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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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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外傳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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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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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序 加入書籤
前言:

這個應該是慶祝零七年的文?

這是外傳的首步,決定由繪來當主角,算是交待一下她跟妹妹的過去。

時間點在龍牙的首年大學生活,裡面提到花飛舞槍門,應是第二集的外傳內容。

......大概就是這樣,有意見留言吧。



序:

海藍星,這是顆一直孕育著萬物的美麗星球。

歷經多個文明的興衰,現在的海藍星是處於一個和平隱現的時代。

經過多年之前的海底大戰,星之大陸的兩個國家,新聯邦與及舊聯邦(叛軍)是陷於停戰的階段,儘管總有些人士特別想挑起戰爭,不過大致上,局面仍是和平。

即使還未有正式的文明之名,但現在的時局,人們習慣稱為新舊聯邦政府對峙時期,此,亦是傭者領域故事所發生的時期。

一章 教堂的難題 加入書籤
一章 教堂的難題

新曆九十三年

港城,新聯邦所屬的國際級城市,位於星之大陸的東方海岸線,鄰近繁星海,內裡同時具有多種方向的產業,三重巨都走廊的中央城市。

葵花街,位於港城東區的單程街道,街口位於碧街的北側,街尾則在山壁之下,因為過去的原因,這條街道的擁有權都是歸於某人手中,而因為所有人無心經營,這條往昔熱鬧的街道,現在是成為默默無聞的死寂街道。

葵花居,葵花街裡面可稱最多人所居住的地方,宛如古式大宅,與周遭棄置商店和洋房極不相稱,不過它卻是整條街道的象徵性建築物。

因為各種關係,即使擁有死寂之街的異名而遭到旁人的遺棄懼怕,但葵花街還是保留其專屬的居民,但那絕對不是因為見不得光的黑暗世界居民,相反,他們多半是擁有美好的未來的年輕人,更是擁有超越常人力量的實力者。

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擺動,總是殘留著某種深沉的黑瞳,此時帶著濃厚的茫然神色,黑髮黑瞳的青年,踩踏緩慢的步伐,不斷往前走著,直至來到一座純白色外觀的教堂前面,腳步方停下來。

青年的外貌沒有像偶像明星那種程度,但屬於很耐看的俊朗,不過此刻的俊臉是遭到缺乏精神這點而遭到減分。

一日之計在於晨,本來應該是充滿無限生機才對,但是黑髮青年卻無法展露出相應的精神。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兒?」

青年仰望著教堂屋頂上的十字架,因為不是敬奉伊甸園最高存在的信徒,對於這個保麗龍製的十字架,他並不會覺得有問題,當然,那是針對平時,現在的他,明顯是看得很不順眼。

「總覺得有不好預感。」

青年的嘴巴微動,然後就是溢出相當負面的感想,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推開教堂的大門,大刺刺走進其中,然後放聲道:「繪,我來了。」

教堂的禮拜堂並不大,而當推門之後,青年就是看到一名藍髮女子跪於神壇之前,向著那高高掛在牆上的金色十字架禱告著,老實說,這種畫面並不算特別,然而看在青年眼中,這個景象蠻詭異好笑。

居住在葵花街的教堂兼任職主持神官的人物,他敢肯定就是這名女子。

諷刺的是,這名女子並不是神術使或者聖潔天使,而是遭到上述兩者所敵視的墮落天使。

「龍牙,你這傢伙終於來了!」

寧靜的禱告時,她會散發著知性以及柔和的美態,不過當她回頭過來時,豪邁語氣,完全破壞她剛才散發的氣氛。

「……那真是抱歉,需要我回去嗎?」

青年的名字為易龍牙,現在身份除了是明港大學的歷史學系一年生,也有著傭兵這個特殊的社會身份。

厭惡早起床的他,因為被吵醒關係,心情本就不好,辛苦來到教堂更遭到森流繪的傲慢語氣打擊,這實在教人心灰意冷。

「才不要,我是有超級重要的事情找你啦!」

女子,亦即森流繪,雖然察覺到來人的不滿,只是她沒有表現出道歉,因為這不是她的風格,不過嘛,她的個性也不是惹人厭,發覺到激怒對方,她是不自覺地放輕語氣。

儘管缺乏自己是美女的自覺,不過打從長大成人開始,她就是明白到,只要自己能夠適時放輕語氣,擺出讓步姿態,對方通常不會繼續惱怒下去,尤其對方是男性。

易龍牙與她的交情也不少,雖然惱怒,但也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而真的遷怒於她。

「我說,妳那個超級——重要的事,應該不會找我麻煩吧?」易龍牙邊走邊問。

他是問得很認真,而回應他這份認真,森流繪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道:「當然是麻煩,我才會找你。」

真是老實的回應,易龍牙實在不知該給什麼反應才好。

「喂喂,妳就不能客氣少許嗎?」

「你何時變得那麼小家子氣,總之,我有事要找你幫忙!」

「是、是,那麼妳到底要我幫妳什麼?」

易龍牙問過後,彷彿想到什麼,怪聲的道:「該不會又缺錢吧?」

說出來不是很光彩,但森流繪能當上這座教堂的主持神官,很大原因是出於她親自資修葺這座教堂,而贊助她修葺的費用,就是眼前的雄性生物。

「別、別說得我好像那麼缺錢!今次不是借,是找你一起賺。」

「唔?」

易龍牙擰起眉峰,不能說森流繪是蠢才,但聽她會說賺錢,這實在有點那過……

似乎讀得出易龍牙的疑惑,森流繪雙手叉腰,不高興道:「怎麼了,你以為我不懂賺錢嗎!」

「這問題妳就不要追問,我怕妳會傷心。」

易龍牙聳肩攤手,眼看森流繪快要生氣得罵出來,他是即刻補上,續道:「那麼,妳的賺錢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哼,你看看周圍,有沒有發覺這兒還缺點東西?」

知道易龍牙是在轉移話題,不過森流繪仍是想討論正事,只是她的用心,易龍牙無法明白,環看教堂四周,他是沒有覺得缺什麼。

「繪……如果,我說這兒就缺一個英明的主持神官,妳會生氣嗎?」

「絕對會。」

「……嗯,那我看不出這兒有缺少什麼。」易龍牙聳肩搖頭。

「好蠢!難道你沒發覺這兒不夠莊嚴嗎!」森流繪擺出看蠢才的樣子怒道。

「別無端說我蠢……算了,簡單而言,妳是想增加這兒的莊嚴感,那麼……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妳不是很看不起我的品味嗎?」

後半句,易龍牙是真的諷刺起來。

他的品味總是備受批評,不管是眼前的女人,還是他的女人都是如此。

「這事當然有關係,你不是對彩繪玻璃很有認識嗎?」

這個問題已經解答易龍牙的疑惑,他因為某些關係,所以是對常見於尋常教堂的彩繪玻璃有過相當研究,當然,森流繪會提起彩繪玻璃,她想用什麼方法來增加教堂莊嚴感就不言而喻。

「我是有點認識,但我不知港城哪處有買。」

易龍牙的擔心,森流繪是笑著示意他別瞎操心,因為她知道哪兒能夠買到,不過那兒雖然風評不錯,但她認為還是交給不會欺騙自己的相熟專家來鑑定比較好,所以囉,易龍牙很幸運地被她選上,又或者該說他是必定會選上才對?

想來想去,森流繪那種朋友圈子中,大概只有易龍牙是這方面專家,外加能夠完全信賴這項重點。

接下來,森流繪除表達對於彩繪玻璃的需求外,她也表示,為求教堂的莊嚴感,還想追求水藍色的吊鐘……

「水藍色的吊鐘?正常不是應該金色或銀色嗎?」

「這種小事沒關係,反正水藍色最漂亮,再來就是要代替保麗龍的十字架,這個真是要用銀色才夠代表性,然後…...對了,還要有管風琴和鋼琴。」

她說得很認真,易龍牙也聽得很用心,不過後者的心情明顯與前者越說越興奮不同,他是越聽越無力,最後他擺手道:「繪,妳給我暫停一下。基本上,我是明白妳的意思,不過,妳好像忽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對吧?」

瞧見森流繪露出狐疑表情,他嘆道:「先不管大十字架之類,現在這個教堂並沒有足夠空間給安裝妳想要的大型彩繪玻璃,如果想安裝,就必需要另外改裝,那筆錢可不少啊。」

森流繪現在雖有主持神官這職業,然而薪金不多,而且她本人又沒有積蓄,所以她素來避忌金錢的問題,不過今次她卻一反常態,得意洋洋的笑說:「嘿嘿,這個你就不用擔心,我早已經找到解決辦法。」

「咦?」

「別問,明天你就知道。」

「拜託,什麼叫別問?還有什麼叫明天就知道?怎麼我好像已經答應幫妳一樣!」

聽見他隱有拒絕意思的話後,森流繪得意洋洋的神情瞬間變為不快,皺眉的道:「……明白了,你就是不肯幫我吧,哼!」

「我說——妳這是什麼鬼的語氣,明天大學有課堂,我分不開身!」

「明白、明白,總之你肯為紫苑翹課,對我就不用客氣吧!」

「喂喂,誰對誰不客氣?」

聽見指責,易龍牙打從心底的疑惑,森流繪現在是雙手抱胸,態度要有多不客氣就有多不客氣。

「我說,那件事怎能跟妳的事混在一起!」

所謂的那件事,其實是指早前席家姊妹給花飛舞槍門找麻煩的事。

「我是覺得一樣,除非你能說出有什麼不同!」

「……明白,我幫忙就是了。」

森流繪既然沒有退讓意思,藉口原因等等雖然能搬出一大堆,不過為日後安寧著想,他只好捨棄明天的安寧,再說,他這陣子也好像沒怎跟森流繪溝通,說不上是會特別感到寂寞,不過現在還是多管她的閒事比較好。

自從大學生活開始以來,他的運道是有夠難以捉摸,夜風、不墮天還有浩劫之眼的「遺女」都在明港大學之內,而且她們都對自己存有某程度的敵意。

若果她們明顯表現出更可怕的厭惡,易龍牙還不至於慨嘆辛苦,問題是她們的敵意似有若無才教人難受……不,如果是明顯表達出厭惡也是問題,那位最近才回來港城的長腿學姐就是一例。

而且因為居於葵花居,他是遭到某部份男性特別對待,大學生活很難說是一片光明。

同性緣較弱,然而他的異性緣方面卻是混得不錯,始終他那張臉是蠻好用,認識到不少女性友人,不過這方面,卻常常被家中的女人拿來當笑話——充滿火藥味的危險笑話。

話說回來,外界要是知道他把孫明玉、凌素清等六位美女都告白成功,不曉得會有怎樣的暴動?

「龍牙,你發什麼呆啊!」

「沒有。不過妳是不是該說明清楚,能夠自信到不需我擔心的解決辦法?」

「啊,那是我們要先……唔唔——說的話很難懂,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你就明白!」

「咦?別、別跑,會跌倒、跌倒啊!」

森流繪現在是拉著易龍牙的手跑著,而受到拉動之下,易龍牙霎時間很難跟上她的節奏,似跑非跑的走動樣子狼狽得很,不過幸好走到門前時,有兩人能解救他。

莉迪亞和理卡,此刻站在門前,看著森流繪和易龍牙突然從教堂內「撲」出來,臉上可是有非常大的疑惑。

藍水影因為某些契機,又多虧易龍牙幫助,所以現在已擺脫藍天正給予的束縛,居於葵花街,理所當然,她那位信奉伊甸園最高存在的貼身女僕莉迪亞也是跟隨過來,爾後又因為無業的理卡給藍水影招聘,現在同樣是充當服侍藍水影的女僕。

「莉迪亞,妳來得正好,幫我管一會教堂,我很快回來!」

漠視主持神官的責任和使命感,輕鬆地將鑰匙交到愕然中的莉迪亞手上後,她就是充滿幹勁地拉著易龍牙離開。

森流繪被封印四百多年,而且離解封也不超過兩年的時光,但她已熟悉港城的交通地理之類,乘坐一通直通巴士(公車)後,她就是將易龍牙領進港城南區的某個工廠地段。

「繪,妳帶來這兒的目的,應該能說吧?」

看著四周的工廠,易龍牙抓了抓頭,斜睨森流繪的問說:「這兒有什麼地方,非要我們這麼急趕來?」

沒有回答,森流繪輕笑一聲,徑自往前邁步,她是不怕易龍牙不會跟上來。

事實上,看著她往前走,易龍牙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帶著無奈跟上去。

「反正都走到這兒,也不差什麼了。」

抱著這種想法,易龍牙也就懶得再追問,跟隨森流繪在這地段轉了幾彎角,終於在某工廠之前停下。

毋需特別說明,當易龍牙來到後,看著工廠內裡擺放大量彩繪玻璃製品,而且也有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之包裹放入不同大小的貨物箱,這兒是什麼地方,還真是一望可知。

「怎樣,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吧?」

森流繪莫名其妙的自傲笑著,而當易龍牙乾笑兩聲,表示「這不用多說吧!」這層意思後,她續道:「這兒的彩繪玻璃品質和風評很好,所以我已經決定在這兒訂下需要的彩繪玻璃,不過因為經費不多,所以我答應這兒的老闆,幫他們解決一個難題。」

「難題?」

易龍牙還未及詢問,工廠內裡似乎已經有人發現到他們的存在,一個中年人小跑的過來,道:「森流繪小姐,怎麼這樣早就到來,我們不是說好明天的嗎?」

中年人雖然其貌不揚,但是語氣還挺親切。

「我沒忘記,今天只是把我提到的傭兵帶來。龍牙,他是這兒的老闆,姓張。」

簡單介紹過後,中年人饒有興致的把音節拉長的「啊」了一聲,然後望住易龍牙的道:「今次真是多虧你能幫忙。」

「……呃,啊……不用客氣。」

聽著中年人的感謝,易龍牙雖然不能確定現況,但有點可以肯定,他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感謝。

「咦?森流繪小姐,沒跟你說明嗎?」

中年人的狐疑,易龍牙是用表情來回答,而當兩人都往森流繪望去,森流繪是頷首道:「龍牙,我要說就是這件事,因為我答應張老闆幫他將一批貨品送到離風城,所以,我是需要你這個傭兵幫忙。」

「需要我這個傭……張老闆,我沒猜錯的話,貨物該不會沒交稅吧?」

「我是正常商人……所以逃稅是很正常。」

易龍牙是很想他刪去後面的那句,他的所謂正常看來是用奸商當作標準。

依照新聯邦的貨品條例,貨物進出關口都是需要繳稅給當地政府,雖然前往離風城的沿海公路不像巨雷山公路需要收費,但離風城本身的關稅蠻重,所以……

「張老闆,簡單而言,你就是想讓我用傭兵的身份幫你走私吧。」

「唉,傭兵小哥,你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反正這種又不是什麼大惡事。老實說,我也不想麻煩你們,不過平時有關照的委託人又不在,所以只好拜託你和森流繪小姐啦。」

「喂喂,重點不是走私合作對象,而是走私本身。」

聽著中年人誤解自己的話更進而感慨,易龍牙有挑明一切的衝動,不過終歸忍下來,反正已經理解森流繪的目的,丟下中年人不管,將森流繪拖到一旁,道:「繪,妳這個天使幫人走私,不會覺得罪惡的嗎?」

「放心,伊甸之書沒有明文記載走私不被允許。」

「妳認真的嗎?」

易龍牙可不相信這種狡辯,不過當他這樣追問之下,森流繪是露出為難的神色,然後期期艾艾的道:「沒、沒關係,反正我已經墮落……偶然作點壞事也是很理所當然,嘿哈哈。」

瞧她裝作無知的假笑,易龍牙已經明瞭說她什麼也沒作用,所以最終也只好順著她的心意,然後……

他跟森流繪為教堂而努力的小小旅行,正式開始。

第二章 ∼旁支∼ 加入書籤


「我的甜心……你到底跟繪姐有什麼密約?」身穿神州樣式的武鬥袍服,月華此時打量著她心愛的男人,表現饒有興致的問道。

不過她這顆好奇心是遭到男人沒好氣的回答:「我親愛的月華,如果能說的話,我昨晚早就說了。」

「唔……很奇怪,超奇怪,非常奇怪啊!雪櫻,妳說是嗎?」莉莎摸著下巴,打量易龍牙的同時也尋求著旁邊的女性認同。

「……龍君,你真的很奇怪。」雪櫻雖然裝出專心保養曾一度失去的愛刀,但語氣中仍滲有某種警告。

「雪櫻,妳別給她們誘導成功嘛!咳咳,素清、菲娜,妳們也幫點忙吧!」

易龍牙被雪櫻說得不怎自在,假咳兩聲,尋求另兩位愛人幫腔。

「呃,那個……龍牙不會亂來,妳們就別戲弄他啦!」菲娜是諸女中最寵易龍牙,瞧他慘兮兮的求助,倒是忍不住幫腔起來。

然而她身旁的冰美人卻不冷不熱的接下道:「小易,要盡量克制。」

「啊!素清,這句妙耶!」、「你可要給我克制,別隨便發情!」

聽見凌素清的發言,月華和莉莎立時起哄似打趣起來,老實說,此時待在客廳的女性都跟易龍牙有肉體關係兼且是互相承認,所以開起玩笑來倒是沒有克制。

莉莎更在警告的同時幫他搔臉頰,調戲著她的男人。

「素清,妳這是陷我於不義!」易龍牙十分氣惱。

「嘿哼。」凌素清卻愛理不理的帶笑輕哼,她倒是不怕會被找晦氣。

事實上,易龍牙也真的拿她沒轍,莫說她現在是自己的紅顏知己,就算不是,自己也不能對她怎樣。

凌素清挑釁成功,這樣子連菲娜也沒法幫腔,而且還被動搖,跟雪櫻用著擔憂的眼神看他,而與她們相反,月華和莉莎是用著看戲的神眼打量他。這截然不同的目光是教他好氣又好笑。

「啪!」當易龍牙也不知該怎樣解決愛人無心給予的難題時,一聲拍掌聲響起,將他從窘境中救出,而這拍掌聲的主人,正正是葵花居的領袖──葵明玉。

「妳們就別戲弄他,龍牙,繪姐已經在外面等著。記著,早去早回,還有最近會下雨,記住帶雨傘。」

「那是當然,我也不想離開太久。」

葵明玉能幫自己善後五女,易龍牙立時給予感謝,離開客廳之前,得意忘形地輕啄葵明玉的白嫩臉蛋,便匆匆離開主樓,除隱約聽到葵明玉沒好氣的責備外,還聽到一陣由多人合組的聲討音浪。

