤寂啞忍,最過份是不再需要我的時候,居然沒人肯出來為我講話,妳認為在幸福環境成長的妳,會有資格承繼姬月華的過去嗎!」

「小妹……小妹……」姬大小姐雖然想反駁,不過她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反駁,而接下來,她更是失去反駁的心思,因為姬月華是說出一個她難以相信的事實。

「妳說我執迷不悟,那麼妳又知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需要執迷!性命寶貴,我難道不知嗎!但這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兒,悲閻羅正好重回戰圈,配合姬名豪的攻勢把姬大小姐搶回。

但這時人在不在手邊也沒關係,因為姬大小姐並沒有逃跑,反而茫然的問道:「姐姐,既然生命寶貴,又何故甘於自毀?」

失去姬大小姐作為護身符,而且又有悲閻羅介入,姬月華就算抗擊力有著顯著提升,但終是陷於困境,不過苦苦支撐之際,她仍是要告訴姬大小姐一個真實,一個深藏於心底多年的小小心願。

「當年姬名揚夫婦為了妳,而殺我父母,那麼妳想想我的立場會變得怎樣!我……我不知父母,亦沒姓氏,師恩、親恩和友誼,十年之中,我一樣也沒有,而這些都是給姬家搶去,最後姬家還要否定我!」

咬緊牙關,力拒兩位「名」字輩的夾擊,當姬月華拚盡全力把兩人震開後,她便是跪倒在地,嘴角溢血的道:「什麼都沒有也不要緊,唯獨姬月華這名字我不能失去!十年,我為自己能撐過那艱苦的十年而自豪,那個報復,也不過是要留住這個身分的最後手段罷了!」

沒有真正姓名,也一輩子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正姓名,姬月華能夠辦到的就是守護那個伴隨自己十年的名字和身分,她接受這段過去也為此而自豪,如果否定這個名字和身分,那麼由出生開始的十年,她可以到底得到什麼?

答案是什麼都沒有,故此,就算在旁人眼中是愚蠢的報復也好,還是別的什麼也好,她都要誓死捍衛「自己」,不然的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角色,十年空白,誰能受得了?

被人問到時,要虛構十年經歷,說自己在幸福家族長大嗎?還是很自豪告訴別人,自己代替某人活過童年,不過遺憾是把名字和身分還回去,所以自己就什麼都沒有,然後再乾笑兩聲嗎?

也許,這在旁人眼中是很蠢很傻,明明是自己經歷過,這些都不是別人可以搶掠,犯不著以命相拚,當然,這種話是沒被搶掠過的人的奢侈,因為問題本質不是別人搶不搶,而是自己為什麼要低頭放棄!

誰喜歡被搶,最低限度,姬月華不喜歡,十年的過去已經被姬家搶得七零八落,那時無知,但既然知悉真相,她又為何甘於被搶!

不知自己真實姓氏,沒有受父母祝福而取的名字,姬月華並不像姬大小姐有選擇,她只有唯一的身分!

「這個就是妳一直疑惑的答案,我接受那個十年過去!我承認那個十年過去!我經歷那個十年過去!那麼妳告訴我,妳憑什麼承繼姬月華這名字,為家族而欺世盜名,別門他派問起妳當年苦況,告訴我,妳會怎樣告訴人,會哭還是會笑!」

「罪人,住嘴!」

姬名豪的聲音響徹場中各處,但不是他的怒喝多大,而是姬月華一番斥責使得觀眾黯淡而沉默下來。

姬月華仍是跪倒在地,身體就像被束縛住而不能自由活動,面對姬名豪的重拳,她一面盡力聚勁擋格,一面吼道:「妹妹,妳給我看清楚!看清楚這個現在會月華、月華的叫的傢伙!」

「姐姐……」

「住嘴!」就像猜到姬月華想說什麼,姬名豪登時二度催勁。

不過他偏偏過不了姬月華那抗擊力變得特強的太陰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姬月華咬牙切齒的續罵:「這傢伙當年親眼看著一個女孩被一眾小孩當靶子欺負,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教小孩如何擲石,好讓那個叫作姬月華的女孩只傷不死!」

「不要!」

聽到最不應該說的都爆出來,姬名豪頓時三度催勁,今次終於擊破那異常的太陰氣,把人狠狠的打飛十多步,不過他並沒有追擊,只是用著驚懼的表情,回頭望向自己疼惜的姪女。

「月、月華,不是這樣的!」

姬名豪的腳步才剛踏前,姬大小姐卻是往後小退一步,難以置信的按著嘴巴,請求著姬名豪別再靠近自己。

「別相信那個罪人,豪叔才沒做過那樣的事!」

「鬼才相信!姬月華曾經是整個武君山的敵人,妹妹,那個昏倒的白痴,嘿哈,還是別一個一個說,妳現在在武君山,一定是過著被奉承的生活吧?告訴妳,這是妳從我身上搶去的,刃、名、月的輩份都善待妳,只因為他們以前曾經欺凌過姬月華,所以他們想補償,以求自己的心安!」

姬月華辛苦的爬起來,看著姬名豪那慌亂的樣子,雖然知道很容易墮落,但還真是有一種痛快感。

至於周遭的觀眾,雖然有不少成年人,但他們其實是姬大小姐親自找回來的親信,對於當年的事,雖知大概卻不知詳情,所以現在聽來,還真是聽得他們啞口無言。

儘管不是武林名宿又或是江湖名人,不過他們也是有著道德指標,起初不插手幫忙,除了相信三位「名」字輩的實力外,他們亦不想落得以多欺少的事實,但現在連起鬨聲也欠奉,則是因為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沒支持也罷,有些烈性子早已白眼看待姬名豪。

莫說旁人,就連姬大小姐,還有悲閻羅也是用著質疑目光瞄向他,這使得姬名豪感到一陣絕望。

支吾半晌,他就像理解自己已經掩不住事實,惱羞成怒之下,他用怨毒目光瞪著姬月華,道:「妳果然是罪人!」

「嘿嘿,你還真像電影的反派。」

看著姬名豪快要對自己下殺手,姬月華雖然不甘心,但她真的覺得很累,彷彿維持意志也屬一件登天難事。

「真不甘心,早知就別鬧什麼彆扭,我竟然賠掉龍牙,玉姐她們肯定恨死我,真的失算了。」

靜待死亡來臨,姬月華意外的冷靜,心中只是怪責自己,離開港城雖然是因為衝動,不過當中也有著僥倖心理,那就是易龍牙的出現,儘管沒有表現出來,她仍是想看看易龍牙的反應,所以在花園那兒,她才會高興的說出「果然」。

而今次的出走,她亦是有相同的期待。

「真是……不甘心……」

姬名豪的殺意彷彿刺痛到她的神經,此刻,她深信死亡將會降臨到她身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種詭異的聲響,卻是中止她的死亡倒數。

姬月華的靜候、觀眾們的不語,還有姬大小姐和悲閻羅的失神,聲音幾乎是不存在於場中,除卻姬名豪的怒吼,還有一種讓大部份人聽得起雞皮疙瘩的聲響,如果用比喻,那就像有人用指甲刮著玻璃或者黑板。

詭異難聽的聲響不止一聲,第一聲叫眾人在意,第二聲教眾人留心,第三聲則是讓眾人注視。

聲音的來源是一處空地,而那兒正好是易龍牙消失的地方,當眾人望及那處之時,詭異難聽之聲再度響起,而彷彿看到什麼奇事,眾人無不是驚訝起來,只見半空之中,竟然隨著聲響而生出一些裂紋,起初雖然很細微,但是隨著怪聲,裂紋愈益明顯。

就像要透露更多事實,每一次怪聲響起,裂紋都會溢出一些藍白色的雷線。

「怎麼可能,竟然有人能自救!」看著禁閉空間被打出裂紋,悲閻羅可是訝異得很。

不過最為訝異的應是姬月華,不知是從哪裡湧出力量,她帶著呆滯的表情站起來,雙目盯住那些裂紋的唸道:「龍牙……是龍牙……一定是龍牙!」

怪聲繼續響起,姬月華越聽越覺得這種刺耳聲美妙得很,美妙得教她興奮,只因為每一聲怪聲,都是告訴她那個被困禁閉的非人怪物根本未死!

「太好了……啊,嘿哈哈……真是的,竟然現在才有,是奇跡嗎?」

起初雖然有點感覺,但她並沒有理會,不過當她意識到臉頰的微熱而伸手撫著臉頰時,那些濕潤是教她哭笑不得。

眼淚,十多年沒有出現過的東西,終於再次出現。

接受易龍牙的死亡時,她沒有哭,因為她遇過更悲傷的事,不過當一度以為失去的事物再次回來,那又如何?

二十年寒暑,現在的愉悅狂喜可是這些年來最激烈的一次,哭泣又豈是悲傷專利,這世上還是有喜極而泣這一回事!

「龍牙,多等一會,我現在就來!」

看著指尖到掌心的淚水,姬月華頓時握拳,配合起那種難聽怪聲,人如疾箭般衝前,目標自然是易龍牙被囚之處。

「糟,快阻止她!」悲閻羅雖然被姬月華的過去迷惑,不過看著姬月華一副誓要擊破禁閉空間的氣勢,他是反射性的喊著。

而毋需他的警告,惱恨姬月華的姬名豪,現在已是喪失高手風範,他才不會讓姬月華心想事成。

「給我去死!」

姬名豪豁盡全力,雙手高舉而疊成交叉,全心全意搏殺姬月華的他,可是用上堪稱壓箱底的絕活──歧月斷界勢!

害月七勢之一,威力本就非同凡響,再加上姬名豪的殺心,如果按照正常發展,姬月華必定會亡於這招之下,不過問題是姬月華並不正常……不,嚴格來說,是超越太陰清月拳法的範疇罷了。

瞬間的頓悟,當摸上久違的淚水,姬月華就是充分明白到哭字真義,而一旦理解,太陰氣即刻隨心意而運走,沒有半點違和感,當歧月斷界勢加身之前,她的速度驀然暴升,剎那,即趕到近百米之外的裂紋之前,此番異常的速度沒有先兆、也沒需要先兆,就像她的淚水並不需要先兆。

專屬姬月華的字訣義終是誕生,而能夠令這位月之仙女再度落淚,此生此世,僅有一人,故,哭月只為……

「龍牙!」

突破姬名豪的下一刻,姬月華右臂溢出淡淡白芒,看似沒有威力的一擊,卻是擁有打擊空間的力量。

哭月唯龍牙撞上裂紋後,禁閉空間頓時粉碎,惑魂刃可承受不起雙重字訣義的打擊,哭字訣義固然可怕,但另一邊的皇字訣義卻是猶有過之。

隔絕易龍牙的空間被徹底打碎,宛如玻璃碎裂,裂紋落下無數透明碎片。

衝勢過急而無法自控,姬月華打出哭月唯龍牙後,整個人往前仆倒,但她並沒有仆到地上,而是倒在那位一度被囚的強者胸懷。

「龍牙!」

熟悉的胸膛,還有熟悉的表情,彷彿掛在易龍牙身上的姬月華,已經不止流淚,腔調亦變成哭腔。

「流淚了。」食指撥去姬月華臉頰上的淚水,易龍牙用著低而輕柔的聲線問說:「是哪個可惡傢伙,竟然把我的仙女給弄哭?」

「還不是你這笨牙害的,你應該萬能才對,搞什麼會被困那麼久!」

姬月華雖然覺得這是罵,不過聽在旁人耳中卻是撒嬌。

露出一抹苦笑,易龍牙嘆道:「抱歉,我也很辛苦,因為很久沒陷入這種精神攻擊,應付起來有點麻煩。」

「蠢才,道什麼歉,你又沒錯。」

「我,咦?」

易龍牙本來想好好地跟她解釋,但姬月華卻像因為突然安心而徹底放鬆下來,結果就是她聽不到易龍牙的話,頭首一斜,便是昏倒過去。

起初易龍牙還在擔心,但表情又很快安心下來,讚嘆道:「還真是意外。」

讚嘆完畢,易龍牙的溫柔不再,戾極殺氣配上猙獰的表情,掃視場中各人時,足夠印證什麼叫膽戰心驚,殺氣之強直教人寒入骨髓。

「各位,看來輪到我跟各位談正事。」

左手抱住姬月華,頂著胸口的柔軟感覺雖是人間絕頂,不過易龍牙現在的心情,就跟右手的動作一樣──藍白色雷線纏繞緊握的拳頭。

「誰!誰敢把我的月華打傷?」

「先生稍等!」

「大小姐,危險!」、「快離開那傢伙!」

眼看易龍牙是把全場各人都鎖定為必殺對象,姬大小姐卻是跑到他的面前,兩手盡張,而沒有理會旁人的呼叫,徑自喊說:「先生,能否聽小女子一言!」

雖然是問,不過看著這位姬家的大小姐,易龍牙卻是出奇地收起內氣,這並不是所謂憐香惜玉,而是姬大小姐這種自殺似的行為,的確能讓他動容,所以……

「妳想說什麼?」

第五章 ∼雙月想月∼(附前言) 加入書籤
前言:

因為兩集外傳已經完成,目前正在撰寫傭者Ⅱ,而因為之前傭者仍有伏筆未解,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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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好像很久沒說,讀者請踴躍的投票!

嗯,就是這樣子。






第五章 ∼雙月想月∼


「嗯……唔……」

「嗚啊,這兒是哪?」

偌大房間內,悠悠轉醒的姬月華掀起讓她感到悶熱的被子,而當一陣清涼氣息入體,她就是坐了起來,對於四周的陌生環境有著想不起來的困擾。

「呃,好痛!」

想不通現在自己身處何方,不過當她想移動身子時,身體多處卻是傳來痛楚,痛得她弓著身子。

「搞什麼,為什麼這樣痛……我記得我應該是……呃,對了!」

努力的回想,直到她想起昏倒前的事,身子立時一直,但強烈的痛楚又是讓她再度弓起身子,而就在這時,陌生房門的門把忽然扭動起來,雖然細微,不過門把被扭開的聲音,仍是驚動到她。

「龍牙?」

姬月華想著自己應是站在床上,還是跳下床之際,房門就是被推開,而什麼想法也在瞬間吹飛,只因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她極其熟悉的易龍牙。

「月華,妳總算醒了。」看著姬月華醒來,易龍牙露出喜色的說著,然後快步的來到床旁。

「你剛才……算了。」

易龍牙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可是使得姬月華安心下來,她不認為自己會身處險境。而當安心下來,她其實想問易龍牙剛才到底去了哪兒,雖然略嫌沒神經,但她就是想這樣問……

不過當她看見易龍牙上衣的手印水漬,她是把問題省下來。這世上有一種習慣,就是有些人喜歡上完洗手間後,把上衣當抹手布來使用,而她眼前的人正是其中之一。

「這是哪兒?」調整一下角度,姬月華可是冷靜的問說。

不過當她聽到這兒就是曾被自己用炸彈炸過的大宅,冷靜倒是轉為詭異,皺眉的道:「為什麼?」

簡短得會教人不清楚她想問什麼,不過易龍牙卻是聽得明白,道:「我跟那位姬家大小姐,作了暫時休戰的協定。」

「休戰協定?」

「嗯,在妳醒來之前,我不會動手,而相對地,她……他們那邊也不會有動作。」

「啊──還真是無聊耶!」

姬月華並不是因為好戰才這樣說,而是那時候的姬家,根本沒談判餘地,與其說協定,還不如直接用請求為好。

「你應該不要管我,狠狠教訓他們一頓。」

「比起他們,我還是比較重視妳的情況。」

「呃……這個……還好啦!」

易龍牙光明正大的肉麻話,可聽得姬月華愕住。

片刻,她是裝作輕描淡寫的矇混過去,然後又像要掩飾逐漸變得奇怪的氣氛,道:「總之,你不應該管我才對。」

這番話半真半假,雖然的確被易龍牙說得有點心跳,不過她仍是認為易龍牙應該代自己出頭才對。

當然,她不愛惜自己是一回事,不過易龍牙卻不打算認同,沒好氣的嘆息,然後用力握著姬月華的手臂。剎那間,姬月華身體的痛楚神經就像起了連鎖反應,全身各處出現折磨人的疼痛。