接下來,易龍牙就看到今次旅程的唯一女伴。

森流繪上身穿著一件露出蠻腰的半截式深紫色襯衫,衣領直立未有收摺,兩袖長度稍稍超過腋下,衣服有兩顆鈕釦未扣,似乎是免得過於壓迫豐滿的乳房,不過即使作出這種讓步,肥碩的乳房仍是將襯衫頂得鼓脹飽滿。

配合上身的惹火打扮,她下身也沒有失禮,深紫色迷你裙完美地突顯主人的圓臀曲線,再加上那增加野性的馬靴,如此的火辣打扮足夠迷死不少人,儼然烈性炸藥,引爆男性的原始本能。

順帶一提,左腰繫有她的愛劍──絕望聖劍──檸檬紅茶(原名露沙撒尼)。

儘管易龍牙不是首次看到她的火辣打扮,甚至曾數度見過她的裸體,不過有道半裸比全裸更棒,而易龍牙又特別愛奉行這種真理,所以說,他還真是受到衝擊,禁不住搔著微紅臉頰,直至森流繪主動開腔,他才從某種奇怪妄想回神過來。

「怎麼,我可是等了你很久,我們現在要去取貨啊!」森流繪素來缺乏自己是美女的自覺,不在乎易龍牙的感想,劈頭就是抱怨他的遲緩。

「是、是,我錯就是了。」

易龍牙擺脫妄想後,倒是不再為美色所惑,回復平常的態度。然而敷衍應說過後,他倒是從旅行袋中掏出白色的無袖外套,非要眼前佳人穿上不可。

外套並不花俏,唯獨衣擺長及膝蓋而已。不管是男人的奇怪私心,抑或正常狀況,森流繪這身火辣裝扮還是要克制一下比較好。雖然狐疑,但森流繪看到那件外套後,倒是認為不錯看,所以也沒抗拒就給穿下去。

「這件外套你該不會灑過癢粉之類,給我惡作劇吧?」森流繪穿上外套,火辣指數即減去不少。

聞言後,易龍牙倒是語氣遲疑起來,道:「妳昨天……該不會看過什麼電影吧?」

「咦,你怎知道?那是月華借我……呃,現在不是說這個啊!」

她本來是高興地談起那部有點年份,不過笑料十足的電影,但中途自覺不妥,所以克制那股正在湧現的興趣,沒好氣地罵著。

「妳還真是不適合拜託人,我們是去南門沒錯吧?」

「是啊!」

既然趕時間,易龍牙也省得跟她吵嘴,聽見她的回答,便是拉著她的手往前面的車庫走。

葵花居住客數多又常會同時舉行旅行、出遊什麼的,總之代步的車輛就是不能缺少。兩人環看車庫,除了擺放雪櫻的愛車、葵無忌專用的轎車,還有席紫苑的深紫色機車和跑車外,另外還置有一輛易龍牙名義的車子。

流線型車身呈海藍色,尾箱特大,雙座位兼無篷設計,也因為無篷,考慮到天候對車輛影響,所以車內採用鍊金所得的防水金屬,更在上面刻有傳承自神州帝禹治水經的經文,達到高度防水的效果。這樣的怪車,明顯由設計者的個人慾望所主導,根本沒有考慮實際使用因素,不過因為它關係到藍水影的自由,易龍牙沒有辦法,只好將它吞下。

兩人將行李丟到尾箱後,便分別坐在駕駛席和副手席,反正這輛車也僅兩個座位而已。雖然外型不討好,而且整輛車也很古怪,不過坐在裡面還是挺舒適,還可以拿來飆車。

另外,車輛的命名在其他人的反對下,車主易龍牙提出的陰風遭到否決,而改用藍月,算是相應著那個兩度滿月的月份天象吧!


駕馭著藍月來到南門,根據預定指示,易龍牙和森流繪在南門的第三號停車場找到彩繪玻璃工廠的張老闆。

「你們總算來了,這……咕……就是要運去離風城的貨。」

見著兩人到來,張老闆本想打過招呼後直接說明細節,但是看清森流繪的火辣打扮即表現出色中餓鬼的樣子,直到易龍牙為森流繪拉緊外套,他才尷尬地回過神,往身後的灰白色中型貨車比去,兼作走私細節的解釋,時間似乎不甚充裕。

基本上,離風城的北門第三號停車場是有接贓的人物,只要找到他們再對暗號,兩人就可以收錢離開,要是對方堅持驗貨就讓他驗,只要能成功交易就可以。

理所當然,檯底交易的世界不時發生黑吃黑的案例,而且今次的交易對象還算陌生,所以中間可能發生強搶貨物。

「其實比起我們,你是傭兵就不用怕。」

張老闆這方面倒是放心,反正專業正式的傭兵都有著實力保證,尋常混江湖的小尾傢伙是動不到他,最怕對方真的想省錢搞些小花樣,諸如刻意損害貨物藉口壓價,又或者偷竊貨物等等。

「總之你們就隨機應變,事成後,我會給妳玻璃。」

張老闆將紙條交到二人手上,上面寫著暗號、交易時間地點和金額,還有交易對象的身份和大本營,方便有個什麼的萬一發生,他們能隨時直搗對方巢穴。

「為什麼你不直接派下屬跟進?」

張老闆交待過後,森流繪是沒有疑問,倒是易龍牙皺眉質疑,他不想完全肩負起走私的責任。

「我也很想,不過犯法的事,誰肯幹!」

這種脫口而出的解釋實在是有夠誠實──誠實到易龍牙想揍人。

簡單來說,張老闆信任得過的下屬都是良知在標準線以上的老臣子,而素來處理這方面的下屬正在放長假,電話不是關掉就是不接,所以沒人可以派去,況且見不得光的事,有時委託外人會比指派下屬處理來得沒後顧之憂。

「龍牙,沒有問題吧?」森流繪跟莉莎、月華她們差不多,雖然本身不笨,但是除非必要,她們是懶得去思考的類型。

「沒有……除非他有興趣跟傭兵結下樑子。」

易龍牙聳肩作出淡淡的恐嚇,不知張老闆有沒有聽出來。

當兩人不再疑問,張老闆就帶兩人上到貨車尾箱,察看貨物,確定萬事沒有問題,他便將車鑰交給易龍牙,然後匆匆離開。


「今次只有我們……真是糟透了。」扭著車鑰發動引擎時,易龍牙就像想到什麼,苦惱的嘀咕起來。

聽見他這種失禮的說法,副手席的森流繪可是不滿的道:「龍牙,我勸你最好解釋『真是糟透了』,到底是指哪方面?」

「喂喂,別用那種危險眼神瞪我。」

「那麼你就給我解釋清──楚!」

貨車前座位置很近,森流繪雖然不能拔劍,但是她可以作出很多由可愛到不可愛、可怕到不可怕的惡作劇,得罪她實在不會好玩到哪!

「解、解釋嘛……當然是戰力問題!」

易龍牙這種解釋絕對是作假,森流繪敢肯定,不過才剛想糾纏下去,他就踏著油門發動貨車,這下子森流繪拿他沒轍,總不能在他駕車時騷擾,撞車不要緊,反正他們又不會死在這種程度的意外,怕是尾箱的貨物有危險罷了。

易龍牙會擔心,當然是孤男寡女的旅行最常發生的桃色問題。

「不過,應該沒問題,我又不是真的那麼沒節操。」

雖然他對自己有自信,不過他還是忽略掉,森流繪擁有能夠吸引他的特質,而最要緊,男人天性本身就是很沒節操的玩意。

憑易龍牙的傭兵身份,貨車毋需進行檢查,就輕鬆地駛上沿海公路,然後……

「啊,這個就是沿海公路!」按著控制車窗的按鈕,車窗拉下後,森流繪看著不住閃耀光點的繁星海,語氣含有大量的讚嘆意味。

「唔?怎麼妳好像……對了,妳自從醒來之後,就未離開過港城。」

「怎麼,不行嗎?」

易龍牙聳肩的道:「我想,就算我說不行,妳也不會贊成吧!」

「這個當然,我又不是特別喜歡四處跑。」

「就是這樣才怪,跟妳的性格不符啊!」

易龍牙心底有著挺失禮的想法,不過這也是實情,僅相處幾天,易龍牙已體會到森流繪屬於好動活潑類型,所以對於她會喜歡安寧,實在很難想像,但想深一層,這其實也不怪,她不過是喜歡熱鬧,但同時習慣安寧,兩者本來就沒衝突。

除非是想自找麻煩,不然心底的失禮想法當然是要給它沉下去,易龍牙頓了一頓,應道:「我還以為妳是喜歡旅行,妳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來港城嗎?」

不說還好,聽見這檔事,森流繪眉頭急皺,「這個是錯誤的認知,蠢牙!」

「不用說蠢,哇呃!痛,繪快放手,我在開車呀!」

大腿突然被人狠狠捏著,易龍牙的神經頓時繃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往旁打去,貨車突然切線,幸虧沿海公路寬闊,其他車輛又有相當距離,意外才沒發生。

「嘿嘿,這個教訓夠嗆吧!」她所謂的教訓沒有繼續下去,只是用著儼如勝利者的語調,高姿態地迫問起來。

「嗆妳個大頭!妳想我們離開不到一個鐘頭就出意外!」

「啥!還敢駁嘴,想再來嗎?」

「哇呃!妳、妳這傢伙,別給我一邊問一邊出手!」

「怎樣,是想投降吧?」

「拜託,我根本沒跟妳開戰,投什麼降!」

「耶!竟然敢駁嘴!」

扭曲身體,易龍牙大半身子往橫移,對於森流繪舉起右手,五指不斷張收的動作,他厲聲威嚇道:「繪!山、山水有相逢,輪到妳開車時,我絕對會報仇!」

易龍牙雖然厲聲威嚇,不過,看著他將身子側在一旁,偏偏雙手沒有離開方向盤的詭異動作,森流繪忍不住爆笑出來:「很好,那我現……嘿……在給你足夠……噗……哇哈哈,不行,忍不住了,龍牙,你現在的動作很蠢,哇哈哈哈!」

不想承認,但明白自己的動作確實很蠢,所以易龍牙沒有辦法反駁,只能陰森的道:「這個仇,我記下了。」

俗語有云:病從口入,禍從口出。易龍牙不甘的狠話,可是會招來災難。

貨車速度不快,再加上是下午離開港城,所以沿海公路走到一半,他們便將貨車駛及公路偶然可見的營區休息,反正交易時間是明天黃昏,用不著輪流駕駛,給他開通宵車。

順帶一提,易龍牙也是因為今趟行程,才知道森流繪原來不懂開車,所以她死活也要找自己幫忙,除了因為自己傭兵身份之外……

「就是這樣子,所以你還負責開車這重大任務。」

當貨車停在公路旁的營區後,森流繪想到易龍牙曾經提及的「山水有相逢」,所以主動表明,而聞言的易龍牙則露出訝色,他還真的驚訝,不過再仔細想想,他又真的沒看過森流繪開車的情景。

「說起來也對,妳本來的時代還未有……不,好像有點不妥,如果妳不懂……繪!妳早有預謀,要我當司機!」想到箇中關鍵,易龍牙登時沒好氣的追究責任。

「那個……好像是這樣啦!」

「別給我裝無知。」瞧森流繪不是慣常的死撐辯駁,真的尷尬裝起無知,易龍牙反而感到難以招架,說實話,他是習慣森流繪總是挑釁自己的態度:「如果要當司機,妳早點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吵、吵死啦……誰叫拜託你時,你的反應那麼大。」

換言之,她是怕易龍牙會拒絕,所以才沒說出來。

理解到森流繪的真實意思,易龍牙眉頭輕皺,然後是哭笑不得的搖頭,說道:「繪,怎麼妳總是在奇怪的地方會特別纖細?」

「龍牙,如果你再在這個話題兜圈子,我可不會饒你……呢!」

儘管貨車內沒有足夠空間拔劍,不過瞥見森流繪的假笑,右手又摸到絕望聖劍的劍柄,易龍牙知趣撤退,改口問道:「對了,交易金額是多少?」

「怎麼突然問這個?」森流繪有點反應不來,遲疑半秒才道:「七十萬啦!」

易龍牙頭略微偏側,聽見七十萬後,他不友善的嘀咕:「七十萬……哼,真是微妙的數字。」


第三章 ∼金盞酒店∼ 加入書籤


易龍牙和森流繪兩人在公路旁的營地休息大半晚,翌日再驅動貨車前進,而下午四時許,憑傭兵身份,貨車是毋需接受關卡的檢查就開進離風城。

離預定不足兩小時,所以進入離風城後,兩人倒是一直待在停車場,直至交易完成才行動。

「這是貨物,需要檢驗嗎?」

「啊,你們是張老闆的人?」

交易時間到達,交易對象也同樣到達。而稍作交談,看著自稱賣方代表是對儼然年輕姊弟、年輕戀人什麼的年輕男女,四名戴著墨鏡的男人都感到愕然,這點從他們臉上可以看出來,至於他們接受這個事實後,對兩人會有什麼看法就不得而知,反正交易是順利完成。

接過裝載七十萬現金的手提公事包,易龍牙露出了複雜神色,不過片刻,他聳肩輕嘆,接下來他不想再管買方的反應,逕自跟森流繪離開現場。

意外地,當他們離開時,四名男人並沒攔阻,粗略檢查過後就開車運走貨物。

「繪,妳想先吃飯,還是先去酒店?」如果對象是菲娜或者藍水影類型,易龍牙詢問後通常都會自行決定,不過對象換成森流繪,他是由衷問道。

「先回酒店,提著行李很不方便。」森流繪明確而直接的回答後,又補上問題問道:「龍牙,離風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易龍牙狐疑地重複問題後,活像想到什麼,臉色差勁的碎碎唸:「那個不知道,但是不能去玩的地方我倒是很清楚。」

例如金色聖母的玩具──金光大樓。

「我是要知道好玩的地方,你不是來過離風城嗎?怎麼這樣沒用!」森流繪語氣誇張的抱怨。

反觀易龍牙則悠閒地乾笑兩聲,道:「哇哈!依照妳的說法,我曾經進過市長臥室,那我算不算市長?」

「當然不算,你頂多是打掃的女僕!」

「呃!」

「好了,你別給我鬧,我是很認真的說!」

斜瞄森流繪擺出認真的表情,易龍牙蠻想哭出來,他剛才也是認真,世上又沒有法律規定來過離風城就必定要熟悉離風城。

「有空真想教妳『橫蠻』兩字的寫法,唉──讓我想想,離風城好玩的地方……觀光塔如何?」

「那有什麼特別?」

「簡單一點的說,就是很高。」

「只有高的地標建築物,你認為我有興趣嗎!」森流繪的問題是不包含問號存在,她背上的黑色羽翼又不是裝飾品。

「的確,那麼……我也沒辦法了。」

「嗚哇──你這個導遊很沒用喔!」

森流繪剛剛說畢,他們也登上下榻酒店的直通巴士,這時他們才留意到,巴士的載客量意外的少,除卻必然存在的司機和自己二人外,就只有兩名乘客。兩名乘客是分開坐,一人在前頭,另一人在車尾,易龍牙和森流繪則坐在中段。

森流繪悄然環視巴士後,禁不住猜想將要下榻酒店的經營狀況:「這間酒店是不是生意不好?」

「天曉得。」易龍牙肩頭微聳,他現在是不關心酒店方面,反正有房間給他們就可以,有時間還是想著待會去哪兒才好。要是再沒主意,他敢說森流繪會吵起來,然後最終是自己受罪。

當然,現在的他想著酒店有房間給他們就行,不過當他們抵達酒店大堂,情況卻是超出他所預計,不過這是稍微延後的事,他們正式進入大堂之前,是有段插曲發生。


直通巴士抵達酒店正門,沒有意外,四名乘客都應該會下車,然後直接進入酒店,但事實上,發生的只有前半段,先是車頭乘客下車,然後車尾乘客倒是快步成為第二名下車的人,這時候,易龍牙和森流繪才慢條斯理離座。

「唔?龍牙,你等等。」

「什麼事?」

彷彿看到什麼,森流繪將自己的背包推到易龍牙胸口後,她走到後座那兒拾起一個黑色的方狀物體。

「錢包?剛才的人留下來的吧!」兩手提著簡便的行李,易龍牙看著森流繪手上的東西,很容易就想到它的主人是誰。

「應該是,我拿去還他。」她倒是對錢包裡面的東西沒有貪念。

有所決定就即刻行動,而隨著她離開,易龍牙自然是快步跟上。

「我說妳,將它交給司機不就行了嗎?」

「我才要說你,你應該要有多點公民意識,偶然也應該要熱心助人。」

「繪,我實在不想聽走私貨物的傢伙,正經地談論公民意識。」

「囉嗦!」

酒店與停車場中間是由一條近四十公尺的寬闊道路連接,而不同於巴士的冷清,這條寬闊道路正堆滿了人,而就在兩人邊說邊跑之下,總算在酒店的正門前,看到錢包主人的背影。

「找到……啊?」

看著錢包主人的背影,森流繪還想加快速度,趁他未進酒店裡面攔截他,但是剛有想法,錢包主人卻在酒店正門之前倏然來個九十度角轉彎,往暗處走去,而最驚奇的是當他轉彎時,兩人才發覺,他是跟巴士另一名乘客一起。

「他們兩個人一起的嗎?」

「唔嗯,怎麼好像有點古怪的味道?」

巴士之中,他們是沒有交談,而且年齡又有段距離,相差足有三十年以上,雖然不能百分百否定,但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會在短時間跟老人湊在一起是挺奇怪,而且遠遠看去,他們沒有臨時認識該有的生澀氣氛。

「我們跟去看看吧!」

易龍牙倒是有點興趣,隨著森流繪邊說邊跑,跟了上去。

酒店由正門到達停車位都是黃澄澄的燈光照著,配合起來是挺豪華,不過這是侷限於正門附近,貼著酒店的弧線外壁走著,易龍牙的視力很快就大幅度下降,不過幸好墮落天使的森流繪擁有極佳夜視力,跟著她走就可以。

「他們到底是搞什麼?」

他有森流繪依靠,才不需手電筒之類,但兩名乘客卻同樣摸黑前進,而從森流繪描述他們走起來常常絆倒的笨拙相來猜想,他們的夜視力應該不會強到哪兒。

「龍牙,我覺得他們很可疑。」

「對、對,就跟我們一樣可疑。」

要是外人看到,身為跟蹤者的他們其鬼祟可疑程度,可遠高於那兩名乘客。

「呃,他們又轉彎,那兒是停車場。」

走進酒店正門的反對側的停車場後,雖然停車場有光線還是略嫌昏暗,不過已足夠易龍牙自由視物,然而好死不死,這也等同讓兩名乘客都能夠回復視力。易龍牙二人才剛轉彎,年輕男子竟然是待在附近的廁所之前,靠著牆壁像等待什麼的樣子,而他和自己二人相差不會超過十公尺。

「咦……你們!」

似乎因為看到直通巴士,不,是因為看到有人過來,年輕男子略帶歇斯底里的叫喊:「你、你們是什麼人?」

這問題,易龍牙比較想反問回去,只是森流繪搶先一步,不高興的道:「啥?你這是什麼語氣,我們可是好心幫你拾回這玩意,你的語氣會不會囂張過頭?」

「咦?那個……真的不見了!」

年輕男子朝著森流繪手上的錢包,下意識往褲袋摸去,發覺錢包真的丟掉,他立刻向二人道歉,基本禮貌還是有一點。

「這個倒是不用客氣,而比起道歉,你怎麼會跟那位老伯一起……他是進了廁所吧?」

「你們看到……啊,那、那個沒有什麼,那個老伯、那個老伯……說想上廁所,對,他說想上廁所,所以我才陪他來廁所,沒、沒什麼特別,哈哈哈。」

「哇咧──真是好理由。」

如果年輕男子說的是事實,那他的智商不是出問題,就是他跟那老人有仇,近在眼前的酒店大堂不找,偏偏要繞個半圈子到這兒來,理由實在爛得叫人無力,而不是憤怒。

「繪,我們走吧!」

「呃?龍牙,你該不會相信他的爛理由吧?」聽見易龍牙小聲說離開,森流繪露出驚訝神情。

不過易龍牙卻是拉著她的手逕自邁步,愛理不理似的道:「他為了守秘密,連這種爛理由都敢用到啊!」

換言之,除非有足夠理由,不然隨便刺探他想守護的秘密,是很缺德的行為。

「這……」細想片刻,森流繪便是帶著不服氣語調道:「明白了。」

小小的插曲就這樣子落幕,然後兩人便回到正事上面。


「這兒跟巴士是兩個世界。」

乘搭電梯來到金碧輝煌的大堂,除了豪華氣息之外,人們的氣息也充斥其中,比起直通巴士的稀落,金盞酒店的大堂現在差不多塞滿人。

「還真是看不出。」

易龍牙附和過後,他們也走到櫃檯辦理住房手續,基本上是已經預訂房間,酒店再多人也跟他們沒關係。

不過神奇的,就在於易龍牙出示過證件後,櫃檯的女接待員是露出抱歉的神情,道:「兩位,真是抱歉,我們酒店沒法給你們房間。」

「咦?」、「沒有房間?」

聞言後,兩人錯愕的相視,易龍牙皺眉道:「那個,我們是有預訂房間。」

「這個的確有紀錄,但是因為有點狀況發生,所以暫時不能提供您們兩位需要的房間。」女接待員持續表示抱歉的神情。

「呃,妳的意思是說,我們即使有付錢預訂,但仍是沒有辦法給我們房間?」

「真是非常抱歉,因為本酒店突然爆滿,所以實在非常的對不起,訂金方面酒店會全數退回。」

女接待員的道歉非常誠懇,如果是在平時,易龍牙倒是無所謂,頂多覺得不服氣,拿回訂金跑去別處投宿,只不過,今次帶著個抱持遊樂心態的森流繪,他可不想掃興。

「還真不想用這招應付。」

易龍牙心底想著非他所願,接下來就是出示證件,語氣強硬的道:「小姐,訂金方面先別說,酒店真的沒有另外的房間給我們?我們現在可是進行重要的委託,不能夠延誤啊!」

雖然私人企業對傭兵沒有必要的特別優惠,不過多少還是有作用。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生居然是傭兵,女接待員先是驚愕,然後急忙反應過來找經理來親自處理。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真是可惜,我們實在沒有同類型的房間供應,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能給你們房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問題?」

經理來不到半分鐘,便給兩人開出承諾,老實說,這位經理算是長得眉清目秀,但兩人聽見他的承諾,都有種奇怪感受,說不上是惡意善意,但就是有點被算計的味道。

「如果是總統套房,我們可住不起。」易龍牙可不願被敲詐。

「放心,我們不是那種敗德酒店,不會另外收費,而且總統套房正在翻修,我也沒辦法安排你們入住。」

雖然可疑,不過經理再三保證是優質房間,又不用額外收費,所以兩人也沒什麼好反對。森流繪率先點頭,反正她原本就認為在哪兒投宿都可以,只要不是餐風露宿就成。但因為女性較容易為瑣事而鬱悶煩躁,易龍牙可不想挑戰這種女性特質,所以才會特別猶豫。

「既然是雙人房,那應該沒有問題吧!」

易龍牙是這樣想著,然後點頭答應,只是隨著服務生來到房間後,他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這就是你們兩位的房間。」

「啊──有夠豪華!」

服務生為兩人推開房門後,雖然剛才乘搭電梯時,從高樓層這點看出房間應該不差,但實際看到,易龍牙和森流繪都看傻眼,完全想不到經理會給他們這種豪華的房間。

「龍牙,今次我們賺到耶!」

房間帶給森流繪喜悅,不會掩飾高興的她快步走進房間,坐在那軟軟的床鋪。她的衣著並不密實,沒防備地坐下後,登時讓兩位男生大飽眼福。

易龍牙撇開不提,當服務生有幸瞥見那小小的紫色美景,倒是能夠自制不需別人提醒,他移開視線恭敬道:「那、那麼,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離開了。」

「啊,好的,我們沒其他……呃,等等!」本來也為房間的豪華暗爽,然而易龍牙打算關門時,終於發覺到奇怪的地方,登時推開門叫住轉身離開的服務生。

「請問有什麼事?」

「當然有事,這間不是雙人房嗎?」

「咦?」

易龍牙語氣中的疑問讓服務生感到惑然,他說了聲失禮探頭進房,剛好森流繪是往房門方向望去,兩人視線對上後,愉悅中的森流繪衝他揚手輕笑,讓他見識到什麼叫美艷女性。

頃刻,服務生是沒來由的握拳激動,語氣有勁的道:「客人,這間的確是雙人房!」

易龍牙沒好氣的道:「我也知道是雙人房,但是你不覺得這兒有問題嗎?」

房間看起來沒有問題,唯獨會讓他在意是房間中僅有一床,不過服務生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不解問道:「所以說,您的問題到底是?」

「問題是為什麼雙人房裡面,卻只有一張床?」

「呃?雙人房裡面有一張雙人床,這很正常咧!」

兩人的著眼點顯然對不上,服務生認真說過後,又道:「客人放心,我們金盞酒店擁有相當悠久歷史,才不像下三濫賓館欺騙客人,這房間肯定是雙人房。」

「該死,就算雙人床說得過去,那為什麼它會是心形床?」

「客人,心形床是蜜月套房的標準配備啊!」

「這哪是什……呃?蜜、蜜月套房?酒店不是給我們雙人房嗎?」

「沒錯,所以蜜月套房不就是雙人房,我想應該沒有單人或者三人用的蜜月套房吧!」

看著服務生這樣認真,易龍牙是感到一陣無力,終於明白到經理開出承諾時,自己會感到不妥,敢情他是將自己二人看成那種關係。

「我說,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

就在易龍牙按著額角嘆息過後,森流繪終於感到不耐煩,道:「龍牙,你還在浪費什麼時間?同床有什麼關係,我等不及,快點啦!」

「……」、「……」

森流繪是不在意同床,反正她未有伴侶,所以不用擔心伴侶的立場,至於最後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其實是催促易龍牙快點出去找地方玩樂……當然,這種說法只有易龍牙明白,至於跟他無言地對望的服務生,很明顯是誤會了。

「客人,我猜錯就請當作聽不到……櫃內有道具提供。」

「道具?」看著服務生裝出神秘兮兮的樣子,易龍牙感到茫然。

「就是增加情趣的道.具.啦!」

服務生不負責任提供情報後,帶著猥褻笑容離開,老實說,易龍牙素來拿這種活潑過度的服務生沒轍,因為他們往往沒有惡意,只有讓人哭笑不得的惡質。

「這傢伙,還敢說這不是下三濫賓館!」

「龍牙,你還在發什麼呆!」

「繪,妳真是吵死!」

「咦?你發什麼傻?」

「我才沒有發……」

拿服務生沒轍,那麼只好發洩在森流繪身上,房門關起之前,走廊中隱約能聽見他們的吵罵聲。


第四章 ∼賭博場所∼ 加入書籤


金盞酒店高二十七層,地下樓層為大堂用途,然後往上四層分別是會場、廚房、員工休息室、餐廳和酒吧等等設備,而由六樓至到二十樓就是針對普通客人的套房,二十一至二十六樓屬於貴賓套房,最高樓層是總統套房。

而因為酒店方面的問題,易龍牙跟森流繪住進了蜜月套房,位於二十三樓,屬於貴賓套房,比起葵明玉預訂的普通雙人房,費用連跳數級,不過用於補償,酒店方面沒有另收費用,相對也不會提供蜜月套房的客人應有服務。

簡單來說,兩人可以睡覺和洗澡,但特殊電影、燈光、酒精飲料、按摩、免費蛋糕等等雞肋(免費)服務,全數不會提供。理所當然,既然被評為雞肋,兩人倒是不覺有損失。

「龍牙,我們去找地方吃飯吧!」森流繪從衛浴間走出來,立即以已經決定的口吻說著。

換過衣服,現在她上身是件紅色的細肩帶露臍裝,下身則是深藍色低腰牛仔褲,雖然誘惑性沒有之前的強烈,不過還是具有相當大的威力。

當森流繪在衛浴間更衣時,易龍牙就盯著心形床看,儘管對自己有信心,但看著床鋪,他是不敢肯定自己能否把持得住,正如之前說的,森流繪有他喜歡的特質,再加上她的美貌和火辣胴體。

「不能亂來啊!」當他低聲嘀咕,忽然間後腦勺遭到襲擊,回頭看去,就看到另作打扮的森流繪,皺眉的瞪住自己。

「喂喂,你剛才到底亂想什麼?」從衛浴間出來後,看著易龍牙出神地盯視心形床,森流繪即使少根筋,還是能夠猜到多少。

「咳咳,沒有想什麼……對了,妳不是說去吃飯嗎?我們走吧!」揉著後腦勺,易龍牙假咳兩聲隨便應答,將黃色煩惱拋開。

「事情總不會那麼湊巧吧!」

席家姊妹要是知道他有這種想法,大概會露出不屑的冷笑吧?

「妳想吃什麼?粥粉麵飯,還是各個地區菜?」不完全熟悉離風城,但市區的名氣餐館食店,易龍牙還是有點認識。

森流繪聳肩的說:「這些事就邊走邊想,你決定吧!」

「到底是我決定,還是邊走邊想?」

對於這種矛盾的說法,易龍牙心底是有著怨言,不過這種說法也代表森流繪沒有任何意見,道:「不用邊走邊想,我知道有間不錯的店子在附近。」


易龍牙和森流繪離開金盞酒店,相對有更多人走進酒店,不過這些人當中,卻是有不少懷著奇異居心,絕對不是因為休閒而來。

大堂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兩名同樣穿著深色系衣服又戴有帽子的人,看似是在等人而背靠圓柱發呆,不過要是有心人士看到,想必會發覺他們的奇怪。

應該是像在等人的他們,頭總是低垂,偶然抬首又會把帽緣拉下,很難看清他們的長相,雖然已盡量裝作自然,但他們就是散發著鬼祟的氣息,要不是酒店大堂人來人往,沒人會特別注意這個角落,他倆這樣鬼祟肯定惹人懷疑。

「時間快到。」

「嗯,接應也差不多到了。」

沉默已不知多少時間,當兩人開聲時,僅僅簡短交談,便往大堂的電梯前去。

而當鬼祟二人組進入電梯,那個不起眼角落居然又有二人組的訪客,比起之前的鬼祟,今次來的可是散發出不協調的感覺,這二人分別一老一少,正是剛才易龍牙和森流繪跟蹤的乘客。

「很好。」

「這樣就可以嗎?」少年是這樣問著老人。

「當然,我們的計劃還是很順利,我們要快點跟上。」

「好的。」

不協調二人組在角落並沒逗留太久,當他們離開後,角落再度迎來訪客,同樣是雙人組合,不過他們沒有多餘交談,稍微看過圓柱就即時離開,途中沒交談。

沉默二人組離開,角落又再次迎接迎訪客,今次來人是兩名穿著休閒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女。

不像剛才的組合,他們來到角落,火速察看圓柱,然後相視露出笑容,中年女人笑道:「計劃果然順利進行,接下來就是等消息。」

「不。」

「我們還有什麼遺漏?」中年女人臉露愕然。

而看著她的反應,中年男人說道:「這倒不是……我只是想說,接下來是要看我們努力。」

意識到自己嚇著同伴,中年男人露出淡淡的苦笑,不過中年女人卻沒表示責怪,恍然的道:「原來是這樣。」

說到這兒,兩人也就離開角落。


正當某個計劃在酒店醞釀,易龍牙和森流繪可是待在市區某間幽靜餐館休息。

森流繪一面用紙巾抹著嘴角,一面道:「龍牙,想不到你知道這種好地方。」

「喂喂,妳要損還是讚?」

「損。」森流繪笑著即答,倒是擺明這是違心發言,雖然晚餐並不是頂級,不過她很喜歡這兒的幽靜。

「接下來就是要玩的地方,我回來時,你要給我想定。」

對森流繪的離開,易龍牙是識趣沒有過問,聳肩道:「這是沒有可能。」

一方面用著威脅語氣,另一方面則是直接表示不可能,偏偏他們之間沒半點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對方的態度有問題,森流繪輕哼過後往洗手間方向前去,至於易龍牙則留在椅上。儘管是回答沒有可能,不過他還是思索著行程。

「如果說要回去酒店,大概是死路一條……唔?」

易龍牙為著行程而苦惱之際,剛好有女侍應帶著商業笑容迎面走來,未待他發問,女侍應已經表明,他們兩人的套餐是附有飲料,易龍牙早就要了咖啡,不過森流繪卻遲遲未點,而現在已是最後的下單時間,所以才過來提醒。

「所以說,你想要什麼飲料?」女侍應是滿臉笑容,但本人卻散發著濃厚的不耐感,無言地警告易龍牙,隨便點個飲料,不然就直說不要,別阻礙她的時間。

「這個……」女侍應的無言不耐可是給予易龍牙相當大的壓力,因為他根本就不知森流繪喜歡喝什麼飲料。這不是在說笑,而是因為森流繪本身的體質特殊,根本就沒機會讓人知道她喜歡喝什麼。

「真糟。」

心底沒對象的抱怨後,稍微想想,他便隨意地點了某種飲料。

女侍應聽見需要下單的飲料,頓時離開將單紙送去廚房,而看著女侍應的背影,易龍牙倒是想起森流繪那厭水的體質。

所謂厭水體質,並不是指不懂游泳那種,而是對於水的依靠低於常人,僅僅靠半杯水就能正常地渡過一整天。

根據森流繪所述,她以前其實是跟普通人無疑,即使成為聖潔天使還是墮落天使,吃喝都是沒變,不過因為長時間被封印,不能進食或者喝水,身體自然地調節適應狀況,最終結果是味覺受到破壞,然後喝的方面則是減低對水依靠。

現在的森流繪只需半杯水就能自然地渡過兩日兩夜,直至第三天才會稍微覺得口渴,但還可以繼續活動下去。這也是易龍牙甚至於葵花居眾人都不知她喜歡什麼飲料的主要原因──缺乏本能推動,即使在家或在外吃飯,她都是滴水不沾。

「現在想起來,她是比我真實年紀更年長才對……那時的星之大陸,不知是什麼樣子?」

易龍牙是滿喜歡歷史,想到森流繪出生的年代,不禁有些心動想問起以往的星之大陸,不過當他想到她的妹妹慘死,好奇還是即刻止住。

「很好、很好。」

就在易龍牙決定放棄時,森流繪的聲音忽然傳進耳中,回神過來,赫然看到森流繪已經回到她自己的椅上,不知高興什麼而點頭。

「什麼很好?」

「當然是你這蠢才會傷腦筋,看在你這份苦心,就算想不到好玩的地方,我也不會追究。」

剛剛回來的森流繪是搞錯易龍牙的苦惱方向,而易龍牙不用半秒就已經意識到這點,即道:「我是想得很辛苦。」好個不誠實的男人。

「對了,剛才我幫妳點了飲料。」

「飲料?我說,你不會忘記我的事吧?」森流繪懷疑地盯著易龍牙。

而易龍牙則是右手曲起,手肘抵在桌面,手背托著下巴,說道:「沒有忘記,不過這是附餐的飲料,免費。」

森流繪現在正處於滿足狀態,根本用不著喝水,或者該說,她現在是厭惡喝水。簡單而言,她現在是像尋常人連續喝下六、七杯水的狀態。

葵花街當中,如果以姬月華是食量少的代表,那她就是喝量少的佼佼者。

「你這是叫浪費,不是免費……不過也無所謂,我多少還能喝點……等等,你剛才該不會是為飲料的事才苦惱……對了,你幫我要了什麼飲料?」

話語的重點有著多次跳躍性轉移,易龍牙也不知該怎麼回應,湊巧那位女侍應正捧著餐盤過來,而餐盤上面有著一個冒煙的白瓷杯。

「看,那個已經送到了。」

「唔?」

森流繪發出疑惑音節後,女侍應也來到桌旁,極其禮貌地放下飲料即離開。

「這是檸檬紅茶,妳應該……繪,妳怎麼了?」

易龍牙會點檸檬紅茶,原因來自絕望聖劍,不過自忖森流繪不會討厭的時候,他卻是看到森流繪呆看著紅茶,然後皺眉地盯視自己。

「你怎麼偏偏點這個給我?」

「咦?」聽見她的凝重語氣,易龍牙霎時間呆然不解起來。

而看著他的呆相,森流繪是加重語氣的道:「我說,你怎麼其他不點,偏偏給我點這種玩意?」

「紅茶……不行嗎?」易龍牙的印象中,森流繪可是不討厭紅茶才對,葵花居偶然舉行的下午茶會,她都有出席。

「紅茶是可以,但這是……」森流繪是有瞬間想解釋,不過想到解釋的麻煩,她就按著額角的搖頭,嘆說:「唉,我不想喝,結帳吧!」

「繪,等等……呃?」

不容易龍牙拒絕或者追問,森流繪立刻離席,往餐館外走去,至於早就等待機會的女侍應宛如鬼魅的從旁出現,給易龍牙遞上帳單。

「什、什麼搞什麼嘛!」結帳之際,易龍牙心底有著這種疑問,當他走出餐館,看著呆站門旁的森流繪,他將心底的疑問化成言語:「繪,妳到底怎麼了?」

美目流轉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情,森流繪無言的凝視易龍牙,好半晌都沒回話,直至易龍牙感到不自在,想要再度開聲時,她才有所反應:「龍牙,我要很正式的知會你一件事……以後,無論什麼情況,絕對要給我記住,我不喝檸檬紅茶。」