「龍牙,你、你謀殺嗎!」

面對姬月華的吼叫,易龍牙喟然道:「如果當時我打起來,妳還會更痛。我被囚禁之後的事多少也聽過,妳用那種方式練成星雷聚體本來就已經傷得很,還敢用上那麼強力的訣義,稍有差池,妳隨時死無全屍。」

聽見易龍牙的指責,姬月華倒是沒半點在意,練成星雷聚體,她在戰鬥那時早有所覺。

也許,嚴格來說,她並不是練成星雷聚體,因為引發的方式雖然有點相像,而且效果也一樣,不過實際上,她是另闢路徑,以適合太陰氣的方式成就出來,所以真要說的話,她只是參考星雷聚體的重點,進而演變成自己的東西,就像她自行摸索太陰清月拳法一樣。

「原來那就是星雷聚體。」

「實際上,應該不是星雷聚體,不過也沒所謂,反正效果跟星雷聚體一樣,不然的話,妳早自滅了。」易龍牙苦笑說著。

星雷聚體,本來就是滄海殺法的重要招式,雷氣到雷龍是骨幹招式,不過其他招式,或是威力凌駕於雷龍的招式,都需要星雷聚體的特性才能修成。

創自明滄海的星雷聚體,效果就是遇強而強,當身體受到襲擊,受襲部份的內氣會立時增長,大大提升抗擊力,而且它和硬氣功不同,最可怕是不需要消耗,幾乎不能稱為招式,而是一種身體自發性的本能,只要本人沒有失去理智,這種特性就會自行運作,這也是星雷聚體勉強可稱為招式的原因,因為沒有意識下,星雷聚體將會停止。

某程度上,星雷聚體其實就是人工的非人之軀,因為不止外敵,而是以保護身體為最優先,所以明滄海在世時,能連續揮出皇霸帝的字訣義而不傷不死,就是憑此功法。擅用星雷聚體能令內氣暴升,又能護著經脈要穴的兩大特性,明滄海全力戰鬥之下,其實就是擁有能容納超越自身數十倍的力量。

依他當時的修為,容納數十倍的力量,而戰鬥又是人類的範疇,概念上其實就是接近無限。

當初姬月華完成香月天地碎後,易龍牙依諾教她皇霸帝,也是把這種必需功法傳她,否則的話,字訣義未擊出,她就先被失控內氣反噬。

不過神奇的是,星雷聚體雖然如此特異,但是功效時間卻相當短促,受到攻擊,然後內氣暴升,不過很快就會回復原初水平,這是它最大和最要命的缺點。

「當時那一擊,威力可不是妳能承受的範疇。」易龍牙如此想著。

「練成這招,那身體會像你那樣快痊癒嗎?」姬月華倒是有所期待。

不過易龍牙卻是怪聲道:「沒可能,妳的身體始終是屬於正常人類。」

「嘖,我還以為賺到耶!」

聽見她竟然真的擺出不甘心樣子,易龍牙眼皮一跳,一時間,也想不到怎麼說她才好,半晌,才道:「我說妳,比起瞭解這些,妳不是應該更擔心處境才對嗎?」

瞧姬月華的輕鬆模樣,彷彿沒有身處敵陣的自覺。

易龍牙說得無力,不過姬月華卻仍是那副從容的調調,聞言後,不怒不悲,反而更是開懷的笑道:「我是傷者,才不需要為這些傷神,而且你就在身旁,我怎麼可能有危險。」

「拜託,妳是認真的話,就別說得那樣輕鬆。」雖然自己的確是有表白過,但是聽她那種調侃語氣,易龍牙可是困惱起來。

只是相較於他,姬月華仍是笑著,但是眼中卻多了些少女柔情,道:「你只要明白,我選擇了你不就可以嗎……愛、喜歡之類,我是有點反感。」

那對虛構父母的經歷,到現在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呼,現在我才發覺,妳是沒有男生也能生存的女生。」

「嘻,直接說我沒愛情也能活下去也可以……不過,我還是有戀愛憧憬,所以你這個大男人,可要好好的疼本姑娘。」姬月華笑盈盈的說。

儘管她不像普通女生,只不過想被疼愛、想被珍惜的心情,卻是百分百的真實。

「真可惜妳還有傷在身。」

他可惜什麼,姬月華一眼看穿,俏皮的笑道:「果然是色牙,不過呢……本姑娘的嘴唇可沒有受傷。」

「呃,可以嗎?」

「沒關係,因為我也想……嗯,試試那種滋味。」

「……嘿哈哈!」

「笑什麼耶,我不覺得好笑!」

「呵,抱歉、抱歉,只是想不到妳原來會期待。」

「這又不是奇怪……唔!」

當姬月華說到這兒,下巴已經被易龍牙用食指托起,然後雙唇便是被封住,雖說突然,不過她倒是沒有反抗。



他們二人要怎樣暫且不說,先談回正事。

易龍牙在回到清海城時,其實已經撥了電話給葵花居,除了報平安之外也交待他跟姬月華需要留在清海城小段時間,原因是姬月華的傷勢。

至於姬大小姐,其實已跟易龍牙有比較詳細的協議,只要姬月華能自律不回神州又不提及姬家,那姬家的追殺將會停止,不過回去後,姬大小姐仍會以姬月華來自居。

「如果有人問起妳以前的生活,妳會怎樣?」

「小妹,只能沉默以對。」

「倘若旁人問說姬家?」

「小妹自會告誡家族,必需沉默應對。」

「想用曖昧的態度來矇混過去?」

「是的,姬家有著應付的本錢。」

「十年污點,相較於千年豪門……嘿嘿,的確是有本錢矇混過去,那最後的問題,妳憑什麼保證?」

「性命作證,若家族不聽,那小妹即刻自盡,好成就唯一的姬月華此事實。」

姬大小姐坐在床旁,當她講到這裡,床上的姬月華,還有一旁的易龍牙和悲閻羅等數人都是嚇了一跳。

「喂喂,妳該不會頭腦發熱,為什麼要走到這種地步?」

她甘於以性命作保證,姬月華並不是第一次聽見,不過即使如此,她仍承受不少衝擊,完全不明白姬大小姐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十年生活中,姐姐沒有朋友是事實,只不過,武君山不盡是姐姐敵人,小妹知曉一位女孩,在那十年之中一直仰慕著姐姐的堅強……遺憾女孩膽小怕事,每次都不敢走近姐姐,直到姐姐離開武君山,女孩只能用卑微的膽氣怨懟老天爺的不該。」

「哈……原來是這樣,的確,那時除了有討厭的傢伙外,還是有冷眼旁觀的人。」姬月華的話明顯是刺痛著姬名豪和姬名傑。

「萬分慚愧。」

「沒什麼好慚愧,立場轉換的話,我也未必敢跟姬家的孽種說話……答應妳,我不會回去神州,也不會跟人提起姬家,至於別人問起,我也不會說什麼,條件就是這樣吧?」

「讓姐姐受屈。」

「神州沒有我必需回去的理由,而且姬家,就算旁人問起,我本來就不會回答什麼,這兩個條件,我一直有辦,算不上委屈。」姬月華淡淡一笑,如果這就是跟姬家斷絕的話,她才不會反對。

姬大小姐聽見應諾,張口欲言,半晌,她還是把道歉的話收在心底,徑自退出房外。

作為姬家的大小姐,她的煩惱其實才剛開始,預料得到,這一個妥協將會惹怒那些激進派。

姬大小姐離場,意外地,三位「名」字輩的卻沒有離開,悲閻羅在兩人的冷眼下,道:「想不到,妳竟然會那樣瀟灑。」

表面上是說得挺平常,不過他那弦外之音,易龍牙和姬月華仍是收到,他根本就是在問姬月華為什麼會那樣容易相信姬大小姐的承諾。

「也許,那只是緩兵之計。」悲閻羅心底有著如此的補充。

明白他的問題奧義,然而姬月華卻不見半分不安,反而臉帶得色的淺笑說:「如果我出事的話,我的甜心會跑到神州跟你們算帳啊!」

「哇咧!」

聽到她的肉麻稱呼,三位「名」字輩的自然是把目光鎖定易龍牙,至於易龍牙本人可是聽得起雞皮疙瘩,滿臉訝色的盯住那位不怕肉麻的傷者。

「呃……嗯,反應好像不是太好,看來暫時是不行,不過,我講的都是事實,如果姬家再害我,龍牙一定會為我報仇,對了,這也是很嚴正的警告。還有,如果你們真是不怕的話,下次可要帶上幾隻『刃』字輩的老傢伙,再有下次,我可是會厚著臉皮找姊妹們幫忙耶!」姬月華雖然帶著笑臉,不過她並不喜歡姬名豪,也不喜歡姬名傑,連悲閻羅也不喜歡,所以警告語氣是相當露骨。

「妳以為自己是誰!」

「曾經被你吊在樹上一整天的可憐人。」

姬月華的笑著應說,立時凍住姬名傑的怒氣。不論姬名傑還是姬名豪,都是對姬月華作過相當過份的事。

當時姬月華背負傷月預言,迫害她是沒多大罪惡感,到後來姬月華以罪人的身分離開,他們的罪惡感還是偏低,但現在當姬月華不再背負罪與詛咒,他們兩位長輩就是感到羞辱……身為成年人卻迫害一個小女孩,這個事實,他們實在不想承認。

「看來,當年還真是不得了。」

姬名豪和姬名傑給姬月華冷眼一瞪,便是沉著臉,氣沖沖離開房間,而看著他們二人,悲閻羅倒是有心情留下來,還來個不適合氣氛的感想。

「有什麼要說?」

悲閻羅吐出感想時,面具之下的雙眼是盯住易龍牙,而聽見問話,他是直接的問道:「你到底是怎樣突破惑魂刃?」

「啊,就這樣?」

「是的。」

惑魂刃被打壞,身為持有人的悲閻羅會問,應該不算怪事吧?

「呼──沒什麼,只是你們把精神層面看得很厲害……那點程度的精神攻擊,還不至於動搖到我的根本,再說,要擺脫的話也有不少方法。」

稍微一頓,易龍牙又道:「第一,只要不胡思亂想,讓自己進入恍惚狀態,第二,是直接委身暴力、破壞和殺戮,還有的是反過來支配禁閉空間,再不然扭曲回憶也成,要破精神攻擊,方法多得很。」

易龍牙破掉惑魂刃就是用第二種方法,其他人不敢說定,但本質就是破壞與殺戮,他可是很有信心駕馭自己的暴力,這點從他的殺氣已可得悉。

當然,他提到的方法,對於常人來說其實都不簡單。

「你真像怪物。」

「就是這樣才能殺掉蒼望儀,悲閻羅。」帶著笑臉,易龍牙另有深意的盯視悲閻羅,他跟悲閻羅的關係,並不止姬家,還是牽涉到浩劫之眼。

看出易龍牙動了殺機,而姬月華又沒阻止意思,悲閻羅搖手的道:「如果不殺我,我會給你們一些有趣的情報,如何?」

「什麼樣的情報?」

「隨你喜歡,黑光、浩劫之眼都可以,還有李祐家的情報,我也可以提供。」

「你連黑光也出賣?」姬月華皺眉的說著。

「你們好像搞錯一件事,我從未發誓效忠過誰,蒼望儀也好,還是炎火將軍也好,我只是用力量換取報酬,我的本質就跟你們的身分一樣……只是我接的委託比你更長久而已。」

悲閻羅對於自己這番話,倒是充滿信心,完全不怕易龍牙真的會動他分毫。

間接性洩露出已然知道葵花居的存在,雖然危險,但要是什麼也不說,他一定走不出這個房間。

「你們別懷疑,接下來我會離開星之大陸,回去武君山,你們葵花居的事,我就算想管也管不到什麼。」

聽見他這樣說,易龍牙跟姬月華快速的用眼神稍稍交換想法,然後由易龍牙說道:「我答應你,那麼告訴我,黑光到底知道多少?」

「全部,特戰二隊跟你們葵花居剷除浩劫之眼,炎火將軍已經全部知道,而且比起特戰二隊,你們葵花居已經被組織列為首三位危險組織……如無意外,炎火將軍應該不會出手,但時間一過,我就不曉得。」

「炎火將軍要跟我們作對?」

「對,因為你們的力量太危險,離俗雖然不易得罪人,但對於狂熱份子來說,不能掌握的人物才是最危險。」

「狂熱份子?」二人都聽得出他特別強調這四字。

「不墮天發展賭博,所羅門經營黃色事業,浩劫之眼則是販毒,黃、賭、毒三者各有頭子,那你們認為黑光是做什麼生意?」

說到這兒,悲閻羅是發覺到易龍牙漸見凝重,至於姬月華則是滿臉不解,稍稍打量完畢,他就是續道:「黑光經營走私軍火生意……而對象則是北方那邊的勢力。」

「舊聯邦!」、「叛軍?」

彷彿意識到悲閻羅口中的狂熱份子的意思,易龍牙凝重的道:「那傢伙跟舊聯邦有什麼關係?」

「我只知炎火將軍跟叛軍有聯繫,要怎麼猜就隨你們。」悲閻羅聳肩的道。

「龍牙,你沒事吧?」

「沒事,看來回去後,我有些事需要確認清楚。」

港城是繁星海的海路第一護牆,三重巨都走廊儼如屏障,軍事考量上,港城是護牆,而擁有兵工廠和軍隊駐守的清海城,除了防範北方的陸路外,也是隨時候命供應軍力給港城,至於商家坐大的離風城則是供應財力,作為封鎖叛軍的東海海路進侵,三重巨都走廊的正面防禦力是異常之強。

不過,正因如此,易龍牙才會戒備黑光,港城不比其他地方,在這兒進行軍事生意實在太可疑。

「那麼說,李祐家跟你們又是什麼關係?」

李祐家作為浩劫之眼的幹部,卻屬於清海城的雷哈麥醫院有所連繫,甚至還可能牽扯到醫院背後的沙卡巴醫療財團,但另一方面,他又跟黑光似有所關係,這是教人感到不安。

「沒有直接關係,他只是炎火將軍的後母的情人罷了。」

「情人?」姬月華對這個名詞有點敏感和大量疑惑。

「對,就是情人,但他從來沒干預過黑光的事務,一直都是專注在浩劫之眼那邊,當然,也許會專注浩劫之眼也只是為了他真正的工作需要,他跟這兒的醫院、醫療財團有關係。」

其實對於李祐家,悲閻羅不見得知之甚詳,然而警醒二人卻非常足夠。

按照他的說法,李祐家的身分是趨近商業間諜,浩劫之眼跟港城的某些醫院有藥物(毒品)交易,而李祐家大概為了收集精神類型的數據和案例才進入浩劫之眼。

有著正式軍隊,雖然他們駐守外邊,不過治安也鐵定不差到哪,所以想在那兒找見不得光的組織進行技術交易是非常困難。

「你的意思,是指那個李祐家為了幫雷哈麥醫院收集數據才進浩劫之眼?」

「也可說跟財團有關。我稍微調查過那間雷哈麥醫院,它一直進行著極秘研究項目,項目預算一直都是嚴重超支,如果不是有後台撐腰,這份項目預算足夠把它搞垮過幾遍。而剛好,這極秘頂目『好像』是跟靈魂精神有關係。」

「……」

「不相信嗎?」看著二人的沉默,悲閻羅倒是一副就算不信也沒所謂的態度。

「……」

深有默契,易龍牙跟姬月華都沒有回應,繼續保持沉默。

看著他們這種反應,悲閻羅是有著與態度相應的表現,沒有說話,就是轉身要離開房間,不過在他動起腳步之前,就像想到什麼,他又是轉身過來,從懷內掏出一本有些殘破的深藍色文本。

「這個給妳。」他說到最後一字時,文本已然拋出,剛好落到姬月華的大腿上。

「雖然妳有能耐自行悟道,不過多參考前人的成敗總會有益處。那本簿子是太陰清月拳法的秘笈手抄本,雖然沒有記到四情式那些精義程度,不過裡面有記載到害月七勢,妳自己看看吧!」

「呃!」聽見悲閻羅的話,姬月華是吃了一驚。

害月七勢通常都是當家和當家同輩才能修成,如果以現在來說,姬家的「月」字輩中,還未有人能練成,「名」字輩則有人勉強能趕上。

酒、歧、寂、傷、罪、難、剋合稱害月七勢,跟二十四節氣又或者十二律同屬太陰清月拳法裡面的高階範疇,而跟名字有著呼應,害月七勢是講究殺心。

「……」

雖然不清楚害月七勢,不過易龍牙仍看得出姬月華是有多愕然,皺眉緊盯悲閻羅。

「有什麼問題?」悲閻羅問說。

易龍牙和姬月華的皺眉,是讓他有所疑惑,不過二人才不覺得自己是有問題。

相視一眼,易龍牙平靜的反問:「除了黑光和李祐家,現在還給我們手抄本,你認為這會沒問題?」

雙方不久前還是敵對立場,現在他卻這麼積極的幫忙,會教人起疑是非常正常。

理解到二人的困擾,悲閻羅只是淡然的道:「沒什麼,我雖然談不上正派,但還懂得分對錯,這只是小小的補償罷了。」

模稜兩可的說畢,他便是步出房間之外,至於要怎樣解讀他這句話,就請二人自便好了。

「走了啊!」

「嗯,是呢!好了,妳也快點休息,我要跟玉姐報告,唔?」

看著悲閻羅瀟灑離去,易龍牙本來亦想離開,不過姬月華卻拉著他的衣擺,用著凝重的語氣,問道:「龍牙,為什麼你會知道?」

聽在旁人耳中的奇怪問題,易龍牙卻是明白其中奧義,稍稍沉默,便是聳肩道:「很簡單,因為我應該知道啊!」

第六章 ∼黑暗前夕∼ 加入書籤
第六章 黑暗前夕


新曆九十三年,七月四日,葵花居客廳

「……抱歉,我只是想點事情。」

「龍牙,這種話你倒是夠膽子敢說出口。」

「別嬉皮笑臉的道歉,還有道歉說一次就足夠,明明提醒你那麼多遍!」

「沒冤枉,你肯定是嬉皮笑臉的道……呃,這個放心,這方面我明白。總之,你要小心照顧月華。」

「還有什麼事嗎?」

「現在說不行嗎?」

「那好吧,我等你回來,你自己也要小心,別總是勉強自己……嗯,那我切線了。」

孫明玉放下電話子機後,雖然是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但不知怎的,這個微笑卻有點苦澀感覺,然而沒維持多久,她的心思就是被打擾。

「玉姐,電話是小牙打來的嗎?」看著孫明玉放下子機,莉莎頓時急問。

此時的客廳,除孫明玉之外,莉莎和凌素清亦在其中,雖沒莉莎明顯,不過凌素清亦是露骨地表現出好奇。

看著二女的表情,孫明玉點頭道:「嗯,他說月華還要休養,所以短時間也沒法回來,還有他從悲閻羅那兒問到些黑光的情報。」

黑光也好、悲閻羅也好,這些雖然重要,但姬月華方面卻更值得二女關心。

呆然片刻,莉莎擺出奇趣的表情問說:「玉姐,那個……我現在該高興嗎?」

易龍牙既然能守候姬月華身旁,那麼他們發生什麼事,莉莎大概能想得出來。

「我哪知道。」

對於易龍牙跟她們的男女關係,孫明玉是放棄多管,所以要她給意見還真是一大難題,不過撇開家中已成定局的凌素清等人,其實姬月華要怎麼決定,她都沒有干涉意思。

毋需明言也能瞭解報復並不出於仇恨,面對這位等待多年的人物,姬月華會選擇點頭也不難理解。

然而,當想到這兒,她不無遺憾的低聲自嘲:「我果然是器量小的女人。」

易龍牙是把她辦不到的事辦到,當年聽過姬月華的往事後,聰慧如她亦會像其他人一般,認定姬月華的報復只是出於仇恨,沒法想像報復另有真義。

「這樣也好,也許我就能放心。」

在莉莎跟凌素清相視露出怪笑表情時,孫明玉也流露出一種奇妙的落寞神情。

「對了,那個悲閻羅透露什麼?」頃刻,莉莎倒是收起奇怪的心情,問起孫明玉正事。

而孫明玉聞言後,則是道:「關於黑光方面。」

語氣稍微的壓下一點,孫明玉就是用著認真的心態說起悲閻羅提供的黑光情報……是的,僅僅是黑光方面的情報而已。

「哇咧──雖然早就想到,不過實際聽起來還挺糟糕,黑光啊!」

明白到黑光已然知道葵花居的存在,凌素清與莉莎的臉色頓時沉下,這並不是個好消息。就在她們三人開始凝聚沉重的無奈時,倒是另外有人的心情沉下來。

「妳們剛才說什麼黑光?」左腳仍留在階梯,右腳則是踏在廳上,席紫苑維持一個剛下樓的動作,眉頭輕皺問著三女。

雖然剛剛下廳,但她肯定自己是聽見三女有提到黑光。

「沒什麼,只是我們的事,黑光已經知道。」莉莎用著無奈的苦笑交待。

「……果然是這樣。」聞言後,席紫苑略略一呆,便是帶著嘆息來到三女附近坐下。

瞧她的樣子,對於黑光會知道葵花居存在一事似乎沒有驚訝,有的只是苦惱。

事實上,曾為所羅門要員,那麼黑光的情報收集能力有多少,她當然是有一個譜,連續發生不墮天和浩劫之眼的慘劇,它不會卯足全力追查才怪。

「唉──那妳們打算怎樣?」席紫苑輕嘆過後,即問起三女的意思。

莉莎望向凌素清,然後凌素清想了一想又望向孫明玉,對於黑光,她們倒是沒有特別想法。

而就像反映二女的意思,孫明玉搖頭道:「我是不打算怎樣,黑光就算知道我們的存在,也沒有理由跟我們開戰。聽說炎火將軍並不愚蠢,無端跟我們開戰實在是沒有理由。」

葵花居有著能打倒羅青文和蒼望儀等人的實力,炎火將軍應是不會亂來,再說黑道世界現在的混亂也夠他忙碌起來,雙方如沒再生出事端,孫明玉相信炎火將軍斷不會找自己等人麻煩。

不過,說到這兒,她的心底倒是有所補充:「除非,他是別有用心。」

她亦擔心黑光與叛軍的關係,換作以前,她未必會那樣想,但歷經不久前的蘋果戰記,她理解到自己並不是與國家級的摩擦無緣。

「炎火將軍的確不笨,只是……還是希望他別發作得好。」看得出席紫苑是放下繃緊,不過說到中途,她倒是重拾少許凝重臉色,說出讓人在意的話語。

「什麼發作?」莉莎是三女中最為在意的人。

席紫苑困惱的沉吟:「唔──有點難說,那個人做事其實有點沒邏輯,或者直接的說,他不是凡事都以利益為最優先原則。」

聽起來,的確有些難懂,只不過三女都是聽得明白。

孫明玉的睿智就不用多提,能精確從字面和席紫苑的語氣、神情聽出真義,然而凌素清和莉莎,倒是沒需多深入理解,已然明白過來。

「這個不難明白啦!」莉莎很認真的應說,而眼神也很認真的往孫明玉那兒移去。

「嗯?」孫明玉吐出了惑然音節,意外地,她竟不明白莉莎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看莉莎聳肩回應孫明玉,席紫苑有點好笑的道:「這個倒是。」

孫明玉雖然英明,但偶爾也會有讓人錯愕的脫線行為。

當好笑的說畢,席紫苑便是往大門方向走去。

「妳要上街嗎?」

「只是去找一下繪罷了。」



當席紫苑聳肩答說之際,港城另一處,也發生一個差不多的狀況。

「妳要出遠門嗎?」

華麗的沙發上,衣裝鮮豔的女子,正是用著一點訝異聲音詢問起屋主。

碧家嘉身穿便於活動而樸素的衣服,正好跟女子的衣裝有著相當大的對比。

女子的衣裝除顏色鮮豔之外,還可以用妖豔來形容,然而即使布料偏薄和偏少,不過因為設計,反而是不利激烈行動。

「可以這樣說。」碧家嘉點頭的說,背著一個鼓脹的旅行用背囊,如果這樣還想騙人就太過份了。

「雖然早想到妳會找去李祐家,不過妳還真敢做。」聽到碧家嘉的回答,女子倒是輕笑搖頭起來,有點讓人討厭的感覺。

「約會可不見得要男方主動。」

「別誤會,我是指妳居然夠膽離開港城。」

「該做的已經辦妥,所以沒有問題。」

「做了該做的事?」

「是的,該做的已經辦妥,而且我很快回來,所以到時候,妳別睡過頭。」泛起一抹難以猜度的微笑,碧家嘉沉默片刻,便是提醒著女子。

聞言後,女子露出些許恍然神情,道:「妳是說那個,這倒不是問題,反正我沒有讓同性等待的興趣……但妳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如果現在有時間告訴妳,我會還特意約妳嗎?」碧家嘉冷淡地反問回去,而瞧見對方沒有作聲,她繼續道:「喜歡留多久都沒問題,不過別亂接電話,那不會有『嘩啦嘩啦』聯絡。」

「我不會亂翻別人的東西,不過,作為女人,還是奉勸妳一句,李祐家並不值得妳去愛,他並不重視戀人。」雖然感到惱怒,不過瞧著碧家嘉的「發情」模樣,女子倒是有點心血來潮。

然而忠告並未得到半點回應,碧家嘉一言不發,離開屬於自己的房屋。



「那麼,黑光就是敵人嗎?」

葵花街教堂,面對著殘破的神像,森流繪的表情可以用難看形容,但她的難看可不是因為神像,而是因為席紫苑提及黑光的說辭。

席紫苑厭惡黑道的過去,所以她素來不會多談論黑道,然而現在她既主動提及,那麼她抱著什麼心情已可想而知。

席紫苑並不會把黑幫的事拿來當閒聊的話題。

聽見森流繪的詢問,她搖頭道:「還未算敵人,但絕對不會是朋友。」

黑光未必會動葵花居,不過既然它已經注意到葵花居,相對地,自己等人也應該要留心它才對。

「最糟糕,還有我的存在。」她心底是有著這樣的補充。

席紫苑曾是所羅門四幹部之首,這樣子的一個人物住進充滿危險氣息的葵花居,更叫人在意。

「還未算……真是微妙的說法,紫苑。」森流繪有點抱怨的說著。

「別在意,我只是提醒妳。好了,這件事先打住,反而妳的情況怎樣?」前一刻的凝重氣氛倒是給席紫苑輕描淡寫的卸開。

而被問及自己,森流繪擺手笑道:「我?當然沒問題,伊甸園的神學不可能難倒我。」

天使本來就是優秀的神術使變化而成,而森流繪也不例外,所以她對於伊甸園神學的認識是非常豐富,至於為什麼突然提起神學,那則是她本人的問題。

雖則個性粗枝大葉,不過正如易龍牙所看穿,她仍是保有相當細膩的一面,她不想成為葵花居的負擔。

不是傭兵,又不像席家姊妹有豐厚財產,亦不如拉彌加有固定職業,作為成年人兼且有著照顧妹妹的成長背景,她的自尊是不容許生活上的頹廢,而當越適應現世生活,她的自尊就越是受創。就在她苦惱之際,教堂即成為拯救她的地方。

管理教堂的神官,能夠獲取地區總部發出的薪金,而比起傭兵還是辦公室之類的工作,對於精通神學的森流繪來說,神官這份職業委實適合她不過。

當然,伊甸園地區總部的任命書也不是輕易拿到,森流繪沒有修讀神學課程的證明,如果想短時間內取得任命書,那就只有連續參加多次考核,而且需要每次高分通過才成,而為備戰一連數遍的高段考核,她才會拒絕前去巨河灣。

順帶一提,神官一事她本是想保密,等到事成才公開來給眾人驚喜,但因為乙屬高階考核的報考費昂貴,所以不得不向席紫苑坦白借錢。

「妳已經通過?」

「嘿嘿,全部滿分完成,接下來就是等任命書。」森流繪自信的笑說。

她已經收到臨時通知,所以接下來她的工作就是等待任命書。

話說回頭,港城的教堂雖然不少,然而報考當神官的人的量卻是猶有過之,她之所以能夠取到主持神官一職,仍是多虧葵花街的偏僻,本年度神官候補中,跟她競爭葵花街教堂的僅有一人而已。

「妳的自信果然不是裝出來。」席紫苑輕笑過後,便是環顧教堂的四周,續道:「考核是難不倒妳,但接下來,妳恐怕還有得忙。」

既然是神官,那麼修繕教堂是必要的事,嗯,修補教堂屋頂的功績,也是她獲任命的其中一個主因。

提到教堂的修繕,森流繪立時臉色一變,地區總部雖說會發修繕費,但並不會太多,甫想到這點,她就是一面痛苦搖頭,一面不滿的嘆說:「唉──紫苑,妳這句有點多餘,難得我已經忘掉了!」

「妳忘掉可是非常糟糕,怎樣,要再借錢嗎?」

出於某種成年人氣氛的關係,比起與孫明玉等人,席紫苑其實與森流繪、拉彌加二人更為談得來,而如果森流繪需要金錢調度,她倒不介意略盡綿力。

只不過聽到她的話,森流繪可是即刻擺手道:「不用,再借下去就不行!」

「唔──這樣啊!」席紫苑倒是明瞭她的介懷,對等關係的友情是比較持久和單純,再說過份熱心而傷害到別人的蠢事,她不想再犯。

「我是沒所謂,不過修繕方面,妳有其他辦法嗎?」

「實際未想到,當上正式神官時再說吧!」森流繪別過臉,假笑的說著,顯然是在逃避現實。

「……妳這樣子,可是不稱職的神官。」

席紫苑此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才對,好歹神官是指引他人出路的人物,如果連這樣的人物都會逃避現實,那對特意來告解懺悔的信徒就未免太過份了。

「啊,這方面可以放心,適當的逃避也算是種精神的休息,完全認真的人生是不存在於世上。」

瞧見森流繪一臉認真的說著,席紫苑首次有「她的確通過考核」的感覺。

「會講這種似是而非的觀點,妳還真像宗教學者。」

「怎麼我覺得妳在損我。」表現出不滿,但森流繪卻沒刻意訂正觀點到底屬不屬於似是而非。

「這就隨妳怎麼想,我先回去了。」

「啊,等我一下,我也要回去。」

森流繪就算家住教堂,不過每天仍是常常回去葵花居,尤其是三餐時間。

第七章 ∼黑之挑戰∼ 加入書籤
第七章 ∼黑之挑戰∼

「他們兩人還要留在那個清海城。」

把雙扇式的教堂大門關好後,森流繪就是回頭給了席紫苑如此一句。

黑光的事暫時告終,她們倒是聊起易龍牙方面,而聽過席紫苑簡略提及易龍牙和姬月華正留於清海城,森流繪是即時決定待會要好好問清詳情。

「嗯,他們大概要遲幾天才能回來。」

「這也對啦,月華如果受到重創,還是給她安靜休養一會才好。」

森流繪雖然認同易龍牙的決定正確性,但心底不無懷疑。

「龍牙,你該不會為了私慾才這樣決定吧。」她是有失禮卻不失理據的懷疑。

「唔?」

教堂與葵花居相距不甚遠,就在兩人沉默地走著一會,葵花居已是近在眼前,而讓席紫苑發出奇異音節,則是有人正在把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塞進葵花居大閘旁邊的信箱內。