聽見「知會」這種正式字眼,易龍牙是蠻愕然,欲言又止半秒,遲疑的道:「妳……我還以為妳不會討厭。」說著,他的視線焦點游移到森流繪腰間的佩劍。

「我不知道。」

「呃?」

「不喝不代……總之,你別問那麼多,不然,哼!」森流繪的右手拇指在脖子前用力虛橫,強烈警告易龍牙別再過問。

每個人總會有自己的秘密,易龍牙倒是不想過於刺探,所以儘管好奇,然而看到警告,他是打消追問念頭,聳肩的道:「不用那樣警告,我不追問就是,不過,這樣妳應該也沒心情四處逛才對吧?」

「啊!」易龍牙驀地將話題轉變過來,森流繪立即表現出錯愕,半秒,她的語氣居然充滿著朝氣說道:「當然不會,玩樂歸玩樂,別混為一談。」

聞言後,易龍牙得承認,他理解不到森流繪為什麼能這麼快轉變心情,語氣和表情由凝重瞬變為期待。

刻意避開檸檬紅茶不談,然而對於接下來的行程,他們卻沒任何譜子,對話遭到中斷,但當他們經過某座充滿閃亮霓虹燈的建築物後,話匣子再度開啟。

「賭場?」行經建築物時,對賭博沒特別興趣的易龍牙只輕瞥一眼,森流繪卻不然,看著人流不斷的正門,她反射性拉著他,道:「龍牙,這是什麼地方?」

「我是想,妳應該看得見那刺眼的招牌。」

霓虹招牌大剌剌寫著「萬壽賭場」四字。

「廢話,所以我的意思是想進去……我未進過賭場啊!」

「啊,這是個很棒的紀錄。」

易龍牙語重心長的讚揚,可惜當事人不受理,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拖了進去。

重申多次,易龍牙對賭博沒有特別偏好,賭場是繁榮還是倒閉都沒關係,不過當他被森流繪半強迫拉進賭場裡面,他還是為現場感到訝異。

基本上,賭場不論開在什麼地方,每到晚上應該是會人山人海,但當他們進到大堂位置的賭廳,雖然說不上沒人,各式各樣的賭桌仍有賭客和觀眾支持,然而數量方面卻跟進入賭場的那道人流不成正比,顯得格外冷清。

「龍牙,上面是有什麼好玩地方?」

大堂賭廳沒人,不過只要細心留意,易龍牙和森流繪就發現進賭場的人流,有七成都朝鋪紅絨地毯的樓梯走去。

「上層應是較正式的賭廳。」易龍牙這樣說服自己,不然他是有點難以接受夜晚的賭場居然會冷清的這個事實。

想當然,森流繪是想見識真正的賭場,她很樂意隨人流走上二樓,而易龍牙則不置可否跟去。

事實上,賭場二樓的確另設賭廳,而且種類和賭桌比起大堂還要繁雜,而人流主要就是在這兒停下,剩下的則繼續往上。

「三樓應該是私人的賭廳……不過又好像有點奇怪。」

繼續往三樓的男女多半衣著整齊光鮮,但也有小部份衣著平庸,不像參加私人賭局。感覺不協調,但因森流繪滿熱衷周遊於各張賭桌,所以他空沒管那麼多。

而僅僅半個鐘頭裡,易龍牙敢肯定森流繪對賭場並不熟悉,但對於各種賭法卻瞭如指掌,而當中最可怕則是她提供的情報。

「為什麼這麼會賭?這是明玉和紫苑教我玩。不過說起來,還是菲娜厲害,跟她對賭十次有九次都會輸,而且又會出千,簡直是超──級可怕。」

明玉和紫苑的賭術高強,這說不上意外,但聽見菲娜居然也會,而且還很厲害,易龍牙感到難以置信,怪聲道:「拜託,這笑話不好笑!我可是常常贏她。」

森流繪語氣充斥著揶揄,道:「耶──我才拜託,菲娜可是很善解人意,你不同意嗎?」

「呃,妳這是什麼意思?」

森流繪似笑非笑的聳肩道:「沒什麼,就是稱讚菲娜很善解人意……尤其是對她.的.男.人.啊!」

暗示如此強烈,只要不是蠢才也聽得出來,而易龍牙並不是蠢才。

「她竟然給我打讓賽……嘿哈,還真是賭術高明。」易龍牙沒好氣的低喃,然後似憶起什麼要點,睨視森流繪道:「難怪,妳們總不讓她洗牌。」

「這是最低限度的防備,而且她也不想被懷疑……不過她本來對千術沒有興趣,好像是她老爸強迫才會學。」

聽到這裡,易龍牙心下倒是豁然,曾聽菲娜說過,她父親正是以賭術釣上她的畫家母親,所以這位父親應該擔心女兒會遇上相同局面,才想盡辦法要女兒學習賭術自保。

「回去後可要想點辦法才行……繪,妳玩夠沒有?」

易龍牙倒不是討厭賭場,他只是怕衝動的森流繪會被氣氛刺激而豪賭,而且他也看到兩、三幫高利貸集團成員開始留意自己二人,隨時會過來「仗義借貸」,開始一系列的騙局陷阱。

然而,森流繪卻用著他預想以外的輕鬆語調,道:「嗯,反正開始覺得無聊,再玩過老虎機就可以了。」

賭場基本的輪盤、骰子、百家樂和廿一點她都玩過,唯獨吃角子老虎機未接觸。

「那就隨便選台吧!」易龍牙攤手說,因為他們本來就在吃角子老虎機附近。

「龍牙,如果真是來賭的話,應該選台最幸運來贏錢,你這種態度絕對會輸錢……嗯,就這台,我喜歡它。」

森流繪選上的吃角子老虎機,整台外觀都是水藍色,滿刺眼的說,不過偏偏這是易龍牙最喜歡的顏色,所以沒什麼好抱怨。

看著森流繪投幣拉手柄,九宮格的圖案飛速而過,對於擁有極強動態視力的武者而言,這是個有利點,不過考慮到每次按手柄後,九宮格內的隨機停下速度,這點有利著實沒多大用處。總之還是靠運氣決勝,而很明顯,森流繪現在並未有中獎的運氣,連續幾次都吃白果。

易龍牙坐在森流繪的旁邊,右手肘支在機身,手心托著下巴,看著九宮格又一次翻動,他頗有興趣地將視線焦點移到森流繪的臉龐,比起死板的九宮格,森流繪那張時而高揚、時而失望的表情還比較有看頭。

「還真是跟莉莎同類,根本掩不住表情,不,應該沒想過需要掩飾才對。」

儘管他不是掩飾高手,看著率直表達自己的森流繪,他還是有種奇妙感受。

對於旁人的視線,森流繪可不遲鈍,易龍牙盯視半晌,她已是受不住,但在她開罵之前,易龍牙卻比她先道:「繪。」

「呃……什麼事?」

「也沒什麼,只不過忽然間想到,妳好像從來沒有戴過耳環,是這樣嗎?」

他無端問到這方面,森流繪莫名其妙的戒備起來,道:「這有什麼好奇怪?」

「我沒說奇怪,只不過忽然想到,妳雖然有耳洞,但好像從沒戴過耳環之類的東西。」

森流繪雖然個性豪邁,對於自己是名美女的自覺也略嫌不足,不過平時也會化點淡妝,服飾方面也會花點心思來襯衣,只要想到這些,易龍牙就開始奇怪她從不戴耳環的習慣。

「……龍牙,今天你是不是吃錯什麼?」

森流繪丟下吃角子老虎機不管,圓椅轉了個九十度,正面面對易龍牙,她這個角度,易龍牙能很清楚看到她的眉頭正在緊皺。

森流繪困擾的道:「怎麼你會連續挑起我不想談的話題?」

「又是秘密嗎?」這時的易龍牙,不管態度還是語氣都認真起來。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森流繪將身子轉回面對吃角子老虎機,力道略重拉動那手柄的同時,語帶煩躁的道:「我只是不想多談……我本來就不戴耳環,是從來就不戴才對,你看到的耳洞都是凝彩幫我穿的。」

「凝彩?」

「我妹妹,森凝彩。」

「這個我倒是第一次聽見。」

「哼,因為我從沒跟人提起過。」

森流繪說到這兒,左手不禁把弄著左耳的耳垂:「那孩子跟我不一樣,超喜歡女生多半會喜歡的玩意,耳洞是她看不過眼,堅持要幫我穿,希望我會更有女人味,她還說會送我最棒的耳環……那時候,我們剛好來到附近。」

易龍牙毋需咀嚼箇中意思也明白到怎麼一回事,她們兩姊妹當年來到附近,即意味森凝彩已走至人生盡頭,而森流繪則開始那長達四百年的沉睡。

「我曾經看過她要送我的耳環,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耳環,不過,我沒辦法收到……永遠都沒法再收到!」

森流繪看著自己的手,鮮明而痛苦的記憶輕易地躍於腦海。

當日,天空放晴,春風輕舞,山崗之上,大樹之下,妹妹狡黠的笑靨,白嫩纖手捧著的盒子,盒內的寶物……那時的畫面,她全都記得清楚,但這樣美好的畫面,卻在她伸手接過盒子之前遭到破壞。

隨著痛苦回憶活躍,森流繪漸漸出神,表情也開始繃緊。

看著她如此,易龍牙即時握著她的肩膀,低喊:「喂……繪,別想那麼多。」

「呃!」臉露愕然之色的回神過來,兩秒後,森流繪勉強自己擺出精神的樣子,左手揉著鼻梁,右手則撥開易龍牙的手,道:「這個果然是不好談的話題……呼哈,這樣你應該明白,我是不可能戴耳環。」

「抱歉。」

「沒關係,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你又蠢又笨。」

給她這樣取笑,易龍牙眨了眨眼,然後哭笑不得的道:「妳倒是比我想像要好,還能開我玩笑。」

「我沒有你想像的脆弱,只是有很多事懶得再回憶。」

森流繪再度摸著自己的耳垂,半晌,她離開圓椅,續道:「你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可別讓我再聽到你來問我為什麼不戴耳環。」

「討厭檸檬紅茶也是?」

森流繪為著追加的疑問而皺眉,怪聲道:「你真的很囉嗦!」

即使森流繪沒明言,不過檸檬紅茶跟她的妹妹有關係,易龍牙倒是能夠肯定。


第五章 ∼變數開始∼ 加入書籤


森流繪連吃角子老虎機也玩過,對於賭場已經不想留戀,而她本來應該是將自己剛才賭桌贏得的籌碼兌錢離開,不過才剛走到樓梯附近的兌換處,她跟易龍牙看著仍有打扮不甚統一的男女往上層走去。

易龍牙再次感到奇怪,森流繪則提起興趣問道:「龍牙,上面還有什麼嗎?」

看著現在的森流繪,易龍牙實在很難想像她剛才的凝重表情,遲疑半秒,他順應輕鬆的氣氛,瞇眼的說:「我說,妳其實想去看看吧?」

他用反問來回答問題,不過森流繪沒有回答,嘴角微揚,不由他反抗,伸手拉著他往上層走去,在這時候她才應說:「反正來到這兒,也不差看看吧!」

「這個倒是不反對。」

易龍牙蠻贊成看看三樓,而剛好穿著賭場制服的員工經過,這是給他提供情報的良機,他逮著員工問著三樓的情況。

員工看似是蠻忙碌,對於被易龍牙攔截又問著有的沒的而皺眉,不過當他看到森流繪,親切的服務態度是復活過來,道:「啊……啊,那個嘛……三樓本來是私人賭廳,不過現在暫時被出借當作拍賣場地……或者該說出租才對。」

「拍賣?」易龍牙對於「拍賣」這個詞彙有點在意,怪聲道:「現在的賭場還真多功能。」

「這個還好,反正空著就是空著……呃,我的意思是指三樓難得會有賭廳空出來。」儘管員工想盡力補救,奈何能力不足。

「怎麼好像打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易龍牙心中唸著。

「原來現在是經營不善,這就是你剛才說會出租的原因?」

員工偶然透露的情況,易龍牙是聽過就算,反而森流繪是滿帶勁的追說下去,置員工的立場於不顧。

「這個……那個……小姐,如果是附近的人都會知道這種事,唉,最近賭場生意的確不好。」員工沒法子怒視森流繪,霎時間又不好直接走開,感覺會讓人看扁,所以他是豁出去的爆料。

「現在這些客人就是看準賭場運道不好,才會過來搏殺……說起來,莫說賭場,大老闆本身的運道也不好,聽別人說,早些日子還跟大少爺吵起來,弄到現在大少爺失蹤,公事私事都是很大件事啦!」

這些沒有根據,「聽別人說」的花邊新聞、小道消息,兩人並不感興趣,不過聽他形容的狀況,這倒是明白他之前提到出租的意思。

森流繪低喃:「缺錢的賭場……待會早點兌錢比較好。」

這位豪爽的墮落天使,倒是在這方面有奇怪的危機感。

員工本是不想多談,不過看著森流繪沒什麼興趣,他多少感到困擾,索性將爆料進行到底,道:「對了,如果我不講,你們一定不知道,今次的拍賣,其實有很多都是大老闆的收藏。」

「這又怎樣?」易龍牙皺眉的道。

「嘿嘿,這個我看你們應是外地人才說。我聽朋友說,大老闆為了填數,所以最近打起保險公司的主意,喏,是不是很震撼呢?」

員工壓低嗓子,態度還真有幾分內線感覺,不過還是再重申,易龍牙和森流繪現在對於這種情報消息並沒有興趣,聽過之後,森流繪彷彿決定了什麼,當易龍牙留意到她的雙目的精光,心中暗道不妙之際,右手手腕已經被她扣住。

「龍牙,我們快點上去看看!」

「咦?喂,妳別拉!」

森流繪是有喜歡拉住別人走的習慣,幸好易龍牙反射神經優異,倒不至於給階梯絆倒,只是努力回復平衡之後,他倒是覺得對不起那名得不到回應的員工,扭頭望去,看著他那臉訝異神色,活像告白時對象沒任何回應就跑掉。

匆匆瞥過員工一眼,感慨他的淒慘後,易龍牙也就來到三樓。


三樓有五個私人賭廳,分別是左側兩個、右側兩個,而最大的賭廳則是面對著梯口,基本上當兩人上到三樓,就即刻看到充當拍賣場地的賭廳,不過因為正門關起,看不到其中。

正門關起,兩側的側門倒是開著,而兩門的護衛不會阻止別人的進出,所以易龍牙二人很輕易就鑽進場內。

即使本身不是作拍賣用途,但是企劃整備的人才倒是辦得不錯,門的對面搭建著高臺,高臺上面展示著各種拍賣品,至於年輕的拍賣官則是拿著木槌努力工作中,剛好兩人進去時,拍賣官正下槌喊成交,不知誰投到心頭好?