「郵差?」

席紫苑點頭的道:「嗯,還真少見。」

葵花居的信箱當然不閒著擺,銀行信到各種帳單,每個月總會寄到這兒,不過今次還是她們首度看到負責葵花街的郵差。

她們看到郵差,同樣地,郵差也看到她們,而當郵差看到她們的反應,可是即時點頭,道:「午安。」

其實二女早聽孫明玉等人說過,負責葵花街的郵差是有點特別,不過現在看來,還是看得意外。

側面並不發覺,然而郵差一旦正面面對她們的打招呼,兩女可以看到這位郵差小姐有多特別。

墨鏡戴得不好,彷彿墨鏡大了一號,墨鏡中間的托架滑落到鼻頭,所以能夠清楚看到她黑色雙瞳。

脖子上則是有一條米黃色領巾,但並不是綁著或者圍起,而是很簡單的掛著,呈一個倒「U」狀,而最離譜,現在明明是夏季,她卻是披上冬季制服的大衣……是的,不是穿起大衣,而是披著大衣。

「她很迷黑社會電影,尤其是那套經典的英雄本色。」

姬月華曾經用黑道大哥的打扮來形容郵差小姐,那時候,兩女並不當一回事,但實際上看到,她們不得不重視起這番評語。

「……嚇到了嗎?」

掙脫訝異束縛,森流繪把音量調高數度,道:「有點,妳還真有個人特色。」

「哈,很多人都這樣說,不過葵花居的人應該不會在意。」

「還挺清楚現實啊。」聽見她那略顯自嘲的語調,席紫苑倒是有了想法。

「初次見面,我是負責這區的郵差,紀海信。」

「森流繪。」

紀海信先行自我介紹,森流繪是反射性的應對,至於席紫苑則是在之後,而聽見席紫苑的話,紀海信立時輕「啊」一聲,將一封還未曾塞到信箱的信件遞上,道:「妳就是席紫苑,這兒剛好有妳的信。」

「給我?」

看著信封收信欄的確是手寫自己姓名,席紫苑是有點愕然,自從加入所羅門後,她是奉行斷絕情感的生活方式,沒有組織以外的朋友,除了公式銀行信之類,有人親自執筆給自己的信件是沒有發生過。

「而且,誰會知道我住在葵花居?」

席紫苑不敢想像自己斷絕數年交往的友人會知道葵花居,雖然沒有表現出面,不過她接過信件時,心情還滿複雜奇怪。

「這是最後一封,那麼我先告辭了。」

紀海信把葵花居今天的最後一封信件送上後,便是徑自離開,她沒有特別理由需要跟兩女串門子閒聊。

森流繪看著紀海信離開後,便是偏頭望去,瞄到信封上的圓圓字體,很自然的說道:「女生字跡,以前的朋友嗎?」

「希望不是。」

席紫苑搖頭唸說,翻轉信件一遍看過後,續道:「期待信件這種浪漫的事,並不適合我,加入所羅門時,我早已經斷絕一切正常友情。」

她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彷彿交友關係只是不值一提的瑣事。

「手寫信,有點不好預感。」

邊說邊撕開信封邊緣,她是不在意閱讀信紙的地點。

森流繪沒有偷看打算,但等了片刻,瞧著席紫苑由狐惑變成皺眉,她有點憂心的問道:「怎麼了,預感中了嗎?」

「女人直覺果然不能看輕。」

席紫苑已是露骨地表現出厭惡,沒有直接回答森流繪,而是更直接把碧綠色的信紙交到森流繪手上。

「上面寫著什……呃,啥!」

「致 所羅門四幹部之首紫苑:

近日,黑道世界發生巨變,據本人查得,起因跟閣下現正所居之所有關,身為黑道世界要員,眼見黑道世界的混亂若是沒有行動,未免太說不過去,故此,還望閣下於七月六日,零時零分前來指定地點(詳見信附地圖)述說因果交待,黑之五官將恭候大駕。

備註: 簡單來說,此為挑戰函,敬請爾等一行人當晚能抱必死覺悟赴約。

黑流星 敬上」

一張小小的碧綠色信紙,上面的字數不多,然而威力卻是不同凡響。

「這不像惡作劇。」森流繪沉聲的唸說。

「既然敢寫上黑光,署名又把黑流星抬出來,這很難是惡作劇吧。」

席紫苑斜睨森流繪,聳肩嘆息,她不認為這是惡作劇信件。

活躍於所羅門之時,席紫苑從未自述過姓氏,然而會把席紫苑和紫苑兩人連起來,亦只有有心人才能辦到。

港城不乏取名紫苑的人,男女都有,當初也因為這樣,她才會把紫苑當作稱號,不怕別人直呼其名。

沉默一會,森流繪皺眉問說:「妳打算怎辦?」

「莉莎剛受新傷,雪櫻又未找回佩刀,明玉和素清本身的傷勢未癒……」

「咦,妳在說什麼?」

「還會有什麼,唉——除菲娜和理卡之外,其他可愛的小妹都未回復水準,連風鈴草也是,那妳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怎辦?」

席紫苑苦笑的反問,森流繪略微錯愕,然後就像心靈相通一般,毋需言語會意其中意思,道:「妳要瞞著她們?」

她著實有點小意外,這並不像席紫苑的風格。

挺不在乎似的聳動雙肩,席紫苑輕笑的問:「妳沒有參加到浩劫之眼的行動,現在應該還在技癢吧。」

「我是沒有所謂。」

森流繪先是一呆,然後露出會心微笑拍了拍腰側的絕望聖劍,陪席紫苑瘋一次並不難,只是她仍有問題:「只有我們?」

「我倒是想多找一人幫忙。」

浮現出一抹狡猾的微笑,然後她便是往葵花居主樓走去,穿過菲娜等人所在的客廳,她們是直接找上在夜寧室發呆的作家小姐。

「哎呀——有事嗎?」

席紫苑進房前是有敲門,拉彌加看到兩人進來,自然不會驚訝,露出一貫略顯傻氣或稱為迷糊的笑容。

「拉彌加,有事想找妳和黑色惡夢幫忙。」

僅僅是找自己幫忙,拉彌加並不覺得什麼,但是聽到會跟自己的黑色惡夢有關係又看到森流繪活像吞下什麼難吃東西的怪表情,迷糊笑容即滲出憂鬱,道:「唔嗯——看來,又像有麻煩呢。」

會提到黑色惡夢,除了是關於戰鬥之外,拉彌加就想不出其他理由要出動到它,而她本來就不像森流繪或者席紫苑二女,她並不屬於贊同戰鬥的類型。

雖然平時很迷糊,不過觀察力還是見識上,這位育有一女的婦人仍是有著令人讚嘆一面,迷糊只是她不習慣把事情想得深入複雜罷了。

沒有即刻回答,聽見拉彌加略顯憂鬱說畢,席紫苑就是把挑戰函送到她手上,好讓她自行閱讀事情因果。

片刻,不出二人所料,這位平時總是帶著迷糊笑容的婦人,閱覽挑戰函一遍後,臉上的笑容再不迷糊,而是苦惱。

早在十二翼橫行港城時之際,她已跟亡夫居於港城,黑光是什麼來路,她再迷糊不管事,心底仍會有個譜,更何況最近葵花居還與黑道集團扯上關係,就更不會完全也不曉得。

話說回頭,房內三人都其實都是跟葵花居會接觸黑道集團有所關連的人物。

「事情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希望妳能幫忙。」

當拉彌加放下信紙後,席紫苑半點難堪也沒有即提出邀請。

「嗯嘿——這還真教人頭痛,我是不喜歡打打殺殺。」

「繪我是不知道,不過我也不喜歡打打殺殺,只是偶然妳還是出點力比較好。」

「喂喂,為什麼說到我的時候,會出現疑問句!」

森流繪聽見席紫苑間接損到自己,可是瞬間激動起來,不過當席紫苑和拉彌加極有默契的望向她後,激動頓時急流湧退,兩隻困惑疑目光委實教她心傷。

「好吧,我承認喜歡戰鬥,不過我對殺戮沒興趣!」

「誠實是好事來的,繪。」

拉彌加語重心長的唸著,不過當事人沒有空反芻這番進言,反而有惱羞成怒,急說:「好啦、好啦,我已經出糗,那麼妳打算怎辦?」

雖然出糗跟拉彌加答應與否是兩回事,只是她急說的暴風氣勢,足夠把旁人的奇怪打消,就連席紫苑也有瞬間生出錯覺,彷彿覺得她已經出糗,所以拉彌加應該答應才對。

「……」

沉默頃刻,拉彌加望往桌上的原稿紙,最後是輕嘆:「果然,幸福始終需要努力才能維持。」

當她間接答應之際,心底其實仍是向出版社說聲抱歉,既然知道接下來需要戰鬥,她是沒有心情寫稿……哪怕候戰期間再空閒,她也不會想碰寫作方面。

「不過,單靠我們三人可以嗎?」

正當兩女高興拉彌加加盟之際,拉彌加倒是有所提問,而就像怕問得不清楚,她又道:「黑之五官,實力應該不弱吧。」

夠膽子起用五人去硬碰毀掉浩劫之眼和不墮天的集團組織,想必此五人斷不會是弱手,拉彌加有此非常正確的認知,而被問及重點,席紫苑蠻平靜的唸說:「雙槍死神、豔裝之狐、獨眼巨人、紫血道尊,還有黑流星,他們就是黑之五官。」

就像其他黑道集團,黑光也是自成一個外人難以明白的古怪體制,以黑炎將軍為首,幹部則被稱軍官,不過並沒細緻劃分,所以合稱起來異常簡單,在外在內都被稱為黑之五官。

擁有充滿個性的綽號稱號,黑之五官任誰都是有其過人功績,但是當提起他們的實力,席紫苑明顯為難起來。

黑光奉行低調行事為原則,再加上它沒有跟其餘三大黑道集團有過激烈衝突,黑之五官可謂從沒於正式場合動手,而他們動手的場合又幾乎是全滅對方,所以連席紫苑也不曉得他們五人的實力如何。

「聽起來,好像很難搞。」

「我不會反對。」

對於森流繪的沉吟,席紫苑是給予相當認同,但這種認同並不會叫當事人高興,相反,她還蠻討厭的說。

「嗯唔——如果是這樣,我們應該多找人幫忙才對。」

拉彌加還蠻擔心戰鬥問題,不活躍這方面,她對戰鬥其實有很多未知地方,不過今次她的提議還是屬於正確,席紫苑和森流繪都是非常贊同,只不過……

「我是沒有朋友。」席紫苑滿自然的說著。

「我也是。」森流繪擺出愛理不理的樣子,舉手附和。

完全沒有朋友是有誇張一點,但她們確實不認識能歸類為實力者的人。

「唔嘿——那個正好,我是認識這樣的人。」

「魔人?」

如果拉彌加會認識魔人,兩女並不會感到奇怪,不過稍微出乎意料是她的搖頭回覆,至於真的讓她們感到意外,則是拉彌加主動帶她們來到葵花街前街的雙層式房屋之前。

雙層式房屋的位置滿奇特,雙側是廢棄店子,偏偏夾在中間的它,卻是一座獨立洋房的設計,撇除葵花街的死寂,就算街道本身是熱鬧,這種設計還是會讓人感到強烈的不協調。

當然,房屋雖說奇特,不過以前也不會讓人在意,然而現在的情況跟以前並不一樣。

「這裡不就是『她』的住所嗎?」

比起席紫苑開始猜想的事實,森流繪可是用著狐疑語氣直接問說,而被她問到的拉彌加,只是給了她一個笑容,便是按起門鈴,沒幾下,細微的腳步聲頓時傳進耳中,接下來,房屋的單扇式大門就是給人從另一邊推開。

「……我想,現在應該說歡迎嗎?」

屋主親身開門後,看著眼前的三女,眨了眨眼,便是用著不肯定語氣的問著,而有趣的是,拉彌加則是用著慢半拍的節奏,道:「嗯,我是期待妳能歡迎我們。」

臉上仍是有著明顯的困惱,不過聽見期待,李碧雲還是如她所願。

本來凌亂的客廳,此時已被收拾得一乾二淨,擺放著簡單而基本的傢俱。

雖則與李碧雲不是完全陌生,偶然還會聊天,但談不上有親密交情存在,所以來到客廳後,她們即自行找了椅子坐下,相反拉彌加卻像沒事人,跟李碧雲同坐廳中的雙人沙發,這張沙發也是廳上唯一的一張。

「那麼,妳們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李碧雲再度開腔,就是直接切入疑慮的核心,她是挺想搞清楚這三個女人找自己到底有何貴幹。

因為某些原因,她跟拉彌加有些交情,所以拉彌加會來拜訪本就不意外,然而森流繪和席紫苑,這就有點問題,最小,她不覺得三女找自己純粹為增進鄰居友誼。

「應該……是有要事。」

森流繪說得滿奇妙,看得出,她是想說出黑之五官,不過念及這件事不能宣揚出去,她又是把話吞回肚中,用著發愁和狐疑目光瞄向拉彌加,仔細想起來,拉彌加帶自己來這兒到底有什麼用意,她仍是沒有說個清楚。

「如果是找她幫忙,妳是不是應該說清楚?」

森流繪心底有一絲抱怨,而就在她抱怨之際,席紫苑用著平靜的表情和語調,來到她身前,道:「……李碧雲,能夠看看嗎?」

「啊。」

發出低微的惑然音節,李碧雲瞄了旁邊的拉彌加一眼,看著她跟席紫苑有著相像的表現,便是接過遞來的信紙,半晌……

「誰能告訴我,這種惡作劇是誰作的?」

李碧雲沉聲的問著。

第八章 ∼厭戰之人∼ 加入書籤
第八章 ∼厭戰之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是惡作劇,但事實上不是。」

已然接受現實,席紫苑的情緒並未有多大起伏,再糟糕的局面也經歷過,單單一封挑戰函還不至於讓她慌亂。

然而,李碧雲卻沒有這種說法:「這是個很糟糕的事實!」

作為厭惡戰鬥的人,挑戰函自然是會帶來苦惱,不過更糟糕是這封挑戰函所關係到的角色是絕不能小覷。

雖然跟拉彌加屬於精神上的同伴,但她始終不是拉彌加,接受現實的中途,她的語氣明顯混和一種名為煩躁的氣息。

沒有意外李碧雲的語氣,不,應該是三女並不覺得她的態度有問題,心思纖細的女性會發牢騷本來就是天公地道的事,反而似她們那樣的反應,考慮反攻、平靜的接受、淡然想著應對法子,李碧雲這種表現出煩躁的態度才是正常。

身世雖說不錯,家教也很好,只是大體而言,李碧雲一直過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不可能期望她會有什麼奇特個性。

「同感。」森流繪打從心底的認同李碧雲的感想。

看著三位客人的發愁臉色,李碧雲可是讀出「這不是惡作劇」的信息,而一旦讀出,她是揉著太陽穴,續道:「真是頭痛,為什麼葵花居會跟黑光扯上關係……龍牙他人在哪兒!」

李碧雲還想找易龍牙來問清楚,偏偏她的希望是會讓自己變得更為失望,當聽見易龍牙人在清海城照顧姬月華時,誰都能看出她的惱怒──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單純地因為情況危急,他居然不在港城之故。

「因為需要照顧月華的關係,所以他還要留在清海城。」

「換言之,龍牙這傻瓜現下不在港城!」

「嗯,就是這樣子。」

看著席紫苑點頭,李碧雲是有強烈教訓易龍牙的衝動。

當然,她還未知道親愛的小弟,決心在女人堆中間搞後宮,對於易龍牙會留在清海城照顧姬月華一事,並未有半點想歪,要是她知道實情,她的衝動很有機會化成事實。

「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身為男生,怎麼可要女人單獨面對危險!」

先別說,她會不會有濃厚的男女平等立場,不過這是她的真心話,而在埋怨中途,她倒是沒忘記現實情況,易龍牙要宰要殺都是屬於次要,現在首要關心是黑之五官的逼迫。

退而求其次,易龍牙不在的話,她自然會問三女會怎樣處理,而聽見她們都不想打擾孫明玉等人,還是被嚇了一跳:「隱瞞孫明玉她們,這樣可以嗎?僅憑妳們三人,這樣可是徹底小看黑之五官的實力!」

「戰力的確是個問題,所以說……」席紫苑說到這兒,目光頓時移及拉彌加,露骨地表現出要她接續話題。

沒有半點拒絕,自從進到李碧雲新居後,一直保持安靜的拉彌加,收到接力目光後,便是若有所思的道:「嗯唔──所以說,我是希望碧雲妳能幫忙。」

席紫苑三女會在自己面前解釋一大輪黑光的挑戰,意圖其實非常明顯,不見半分突兀,聽過後,李碧雲即道:「妳認為我會答應嗎?」

李碧雲可謂從未在人前正式展示過實力,那次不墮天突襲而協防葵花居,也不過稍微充當一下擋路石罷了。她的實力,恐怕連親如親人的易龍牙也不敢說百分百清楚,而實力未知,卻會想要自己幫忙,李碧雲的狐疑實是再正常不過。

「我希望妳能答應。」

爽快得不能再爽快,聽著拉彌加的即答,再看看她那深信自己會點頭的笑靨,李碧雲皺眉的道:「拉彌加,妳好像很有信心。」

「嗯唔──因為我找不到妳會反對的理由。」

「……」

「不是嗎?」

「呼,真是的。」靜默的目光對碰很快就分出結果,李碧雲搔了搔臉頰,便是頷首道:「我是沒問題。」

既然是當姐姐,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弟的老巢被搗而沒反應!



七月五日

「龍牙,玉姐她們那邊沒事吧?」

當一個人剛起身便被人問及家中的狀況,到底會作何反應,易龍牙並不曉得,但是他自己敢肯定,一定是會感到茫然,原因無他,只因為自己是活生生的證據。

看看窗外的晨光,又看看皺眉中的姬月華,易龍牙揉著雙眼,困惑地說道:「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沒有原因,只是有點心血來潮。」

「唉,玉姐她們很好,妳就別給我心血來潮,給我好好休息!」

「我已經休息足夠,待會我想出去一下。」

因為姬月華的醒來,再隨著被子的移動而醒,易龍牙直到剛才為止,都是處於三分睡夢狀態,然而聽到姬月華說想出去一下,睡意頓時被趕跑,露出訝色的道:「拜託,妳的心血來潮到底是什麼來的!現在的妳哪可能出去!」

「但是,我想去看看那個雷哈麥醫院。」

「嗄?」

「這是什麼怪眼神,本姑娘是做正事!我們既然在清海城,那麼順道調查那個李祐家,是非常應該!」

姬月華雖然義正詞嚴,只是易龍牙卻是狠心得不屑理會,假笑的說著:「妳那見鬼的『應該』,請在傷癒後再談。」

「我是認真的,不然的話,你就代我去調查一下。」

姬月華本人也許覺得這是讓步,但對易龍牙來說,這是比剛才還要荒謬的要求,儘管對調查也有些心動,但身處姬家的地方,身邊又沒可信賴的人,易龍牙哪可能會丟下她,自顧調查李祐家。

「別開玩笑,妳這麼喜歡調查,我去找套偵探片給妳慢慢玩好了。」

「耶──你才別給我開玩笑,小看本姑娘的直覺,你會倒大……哇啊!」

「唉,倒大楣的不是我,看看,又是腰側的傷口破了吧?」

「咦,今次不是,別碰……哇啊!」

「別咬我!」

「痛、好痛!今次是手臂,蠢牙!」



「啊!」

「碧小姐,有什麼事嗎?」

世界之大,鬧劇總會不時上演,而在某處上演一齣鬧劇之際,昨天離開港城的碧家嘉,現在已然抵達清海城,而一直沉靜地搭著轎車的她,卻是突然發出一聲低呼,引起陪伴她的下屬的好奇。

「沒事,大概有點兒累。」

「擔心炎火將軍他們會追來嗎?」

「擔心?嘿哈,這個倒不是,他們沒時間顧及這邊。」

「咦?」

「前些日子的信,可不是隨便寄出的。」

露出恍然神色,碧家嘉的下屬是知道那些信件,因為負責塞進郵筒,還有親手送到黑之五官手上的工作,都是她親手包辦。

「那些信,真的能夠拖住黑之五官?」

下屬提出的疑問,是讓碧家嘉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道:「能拖住他們的,並不是信,而是信引來的敵人。」

「二虎競食之計,這樣做,事後不就很難交待嗎?」

「的確很難,但這個前提,是我還需要回去的話啊!」

「碧小姐,妳該不會……太、太亂來了!我們什麼也沒收拾啊!」

「沒所謂,反正那些東西本來就沒什麼屬於我,而且帶走太多東西會很不妙,現在這樣剛剛好。」

「才不好!碧小姐,妳這樣做是很危險的!」

「危險也沒關係,反正我已不打算回去。黑光和政府都當我是叛徒,我現在只是提早自己的判刑罷了,再說,連禮物都準備好,我早就沒機會回頭。」

碧家嘉以無奈的笑容回應下屬的擔憂,她沒有履行跟政府的約定,所以她不被政府親近,又因為與政府有過約定,故此黑光未能信任她,因為各種原因,推動她不想渾渾噩噩終止一生的動力,現在只有那位跟自己有著近似背景的冷淡男人而已。



炎炎夏日,如果身處泳池或者沙灘,晴空絕對是種恩惠,沒誰希望游泳日會是下雨天。然而,對於沒有游泳打算的人們來說,夏炎之威,實在叫人難受,尤其中午的悶熱最為厲害。

「原來熱,真是會讓人變得沒胃口。」

時值中午,縱然肚皮是在抗議,然而莉莎對著眼前熱騰騰的菜餚,可是唸出一段會教料理人生氣的話。

「莉莎,去年妳也說過這句話。」

雖然明白莉莎的感受,然而雪櫻仍是動著飯桌上的菜餚,廚房主人在廚房苦戰也未曾出聲,要是吃的人還敢多言,災難炸彈隨時引爆。

「素清,還真是辛苦妳了。」莉莎苦笑的說著。

此時,葵花居的飯廳並不像往昔熱鬧,只有菲娜、凌素清、莉莎和雪櫻四人。

而聽見莉莎的讚嘆,凌素清冷然的道:「還好。」

相比起冬季,夏季的廚房活兒是比較上的輕鬆──冬天的水是超可怕的玩意。

說得簡短冷淡,然而熟悉她的莉莎,卻是聽出她的警告氣息,要是自己敢不吃,後果是挺嚴重的。

「我只是想涼一點再吃,涼一點……說起來,今天還挺冷清,拉彌加她們跑到咖啡室,希琳又去找朋友……說起來,還是小牙的錯,這樣看來,我們好像組成怨婦同盟呢!」

「哇!」、「咳!」、「……」

聽見莉莎的瘋言瘋語,被悶熱奪去活力的菲娜,差點把嘴中的冰紅茶吐出來。雪櫻則是與之相反,嘴內的冰水一吞,立時嗆咳起來。至於冰美人雖沒有多餘表情,然而一雙筷子卻是失手落於桌上,可見她不是沒有被嚇到。

「莉、莉莎,妳在亂說什麼!」

雖然跟易龍牙的關係已是擺出來的事實,然而會拿這件事來開玩笑,威力可是很嚇人,嗆咳中的雪櫻,即使沒法說話,也要用力點頭附和菲娜的害羞指責!

「呃哈哈──抱歉、抱歉,我好像熱傻了……不過沒關係啦,反正這兒只有我們。」

莫說凌素清三女,莉莎本人也是為剛才的瘋言瘋語而尷尬,拿這方面來開玩笑,現在似乎還是太早了,想到這兒,她是由衷慶幸並沒有其他人在場。

聽見她的話,受悶熱而奪去大半精神的三女,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無力的搖頭嘆息。

而活像要轉移焦點,莉莎乾笑過後,即正經的道:「對了,玉姐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今天一早,孫明玉是在早餐也沒吃的情況下離開葵花居。

「明玉?她已經回來了。」

「嗄?何時的事,怎麼我沒看到?」

莉莎今天長時間都待在客廳,但可沒見過孫明玉的身影。

菲娜喝了一口解暑氣的冰紅茶,便是給她解釋起來:「妳上洗手間的時候,而且她回來後就是即刻回房,所以妳才沒看到。」

「耶,這麼秘密?」

「一點也不秘密。」雪櫻沒好氣唸著時,也同時判定莉莎已被悶熱打倒。

看著不精神的莉莎,菲娜倒是想起某人的狀況,這種悶熱的天氣,對常人已有巨大威力,那麼對於吸血鬼來說,威力恐怕有增無減。

「她該不會有事吧?」

儘管是上位吸血鬼,不過想到克麗一直過著貴族的生活模式,菲娜總是有些擔心,而當這份擔心持續增加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聽見菲娜的擔憂,凌素清並沒有反對,但別指望她會一起,莫講她怕麻煩,作菜時已消耗她很多精力,有時間她寧願休息,而不是發放關懷。至於莉莎,她是很直接搖頭,她倒不擔心克麗會死於悶熱之下。

「以她的個性,她絕對不會容許自己死得那樣遜。」

對於莉莎這番認真的話,菲娜和雪櫻聽過後都是露出會心微笑,不過仍是要去看看當事人。給菲娜提醒,雪櫻可真的擔心克麗會悶死在那座雙層式平房裡面。



「唔?」

匆匆吃過午飯後,菲娜二人便是離開葵花居,而當她們在大閘前,擔心著現在正享受冷氣的克麗之際,菲娜活像看到什麼奇特事物,發出愕然的音節。

而當迎上雪櫻的詢問目光,她是續道:「沒有,只是有些想不到。」

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雪櫻自然明白她看到哪些想不到的事,直望進咖啡室,除卻看到拉彌加、席紫苑和森流繪之外,二人還看到比克麗還要少露面的李碧雲正在其中。

「龍君說過,她現在應是閉關才對?」

「她可能已修習完成。」

菲娜的猜想是遠離事實,文策並不是容易修習完成的力量,再說李碧雲的閉關也屬於比較隨意,僅以數天為限,沒可能短時間就掌握到醉世道人的最大遺產。

雖然有想過進去打招呼,難得見到這位跟易龍牙有著某種關係的人,不打個招呼好像挺怪異,但是念頭才剛浮現,卻又察覺到四人的臉色滲著凝重,菲娜二人還是決定不進去為好,免得打擾她們。

事實上,二人徑自離開是錯失一個得知真相的機會,只是被蒙在鼓裡,她們不會覺得遺憾就是了。



「她們是……算了。」

咖啡室內的四人中,面對著窗外的李碧雲是唯一發現到雪櫻和菲娜的人,不過當她想著應該打個怎樣的招呼時,兩女已經走遠,她也就把想法放下。

重新專注於席紫苑的話上,李碧雲問說:「那麼,今次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

在菲娜她倆的眼中,李碧雲是坐了很久,不過實際上她卻是剛剛進來,而且由於拉彌加的語焉不詳,所以她才會問說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事,不過明晚就是戰友,那麼稍微見過面,不是很正常嗎?」

「……」

老實說,李碧雲已是出來社會工作,沒可能看不穿席紫苑的謊話,今次除卻普通聚會之外,恐怕還會談及明晚的戰事。

然而既然對方這樣說,她就算看穿也沒多言什麼,順著話題的說:「看不出,妳會有這種習慣。」

「我是覺得這很不錯。」森流繪有點不服氣的說著,她是很贊成這種聚會,反正她本來就愛熱鬧。

至於拉彌加則是笑說:「嗯唔──碧雲,這種聚會挺不錯,可以悠閒地休息。」

「悠閒……嗎?」不否認這種聚會能悠閒的打發時間,然而想到明晚的約會,李碧雲的心情頓時受到影響。

「其實也不算是習慣,只是我們真的不熟,過份陌生只會讓明晚更加危險。」

「說得也對,那妳們想聊什麼?」

李碧雲一直以來都沒有強烈融入葵花居生活的意願,擁有正常交友圈子的她,除易龍牙外,她總會潛意識的忽略葵花居,不過在黑之五官的壓力下,潛意識終是起不了作用。

而聽見她的問題,森流繪倒是道:「拿龍牙他來聊吧!」

「啊,龍牙嗎……」不管森流繪是抱什麼心態,甫聽到她想用易龍牙當作話題,李碧雲是挺佩服,續道:「妳真懂得選人。」

李碧雲邊說邊露出笑容,對她來說,易龍牙還真是充滿話題,不會有沒話題的時候。

這對沒血緣關係的姊弟,小時候開始已在港城四處跑,以十二翼仍活躍時的港城為舞台,他們一起經歷的事亦著實不少,所以儘管李碧雲對「易命牙」感到陌生,但是對「易龍牙」,她或可說是這世上「最為」熟識的人。

順帶一提,易龍牙會搔臉頰,還常常嘀咕頭痛之類,這都是李碧雲「傳染」給他。

某程度上,比起孫明玉她們,易龍牙其實最不想李碧雲知道易命牙的存在,他一直想維持單純姊弟的關係。

「龍牙的事很有趣,不過……我們還是講回正事吧!」

不管理由如何,她已接受這場聚會的邀請,所以,還是先談明晚的正事吧!