座席是呈放射狀的擴展,而彷彿有某種默契,有心舉牌叫價的人物,多半坐在前排,至於後排則純粹是來看戲的觀眾,兩者中間隔有一排座位。饒是如此,場中座位仍有空餘──易龍牙和森流繪很容易就找到相連的座位。

坐下後,森流繪很不客氣捏住易龍牙的臉頰問道:「原來這就是拍賣。龍牙,那些玩意全是拿來拍賣的嗎?」

她口中的玩意是指著拍賣官旁邊擺放的藝術品,當中以手工藝品為主,除了那個需有兩個男人才抱得起的花瓶之外,其他展示中的拍賣品都比較小件,雕刻著威嚴獅面的銀製護腕、中間鑲有水藍色珠的銀製十字架吊墜、樣式古樸而狀如彎月的象牙髮飾,還有歷史悠久的卷宗文獻,以及名貴的珍珠項鍊,當然,瑰麗寶鑽自然不會缺少。

「嗯,不過會擺出來展示通常不會是主角罷了。」

如果是拍賣的主角,多半藏在後台,直至正式拍賣時才會拿出來亮相。

「那些是次品?」

聞言後,易龍牙頓時認真的道:「喂喂,這些都是古董,只是不是主角。它們任何一件的價碼都足夠養活妳大半輩子。」

無可否認,這是有點誇張化,不過看在他對攸關歷史的人事物會有某種情結,這是容許範圍。

像這種尋常人能自出自入,警備毫不森嚴的拍賣會,實在很難有天價的貴價物品,不過總體而言,森流繪真的沒經濟能力負擔這些所謂的「次品」就對……

森流繪滿臉不屑的反駁:「這種程度叫什麼古董嘛!我的檸檬紅茶可比它們更有歷史。」

……前言撤回,她其實有能力包下大半拍賣品,前提是她肯賣掉絕望聖劍。

易龍牙登時無話可說,他很清楚擁有千年歷史的絕望聖劍是有多貴重,而看著他無話可說,森流繪倒是露出勝利者常有的傲然神色。

這時候,拍賣官仍是繼續他的工作。拍賣官並不會這麼快拿出壓軸的主角,當他敲了敲槌,他的助手就識趣的從展示台遞過今次拍賣品,那是跟「古物」等字眼無緣的強化玻璃盒子,不過拍賣官倒不是拍賣盒子。

拍賣官接過盒子,一面小心翼翼打開蓋子,一面說道:「今次的拍賣品編號是○三三號,名稱為……真遺憾,因為它是最近才入手,所以還未有名稱,因此今次投得者擁有它的命名權利,而它已被專家鑑定保證,歷史達到四百年以上。」

聽到這兒,易龍牙驀地留心起來,對「四百年以上」這個字眼產生興趣,雖然他沒有正眼望及森流繪,但感受得到她也同樣生出興趣,對那個四百年前──她本應屬於的時代。

「這件古物是在港城附近出土,據物主所述,他是多年前從某個古代專門用於舉行活人祭天的祭場偶然挖到,這麼多年他都珍藏著,直到最近因為私人原因才會放出,現在請大家看看這對精緻的耳環。」

「活、活人祭天?」

拍賣官說到這兒,驀地,易龍牙打著冷顫,腦海中飛快閃過剛才吃角子老虎機之前的對話,當他下意識扭頭望去時,赫然看著森流繪正瞪大雙眼的站直起來。

作用力之下,她的椅子被弄跌,在這個寂靜的環境,這種聲響吸引旁人的注意,不過她卻完全沒在意,雙目緊盯高臺的方向,張口欲言但霎時間卻不能完整說出話來。然而易龍牙卻從那片言隻語中,聽出她在憤怒、在咒罵、在哀傷……

「該死的……活人祭天……凝彩……」

「嘖,怎會扯到她的逆鱗!」

森流繪的不自然舉動引起場內護衛注意,甚至連場外護衛也被吸引進來,衝進來的問著發生什麼事,而當看及森流繪腰間佩劍和易龍牙身旁擱置的灰色大劍,眾護衛留心起來,易龍牙已經瞄到他們帶著戒備的眼神往自己二人的方向走來。

「繪,別這樣!」

儘管心中為巧合而驚訝,不過事實上他也沒空多想,努力說服森流繪冷靜同時,也想著安然矇混過去的說辭,偏偏巧合的碰上湊巧的時間點,當兩名護衛分別從左右過來時,中途卻因為槍聲而突然停步,半秒,他們近心臟處的位置就噴出血柱,他們呆然看及自己的中槍處,腦海連中槍概念也未有,就帶著慘叫倒地。

慘叫聲就像危機的開關按鈕,本看著森流繪的異常舉動,場內眾人有半數是看戲,不過也有半數是真的戒備,富豪總是比較敏感自身的安危,但是當兩名護衛中槍受創,莫說富豪,就算尋常人也意識到不妙,尤其數名戴著面罩的傢伙突然提著槍械從觀眾座位站起來,場中瞬間爆發出音調不一的尖叫巨浪。

「槍,是槍呀!」

「不想死就快給我們滾,我們只是想搶錢!」

「還看什麼,跑啦!」

「我們是求財,沒關係的人快滾!」

「哇呀呀呀!」

匪徒亮出凶器又喊出目的,場內有大半人頓時帶著尖叫高呼,慌忙地往門口湧去。陷於恐慌,只想逃生的人群,宛如匪徒的最佳屏障,阻礙著眾護衛的舉動。

「喂喂,什麼搞什麼嘛!」

易龍牙想不到偶然來看拍賣都會鬧出事件,看著場內亂作一團,儘管想解決匪徒,不過礙於恐慌人群這道屏障,他是感到有力難施,甩頭的改變想法,想盡快逃離此地。

「繪,我們……」

易龍牙還未說出想法,森流繪卻是呼喊起來:「可惡的東西!」

漠視場中發生的一切,這時候,森流繪的思緒終於回到現實,不過這是由怒氣主導所致,絕望聖劍電射出鞘。

當她身子前傾,作出前衝的模樣,易龍牙適時用右手環抱她的腰肢,語氣嚴厲的道:「繪,快住手!」

森流繪現在擺明是怒不可遏,根本不會顧及旁邊還有諸多路人甲乙丙的存在,如果放任她在這兒揮劍,鐵定會有嚴重傷亡。

「龍牙,別阻我,我要殺光他們!殺光那些可惡的婊子養!」森流繪近乎咆哮的喊出來,使勁的想擺脫易龍牙。

「嘖!妳給我冷靜一點!」

易龍牙說著,倏然發力將森流繪往下壓去,頃刻,森流繪狼狽的坐在地上,而易龍牙則仍在她的背後,繼續抱著她。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光他們!」

「我就說冷靜一點,這兒沒妳憎厭的人!」

易龍牙右手抱腰,左手則伸到森流繪的臉龐,不讓她的頭隨激烈的反抗動作而亂擺,避開她會來記後仰的頭槌。

半晌,地上糾纏的兩人終於減緩對抗,絕望聖劍不知何時脫手,罵得氣吁吁的森流繪,此時是往後仰著,完全靠著易龍牙的胸懷,後腦勺枕在易龍牙的左肩,本來不斷咒罵的嘴巴,現在正咬著易龍牙左手拇指下緣厚肉位置。

嗅著森流繪的髮香和體香,易龍牙確認到懷內人終於冷靜下來,左手才移開,看著手上的兩排齒印,而齒印附近則被唾液沾濕,他用舌頭舔著這個小小的傷口,但這樣好像還不夠,他接下來是用食指拭抹森流繪嘴角的唾液。

偶然的不小心,他食指的指頭伸進了森流繪的微張嘴中,而失去反抗力,思緒還未清晰的森流繪,感到有異物侵入口腔,倒是用舌頭舔著那惡質攪動的指頭,然後就像發覺到不妥,她連忙用舌頭將正煽動著她本能的指頭頂了出去。

雖然意識到森流繪並不是自己的女人,但是這種曖昧姿勢卻為他帶來反射性的動作錯覺,儘管理智知道不妥當,不過他仍像以往逗弄明玉她們的情況,舔著食指上的津液。

「回復正常沒有?」

森流繪右手按著前額,左手則取回絕望聖劍,一面站起來一面說道:「唔……嗯,正常了。」

語畢,她望著門口的人群,接續嘆說:「還真是差點犯了不能挽回的錯誤。」

森流繪由被壓制開始到現在回復過來,前後用不到五分鐘,所以兩人看似感覺過了很久,不過實際卻只是很短的時間,那些恐慌的人群依舊恐慌,只是數量減少大半……如果剛才森流繪真的動手,恐怕這些慢走的人會遭殃。

群眾仍未走清,而護衛則出於領隊指示,盡量協助人群的離去,並沒有發覺到二人。人群都往門口湧去,這對年輕男女卻駐足原地,這是很突兀可疑才對,沒人過來擒拿他們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易龍牙呢喃:「全都走光了。」

人群還在,至於匪徒則早就離開,共計十七名匪徒先後闖進後台後,便沒再現身,大概是那兒另有什麼通道──他是這樣的猜想。

「繪,別再磨蹭,我們也快點逃。」

「咦?」心情平復不久,森流繪明顯對外間的局面掌握不足,聽見易龍牙滿臉凝重說要逃跑,她是露出狐疑神色。

接觸到她不解的眼神,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剛才妳那樣激動,跟那些強盜簡直像是同伴一樣,如果被逮住,我們可是很難解釋。」

森流繪聽到這兒,明顯的不以為然,她又不是真的匪徒,根本用不著逃跑,而看透她想法的易龍牙,可是給她追加補充道:「妳總不想被人問長問短,然後費神解釋吧?」

這位行動力極強的墮落天便,並不喜歡想那些需要長篇大論、論據又要條理清晰的解釋,聽解釋倒是無所謂,想解釋就敬謝不敏。所以甫聽見他的話,她那臉不以為然即刻變成凝重,頷首說:「這個的確是難題。」

「明白就逃跑啦!」

分秒必爭,易龍牙看她明白箇中利害,登時往後台走去。

如他猜想,後台是另有通道,準確來說,這個賭廳本就存在著緊急逃生通道才對,只是因為搭建拍賣用的高臺才被遮掩。

沿著緊急逃生通道往前跑,兩人不到數分鐘已跑到賭場背後。

「果然是有備而來。」

易龍牙逃出賭場後,倒是不擔心後面會有追兵,反而饒有興致打量地上條理分明的車痕,車痕的數量除了說明接載匪徒的車輛數量,而車痕的條理分明也告訴易龍牙,匪徒果然是有計劃而來。

「逃跑是沒有問題,但是動手的時刻,該不會真的那麼湊巧吧?」易龍牙並不在意匪徒的逃跑,反而對他們的動手感到好奇,撇開湊巧,他們會跟森流繪先後有異動是相當奇怪。

「龍牙,你在想什麼?逃出來之後怎麼做?」森流繪的臉色仍不是很好,活人祭天這段回憶對她而言相當沉重,身體並沒有不妥,不過她的精神卻損耗不少。

易龍牙其實想追捕犯人,而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說出來,森流繪必定會贊同,她現在還挺想要些發洩,不過瞧著她那臉疲態,易龍牙倒是不想她勉強硬來,聳肩道:「當然是回酒店。」

「不管那些小賊嗎?」

「她果然是想多管閒事。」易龍牙這樣想著之際,表面倒是冠冕堂皇的道:「這兒是離風城,不是港城,我們既然在開始沒管事件,這時候就別要介入了。」

他並不想在離風城多生事端。

「嗯,也對。」森流繪應答的語調呆滯平板,聽不出她到底是失望,抑或欣然接受?

不願捲入事件,並不代表能夠擺脫。

易龍牙本是欣慰森流繪沒有堅持追截匪徒,然而當他們回到大街,他才發覺原來不妙的是在後頭。

賭場門口會有警察戒備、群眾聚集看戲是很正常,不過這時候,賭場對面也是同樣有大量群眾聚集,而他們的目標則是設置於大樓上面的大型屏幕電視。

「緊急新聞報導,繼半小時前的金盞酒店劫案,本台現在接報位於市內東區的萬壽賭場亦遭到匪徒襲擊,詳情是賭場方面租借場地給予拍賣局……」

對於剛剛才從現場逃出來的兩人而言,賭場情況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但是下榻的金盞酒店有劫案發生,這卻是意料之外。

「金盞酒店,不就是我們住的酒店?」

易龍牙盯著屏幕中的主播,困擾的道:「我是希望不是啦!」

下榻酒店遇劫並不是很棒的事,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很自然,不過直至現在,他跟森流繪也只當這事為尋常的劫案看待。什麼才叫尋常?那是指受害者數目不會超過雙位數、影響力並不強的劫案,可惜,當他們持續看著報導,赫然發覺劫案才不尋常……

「我們回到有關金盞酒店方面,歷經整個小時的對峙,歹徒在十五分鐘前突破警方防線,往市外逃去,根據當事人的口述,歹徒是洗劫了大半間酒店。」

隨著現場報導員說畢,鏡頭轉移到穿著酒店制服,手拿著麥克風的酒店員工身上。

「怎會是他?」易龍牙倒是認出是領自己二人前去套房的那位。

「大半間?這是開玩笑,我們是整間酒店遭到洗劫,他們由大堂搶到二十七樓,再由二十七樓回搶到大堂,連廚房也沒有放過啊!」

聽到這兒,易龍牙開始感到不妙,酒店遭到大肆掠劫是意外,而最可怕的是歹徒由大堂搶到二十七樓,尋常套房不能倖免,那麼位處貴賓樓層的蜜月套房九成是跑不掉,所以說……

「繪,那個公事包妳沒有帶在身上嗎?」

莫講公事包,現在的森流繪連腰包也沒有,除非她有辦法將公事包塞進口袋中,不然這個問題是多餘,而實際上,真的是多餘。

「那種大件的東西,我怎可能帶出來!」森流繪用著看蠢才的目光打量著易龍牙。

「該死!」

事情大條,嗯,應該說超級大條才對──易龍牙沒針對對象咒罵的同時,他立刻拉著森流繪,要盡快回去金盞酒店。

那個交易回來的公事包本身並不值錢,但裡面卻裝有七十萬銀元,這筆錢他是絕對不想背上身。

同樣地,森流繪也不願意背上債務,明白到事態嚴重,她是歸心似箭。易龍牙拉著她跑不到一條街,她就反手將易龍牙拉進橫巷,展開羽翼的飛回酒店。

明明是過來賺錢,結局居然是賠錢?

「開什麼見鬼的玩笑!」


第六章 ∼追擊∼ 加入書籤

憑著高空捷徑回到金盞酒店,易龍牙在半空已經看到地上的燈光通明,酒店外圍幾乎都有警察,森流繪想找隱蔽地方降落也要費點時間。

「龍牙,我們走吧!」

「嗯!」

終於找到安全地方可以降落,森流繪登時把握住機會急降,然後跟易龍牙朝正門跑去。

「等等,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兩人大剌剌往正門跑去,而且還越過警方的封條,頓時惹來警察戒備。三名握著短柄凶器的警察,分別從不同方向前來盤問二人,看得出他們都隨時準備拔槍射殺可疑人物。

「我們是這兒的住客!」易龍牙和森流繪異口同聲的表明。

「就算是住客,你們也不能進去,裡面可能還有歹徒潛伏。」

森流繪沒好氣的道:「就是這樣才要進去!」

「搶錢的傢伙還留在酒店,公事包的危險性就會大大增加。」森流繪這樣說著:「如果公事包早就被搶去,那就精彩了,我會把人抓起來嚴厲地拷問。」

「拷、拷問?那個……小姐,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可惜你們仍是不能進去,這是規定。」面對森流繪這種美女,警察的語氣多少會放鬆,而且也體諒她因遇劫的激動情緒,續道:「現在你們應該先過去那邊,我們會幫你作些登記手續。」

「才不是登記,唔!」

森流繪開始想著是不是要武力闖入時,身穿便裝,胸口掛有警察證件的中年男人,帶著疑問的介入:「你們在吵什麼?」

「真是抱歉,只是他們兩位酒店住客想進去裡面。」

三名穿制服的警察,對中年男人先是敬禮,然後帶著恭敬的語氣報告起來。

「啊!」

這種事大概不是首次遇到,中年男人也沒特別反應,隨意的應聲過後,他將視線焦點移到森流繪,又巡過易龍牙,說道:「兩位,我想你們應該……呃?」

中年男人本是想用官腔來打發兩人離開,然而易龍牙終於聽不下去,打斷他的說話,強勢道:「你如果有權限,就請讓我們進去。我是傭兵,因為有重要的委託品在房間裡面,所以我們要快點回去確認,我保證不會有什麼小動作。」

其實他並不想秀出身份,因為傭兵跟進去是兩碼子的事,全賴對方會不會給面子。不過對方是警察,自己有什麼條件都盡量拋出來,盡可能不想以武力相待。

「傭兵!」聽見他自稱傭兵,三名警察和中年男人都是露出訝色的低呼。

「你這是開玩笑吧!」

某名警察直接表示不信,而易龍牙也很直接將證件取出來,當然,如果這樣他們還不能相信,他不介意用拳頭來表演一下。

「我再說一次,我們需要進去,別阻我們。」

「這個……」

三名警察可是拿不定主意,傭兵證件無疑是真貨,他們當警察是懂得辨認,不過傭兵又沒干預案件的權力,說到進去與否,這要看主事人,即是中途介入的中年男人作主。

看過證件,中年男人的神色變得陰晴不定,不過這種變化很快就被轉換為平靜,道:「你們是不是傭兵都沒關係,不過既然是貴重的委託品,你們可以進去,條件是我需要跟隨你們,怎樣?」

那個爛到不行的藉口只是門面工夫,易龍牙懶得深究,至於條件更不會有問題,即時點頭同意。


「我是現場的臨時指揮官,劉亦奇。」進去之前,劉亦奇作著自我介紹。

而作為回應,易龍牙也報上姓名和身份,反正看證件時已經被知曉,至於快步走進酒店的森流繪,則是簡潔地報上名字,比起身後兩名男性還要瀟灑。

酒店裡面倒是沒有明顯的破壞,除了數盞吊燈被打下、牆壁和地板有炸彈炸出的坑洞外,大堂其實尚算整潔,只要清掉些垃圾,應該看不出這兒曾受過擊襲。

「那些傢伙倒是溫和。」易龍牙這樣評價著歹徒們,不過要是看到歹徒,他肯定會揮拳將歹徒轟飛。

就在此時,劉亦奇招了名警員吩咐點事項,頃刻,易龍牙和森流繪手上都多出一支黑色的警用電筒。

「這是?」

易龍牙對於分發到手電筒感到奇怪,而劉亦奇聳肩的說:「二十三樓的電纜被破壞,你們如果想找東西,應該需要光芒吧!」

「咦?」

易龍牙吐出意味不明的狐疑音節,至於森流繪則是直道:「那真是多謝了。」

她由衷感謝劉亦奇的細密心思,而他這番心思同時也博得易龍牙的好感以及……懷疑,道:「這個電筒先謝謝你,不過……你何時知道我們住在二十三樓?」

前後僅僅數秒時間,森流繪由感謝變成防範──她是想起自己二人從未提及過房間所在。她小步後退,皺眉的道:「你……怎知道我們住在二十三樓?」

「呃!」

驚覺自己說溜嘴,劉亦奇頓時支吾起來,其時,三人是處於電梯間,略微遠離努力搜查線索的警員,所以他們的異狀都沒人注意到。

半晌,劉亦奇苦惱的帶著嘆息笑說:「果然是傭兵,連這種細微的事也會注意到。」

易龍牙雙手抱胸,平靜的臉色低下,低唸:「這可算不細微。」

他並不覺得這是細微,然而他身旁的森流繪倒是蠻認同,反正她就是沒有留意到,所以覺得易龍牙的確值得稱讚。

「那麼,你應該會告訴我們,你是怎曉得吧?」

警察自己有情報門路,易龍牙不想因為這程度的懷疑就對他動手,但要是得不到合理解釋,他會將劉亦奇列為危險人物。

「……也好,反正遲早都會公佈。金盞酒店其實早就有我們警方的人,你們原先的房間,就是給我們警方要了。」

劉亦奇雖然交待得簡潔,不過這倒是易龍牙想要的解釋,這說明了為什麼他們原先預訂的房間會不見,甚至間接告訴他,警方早就知道今晚酒店會遇劫。

易龍牙沉著臉色的道:「你們既然早有埋伏,為什麼還會讓他們逃掉?」

「因為途中有點小問題,我想……你們應該不會特別想深入警方的問題。」

劉亦奇是告訴他們原因,不過關於埋伏這件事,他沒有必要交待。

易龍牙聽出他的意思,心中權衡過利害後也就不再追究,他是沒必要刺探警方的手段。

「繪,公事包比較重要,別跟他鬧起來。」

「喂喂,這樣好嗎?」

易龍牙聳肩的說:「別擺出這種樣子,我也很不爽,不過公事包比較重要,而且追究他也沒用處。」

聞言後,森流繪就算不爽也只好選擇忍耐,現在追究劉亦奇的責任,確實是浪費時間。兩人不再表示追究之意,劉亦奇當然不會再胡說什麼。

這時有年輕便衣警員過來,當他走來後,劈頭就是問道:「奇哥,大姐到哪兒?我在找她。」

劉亦奇眉頭皺起,道:「你找她有什麼事?嘉麗……她有點事走開了。」

「也沒什麼特別……失陪了。」

年輕警員其實還想聊下去,不過看著易龍牙二人,他選擇退下,而這時電梯門也打開,劉亦奇二話不說走進電梯,至於易龍牙二人自是跟隨進入,期間雙方都沒有交談過半句。


二十三樓很快就抵達,電梯門打開,易龍牙看到本應整潔的廊道變得破敗,就像經過嚴重的戰鬥摧殘,廊道有部份牆壁是給打穿,日光燈僅有一盞運作,不過當森流繪步出電梯,這盞日光燈正好退場,除了三道來自手電筒的錐型光柱之外,廊道再找不到其他光芒。