第九章 ∼黑之五官∼ 加入書籤
第九章 ∼黑之五官∼


霧起體育館

港城之中,體育館這類型的建築物並不會少見,每一區的附近總能找到一個,並不會怎麼遠離人群,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星樂體育館,佔地廣大,而且還常用於作各種表演,是港城之內的明星和歌星夢寐以求的表演場所。

姑且不說用途的多元化,位於港城南區的霧起體育館,就算只比最單純的體育用途,是連前者的四分之一也達不到。

明明是以體育目的而興建的場館,不過館內卻沒有多少正式的大型體育器材和設施,整個場館位列港城首五名最不知所謂的體育館之一,其中最為人詬病是它耗費最鉅的項目──水霧系統,雖則能短時間引發各種霧象是有噱頭,但這套昂貴系統卻對體育表演或者練習都沒有作用,完全不符合體育的用途。

最糟糕的是這套系統需要持續保養,要不是因為是政府設施,也不知世上還會有什麼人肯繼續維持這座沒實際用途,甚至還讓民眾有它是廢置錯覺的建築物。不過,想要把這玩意拆掉,也必需等到現任康樂及娛樂事務局局長下台才可以。

「那傢伙還真懂得浪費之道,他到底何時才會下台?」

七月六日零時零分,這種時間已算是七月七日,但這些小細節可以撇去,重點在這個場館關閉的時間,場館卻是保持燈光,觀眾席還好,只是保持微光,但圓型舞台的燈光卻是相當的刺目。

「功能少也就罷,表現時連燈光也會刺眼得影響表演者,這還真是超大失誤,看來所有人寧願等這兒拆掉,勝過期待它能夠釜底抽薪……好一個廢人局長。」

舞台之上,突兀地擺放著一張單人用的純白沙發椅,而這張沙發上則是坐有一名打扮可稱誇張的女子。

「這兒是新聯邦地方,妳應該期待廢人越多越好,而不是抱怨。」

「咦?」

打扮誇張的女子,似乎是看到什麼稀奇的景象,當一個年約二十後半的男子從昏暗的觀眾席處走上舞台,她是露出困惑神色,而同時間,來人也是有著相同的困惑。

「女狐,怎麼妳也在這兒?」

「我覺得這是屬於我的問題,我在這兒約了人。」

「嗄?我也是約了人……啊,怎麼又來一個?」

年輕男子說到中途,彷彿發覺到什麼,即時轉頭望去,沒幾秒,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便是在稍微遠離年輕男子的地方躍上舞台。

見著又有人來到,今次打扮浮誇的女子是失聲的低呼:「黑流星?你該不會……也想說來這兒有約吧!」

「……」先是沉默片刻,被稱為黑流星的男人,便是往舞台的另一邊望去,道:「今次好像有點古怪。」

「想說不是,也不行吧!」

看著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老者走上舞台,隨他身後還有一個只穿長褲,沒穿上衣的壯碩男人,年輕男子不得不同意黑流星的話。

最先到來的豔裝之狐,隨後的雙槍死神、黑流星,還有現在的紫血道尊和獨眼巨人,黑之五官居然在沒有共識下,聚首一堂,這斷不會是巧合可以解釋。

「中途遇上獨眼不止,終點站還遇上你們,我們該不會被設計吧!」紫血道尊登上舞台後,立時發表他的感想,連帶告訴其餘三人,他跟獨眼巨人並不是事先約好。

「看來是這樣,這次應該是碧家嘉搞出來的吧!」黑流星邊說邊從外套處取了一封信件,道:「她約我出來,理由是政府的秘密。」

「啊,我比你差點,她只說有秘密要說。」離開沙發椅處,豔裝之狐從華麗的衣服口袋處,取了一封設計相同的信件出來。

緊隨著,另外三人也掏出相同的東西,但沒有說原因。

「什麼也別說,這裡挺不妙,我們先離開吧!」

豔裝之狐的建議是直擊四位同伴的要害,但他們還未作出同意的舉動,體育館正門適時傳來轟隆的聲響,宣示著另有不請自來的客人抵達。

黑之五官,無論是誰,都是因著信件指示,各走不同的後門來到,所以高達三公尺,厚約十二公分的正門,他們都沒有碰過,所以也不能輕易發現到其他人的到來,不過今次明顯強調出來人與他們的不同。

「紫苑!」

從正門進來場館的新客人雖有四位,然而黑之五官粗略打量過後,都是把目光鎖定於那位反手執槍的長髮女子。

「很久不見,黑之五官……看樣子,我們果然是遲到了。」

席紫苑為首,森流繪和拉彌加並肩在後,最後則是李碧雲。

當她們來到舞台後,席紫苑倒是輕笑的跟黑之五官打起招呼,雖則沒有交情,不過做點表面功夫並不見得是難事。當然,她是自問已經做到足夠的客套,所以對方的沉默是讓她有點不爽,只是沒有表露於臉上。

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席紫苑突然現身,再看及她帶來的人中,一個手執黑色鐮刀,另一個雖沒拔出武器,然而鬥氣卻毫無顧忌的放出,儼如挑釁,遇上這種情形,就算黑之五官,也難免會感到不適應。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一回事!」頃刻,黑之五官之中的年輕男子,手執一對朱紅雙槍,雙槍死神厲目瞪著席紫苑。

「啊?」

「別給我裝傻,想要一口吞掉我們黑之五官,妳還挺大膽的!」

「裝傻?我們來這兒的目的,應該表明得很清楚吧?」抖動手上那桿黑槍,席紫苑眉頭輕皺,續道:「我們是應挑戰函過來,還是說,不是葵花居的正選沒上場,所以你們有點誤會。」

雙槍死神的怒罵是讓席紫苑感到莫名其妙,而當她冷笑說畢,森流繪則是插口道:「別以為人多就可以,我們可是很強的!」

絕望聖劍出鞘,彷彿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劍出之聲是特別的響亮。

「葵花居……挑戰函?」

森流繪劍指雙槍死神,挑釁氣息甚為濃厚,不過席紫苑先前的一席話,倒是讓黑之五官的某些人感到出奇,黑流星先不提,豔裝之狐乍聞「葵花居」三字,臉上已泛起異色。

因為不墮天和浩劫之眼的覆亡,還有李祐家帶來的信息,他們五位黑光的最高幹部都是知曉到葵花居的存在,但亦僅此而已,黑光跟「葵花居」根本沒必要戰鬥,對挑戰函更是一無所知。

「入場票還給你們。」席紫苑輕聲一說,便是把挑戰函飛擲給黑之五官。

其實瞧見那封信件的外觀,五人已感到不妙,當五人粗略讀過之後,心情更是跌落到谷底。

「那個女人,竟然給我們來陰險的!」挑戰函閱畢,雙槍死神直氣得怒罵出來。

但他才剛罵出來,黑流星卻用手壓住他的肩頭,道:「死神,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舞台之上,兩邊人馬壁壘分明,佔據舞台東側的是葵花居,至於西側則是黑之五官,兩邊的距離其實也不是相差甚遠,只有三十來公尺,但偏偏這三十多公尺,是有著難以輕渡的危險存在。

「雖然搞不清那個女人想什麼,但眼前這個葵花居,還真是如情報的危險。」

不單擁有七名傭兵和席紫苑,現在再看看對方的另外三人,全都是情報以外的人物,不過卻全是擁有實力者的實力。

「解釋,應該沒有作用。」

沒有交情存在,而且各自代表的組織又有著微妙的險惡關係,黑流星並不是不想解釋,而是看對方的架勢,是覺得即使解釋也不會有作用。

「沒作用就沒作用,反正葵花居這樣危險,早點剷除還比較好。」

雙槍死神這番可不是氣話,而是真的思忖過才說出口。而聽他一說,獨眼巨人也很自然的點頭,口齒不清的附和。

當這兩人一旦表態,本來想提出跟對方解釋的豔裝之狐,忽然靈光一閃,活像想到什麼,凝重變為驚訝,如果跟對方解釋,或許可以安然解決問題,但是……

「嘖,簡直亂來,難怪她會說已經辦妥事情!」

「妳在碎碎唸什麼?」

「沒有,你們喜歡怎樣就怎樣,不過我可不奉陪。」

「咦?」

「別阻我,我沒有興趣被騙之後,還會乖乖地照劇本來走。」

碧家嘉到底在耍什麼把戲,她現在已明白過來,這是多虧那天的突然拜訪所賜。

「戀愛中的女人,還真是麻煩。妳是豁出去吧!」

不知該佩服還是該笑碧家嘉天真,為保李祐家不受威脅,她竟然從葵花居那兒借力施壓,誰勝誰負,甚至會不會打起來,都已經不是問題,只要雙方人物見面,已經能讓她達成目標。

想到自己被利用,豔裝之狐頓時轉身離開,頃刻即消失於昏暗觀眾席。老實說,她的舉動看在雙方的眼中,都是非常詭異,但是比起葵花居,黑之五官方面是更添一份怒意。

「該死,那個女人還真自我!」雙槍死神罵過豔裝之狐,凌厲目光倒是掃及紫血道尊那兒,道:「你該不會也想跑吧?」

紫血道尊收回異樣目光,對於年輕人的不客氣,他是用點高傲語氣的應說:「本道尊可沒必要聽你的,不過,沒打算跑就是了。」

他先是彆扭的聲明立場,然後才正式表態留下。

至於黑流星,眼見豔裝之狐離開,倒是想盡一點努力,在握拳之前,問說:「紫苑,如果我說這封挑戰函不是我們發出,妳們會相信嗎?」

假設,一封署名是某位大人物的挑戰函送到府上,然後因為現況關係,此府的某些人都相信挑戰函的真實而帶著覺悟赴約,就在來到之後,又親眼看到挑戰函記有的人物聚首一起,這樣子,挑戰函的真實還可以否認嗎?

答案是可以,但絕對不會是現在,因為黑流星沒辦法回答席紫苑的提問。

「如果這不是你們發出,那麼你們又怎麼會在這兒?還有,豔裝之狐又到底為什麼離開?」

對於挑戰函,席紫苑等人不是全無懷疑,只要黑流星能回答問題,一場無謂的惡鬥或許能夠避免,但事實上,黑流星沒辦法回答,因為他不能提到碧家嘉的存在,再說,豔裝之狐是因為自我中心才離開,她會到哪兒,也許連本人都不知道,更不消說其他人。

「回答不了。」

黑流星一旦說出這句話,席紫苑已是用槍指向他,道:「真是教人失望,黑之五官。」

「講那麼多作什麼,所羅門四幹部之首的紫苑,我早就想會一會妳!」

雙槍死神的年齡比起席紫苑大上幾歲,能夠用年輕形容,本來就無意停戰的他,聽見席紫苑的嘆言,火氣上湧,即朝席紫苑開槍。

儼如開戰信號,當槍聲一響,舞台各人頓時有所行動,不再贅言,進入戰鬥狀態。

「真是無謂!」

印證稱號由來,黑流星自槍聲響起,就是往半空躍起,彷彿不受重力影響,在半空進行高速移動,宛如一顆掠空的黑色流星。

「真是奇遇。」

流星劃空,俯視舞台上剛剛點燃的戰火,只是今次這顆流星卻是遇上意想不到的敵人,以往能自由飛翔的半空,今次是遇上障礙,黑色羽翼怒張拍動,淡藍髮絲隨著主人的搖擺不定而飄動──森流繪手執絕望聖劍,一開始就以墮落天使姿態示人。

看著森流繪的另一個身分,黑流星還真的給嚇到,原因無他,他斷沒想過會遇上跟自己擁有相同特質的人──墮落天使。

「果然是奇遇!」

當黑流星心底如此唸說時,屬於墮落天使的戰鬥展開,以雷神之錘與白色暴風相撞之音為第一通戰鼓之聲。

極霸級神術,並非雙翼姿態的森流繪能行使,雖則往昔曾勉強用過一次,但那時多半出於四翼姿態累積下來的力量,隨著那一劍的結束,極霸級神術已不能再行使,不過雖則次級,但能完全抵銷她的雷神之錘,黑流星已不負盛名。

黑羽飄落,場館半空的兩條人影由分開到零距離交手同時,舞台上的戰況也是激烈的進行著。

獨眼巨人所迎擊的湊巧是四女之中力量最為強大的一人,黑氣亂閃,獨眼巨人面對著可謂沒半點殺氣,卻又能招出凌厲的拉彌加。

充斥零距的搏鬥和中、遠距的神術互拚,若說半空的戰鬥是屬於混合式,而拉彌加那邊則是偏重力量的型式,那麼雙槍死神與席紫苑的戰鬥,就是場中最能表現速度的戰鬥。

比起黑流星可稱流星的速度,手執雙槍的雙槍死神,速度才更可怕,全速運動之下,恐怕連黑流星也只能望其背而感嘆,這亦是雙槍死神的特異處,即使戰鬥之中,他也不會刻意找掩蔽物,反而喜歡高速運動下進行換彈工作。

當然,如果只是速度的話,也沒什麼了不起,偏偏他手上的半自動手槍和左輪手槍,都屬於威力和後座力極大類型,尤其後者,除了能配不同類型的子彈外,更是有射穿特製鋼板的威力,但他就是能自由駕馭,即使開個百槍,其精確度也不會受到影響。

面對這種對手,即使席紫苑再不願意,但也必需跟隨雙槍死神的高速移動模式而戰,對方的射擊是非常精確,動作稍微慢下來就會隨時中槍。

「撐得了多久?」

兩人的心中都是有著相同的質問,席紫苑已經放棄強攻高速移動的雙槍死神,力量再大,打不中對手也沒用,所以她只能等待雙槍死神氣弱時刻。當然,雙槍死神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所以攻擊幾乎沒有間斷過,務求要短時間內徹底擊潰席紫苑。

戰鬥一旦開始,舞台之上自然不會容許任一人平靜,拉彌加鬥上獨眼巨人,森流繪和席紫苑又分別有交手人物,那紫血道尊會對上誰就可想而知。

「果然是妳,李碧雲。」

三處傳來交戰之聲,但面對著李碧雲,紫血道尊並沒有立即出手,反而是有禮的向李碧雲打招呼。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男式西裝長褲,加上一件比嬌軀略大的白襯衫和衣擺長及大腿的薄質料西裝外套,長髮盤髻於後腦勺的李碧雲,就是用著這種衣裝前來迎戰。

即使被紫血道尊用困惑眼神打量,她也沒為自己的衣裝打扮而不好意思,反正她就是喜歡辦公室族群的衣裝,不管是男還是女。

雖然沒為衣裝打扮一事而分神,但對於紫血道尊能叫出自己的姓名,她仍是感到困擾,她可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會隨隨便便給陌生人叫出來。

「呵呵,本道長居於港城,行年七十,醉世道人的名號,我們哪可能沒聽過,至於世姪女的事,本道長當然也略知一二。」紫血道尊說到醉世道人之際,語氣頗有懷緬之意。

不過李碧雲卻毫不客氣的道:「爺爺的事,我雖然還不清楚,但是給你稱做世姪女,這點,我可不允許。」

「啊?世姪女……呃!」

眼看紫血道尊似乎仍有話想說,不過李碧雲已是率先出手,黃符就像一柄銳利的短劍,夾雜破空之聲,飛插紫血道尊的腳前數公分位置。

「剛才已說得很客氣,修習採靈驅冥詭秘經的妖道,我不想被你叫得那麼親熱!」

「真失望,醉世道人居然會有妳這種不懂敬老尊賢的後代!」

「會完全遵從妖書修習的人,不叫妖道,還可稱什麼?還有,別再想跟我套關係,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妖道能從我口中得到過爺爺丁點兒的道術要訣。」

作為一本載有法術的道經,採靈驅冥詭秘經的確是可稱為妖書,它所記載的多半是有關於紫河車,修練之法也不會光明到哪兒,不管是作為女性還是道士,李碧雲本就看不起他,而他還想跟自己套交情,這就更是讓人噁心。

早於四女登上舞台開始不久,紫血道尊已經發現到李碧雲的存在,就像他所言,因著李清風威名,他是認得出李碧雲,而套交情的目的則如李碧雲所說。

現在既是被說破意圖,紫血道尊臉色頓沉,慈和表情盡去,冷冰冰的道:「哼,醉世道人已死,像妳這種小娃兒,我還不會放在眼內。識趣的話,妳最好交出醉世道人的道經寶典,不然的話,別怪我以大欺小!」

「今晚,就讓我為道門清理門戶。」

李碧雲稍微用力踩踏舞台,這邊特別講究技巧的純道術戰鬥立時展開。

「就看妳這小娃兒有多大能耐!」

心底一個怒喝,紫血道尊手起泛光,周遭氣壓稍變,一團紫黑之氣驀然在李碧雲身邊湧現,只消數秒,紫黑之氣即把人完全吞噬。

活取十二個紫河車再追加一名嬰孩而煉成的道術,痛哭侵道咒雖然不會有實際傷害,但是邪嬰帶著法力的哭喊悲號是有侵攻別人心靈的威力。

「這樣子,應該可以……咦!」

對於痛哭侵道咒,紫血道尊是抱有相當自信,可惜李碧雲的實力是超越過他的預想,金光破邪氣,紫黑之氣瞬間就被一道金光破開,而發動出金光的李碧雲則不見半點驚懼,反而用著怒目瞪視紫血道尊。

「金光明道照玄盤,這種法陣妳何時佈下?」

沒有回答,李碧雲起手一揮,朱雀鬥炎即時擊出。然而紫血道尊的法力是足夠支撐起他的盛名,面對來襲火鳥,他可是及時揮手擋格,沒有半點威脅的感覺,火鳥是給他輕易揮開。

「這麼弱?」

朱雀鬥炎看似凌厲,不過實際擋格之時,紫血道尊雖感到是滿有力量,不過卻沒想像中厲害。起初,他還猜想這是李碧雲的虛招,不過再接連擋下兩度火鳥襲擊,他是確定李碧雲的法力,實在沒想像的高,雖則比起同齡的要好得多,但卻沒有能威脅到自己的地步。

「嘿哈哈!醉世道人的孫女竟然只有這種程度,還真是讓人失望。世姪女,妳的法力只得這點程度,可鬥不過我啊!」發覺到自己會穩勝,紫血道尊即時囂張起來。

然而李碧雲卻不見著急,只是冷哼一聲,道:「勸你別小看我!」

還未理解到李碧雲到底是自信還是死撐,紫血道尊已然吃下輕敵苦頭,就像他用紫黑之氣困鎖別人,今次可輪到他被憑空出現的赤火圍困。

「這、這是!」紫血道尊的見識尚算不錯,甫見赤火燒起,他已知道怎麼一回事,趁著赤火未完全燒起之前大步衝破火困,訝異的唸道:「焱星入局,烈火燒陣!」

「妖道,算你有點見識,認得出焱星殺盤……」

李碧雲邊說邊攻,今次可是雙重放出,當朱雀鬥炎以及枯木傷氣同時施出後,她稍稍低喃,剛剛脫困的紫血道尊再次陷於另一個火困,而且今次的赤火可燒得比剛才還要厲害。

「燚星破木局,這到底……該不會妳是!」

看著李碧雲連續施法,紫血道尊已經看透是怎麼一回事。雖則法力護體,可保他不受法陣赤火所傷,但現在的他的表情,卻是表現得比火燒還要震驚。

李碧雲的法力,無疑並不高強到哪兒,也許只能跟凌素清打個平手,甚至更弱,這是不再努力修練的結果,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有著能跟席紫苑等人並肩的戰鬥能力。

天賦加上名師,李碧雲控制道術的技巧可謂出神入化,小時候開始,她已能把大量道術用最低出力,發揮出最大威力,而且莫說雙重施法,只要她認真的話,六重施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如果單是如此還不夠爬至紫血道尊的水平,她能夠讓紫血道尊驚訝,是她的戰鬥方式。她並不是以一般攻擊性道術作為主力,而是配合著周遭的五行強弱、陰陽盛衰來發動威力強大的法陣,必要時還會通過自行的設置來發動理想的法陣,法陣──這就是李碧雲的實力所在。

「令起!」

望及紫血道尊硬受火炎而露出的訝色,李碧雲已知他已經看透自己,不過對於沒有隱瞞打算的她來說,這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燚星破木局既不能敗他,那當然是要繼續發動攻勢。

李碧雲右手急揚,佈滿火炎焱燚等等古字的火球,偽陽真火──這是朱雀鬥炎不能比擬的道術,而看著李碧雲還想加重火氣,紫血道尊不失高手反應,死童冰淚刺在高聲大喝下射出,憑恃高深法力硬生生刺破火球,以解火炎之災。

「呼。」

輕吐濁氣,就算偽陽真火被破,李碧雲卻是不怒反笑,對於運用法陣自如的她來說,火不是唯一選擇,紫血道尊的道術,剎那間令場中陰盛水長,配合著這種狀況,李碧雲頓時改變初衷,陰蛇傷寒氣陣立即施出!

陰寒輔水氣,蛇狀氣柱一旦出現便是往紫血道尊攻去,沒有接觸,氣柱之寒已能刺痛肌膚,實際中招的話,就算是紫血道尊也應該會受創才對。

「絕!」

李碧雲的特異是嚇人,不過紫血道尊始終是高手,看著猛招迫近,驚訝強收心深處,雙手一翻,災冰劫雨行使,難以數清數量的稜角冰塊全數往氣柱招呼過去。

純寒制陰寒,陰蛇傷寒氣陣雖破,只是李碧雲的攻勢並未歇止,心道:「看來要認真了!」

紫血道尊既製造出有利環境,那自己當然要盡全力的運用,強奪特定範圍的水氣,把所有水氣都用於助土,再加上法陣本身是行土氣為主,水盡無寒聚岳咒受到加持之下,強大壓力足夠給予紫血道尊死亡威脅,而且法陣威力亦波及到半空中的黑流星。

法陣本來就是廣域性用途,李碧雲今次只是把法陣的效用提升至最大,土氣凝造的力場就像高山一般,直達場館天花板,而被算中飛進入內,黑流星除了感到外在的重力力場之外,臟腑也像被某種力量緊捏,辛苦異常。

「爆!」

黑流星突然失衡,直接得益者自然是森流繪,早就知曉李碧雲的戰鬥方式和影響力,她見著黑流星受到影響,左手用力一握,爆雷槍即是出現,使出飛擲之下,雷槍直入黑流星胸口爆炸。

「說到正事,我要跟妳們坦白我的戰鬥方式。」

昨天在咖啡室商量之時,李碧雲早就說過自己的戰鬥風格,而現在她就是實現昨天許下的承諾,她會盡力妨礙黑之五官。

水盡無寒聚岳咒不能久困紫血道尊,李碧雲很清楚這點,始終法力不高,所以現在的她是用連續不斷的攻勢,一連取出三張黃符,輕斥一聲,三道不同的道術即時攻向紫血道尊。

六合隱山士秘傳妙經所記載的其中三式瑞獸訣連出,先是鳳凰真火,接續麒麟義角,最後黃龍怒禍,哪怕法力有所限制,不過幾乎同時間吃下三重猛招,紫血道尊一直用法力護住的身軀終於受到重創。

「呼──這樣應該可以……唔!」

看著紫血道尊滲冒淡紫血絲,李碧雲本是露出喜色,但是看及對方居然化血護體,喜色即消。

滲冒出來的紫血化氣纏體,這就是採靈驅冥詭秘經的秘術──噬血鎮魂,以血換取法力提升。當然,此等功法也是會強烈刺激到術者的神經,維持期間的痛楚非筆墨能形容。

痛楚使得紫血道尊的表情異常猙獰,而之所以會容忍痛楚肆虐,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對李碧雲進行全面反擊。把法陣投入實戰的對方,他雖然第一次面對,不過已經明白到對手把場中的狀況都掌握在手,不用最極端的方法是不行。

「好一個醉世道人的後人,給我嚐嚐本道長的殺著!」

七邪.戾精詛陽咒,這是紫血道尊的最大殺著,以七位七歲陰童為媒介才能修成的秘術,以七位陰靈附身,聚陰招邪,用著難以迴避防範的形式給予對手致命詛咒。

「妖道,今次你是自堀墳墓。」

陰邪氣息大增,面對紫血道尊的威勢壓迫,李碧雲卻是未見慌忙,冷漠說畢,雙手即時結下一個玄奧手印,然後隨著急速呢喃,她身上驀然金光大盛,純陽正氣不斷溢出,然後……

「奇陽退陰大法陣!」

較於霸陽退陰大法陣次等,但奇陽退陰大法陣在道士之間,亦不失為一個專剋陰邪的可怕法陣,一旦擺出此陣,紫血道尊的臉色立即紫中見青,妖邪道術已經不吐不快,但可以的話,他卻想即刻解去道術,現在是陰邪之體,再加上行使的是陰邪的道術,要是身陷奇陽退陰大法陣之中,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紫血道尊明白到後果,但無力改變事實,就在纏體紫黑之氣化作七個邪童凶相,直撲至李碧雲面前,純陽金光倏然爆發,把大半個舞台都照亮起來,擊潰陰邪同時,也順帶妨礙雙槍死神,對於以速度制敵的人來說,要是移動範圍越少,就越見不利。

「嘖!」

雙槍死神看著眼前突然一片金光,懼怕當中存有什麼力量而立時止住,正好給席紫苑撿了個大便宜,黑槍突刺,劃破雙槍死神的右臂,雖沒廢掉右手,不過這已讓雙槍死神的射擊能力減弱不少。

金光維持不久,當雙槍死神手臂負傷而急速橫身躍開,金光便是消褪,而當金光消去後,就見紫血道尊臉容頹靡的單膝跪下喘氣。

奇陽退陰大法陣,並不存在什麼一般性的攻擊力量,但是他所修習的妖邪道術,卻最怕遇上這類法陣,現在法身被破、傷勢奇重,他今回可謂偷雞不著蝕把米,明明想用秘術把人幹掉,殊不知,卻因此製造致命之機。

順帶一提,雙槍死神是傷得挺冤枉,常人身體的他,就算闖進金光之內也不會受到什麼傷害。

「咳咳,該死……怎麼可能,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紫血道尊衝著李碧雲怒喝:「明明法力不怎麼樣,為什麼妳的道術可施行得那麼亂七八糟!」

多重法術同時施出,還不算出奇,徹底掌控到道術的消耗和使用技巧,這點也可理解,但是她的法力明明不強,卻為什麼能夠連續施出法陣,就算可以把消耗降到最低,也不可能完全解釋這種事實。

「雖然法力不強,但是我法力的上限可是正常道士的數倍。」

「數、數倍!醉……醉世道人!」

聽見李碧雲的暗示,紫血道尊已然明瞭到這是醉世道人的傑作。寵愛孫女的李清風,除了會教授她一身神妙道術之外,自然還會有其他恩澤給予。

李碧雲自小就服下李清風親自煉製的靈丹妙藥,法力不高卻有著異常深厚的底子,再加上精湛的道術技巧,她的法力是難以枯竭。

紫血道尊的法力雖在李碧雲之上,而且戰鬥經驗也遠勝過她,但結果卻是慘敗。如果像凌素清這類腳踏實地型的道士,結果也許會好很多,偏偏他主力修習陰邪法術,遇上精通大量道術的李碧雲,也只能輕嘆命運弄人。

「妖道,為自己罪行懺悔吧!」

李碧雲不常戰鬥,但是要取人性命卻沒有半分手軟,問題是她才剛起手,連施行什麼樣的道術也未見,一條色彩鮮豔的的絨毛圍巾忽然從半空飄下,落到紫血道尊的身前,然後香風輕掠,一度離去的豔裝之狐適時出現。

「豔裝之狐?」

「葵花居還真是臥虎藏龍,不過看在黑光的面子,妳們應該停手吧!」

豔裝之狐護在紫血道尊身前,然後隨手從浮誇的衣裝處取了些物件,耳環及至項鍊等等擲向葵花居三人,雖然沒有威力,不過卻成功讓她們停手,拉彌加和席紫苑雙雙退及李碧雲身前,至於森流繪則在三女的頭頂飄浮。

老實說,她們倒不想突然停下來,好歹佔了上風,打下去只會有利,不過豔裝之狐的無傷姿態始終是個威脅,再加上她那有話要說的模樣,總會讓人好奇想聽聽她的話。

「豔裝之狐,妳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的停戰。」

「妳倒是說得輕鬆。」

豔裝之狐擅自離去又突然回來,而且回來時還那麼高姿態勸說,黑之五官方面,倒是有人看不過眼,雙槍死神惱怒的說著。

「我剛才聯絡過炎火將軍,他要我們撤退,明知中計還乖乖地照劇本執行,傳出去會被當作笑話的。」豔裝之狐不疾不徐地抬出炎火將軍。

而當聽見這是上司的命令,雙槍死神等人都是有所動容,席紫苑可以看到雙槍死神雖則唸唸有詞,面露不悅,但卻沒有再堅持的意思。

「很好,我們現在是要撤退。」

「等等,你們組織內部的命令我是管不著,但是說走就走,妳認為可以嗎?」

「紫苑,別誤會,這不是輕視,不過,黑光的幹部不止我們,就算妳們現在能佔上風,但再打下去,情況還挺危險。」

「那是包括妳在內嗎?傳聞妳從不在人前動手,而動手之後又不留活口,有著非常的實力。」

「這是傳聞而已,我喜歡萬事都以和平收場,現在還沒人死亡,趁有轉圜餘地就撒手不管,這不是很好嗎?」

「對我們最好的結局,應是把挑戰者徹底剷除。」

「我絕對相信,只不過,這種結局的前提是要妳們沒有死傷吧?」

森流繪立時質問:「這是威脅嗎?」

「我們無意跟葵花居鬧翻。」

「呼──真懂得詭辯。」

「紫苑!」

席紫苑回首苦笑道:「繪,今次人手不足喔!」

「嘖!」

黑之五官已很難應付,如果再多加幾位幹部可就不妙,乍念及此,森流繪也只好皺眉妥協。

「妳們沒問題吧?」

「嗯。」拉彌加明快地點頭表示,她的戰意素來偏低。

至於李碧雲,則是需要考慮一會才能同意,她也有自己的煩惱。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李碧雲也同意過後,席紫苑立時拉隊離開,她沒有心情再跟黑之五官瞎鬧下去。

而當她們離開場館後,一直暗地裡被獨眼巨人拉住手臂的雙槍死神,可是衝著豔裝之狐叫道:「女狐,將軍真的是要我們放過她們嗎?」

沉重地嘆息一聲,豔裝之狐回頭看著雙槍死神,怪聲道:「別發傻,我們五人之中,你跟獨眼就是最親近炎火將軍,連你們也不能隨時隨地找到他,我哪有本事在一個鐘頭也沒有的情況下聯絡到他。」

「咦,妳沒聯絡到將軍?」

「這不是廢話嗎?」豔裝之狐沒好氣道:「別說炎火將軍,就算幹部也找不到半個,如果不騙她們,她們肯停手嗎?」

黑光的幹部都是聽命於炎火將軍,而幹部與幹部本身則是無任何需要合作的必要,向來都是炎火將軍給指示,然後幹部想辦法完成,再加上炎火將軍的隱密性,黑光其實是個蠻徹底奉行秘密主義的組織。

「嘖,就算其他人不在,妳不是回來嗎?現在讓她們全身而退,這樣會對組織很危險!」

「我贊同死神的擔心。」黑流星不認為葵花居真能既往不咎。

「這就是那個蠢女人的目的。」豔裝之狐聳肩嘆息。

碧家嘉會招惹葵花居的目的,就是為了妨礙黑光,不管戰鬥結果,抑或沒有開戰都不是重點,她要的只是束縛黑之五官罷了。

「總之,為了防範葵花居突襲,我們都不能抽身離開港城。」

「妳是說我們什麼也辦不到?」

「差不多,不服氣的話,你可以跟炎火將軍請示下一步動作,不然,你可以嘗試襲擊葵花居,但結果是怎樣,你應該很清楚。」

擁有七名傭兵加上席紫苑等人,這種規模的戰力,可不是雙槍死神能夠應付得來。而被說到痛處,雙槍死神即時無話可說,露出似愁又憤的樣子。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們先找炎火將軍報告葵花居和碧家嘉的事。道長,你的傷勢不輕,還是先回去休養吧!」

「那我先告辭。」

黑流星的勸誘,紫血道尊毫不含糊的接過。而剩下來的四人則是對望過後,由雙槍死神領路去找炎火將軍。

第十章 ∼念之序幕∼ 加入書籤
第十章 ∼念之序幕∼


「紫苑,接下來的事,妳是怎麼想?」

離開霧起體育館不久,收起黑色羽翼的森流繪是問著席紫苑。

「接下來,大概是要跟黑光卯上,而他們也會防範我們葵花居。」

「果然。」森流繪沒有奇怪席紫苑的答案,嘆道:「今次,可不能再瞞明玉她們呢!」

聽見她的嘆息,拉彌加是露出無奈的笑靨。而李碧雲則是另有心事,不像有關心到對話。

「當然,明天再跟她們說清楚,雖然不太想這樣。」席紫苑的語氣夾雜晦暗色彩,當初隱瞞就是想孫明玉她們多休息,現在目標達不成,她是挺氣餒的。

拉彌加安慰的道:「紫苑,這是不可抗力。」

單靠她們就想完全擺平黑之五官,這種想法其實是很傲慢。

而聽出她的提醒意思,席紫苑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說:「我知道,只是感覺滿差勁,不單惹上黑光,而且還好像有著什麼陰謀。」

森流繪道:「妳相信挑戰函不是他們發出?」

「本來還有保留,但瞧過他們那窩囊應戰的模樣,我是很難不信。」

「我同意。」李碧雲的附和挺讓人在意,而就像明白三女的疑惑,她續道:「如果他們真是約戰葵花居,那裝備應該會很充足才對,但那個妖道沒帶上採靈驅冥詭秘經,所以我是覺得不妥當。」