「什麼搞什麼嘛!」易龍牙挺愕然廊道會被弄至如斯田地。

森流繪則將他的疑問化成言語,衝著劉亦奇道:「這兒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我們的突襲小隊就是從這層入侵,然後跟歹徒開戰,中途他們不斷丟炸彈,所以才會弄成這樣,四周也有很多彈痕和彈殼,小心別踩中滑倒了。」

「搞什麼……偏偏會選從這兒入侵。」

對於易龍牙的無奈抱怨,劉亦奇是很認真的道:「這是我們專業的判斷。」

假笑兩聲,易龍牙沒有加以回應,因為在他想回應前,森流繪已先介入的道:「你還在串什麼門子,快點回去看公事包啦!」

受不住兩名雄性生物說著無聊的話,森流繪邊說邊拉著易龍牙跑。

「喂,你們別那樣跑,這兒很危……小心!」劉亦奇話到後面突然變調,高聲喊著二人小心。

「哼!」

脆弱的地板可受不住兩人的突然跑動,轉眼間,地板露出裂紋,然後更迅速塌陷,不過森流繪卻渾然不當一回事,重哼一聲,以超越尋常人類的跳躍能力,躍過新生形成的坑洞。

「原來她也是傭兵。」

劉亦奇看得意外,森流繪要是自己跳過坑洞還可解釋成她有驚異的跳躍力,但她跳時還拉著另一個人,這絕非尋常人類應有的力量,就算不是傭兵也應該有傭兵的實力才對。

偶然之下甩開劉亦奇,這是個意料之外的收穫,不過當兩人自行回到蜜月套房,他們亦接受意料之外的損失。


握著失去用處的電子門鑰,踏過倒地的門板進入房內,易龍牙可以清楚看到心形床上的行李袋和背包都被人刻意翻弄過,裡面的衣褲散落床上、地上,至於最重要的公事包則是消失不見。

「嘖,今趟真是有夠倒楣!」

確認公事包失竊,易龍牙已肯定非要跟歹徒來個了斷不可,不過當他邊想邊收拾行李時,右手正好抓著小小的藍色薄紗內褲,未及反應,內褲就被主人搶去。

「糟!繪,我不是有……」

他回頭想解釋,結果卻讓他愕然,平時喜樂形於色的森流繪,現在居然能笑出來,某種惡寒頓時疾走全身,猛打冷顫,他還是首次看到怒極反笑的森流繪。

「龍牙,我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森流繪語調很平靜,配合著笑咪咪的表情,看得易龍牙的神經處於繃緊狀態。

「那個……請、請問是什麼事?」易龍牙本能地小心起來。

「沒什麼。」左手甩動那長長的秀髮,森流繪笑著續說:「我呢──絕對要宰掉那些混蛋不可……啦!」

內容恐怖,不過整句話都是說得充滿笑意,唯獨最後的結尾音節,她是加重語氣,連帶神情也凶怒起來。

「唔嗯,看來倒楣的不止我們。」易龍牙心中開始同情歹徒之際,表面倒是很認真的道:「繪,這是英明的決定。」

同情歸同情,但別指望抓到人後,他會有手軟。

「那麼收拾後,我們就去抓人吧!」

「啥!」

森流繪會有這種反應是超出易龍牙所想,狐疑道:「這個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你該不會認為,我還能再穿它們吧?」

易龍牙登時會意,衣褲既然給陌生人惡意翻弄過,身為女生的她,精神層面是有著相當大的抗拒,還隱約可聽她煩躁低罵:「那些可惡的傢伙,這件可是我最喜歡,可惡!」

瞧她那悲怒交集的含恨神情,易龍牙不禁搔起臉頰,不知現在該笑還是該氣,縱然個性豪爽,但她總會在小事特別纖細、鬧彆扭。

「即使想說妳不是女生,也是不可能。」

易龍牙並沒有將想法直說,放下手上的衣褲,道:「那我們就去抓人吧!」

「啊!」

「別用這種詭異眼光看我,妳既然不要,那麼我也可以不要吧?」易龍牙聳肩攤手,看似無可奈何,又像樂在其中的笑說。

森流繪看不穿他的想法,遲疑半秒,她那臉含恨神情倒是浮現一抹笑意,握拳的道:「完美,這樣才是好男人!」

易龍牙倒是不會深究她口中的「好男人」的定義,不過見著她回復朝氣,這些細節他也不打算理會。

沒有需要收拾,兩人立即回到廊道,意外的是應是監視他們的劉亦奇,此刻卻不見蹤影,不知是有要事跑開了,抑或是另覓出路過來?

「那個傢伙就別管,這兒剛好有位置可以飛,抓緊。」

森流繪走近廊道外露的破洞,黑之羽翼展開,她想即刻回到地面,至於易龍牙與其說抓著她,不如說她硬拉著易龍牙,不過易龍牙也想盡早回到地面找劉亦奇交涉,抓人的話總要有情報,所以沒什麼反抗。

然而,就在森流繪躍出破洞之際,易龍牙像發覺到什麼,脫口「咦」了一聲,硬生生將半空的森流繪扯回來。

驀然被後面的巨力拉扯,失去平衝,森流繪立時往後倒進易龍牙懷中,不過僅半秒,她已甩開易龍牙,沒好氣的罵說:「喂,你作什麼蠢事啊!很危險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到點東西……跟我來。」

森流繪不明就裡,然而瞧他往電梯間的反方向跑去,她仍是快步跟上,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噓。」易龍牙豎起一根食指放到唇前,示意她別作聲。

這時候,他們正走到樓梯間,因為主要移動方式是電梯,所以樓梯其實就是走火通道、緊急逃生通道,一點都不華麗。

樓梯間呈四方狀,中間則是挑空,如果跳下去,不用一分鐘就可以回到大堂的樓層。這種尋常的走火通道,聲音的傳遞是極其有效率,所以當易龍牙推開防煙門,很輕易就聽到下層傳來的聲音。

「歹徒……跑……上面……追……」

「他的腳……傷……不遠……」

「第三隊……上……」

聽著底下急促和鬧亂的人聲,森流繪可是瞪大眼睛,無言地問著身旁的男人,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易龍牙沒直接回答,先是拉著森流繪回到防煙門後面,躲在門的死角位置,他才道:「我們來當一回黃雀吧!」

「嚇?」

森流繪有聽沒有懂,然而此刻的防煙門窗眼閃動著強光,讓她下意識噤聲,眼角瞄往窗眼,可以看到數名警員往上方跑去。靜默半晌,確信警員跑掉,她才狐疑自己幹什麼要這樣鬼祟。

「繪,別發呆,我們的導遊來了。」

狐疑之際,易龍牙壓低嗓子的提醒讓她回到現實情況,然後她從窗眼位置瞄到一條黑影從樓上走下。他沒有像警員那樣帶著呼喊又提著手電筒的跑動,而是像隻野貓,無聲無息的跑動,而且方向相反,警員往上,黑影則是往下。

比起易龍牙,她更能清楚看到黑影的衣著,工人褲加上尋常罩衫,這都是很尋常,不過卻是礙眼的戴著頭罩,讓人即刻聯想到可疑、奇怪等等字詞。

森流繪並不笨,看到這樣可疑的黑影,頓時明白易龍牙的黃雀用意,想必這黑影就是傳聞中沒趕得及逃亡的潛伏歹徒,如果他能成功逃出去,多半會去跟同伴匯合,所以他的確是個導遊。

「龍牙,如果擺脫不了那些警察,我們剛才不是白等嗎?」尾隨黑影的中途,森流繪是提出疑問。

而易龍牙聽後,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五分鐘都沒見人影,我會去搶人。」

如果開始時,他們搶在警員之前去追捕,既費時間又不一定有收穫,最糟糕還會給警員當作可疑人物,所以當黃雀還比較有利。等到就追,等不到就搶,這就是他的判斷。

「你就不怕他會有其他手段?」

「電梯他不敢使用,跳樓又沒能力跳,除了跑樓梯之外,他還能怎逃?」

「他可能帶著小型滑翔翼,所以才要跑到高的地方。」

聽到這種詭異的論調,易龍牙苦笑的說:「妳好像看太多電影……算了,如果他真是能這樣逃跑,我是甘拜下風。」

黑影是名留著短髮的年輕人,瘦削的身軀有著驚異的靈敏,不過警方已然嚴密佈防,他就算再厲害,本應是難以逃脫才對,問題是他有兩名實力者幫忙,包圍網根本攔不住他。

年輕歹徒脫離包圍網,動作沒有半點遲緩,投身某處的暗角,沒幾下,他駕著隨處可見的尋常型號車輛,往東區的方向駛去。


「龍牙,這個好像有點不妥,那些警察不是說歹徒都是逃出南門外面嗎?他現在是朝東區在逃。」

半空,森流繪雙手吊著易龍牙,視力超群的她沿路看著車輛的方向,這跟他們剛才暗中撕破包圍網時順帶得到的情報不太一樣,而且離風城跟港城都屬沿海城市,東區是千年不變的繁星海,除非選擇水路,不然沒其他路線能逃出離風城。

「嘖,看來他跟我想的不一樣,不是即刻找同伴會合。」

「耶!龍牙,怎麼你算錯了?」

「拜託,我會算錯有什麼意外。」易龍牙哭笑不得的說完,很快回歸正題,續道:「繪,我們直接問他吧!」

「我說你……早就應該這樣辦!」森流繪顯然躍躍欲試,話雖如此,但那時仍在警察的地盤,她盡可能不用這種強硬手段。

半空伺機而動的二人組有所決定,年輕歹徒的逃亡命運頓時劃上句號,已經遠離鬧市,駛進荒山野嶺,本來這是便於逃亡藏匿,不過此刻卻方便到別人。

幾近無人的公路,年輕歹徒隔著擋風玻璃,只見一條人影從半空降落,更單手擋住車輛的奔馳。他腦海才想到「什麼事」三字,身子驀然感到壓力,然後整個人就被某種巨力從車窗扯出車外,拋進路旁的叢林。

「這到……嗚哇呀!」

年輕歹徒剛想爬起身,一道銀光卻在眼前閃過,絕望聖劍的劍尖以僅僅分毫差距,擦過他的臉龐直入泥土,嚇得他失聲怪叫。

逆光之下,年輕歹徒看不見來人的樣子,不過能夠辨認出持劍人是位女性,說:「妳、妳是什麼人?」

「給我起來!」森流繪說著之際,強勢地將人拉起來。

藉著路燈的光芒,除了森流繪之外,年輕歹徒也看到易龍牙,腦海急速聯想到這個人,正是徒手擋住車輛行駛的人。

「你、你們是誰?我跟你們應該……嗚噫!」

不曉得是兩人的威勢不足,抑或天生大膽,年輕歹徒還敢用手指指住二人,森流繪眼皮輕顫,絕望聖劍頓時往上劃出一道銀光孤線,斬落年輕歹徒的一撮髮絲,然後以流暢姿態還劍入鞘。

森流繪能以這種優雅平靜的收劍方式進行恫嚇,易龍牙可是由衷讚佩手法的乾脆俐落。

易龍牙聳了聳肩,道:「你最好稍微控制自己的手指。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再有下次,也許不是頭髮那樣簡單。開門見山,我們要知道你的同黨跑到哪兒?」善意勸說過後,他把握時間問著重點。

「同、同黨……」年輕歹徒聽見同黨的說法,僅僅半秒已經明白對方清楚自己的身份,想掩飾也難以掩飾過去,略略遲疑的道:「你們是警方的人?」

「現在是我們問你,不是你問我們。快講,你的同黨到底跑到哪兒……先聲明,我不想看著你一面流血一面說出來。」

嚴格說,易龍牙的語氣很平淡,後面追加的聲明卻帶著冷冷的殺氣,讓年輕歹徒打了個冷顫,清楚明白自己有多危險──對方的確有殘害自己來拷問的打算。

「我……我說出來後,會有什麼益處……」

想不到他還想要益處,易龍牙稍稍呆愕,便是笑問:「你認為沒斷手斷腳的渡過下半生,這個算益處嗎?」

給易龍牙瞪著問說,年輕歹徒只感到頭皮發麻,別過臉的說道:「明、明白……今次我認栽。」

到底是年輕,當別過臉時,近距離看見森流繪的美貌,本能地不想表現得太過窩囊來委曲求全,擺出一副我認栽的模樣,逕自說出歹徒的逃亡路線。

「離目山就是逃跑的地點,我們預先商量好,但沒有說定在山中的哪兒集合,事後老大會再聯絡。」

除了逃跑路線和地點,他還供出同黨人數,配合程度之高,還真如他臉上的神情──本少爺豁出去了!

不過,當情報提供完畢,他才發覺自己還未完全豁出去,當易龍牙把他塞進車輛的後座,他是急道:「你、你們還想怎樣?我已經將所知的都說出來了。」

「我們現在是要追殺你的同黨,如果你說謊,我們可是會弄得沒完沒了。」

易龍牙悠閒說著的同時,自行坐在駕駛席發動引擎,至於看管年輕歹徒的責任則是落到森流繪手上。

「追殺……你不是說我會活得好好的嗎?」年輕歹徒生氣的罵著。

而易龍牙則是聳肩的道:「如果你沒小動作,事後我會送你到警局自首,不會傷害你分毫……另外,你最好別打算鬧起來又或者罵髒話,我本人並不喜歡虐待耳朵。況且,你身旁那位女士,她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小心禍從口出。」

「呃!」年輕歹徒確實有罵髒話的打算,不過當瞄及身旁的女性,他還是選擇住嘴,感覺上,她總是怒目瞪視自己,赤裸裸表現出厭惡。

車內三人各有盤算,而撇開其餘兩人,易龍牙用車內照後鏡偶然看到極力忍耐的森流繪,不由得為歹徒們感到可悲。

森流繪本來的個性並不曉得,但可以肯定,現在的她對某些事會有很直接和偏激想法,就如今次,襲擊酒店,造成人命傷亡的壞蛋,她是不會介意斬殺。

同伴的想法是很清楚,當看及眉頭緊皺的年輕歹徒,易龍牙思忖一會,活像想到什麼,嘴角微揚起來,道:「現在想起來,你還挺厲害,竟然能夠突破警方的包圍網。」

「啊……這……嘿,這個當然,那些遜鳥怎可能抓到我,力量我是沒你們的強,不過要抓我是不可能。」驀然被稱讚,年輕歹徒裝出不怎在意的自誇起來。

而看著他這種反應,易龍牙心底發笑,表面則發出不屑冷笑,道:「喂喂,讚你厲害只是想找點話題,不是要聽你自吹自擂。如果你真是厲害,應該是跟大隊一起,不會遜到獨自留在酒店……如果你是被同伴拋棄,倒是例外。」

如果葵明玉或者凌素清在場,應該能聽出他的用意,然後分擔這種刻薄尖酸的挑釁,不過森流繪沒聽出來,所以易龍牙只好辛苦一點,獨自完成。

這種挑釁,稍微聰明應該會聽出來,但年輕歹徒似乎不怎麼感到被侮辱看輕,道:「才不是這樣!如果不是有兩個傢伙跑來阻礙,我早就跟老大他們離開!」

「這不是廢話!你們跑去搶劫,當然會有警察阻礙。」

「那兩個傢伙不是警察,只是不知從哪跳出來的蠢才。」

「不是警察?是見義勇為的平民?」易龍牙心底有著想法,至於表面,則是繼續用不屑語調不以為然的道:「蠢才?原來不是被警察阻礙,你是遜,不,廢到給兩個蠢才阻礙,果然厲害。說起來也對,警察方面你們是不會怕,反正有內應幫忙,怕的就是那些路人甲乙丙。」

「你怎知道我們有內應?」

「……你以為我們是誰找來幫忙?這點小事當然清楚。」

內應本來是易龍牙的猜想,歹徒會公然搶劫還是有可能,世界就是有劇場犯這種玩意,不過公然搶劫卻能全員(年輕歹徒除外)逃出警方包圍網,而沒人被攔截,除非是有內應,不然這是很小機會才能發生,更何況,警方是早有埋伏啊!