「說起來,妳放過那個道士,可以嗎?」

森流繪明顯不熟悉道術的事,聽過便算數,反而對李碧雲沒有剷除紫血道尊一事感到好奇──昨天咖啡室商量之時,李碧雲是表明擊殺紫血道尊,兼回收採靈驅冥詭秘經的意思。

「嗯,今晚他沒帶上採靈驅冥詭秘經,把他殺掉反而不妙,等龍牙回來時,我再找他算帳。」

「碧雲,原來妳喜歡戰鬥啊!」

聽見李碧雲的打算,拉彌加是露出失望神色。她就是偶然發現到李碧雲不喜戰鬥,跟自己是思想上的同伴,才會特別跟她要好。

「呃,我不是喜歡戰鬥,只不過有些人是不能逃避。」

李碧雲是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場,不管為了日後生活,還是基於道士的道德觀,紫血道尊不殺不行,厭戰的她也會有無法避免的戰鬥理由。

「除非他會改過自新,不過是沒可能吧!」她在心底自問自答。

「嗯唔──還真是讓人洩氣呢!」

「嘿哈……嘿哈哈!」

雖然拉彌加表示明白,不過她的嘆息倒是滿厲害,聽著又看著,李碧雲只能無奈的強笑。

而挑起這個敏感話題的女人,則是小聲的道:「紫苑,我現在才發覺,碧雲和龍牙其實蠻相似,連小動作也一模一樣。」

「小動作……啊,妳說搔臉頰這個小動作吧?龍牙說過,他原先沒這種習慣,是碧雲傳染給他。」

「咦?是這樣的嗎?」

「妳不用這樣驚訝,反正兄弟姊妹住在一起久了,很自然會有些相似地方。」

「但我跟妹妹沒有。」

「……」

「怎麼了?」

「沒、沒什麼,只是想起來,我跟風鈴草好像都沒相同的小動作。」

當說到這兒,兩女倒是皺眉的望住李碧雲,然後……

「嘖,輸了!」

姐姐的身分上,她們自問比不過李碧雲。



四女回到葵花街時,天空仍是由月亮所代表,按照回程時的說法,她們是打算早上才跟孫明玉她們說清楚,而四個女人,因戰鬥關係而弄得精神亢奮,想要立即睡覺又不可能,所以她們索性留在葵花居的客廳中。

直至早晨,當凌素清和孫明玉分別起床下廳準備早餐時,就是看到沙發上躺著三人,地上則有一人,似乎是因睡姿不好而滾落地面。

「叫醒她們?」凌素清皺眉的問著。

「不用,讓她們繼續睡,她們昨晚好像玩得蠻瘋。」

四女的衣服換過,孫明玉二人是看不出她們有明顯異樣,只把她們當作玩樂過度。

「不過,她們何時跟李碧雲混熟?」

「不清楚。」

看著地板上那位葵花居稀客,孫明玉是感到惑然,而凌素清則是聳肩表示。

從飾櫃那兒取過薄毯和被套,分別蓋在她們的身上後,二人就是往廚房方向走去,接下來,就像日常生活,早餐弄好後,自行醒來的就自行醒來,醒不了的人就勞煩別人弄醒。

「雪櫻姐,媽媽她們昨晚是開過派對嗎?」

希琳是屬於不用別人叫醒的一群,當她來到客廳時,看著拉彌加睡死在沙發上,仍帶些許睡意的神情登時大振。同時間,她的兩隻寵物是離開飾櫃,分別用撲用飛的湊近她鳴叫。

「派對,看來是這樣,我也想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對了,希琳,可以幫我叫醒莉莎嗎?」準備著早餐用的碗筷,雪櫻倒是拜託起希琳。

希琳也很聽話,爽朗地點頭轉身回去二樓,而兩隻小獸則是跟隨於她。

當希琳離去後,雪櫻正陶醉於她的乖巧時,就像想到什麼,忽然間愕住。

「雪櫻,妳怎麼了?」同樣擺放著各人的碗筷,菲娜看著她的神情突變,不禁擔心的問說起來。

「沒、沒有,只是好像有點怪。剛才,希琳好像是喊我雪櫻姐……不是平時的雪櫻姐姐,這是何時開始?」

「恐怕是我們回來之後的事吧!」聽見雪櫻的疑惑,菲娜嘴角微牽,似嘆又像笑的提示起來。

經她提點,雪櫻的疑惑頓消,苦笑道:「原來是這樣。」

雖則相差一字,但是姐姐跟單字的姐,聽在她們的耳中可是天差地別。

這時剛好從廚房走出來的孫明玉,則是插話進來,道:「女生,常常會在別人不覺之下成長啊!」

跟菲娜一樣,她很早就留意到希琳的轉變。

「這樣好像有點寂寞。」

現在雖是依然乖巧,但想到希琳再過不久就要失去童真,雪櫻明顯有著失落。而她的想法,孫明玉和菲娜不是沒有,只是沒她來得強烈,本來嘛,單就疼惜希琳方面而言,雪櫻可是比起拉彌加還要厲害,現在特別有感觸反而正常。

「這樣自私可不行,雪櫻。」

「我知道的……咦,玉姐,妳要去哪?叫醒莉莎的話,我是拜託了希琳。」

瞧見孫明玉把手上那鍋熱粥放下後,便是邊說邊往二樓走去,雪櫻是預設她想去叫莉莎的立場而說。

「呃……嗯,不是,我不吃早餐,今天有些不舒服。現在可是七月,老毛病又來了。」

「這麼快,沒事吧?」

「沒事,妳別緊張。」笑說過後,孫明玉就是往二樓走去。

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菲娜才惑然問說:「明玉,她有什麼老毛病?」

她從未聽說過孫明玉有什麼規律性發作的病痛。

「其實也不算是病,玉姐每年七月就總有段時間會念力失控,雖然說是能較容易冥想新招,但是感覺會很不好受。」

「這就是所謂老毛病。」

「這是不正常現象,一般念力使用者,偶爾是會念力增長失控,但那是沒有規律性,玉姐的狀況完全是『那件事』的後遺症。」

「妳是指,明玉過去發生過的那件事?」

「『那件事』就是在七月發生。」雪櫻的回答是足夠菲娜解開心底的疑團。

菲娜道:「難怪她會這樣,那麼說,她的精神應該不太穩定。」

「只是有點浮躁,她說過,有點類似每月的不方便時候。」

同為女性,雪櫻不愁對方會聽不明白自己的話。

不過當菲娜擺出「原來如此」的神情時,雪櫻就像想起什麼,唸道:「不過,今年好像有不妥,快了一個星期發作。」

「雪櫻,妳在唸什麼?」

「那個,我是有點擔……還是沒有了,應該是多心吧!」

雪櫻本來想把心底的擔憂說出來,但想及孫明玉說過不要瞎緊張,她便是改口搖頭,現在她首要是關心早餐才對。



「今年居然這麼早就發作。」

與雪櫻想像的安心情景不同,走在樓梯上的孫明玉的臉色可差勁得很,念力突然增強是讓她大感吃不消。

「還是快點休息。」

來到二樓廊道,孫明玉背靠著盥洗室的門稍稍休息,然後輕拍自己的臉繼續前進。而就在這個她最不想被人看到的時刻,剛好經過廊道中間的她,是驀然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頭一看,就是看到希琳拉著莉莎的手從房間走出來。

「啊!」

「玉姐,妳也來叫我嗎?」看見孫明玉也來到二樓,莉莎倒是很自然問說,不過眨眼過後,她是留意到孫明玉的差勁臉色,不確定地追問:「玉姐,妳沒事吧?臉色好像不怎麼好。」

「只是有點不舒服罷了。」孫明玉暗自振作的說著。

看著孫明玉的臉色好像沒剛才嚴重,莉莎和希琳倒是交流起困擾的眼神。

而看著她們的困惑,孫明玉立時合掌,道:「好了,我回房休息一下就可以,妳們快點下去,別讓早餐涼掉。」

「說得對,那妳好好休息啊!希琳,我們走吧!」

「嗯。」

莉莎和希琳倒是沒發覺什麼異狀,孫明玉只是稍稍催促,她們就是往樓梯走去。不過當來到樓梯口時,希琳忽然靈光一閃,回頭望去,看著孫明玉的背影,她是有些不協調的感覺,但她倒是想不出所以。

目送二人離開,孫明玉的臉色再度差勁起來,重重呼出一口濁氣,她是幫莉莎善後,關起七虹室的房門,然後繼續朝廊道盡頭走去。

葵花居二樓的房間排列,是與三樓和三樓以上的房間不同,因為樓梯口附近有盥洗室,所以房間是不會齊整的相對,而是斜對形式,唯獨有兩間房是相對,那就是廊道盡頭的兩間房間,菲娜的究研墅和易龍牙的葬星墓。

頭痛讓孫明玉的反應下降大半,而當她推開葬星墓房門時,望了一眼凌亂的單人床,然後抬首,掃視床頭那沒關起也沒拉窗簾的窗戶,最後再巡視到房中的唯一一個櫃子後,她便是關起房門,就像無意識似的往床的方向走去。

「噗」

有點難以相信,當她來到床前,只是駐足半秒,她整個人就像失去所有動力,往前撲倒,而雖然有柔軟床舖不怕受傷,但這種近似撲床的不淑女行為,有點難相信她竟然會做出來。

「呼,累死人……痛死人……煩死人……悶死人,真是的,好辛苦。」

腦袋不時浮現的名詞和公式,更會有念力使用者才明白的文字圖象,念力增加固然是能讓她得到非常多兼且有用情報,不過也要有規律才行,偶爾跳出究極憐憫的鳳毛麟角公式,下一刻卻又跳到絕命衝擊的概念,再下一刻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念術影像同時出現,要整理這種公式可是非常要命。

「今年怎麼特別嚴重……唔嗯……是因為曾經用過究念術嗎……」

帶著濃厚的鼻息和不精神感,想到自己不久前曾用過究念術,她的腦袋就像停止運轉,整個人都在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暖風吹進房間後,她才像有知覺,呢喃:「好溫暖,太陽的氣味、龍牙的氣味。」

知覺雖然回復,但平時精明的她仍是保持呆滯,翻轉身,呆望著海藍色的天花板,這是她第一次「認真」觀看自己的傑作。

「好香。」

天花板沒有看太久,她就是帶著木訥表情側身,大半張臉都埋進給太陽曬得暖暖的被套之中。

什麼也不想做,什麼也不願理,寧靜兼且溫度宜適的情況下,她很輕易就進入恍惚、發呆或者失神的狀態,藉著停止思考多餘的事,而中止因為相關連性而爆發性浮現在腦海的各種奇怪資訊,她第一次在這種姿勢下進入完全的冥想狀態。

當初,學習淑女禮儀是因為憧憬優雅的年長女性,還有就是淑女端莊而安寧的行徑能易於心靜,又毋需宗教信仰,她才會特意去學習,所以這麼多年來,她的冥想幾乎都是非常的優雅,從未出現過這種姿勢。

擺脫外界的打擾,以介於有意無意之間搜尋自己需要的資訊,沒用資訊一律都送走,只有這樣子,孫明玉才能在龐大的資訊空間中專心一致地理解她想得到的念術。

當孫明玉再度感覺到夏風的頑皮作弄,已是日落西山、月兒高掛。

「唔,已經夜晚,不知不覺呢!」

持續多個小時沒有變換的姿勢終於有所改變,孫明玉坐在床上,看著夜空,自嘲過後,就是離開葬星墓往廚房走去,飢餓讓她難以再集中精神。

話雖如此,當她來到廚房時,資訊量又漸漸失控,胸口煩躁而沒有食慾,吃過蘋果和梨子就是當作一頓,現在就算要她弄個泡麵也是件苦差事。

「電話,差點錯過了。」

吃過東西後,她就是查看自己的手機紀錄,某些無關重要的電話可以省略,但是當看到最後一個未接來電時,她是愕然起來,然後不顧會擾人清夢,即刻撥號給對方。

「喂。」

「是有消息嗎?」

孫明玉等了一下子,當另一邊傳來人聲時,她劈頭就是問著對方是不是有消息,連基本的客套也沒辦到。

「妳倒是懂得選時間,深夜三點,妳……」

「清清,妳是否有新消息?」

電話另一邊的人就是許清清,而沒有空閒聽她的不滿,孫明玉在她說到中途,是以認真語氣打斷她。

大概是為孫明玉的不客氣而疑惑,這種會表示焦慮的迫逼不像她會做,只是隔著電話,許清清就算想知道也有限度,所以索性無視,反而孫明玉拜託她的事,本來就是很奇怪。

「我已經大致查過,那個雷哈麥醫院,在清海城有私人碼頭和一個近岸小島,碼頭有船專門接送醫院的人員往返。」

「島上有什麼建築物?」

「不知道,書面用途只寫著生態保育,想要再查還要花點時間。」

「嗯,那麼另外一件事?」

「啊,那件事辦不到,我很難說清楚原因,不過封冰珠和純白天使淚鍊我是不能給妳,我們這邊也有很多阻撓。」

「這樣就不用勉強,再有情報的話……呃……有新情報再找我。」

「妳的語氣不太好。」

「沒事,只是那幾天到了。」

同樣是女性,身體也是成熟女體,聽見孫明玉的話,遠在另一邊的許清清倒是不疑有他,愛理不理的道:「原來是這樣,那樣挺糟糕。總之,我有情報的話會再找妳。」

只是經期的話,許清清可沒有必要追問,她倆的關係又不是情同姊妹,基於深悉那種苦楚的同性關係,粗略關心一下即可。

「呼。」

孫明玉按著額角,似乎是因為腦袋的亂糟糟,她沒考慮把手機帶在身上,下意識讓手機回到原處,然後帶著頭痛回到二樓。

「生態保育,只有書面申請這種證明,真……呃!」

一旦細想猜度,腦袋更是混亂。

雖然按著靜心園的房門,孫明玉卻沒有留心,只是一股勁往廊道盡頭走去,當回到葬星墓後,她是直往床撲去。

「無奈地等待那個,恐怕永遠不會到來的報復時機……真是愚蠢,明明就沒有機會,還給自己什麼希望!」

忍受著腦袋傳來的惱人溫熱和痛楚,孫明玉雙手用力攬抱弄成一團的被套,而就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彷彿要用盡這輩子最大的怨氣,咬牙切齒的呢喃。



清海城,某處

「碧小姐,昨晚的計謀真的能夠成功嗎?」

純白色的天花板、牆壁和地板,在一間欠缺生氣的房間之中,碧家嘉還有她的下屬,正好身處其中。看得出,她們的處境不是被惡劣對待,白色無花紋的桌上擺放著以肉類為主的菜餚,如果作為晚飯,這些已可稱得上豐富,而作為宵夜而言,則是可稱為浪費。

咬了一口蘋果,碧家嘉不見半點急色,只是靜靜的道:「只不過是安排他們雙方碰面,並沒什麼難度。」

「要是他們不打起來,我們不就失敗嗎?」

「沒關係,葵花居是很危險也很強大,不過最麻煩還是它的未知,所以囉,只要讓黑之五官意識到它會危害到自己等人就可以,到時候,他們也只能在港城詛咒我。」

「但這樣還是不夠,這只是暫時性,如果、如果那李祐家得不到結果,我們會很危險的!」

下屬所說的事,也是碧家嘉憂慮的事,嘆道:「如果真是會發生那種如果,那只好大方的認栽,到時候,麻煩妳幫我辦身後事,我想跟他葬在一起。」

「碧小姐,我是認真的說!真是的,我真是不明白妳在想什麼,那個李祐家也是,妳都已經為他犧牲到這裡,他整天不找妳,即使見面又會耍酷,肯說話了卻又不超過五句,這是哪門子的態度!」

碧家嘉笑說:「呵,妳的抱怨還真長……不過沒法子喔,誰叫我喜歡他,現在我們祈禱,他們的實驗真的有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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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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