順帶一提,協助年輕歹徒逃出酒店時,警方的包圍網也是參考,會有那種嚴密的包圍網,他不認為現場那位指揮官(劉亦奇)是個無能之輩。

年輕歹徒咬牙切齒的低吼:「那傢伙竟然出賣我們!」

「還是用來參考比較好。」易龍牙心中想說。

雖然他是套話,但主要是好奇所致,沒必要過於認真看待,況且,他也要嚴防年輕歹徒裝出豁出去的樣子來撒謊。情報?用來參考已經足夠。

「是不是出賣就別提,不過你們還挺夠膽子,竟然真的跑去搶金盞,人家可是大酒店,你們逃得一時,可逃不過一世。」

「哼,那個金文華事後有能力追擊我們再說。」

這番話,年輕歹徒說得自信滿滿,稱呼金盞酒店的主人時,口氣有幾分狂妄。

「你為什麼……呃!」

易龍牙正想追問下去,但年輕歹徒卻突然解去溫馴,從車窗那兒跳出公路,動作靈巧,加上身體瘦削,他能夠這樣子跳車實在是易龍牙始料不及,然而森流繪的反應卻是高絕,神術爆雷裂頃刻完成。

「怎可能!」

年輕歹徒的時機是把握得好棒,森流繪和易龍牙同樣因說話分心,而後者在駕駛席,前者的劍又在鞘內,想來不會趕及抽劍攔截自己,只不過,他卻算漏森流繪不止擅劍,亦擅神術。

森流繪突然出手,力道自然不會有閒暇的控制,狀如十字的雷光咬尾追擊,觸碰到肉體的剎那,雷光炸裂,年輕歹徒頓化焦屍。

「糟!」

即使口中叫糟,但已經發生的事實始終不能改變,無視交通規則,森流繪將頭伸出車外,看著很快就消失的焦屍,她的眉頭高高皺起。

「……我說,妳也出手太狠了吧!」

易龍牙倒車回到焦屍旁邊,看著無法救回的焦屍,他是帶著無奈的嘆息──他還有事想問清楚。

「這是不可抗力的意外啦!真是的,不逃就沒事。」森流繪怪聲的抗議。

易龍牙也沒真怪責她出手太狠,那種時候,的確是很難控制力道,只不過……

「妳不是應該看管他的嗎?」他最想知道,森流繪為什麼會分心的原因。

「剛才我想著其他事。」

這種毫不掩飾的態度讓易龍牙哭笑不得,搖頭嘆說:「拜託,妳就算這麼誠實,我也不能讚妳。」

「我才不用你讚,別說這些,這傢伙需要徹底處置嗎?」森流繪壓根兒不當年輕歹徒的性命是一回事。

「不用,回來時跟警察交待他的身份就可以……看來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

「嗯。」

易龍牙踏著油門發動車輛繼續前進,至於森流繪則是沒離開車輛,由後座爬到副手席坐下,而那個焦屍,他們除匿名報案就沒有其他動作。

當他們知道金盞酒店有八名住客確實死亡、雙位數字的傷者,他們就對所有歹徒沒標準線以上的好感。

「繪,剛才妳到底是想什麼?」

前往南門還需時間,而在中途,易龍牙問起森流繪令她分心的原因。

「別多管……唉!」

易龍牙聽得出她本不想談,不過到後來卻是放棄,而森流繪用食指和拇指夾住鼻梁,語氣飄渺的說:「我剛才是想起離目山,那是以前跟凝彩去過的地方。因為傳聞那兒有水晶洞,所以我們興沖沖的跑到那兒找。」

易龍牙聽見是關於森凝彩,理智告訴他別深入,不過本能驅使,他是續道:「那……有找到嗎?」

「嗯,算是找到……其實我也不清楚,因為它不像傳聞般好看。」

森流繪的左前臂放到車窗窗框,看著車外景色,她聞到那淡淡的雨水氣味,沉默片刻,幽幽問道:「龍牙,其實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跟凝彩的事?」

本來雙手打著方向盤,不過當聽見提問,易龍牙禁不住用左手搔著臉頰,為難的道:「那個……是的。」

「哼,還真誠實,這樣我是不會讚你。」森流繪刻意用著易龍牙剛才的話來揶揄,不過又快很回復幽幽語氣,道:「不過也好,這個算是謝禮。那孩子……凝彩,她是很棒的人,雖然看上去柔弱,不過她倒是堅強得很……還是神術使的我被選中進入聖耗烈之殿的時候,剛好爸媽遇上意外,剩下我們兩姊妹,那時候,我是想推掉聖耗烈的邀請,不過那孩子卻又哭又罵叫我別放棄榮譽,當時她也才十五歲,還說什麼我不去就要鬧失蹤,真是敗給她,所以……對了,我們當時是住在聖彼德城,跟聖耗烈相……」

她說到這裡,易龍牙倒是能接續的說:「大概是離風城跟清海城的距離。」

意外易龍牙會知道,森流繪眨了眨眼,想到他這個人就是藏著很多秘密,所以也沒再管,逕自說回她跟森凝彩的事。

其實,她們兩姊妹的生活跟苦讀生沒有兩樣。森流繪離家之後,森凝彩就在某位富裕人家過著女傭的生活,森流繪全面在學業衝刺,而憑著天資和努力,她很快就進入聖靈堂,獲授聖恩為天使。

「我的髮色也是那時開始變化。」

「變化?」

「本來跟凝彩同樣是水藍色,現在可是淡藍色。」

水藍和淡藍,這種差別雖然細微,不過她是很在意。

「轉生天使之後,我即刻回去找凝彩,不想再依靠書信……從那時候,我們沒再分開。老實說,剛開始我真的跟不上她的節奏,也許她早就出來工作,而我只懂修課,她其實比我這個姐姐要成熟。」

森流繪成為天使後,聖耗烈之殿本來就會發放生活補助金,所以兩姊姊在聖彼德城的生活尚算不錯,而經過數年安穩,森凝彩提出想到星之大陸旅行……

「接下來,我想我是知道。」易龍牙語氣凝重的說。

不知何時開始,細微的雨粉是變成雨點,瀝瀝雨聲不住傳進耳中,森流繪拉起車窗,閉目仰首。對於易龍牙的凝重,她不以為然的道:「你知道的是結果,我們又不是剛來到就出事。我們中途也走過不少地方,還真是見識到不少,例如會有人將檸檬加進熱紅茶裡面。」

「檸檬紅茶嗎?」提到檸檬紅茶,易龍牙很自然往絕望聖劍瞄去,對於森流繪會取這個名字,他是真的好奇。

「那是凝彩很喜歡的飲料,不過我從來沒喝過,因為每次凝彩帶我去喝時總是會出意外。還記得最後那次,因為店裡剛好沒檸檬,那孩子氣得發誓一定要帶我喝到為止……真是越活越回去,我居然會跟你說這件事,世界真是變了。」

「真失禮,我也是個不錯的聽眾,繪。」易龍牙露出苦笑,用著平常的自然態度來應答,只是語氣卻是放得很輕柔,森流繪現在到底需要什麼,他並不能肯定,不過他敢說絕對不會是憐憫或者同情,那樣只會讓她更尷尬和不自在。

「哼,我說出來只是為了找話題,不是聽你自吹自擂。」

「妳……嘿,那麼現在妳應該不用找話題,我們已經到了。」

本想說森流繒的精神還好,不過當看到公路旁的山路路口有數輛棄車,易龍牙那抹苦笑頓時轉為冷笑,踏著剎車踏板。

而當森流繪愕然的回神過來,疑惑目光循易龍牙那指尖望去,頃刻,她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低呢:「看來是這樣,我的時間、衣服和球鞋仇恨快要報到。」

歹徒搶去公事包迫得他們進來攪局,又翻亂她的內外衣褲,這些易龍牙都曉得,不過聽到球鞋仇恨,他才發覺,森流繪的球鞋和襪子現在都橫置後座,而看得出有一隻球鞋的鞋帶斷掉,不能再穿。

「繪,雖然是不中聽,不過殺人可是很沉重啊!」

森流繪看著易龍牙露出似有若無的擔憂表情,明顯感到不悅,皺眉的道:「果然不中聽,我才沒墮落到只為快感殺人。」


第七章 ∼離目山∼ 加入書籤


深夜時刻,遠離鬧市的山林;烏雲遮月,淅瀝不斷的陣雨;沉重喘息,慾望奔走的人們;泥濘山路,意外的追逐展開!

「嗄……嗄……老大,我們這樣走……嗄……要走到何時?」

由一名光頭漢子帶領,合計四十餘人的隊伍正冒雨趕路,各人的上衣都是罩衫,褲子則清一色工人褲,兩條吊帶都掛在肩上,尋常時候看見,或許會想是哪間裝潢公司外派的室內裝潢隊伍,不過現在看見,鐵定會聯想到詭異或陰謀等等。

衣著詭秘又冒雨在泥濘的山路趕路,已經是非常可疑,再加上他們身上都攜帶著槍械,實在很難想像他們有多正派?

還有他們手上不是提著旅行袋,就是背著背包,偶然可以看到某些珍寶掉落,這幾乎是要人肯定他們是罪犯的身份──而事實上,他們的確是罪犯,而且還是剛剛犯下大案的罪犯。

「喂,你問歸問,背包的拉鍊拜託也拉緊一點!」

開口提問是個瘦子,此刻遭到同伴沒好氣的責備。看著一條珍珠項鍊自他的背包掉出,這位同伴即時撿回來,這些貴重的戰利品當然是不能丟掉,更何況丟掉的話會成為警方方面的線索,絕對不能大意。

「抱歉。」看著同伴將珍珠項鍊納入懷中,瘦子倒是沒有理會,因為分贓是由最權威的老大統合所有戰利品進而分配,跟個人沒有關係。

「山腰附近有個很秘密的山洞,走到那處就可以。」

光頭男人稍微思忖,最終向同伴坦白,由計劃開始到剛才為止,他其實未曾透露過逃亡的終點站,因為怕洩漏出去,然而現在代步的車輛不能用,儘管後面的人都非常信任他,不過這樣子冒雨趕著泥濘的山路,又有相當負重量,他還是決定坦白來安撫他們的情緒。

其實,計劃本來是劫完金盞,他們就開車直接回到山洞,因為車輛經過特殊處理,山路只要不太混亂,保證沒車痕留下。可惜天空降下雨水,崎嶇難走的山路變成更難走的泥濘山路,車輛的特殊處理根本無法生效。

「原來是這樣,那樣也好。」

「老大,這樣你應該早點說。」

「原來是在山洞躲避。」

一旦心底有譜子,本來沉默的同伴們有著各種發言,總計四十七人,除去那位趕不及逃亡的成員,這種隊伍吵鬧起來的音量可是不小。

當他們吵鬧中途,某人卻突然大喊糟糕:「老、老大!子聰和文德不見了!」

「咦!」這番話是用力的喊出來,場中沒人聽不見,各人帶著愕然神色,先是望了喊話的同伴,然後毋需說什麼,各人轉首察看身周。

好半晌,確認兩人真的消失不見,瘦子立即道:「那兩個傢伙該不會逃……」

瘦子的話,各人都明白,那兩個人本應跟著大隊,不過會無聲無息消失不見,動機是很令人生疑,不過老大卻不讓他直接說出來:「別說下去!」

光頭漢子說道:「我們可是搭上同一條船,他們不可能背叛,山路崎嶇,他們可能中途踏空,所以才會脫隊,別亂想有的沒的。」

理由爛到連小孩也不會相信,不過光頭漢子既然這樣說,其他人也不好反對,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間,猜想下去只會多添不安和煩躁罷了。

但是仍有火爆者忍受不住,破口大罵:「幹,今次又要殺人又要破壞已經夠辛苦,這兩個傢伙還在添亂,以後別讓我看到他們,不然我一定會幹掉他們!」

「杜維,老大不是叫別再想!」、「杜維,你住嘴吧!」、「杜維,少說一點啦!」、「這就是你的遺言吧!」、「杜維,未清楚原因別亂肯定!」……

各人都清楚杜維的火爆衝動個性,聽見他提到背叛,其中有數人是用著較為強硬的語氣責怪著他,而本來很平常的局面,杜維這種個性就時常遭到責怪,不過今次卻是有點不同,幾乎一致的罵怪過後,各人都感到不協調。

「喂喂,到底是誰惡作劇?不用說到遺言這麼嚴重吧!」

光頭漢子雖然不想搭理此事,不過聽見有人把話說得那麼嚴重,再加上杜維的脾性,他可不想現在就發生內訌打鬥事件,於是止步轉身,出言介入,然而除了臉色難看的杜維,各人都是擺手搖首,表示與自己無關。

「認錯就可以,反正大家是好兄弟,你們的聲音,我可是認得……呃,等等,剛才那道聲音……」光頭漢子帶著嘆息,本想靠聲音來找出犯人,不過當他深入憶起那句明顯格格不入的嚴重話語,臉色倏然大變,那道聲音他根本從未聽過。

「需要我多說一次嗎?」

「這!」、「老大,前面!」、「啥!」

聽見那道聲音再次傳入耳中,光頭漢子即時望往音源,頃刻,他留意到前方不遠處的小坡上面,樹與樹之間正站著一名背著灰色大劍的年輕男生。

年輕男生外觀年歲不超二十,黑色長髮因雨水關係而通通後梳,身上白襯衫和黑長褲都被打濕,不過本人卻渾然不覺,站於高處俯視諸位歹徒,凌厲目光挑動著歹徒的危機意識。

「就是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罵我!」

各個歹徒都給易龍牙的突兀登場嚇著,不過杜維卻是例外,舉向右手的衝鋒槍,槍口直指易龍牙的吼叫。

易龍牙心大不爽,不過想到現在的自己還真是人不人、鬼不鬼,活像最近上映的倩男勾魂的男主角,嘴上是很難說反駁。

「還真是讓人火大……算了。」甩頭不再去想,易龍牙目光依舊凌厲,掃視連帶光頭漢子在內的四十七位歹徒,道:「你們將手上所有東西放下,回去自首,我可以不殺你們。」

老實說,易龍牙這種勸說是不抱期待,他不認為眼前諸人會在沒任何特殊情況下,害怕自己到棄械投降,更遑論要他們回去自首。他會這樣問,純粹是心中還有點期待──不是期待他們良知發現,而是期待自己不用動手,省掉麻煩。

現在他們差不多每人都有相當的金銀珍寶,如果真的戰鬥起來,他很怕弄傷它們,單是想到自己揮拳時,對方下意識拿袋子和背包來擋格,他就感到頭痛。然而,正如他的理智告誡,歹徒絕對沒可能會害怕他,而當中尤以杜維為佼佼者。

聞言後,杜維雙目頓時放出怒火,怒道:「我操你媽媽,你說什麼弱智的話!」雙目帶著怒火,然後手中的衝鋒槍也迸火花。

不過杜維才剛開槍,但沒人留意到,易龍牙活像不用再迷茫而聳肩邪笑,對比起杜維的怒目,他那雙黑瞳是散發出毫無慈悲的驚人殺氣。

既然對方率先表示反抗,他也不用再煩惱要不要留手,因為他本來就對這些人沒有好感,剛才還聽見杜維說什麼「又要殺人又要破壞已經很辛苦」之類的放肆話語,比起放過他們,幹掉他們還比較爽快。

「虛偽到現在為止吧!」

易龍牙心底唸著這句話的時候,一度靜止的內氣立時疾走全身,帶著肉眼難以看及的雷線的護身罡氣擋下射來的子彈,而杜維連射數十發、數十發無效,看著如此,只要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明白對方是屬於實力者。

現代人靈魂不如古人,相反身體的抗擊力卻是較古人更強,火力過弱的槍械是不能傷人,不過杜維手上的衝鋒槍,火力足夠貫穿尋常人的身體,如果有人能不閃不避的硬擋,那就代表……

「你是特戰隊!」、「傭、傭兵!」、「糟糕!」

光頭漢子為首,連同數名見識和反應都不錯的歹徒喊話出來,這讓其他搞不清楚狀況的歹徒理解到怎麼一回事,而當杜維心裡罵著「幹」的時候,眼睛突然迷糊,然後他就看到易龍牙出現在眼前……

雷拳力發千鈞,連大自然的障礙也能轟穿,更何況是小小的腦袋,拳頭印到他的面門,瞬間斃敵。

「給你最後……呃!」

易龍牙瞬間斃敵,本來是沒什麼心思,單純猜想這拳沒有令人心膽俱裂,也應該收到相當的威嚇效果,殊不知他轉身過來,光頭漢子居然是直喊一個「逃」字,其他人宛如小蜘蛛的四散,有些是單獨也有群體。

「好傢伙!」易龍牙呆然,頃刻即由衷讚賞。

他們這種合拍的舉動,九成是事前說定,內容應是當有實力者來追擊,眾人要分開逃跑,因為即使合起來也不見得能打倒實力者,所以要犧牲少數來救多數,至於誰能倖存誰不幸,只能各安天命。

「嘖,他們比想像中聰明!」

易龍牙本來就是準備不足、人手不足的趕來追擊,看著他們分成數批的逃跑,讚賞過後就是沉聲罵說,不過罵說之間,他沒有半點發呆,人如疾電追趕兩名結伴逃跑的歹徒,然後在他們兩人之間穿過時,雙拳左右開弓橫揮,頓時製造兩具無頭屍體。

「哼!」易龍牙雙腿如兩根木樁打入地面,穩固站著,完全看不出剛才有高速移動,右手抽出計都使勁甩出,身軀再度化作急電疾風,朝計都的反方向趕去。

計都雖然被封印,不過其重量再加上甩出的勁道,單獨逃跑,手邊沒任何珍寶的歹徒即使躲到大樹後,仍難逃一死,身體連樹幹都被計都給折斷,死狀奇慘。

如果他有袋子或者背包,易龍牙倒是不敢衝他甩出計都,可惜他什麼也沒有。

易龍牙沒理會計都,除了他與計都有微妙感應之外,他還有可靠的盟友幫忙,根本不怕遺失,甫追趕上另外在逃的數名歹徒,便豪拳接連揮出,高速葬送人命。

「還有!」

剛剛解決數人,看著不遠處正有十多名歹徒在逃,易龍牙剛想衝上前,卻是突然看到銀光亂閃,頃刻,十多名歹徒就倒地不起,根本不用他出手。

「呼。」輕呼出濁氣,易龍牙轉身再動,投身追趕另外的在逃歹徒。

本來山路崎嶇,尋常人走起來已特別吃力,再加上負重,歹徒們的逃跑速度被嚴重拖垮,短短數分鐘,以杜維的伏屍點為中心,方圓百尺內,歹徒伏屍過半。

數分鐘過去,唯有以光頭漢子為首的十三位歹徒能夠逃出百尺死域,然而即使知道這事,不過易龍牙卻是有閒去處理贓物,基本上,他剛才是一面收集贓物(旅行袋或背包)一面擊斃歹徒,直到百尺都沒有歹徒。他將贓物集起,粗略看過當中沒有交易得來的公事包,他就施展結界,現狀來說,這是最適合的處理。

即使他現在看似遊刃有餘,不過卻沒時間浪費,如果要找地方來寄存這些贓物,這樣是會誤事。

「啊,真是的。」

施展結界過後,易龍牙隨即想繼續行動,不過當他朝某棵折斷大樹望去,發覺本應存在的東西消失不見,未見過的特別動作,他仰首聳聳肩,即點躍疾掠,追趕僅存的歹徒,平靜臉色底下所深藏的殺意,並未因葬送十來人而有褪減跡象。


「嗄……嗄……老、老大,跑到這兒……應該沒有問題……了。」

遠離杜維伏屍的地點,由光頭漢子帶領的歹徒,其中有部份是再也跑不動,先是搶劫金盞,後又冒雨趕路,現在更是連續奔跑半小時,體力已接近谷底,迫不得已停步,不斷的喘息。見著他們這樣,體力較好的歹徒倒是替他們說出心聲。

同樣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光頭漢子卻是帶著粗重喘息的道:「不……不行,對方是實……實力者,如果現……嗄……現在不再逃遠一點,給他……呼……嗄……追到就要穩死!」

「老大……嗄……呼……已經夠遠……我們已經……很遠……再這樣下去……莫說……那傢伙動手……不用他動手……嗄……我們已經先累死……」

「沒、沒錯……咕……老大,休息一……呼……一下吧!」

最先受不住而止步的歹徒,現在可是拚著最後那道氣來勸說光頭漢子,而他的話火速得到眾人附和。

看著他們的確受不住,無法再動,光頭漢子雖然懼怕實力者,然而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頷首的說:「也對,我們也逃得很遠……咕……他沒可能這麼快追來……把握時間休息……呼……嗄……待會還要跑。」

「老大……為什麼……嗄……我們要逃……我們那麼多人……呼……又有武器,應該可以放手一搏。」

某人對於只逃不反擊的決定感到窩囊,他們手上明明持有武器,卻是只能逃跑,這對於剛剛幹下一票大生意,連人多勢眾的警方也不懼怕,偏偏被個年輕人弄得這樣狼狽,這是很諷刺難受。

「不行,即使能夠殺他,我們也幾乎會全……」光頭漢子才剛說到這兒,忽然遠處突然響起驚人鳥鳴,明明是雨天,抬首望去卻見無數雀鳥於半空飛散。

「糟!」光頭漢子和數人意識到不妙,但顯然已經太遲。

帶著微弱藍白色雷線的人影自後方出現,然後高速在眾人的高空劃過,「啪勒」一聲,雷影是撞斷數人合抱粗大的樹幹才告停下。

樹折雷線消,易龍牙已然出現在各個歹徒的視線裡,神情依舊冷淡。

「我說,這裡是你們的終點站了。」

易龍牙說著間,右臂閃爍出雷線,微弱的雷光映照著他的表情,深藏不見底的詭異殺氣讓十三名歹徒都冷入骨髓,雞皮疙瘩乍起。

「怎……你怎可能找到我們?」這是某人驚惶的失聲發言。

這也難怪,因為離目山的樹草繁多,本來就對隱藏逃跑的一方有絕對優勢,再加上他們專挑草叢小徑走,盡可能將腳印去掉,然後拚命逃跑半小時,但這樣的辛勞卻是換來失敗──休息不到兩分鐘,易龍牙便趕來,彷彿一直尾隨,從來沒有被拋離過,歹徒方面是挺難接受。

「關於這個……啊!」

「別、別殺我!」

易龍牙被問到原因,倒是沒想過隱瞞,然而當他想回答時,歹徒之中有人發出歇斯底里的鬼叫聲,然後人群中就看到有人丟下武器和旅行袋,拚命往後逃跑。

「國雄!快回……啥!」

看著同伴落跑,光頭漢子第一時間倒不是感到憤怒,而是危險,他這樣子可是刺激著對方行動。然而理智界線斷裂,任由光頭漢子喊得再大聲,落跑的還是落跑,然後他就看著歇斯底里的同伴,遭到來自半空的襲擊。灰色的大劍自半空垂直落下,宛如神罰之雷貫穿落跑者的身軀,連呼痛喊叫的機會也沒有。

「國雄!」、「可惡,你這傢伙!」

歹徒之中,有人為同伴殞命感到激動,也有人衝易龍牙發出憤怒咆吼。

然後……也有人往屍體的上空望去,脫口道:「半空好像有東西!」

光頭漢子甫喊出口,他的同伴都往半空望去,果然在雨水中有難以看清的黑影,這團黑影也在被發現後往下急墜,然後場中各人都聽見來自半空的美妙音色。

「龍牙,我不要弄髒雙腿。」

「如妳所願。」


第八章 ∼真相∼ 加入書籤


簡短的對話過後,十二名歹徒就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左手微微向外提到腰間位置,曲肘的平掌伸出,然後數根飄下的黑色落羽襯托下,那位帶著墮落凡塵的黑翼天使,即由半空飄落,白嫩的右腿踏在年輕男生的左掌掌心。

上衣是件小號的細肩帶低胸背心,突顯豐滿胸部時也露出纖細的蜂腰,下身則是剪裁合身的牛仔褲,最後是上身那件衣擺長及膝蓋的白色無袖外套,半空輕舞落下的天使,甩動那頭濕潤的淡藍色髮絲,右腿曲膝,帶著些許煩躁的神情,渾圓臀部便是落到年輕男生的肩頭上面。

森流繪坐在易龍牙的肩頭,右腿腳跟抬起,腳尖依舊抵在易龍牙的掌心,右腿踮起,而左腿則是翹在右腿上面,黑翼合攏,雙手交疊放在小腹,用著煩躁的神情俯視神情呆愕的歹徒。易龍牙其實也為森流繪的坐姿感到訝異,不過她既然能夠平衡,自己也不用多說什麼,反正這又用不到他多少氣力。

「這樣你們應該明白,我有眼睛在半空,你們根本逃不了。」

易龍牙直言將歹徒的疑惑解開,至於森流繪是不滿的道:「誰是你的眼睛?」

語畢,她再次掃視歹徒,語氣由不滿升級為煩躁,道:「你們也真懂得逃。」

飛翔是會消耗體力,始終她是習慣依靠雙腿,而且因為不想弄髒雙腿,這段時間,她根本沒有休息,不然的話,她也不想這樣的失禮坐著,臀部觸碰易龍牙是無所謂,尷尬是在於這樣子很像耍帥啊!

惱羞成怒,所以她將怨氣都轉移到歹徒的身上,如果不是某人三令五申不能損毀贓物,她早就運使神術降下毀滅雷槍,哪有空跟他們玩兵捉賊、躲貓貓。

森流繪的情況,諸位歹徒並不清楚,不過看她這樣耍帥耍酷,儼然把自己當成傻瓜,他們內心都有氣,管她長得再漂亮也好,手中武器提起,食指扣下扳機。

「可惡!」、「別看不起人!」、「臭三八!」

隨著罵語,槍聲也再度響起,然而對於兩名實力者而言,他們的武器實在沒多大作用,易龍牙左手用力舉起,將森流繪拋回半空後,頓時前衝揮出雷拳,對於子彈完全不屑一顧。

半空之中,森流繪合攏的黑翼再展,左手抽出絕望聖劍,低空飛近獵物,然後舞出一片又一片的鮮紅銀芒。剎那間,十二名歹徒再有折損,僅餘三人倖存。

「別、別再殺……我們投降,我們真的投降,停手!」

光頭漢子本來就忌憚實力者,現在看著同伴又有折損,他是即刻棄械投降,而從他的發言可以知道,雙方之間根本不存在戰鬥,只是單方面的殺戮而已。

「你以為我會聽你嗎?」

光頭漢子的喊話還是有幾分作用,易龍牙和森流繪都停下來,不過後者明顯是不會聽他,但是才剛說完,這位腳尖離地面不超過一公尺的墮落天使,倒是聽見同伴的話語。

「繪,收起羽翼。」

「為什麼?我不想踏在泥濘上面。」

森流繪回頭望去,只見易龍牙正拉著自己的手,沒好氣的道:「妳別太勉強自己。我來抱妳,不會沾到泥濘。」

「呃!你這個人,別輕易對女性說『抱妳』!」

森流繪聽見他直言說要抱自己,還真是有點想歪,但很快想到他沒那種色情意思,稍微遲疑,便皺眉地收起羽翼,方便他用公主式的抱法抱住自己。

「我說妳……算了,正事要緊。」易龍牙本想說她什麼,但目光瞄到光頭漢子三人有逃跑跡象,冷然道:「喂,我先告訴你們,我的腿也可殺人,別亂來。」

語畢,他即刻將旁邊的大樹踢斷,這下子,三名歹徒都不敢亂來。

「你……你們到底是誰?我們應該跟你無仇……」

他說到這兒,森流繪即刻生氣地打斷他的話,惡聲道:「仇恨可就大,你們可是搶到我們的頭上。」

「你們……金盞的客人?」

易龍牙用著冷淡的語氣拉長音節,道:「啊──你們今晚搶過很多地方嗎?」

提到仇恨,他其實也很不爽,只是看森流繪氣得更甚,他才沒那麼火大罷了。

光頭漢子瞬間已經抓出重點,說道:「那真是對不起,如果是搶到您們什麼,這兒倒是有很多價錢,可以三倍奉還。」

「誰要那些搶回來的,我們只想要回自己的公事包!」

森流繪似乎發覺提示不足,又道:「公事包裡面裝著七十萬!」

公事包並不搶眼,但是提到七十萬,這倒是有人知道,唯一留著長髮的歹徒,脫口說道:「那個公事包,該不會是指蜜月……套房……那個……吧?」說至最後,他因為森流繪的怒視而驚恐,連帶說話也窒礙起來。

「好傢伙,原來就是你翻過我的衣服!」

森流繪怒罵之際,易龍牙不讓她亂動,如果不這樣做,她真的會提劍砍人。

「該死,怎會搶到這對實力者夫妻!」莫說長髮歹徒在暗罵,其餘兩人也是在心底大嘆倒楣,好死不死,原來眼前的實力者是自己惹回來。

「我不知道那是你們夫妻的房間,對不起!」

「咦?」、「我們不是夫妻!」

聽見長髮歹徒的道歉,易龍牙感到愕然,不過想到自己跟森流繪住在蜜月套房,倒是理解過來。至於森流繪,不知她有沒有理解誤會的原因,總之聞言後,她是即刻否定,然而三名歹徒卻不以為然。不管是夫妻或者情侶,甚至炮友也好,總之搶到這對關係親密的實力者,他們只能徒嘆無奈。

「怎樣也好,公事包還來,我可以放過你們。」

易龍牙是想解決最優先的事項,可惜長髮歹徒卻是搖頭表示。

「喂,你想我們一起死嗎?」比起易龍牙和森流繪,他的同伴更為激動,搶先罵說。

「不是那樣,那個公事包在子聰那兒!」

「你、你想清楚沒有?」、「開玩笑吧?」

聽見長髮歹徒的話,光頭漢子和先前開罵的歹徒都著急起來,不過當長髮歹徒苦笑搖頭,二人立刻倒抽涼氣,大嘆已不幸惹到實力者,為何還要來多次不幸。

「我說,別浪費我們的時間,快點將公事包還回來。」易龍牙惡聲催促。

雖然直覺對方是出了什麼問題,但他的語氣依舊冷淡,省得讓對方有過剩的僥倖心理。僥倖心理雖然會方便到談判,不過今次本來沒談判餘地,這種心理只會助長他們耍小手段而沒有益處,遠不如高壓迫逼來得好。

「對不起,那個公事包並不在我們身上!」

聽見光頭漢子說不知道,易龍牙眼角顫動,語氣不善:「你開我玩笑嗎?」

儘管感受到不善,光頭漢子仍硬著頭皮,將事情和盤托出,聽得易龍牙和森流繪兩人面面相覷。

然後易龍牙強笑的道:「所以說,你們弄丟了我們的公.事.包!」

「你們是在搞笑嗎?搶劫已經夠蠢,現在還要鬧出叛徒!」

森流繪這番話是沒有深思熟慮,純粹由憤怒和無奈兩種情感所主導。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檢查……我們沒有說謊。」光頭漢子失意的說著。

旅行袋和背包,甚至武器,他們三人都早已拋到地面,實在沒有必要說謊。

「看來他們不像說謊,你怎看?」森流繪小聲地問著易龍牙,她不認為三名歹徒是在說謊。

「唉,看法差不多,只是比起不像,我是想不出他們有什麼必要說謊。」

「真是浪費時間,他們的處置交給你……我不想再管他們。」森流繪直接表明對三名歹徒感到煩厭。

「喂,別隨便加重我的工作量。」易龍牙沒好氣回嘴,掃視三人,平靜道:「現在有兩條路,一是反抗,二是投降,前者我不想多說,後者的話,自首。」

聽得出,他也不想再搭理歹徒,然而,他才剛說完,除卻光頭漢子,另外兩名歹徒就像決定什麼,同時間掏出自動手槍,但是槍口卻不是指向前方,反而是自己的太陽穴,扳機扣下,居然是選擇第三條,自行了結。

「啊!」他們這種舉動,易龍牙和森流繪看得皺眉。

光頭漢子回首看著他們,僅僅數秒,他就接受了,收回目光的道:「抱歉,我們寧願死,也不會去自首,我們在行動前已經算過被抓到底會被關多少年啊!」

公然搶劫、襲警、殺人諸如此類的罪行,要是被抓到,刑期可以長到他們自然老死的一天,所以寧願自殺,也不會回去自首。

「你還……嘖!」

易龍牙聽見他說著寧死不降,自己尚未吐出半句感想,筆直站著的光頭漢子卻是吐,不,嘔出鮮血。看著他驀地嘔血,易龍牙頓時想到他是服毒自殺,而森流繪就像知道不妙,即時離開易龍牙懷抱,易龍牙則上前察看光頭漢子。

「喂,你搞什麼服毒自殺!」

「咳咳……沒辦法……我那把手槍都沒有子彈了。」他沒有能力徒手自殺,所以才要靠藥物。

「我不是罵你這個,天殺的,夠膽子持槍殺人搶劫,竟然沒膽子去承擔後果!」罵是這樣罵,易龍牙卻不覺得意外,因為會逃避折磨是人之常情。

「咳……因為……我本來就不大膽……不過,請相信我,我……咳咳,我本來是不想殺……只是想搶……搶金盞……我只是想金……金文華那傢伙破產……」

「我沒空聽……繪?」

相同情況遇得很多,易龍牙知道他想在死前交待遺言,不過易龍牙卻是不感興趣,本來想阻止他說下去,但森流繪卻示意他別亂來,聽聽光頭漢子的遺言。

好歹是主持神官,對方既然想說點遺言,她還是盡責當個聆聽者,不過別指望她會說出「寬恕」兩字。

「是、是,你要讓金文華破產,所以搶他的酒店就可以,是這個意思吧!」

「……你別不相信……金文華那傢伙已經沒什麼錢,只要破壞他的酒店,他會翻不了身,順利的話,他還會入獄……你們知道嗎?他今天可是計劃……咳咳,搶自己的拍賣品,打算騙保險金……要是兩宗事件同時發生,可要很要命啊!」

「拍賣品?你該不會是說……等等,萬壽……金盞……嘖,原來是這樣。」

光頭漢子本來是金文華的保鑣,不過偶然之下,他因為得知金文華計劃搶劫自己拍賣品來騙取鉅額保險金,而因為不肯合作,所以遭到金文華的迫害。然而他僥倖不死,經過休養,復仇決心燃起,利用自己清楚計劃的優勢,最後擬定陷害金文華的搶劫計劃,更招兵買馬來付諸行動。

基本上,他的搶劫原因就是要復仇,說不出到底是好是壞,因為他的立場很無奈,不過被他計劃所波及的平民百姓卻是無辜,所以當他帶著自嘲的死去時,易龍牙也只能稍微同情,卻不能認同他。因為不想同流合污而招致殺身之禍,最後卻因為復仇帶著罪犯身份死去,對他而言實在諷刺得很。

「繪,我們走……怎麼了?」易龍牙想追尋剩下的歹徒,不過看著森流繪黑翼偶然拍動,維持離地一公尺高度,若有所思看著不遠處的計都,他卻狐疑起來。

森流繪欲言又止,最後放棄似的聳肩道:「……沒什麼。」

森流繪說完,現場除了淅瀝作響的雨聲外,忽然混有「沙沙」草聲,兩人快速交換眼神,森流繪黑翼拍動,即時飛到樹上隱藏,易龍牙則是取回計都躲到樹上,極速隱藏自己。片刻,兩名肩上掛著旅行袋的可疑傢伙進入他們窺視的範圍。

偶然和巧合,總是會在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發生,當易龍牙有所準備要翻轉離目山,將剩下的兩名歹徒都找出來時,他們偏偏自動過來送死。

左肩掛著旅行袋,右肩則是型號不明的機關槍,再加上那套工人服裝,匆匆瞥見一眼,易龍牙已經能肯定他們的身份。

「這、這個不是老大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

已然誤墮虎穴的其中一名歹徒,看著光頭漢子和另外兩具屍體,錯愕的低呼,而跟他一起的歹徒,雖然沒有出聲,不過他那臉訝色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他該不會遇上金文華那些人吧?」

「這個應該很有可能,前面就是那山洞……呼,這樣看來,我們算是正確。」

先前沒有低呼出來的歹徒,看著光頭漢子半晌,活像鬆了一口氣,道:「老大,別怪責我們沒義氣,既然最後是要死,我們逃跑也是個很運道。」

「喂!你這時候還說什麼!」

「嘖,既然人都死掉,我們也別裝高尚,最少我們沒有跟金文華一起,還算對得起老大。」

「張子聰,你的嘴巴還是老樣子。」

聽見評價,張子聰倒是囂張起來,道:「你管我那麼多。如果當時跟著大隊,就是落得這種下場,逃跑當然是分散逃的才好。而且這兒還是金文華的地盤,大家一起不是逃,而是死啊!」

「原來如此,說得不錯嘛!」樹上,易龍牙聽見二人對話,腦海中很自然描繪,他們應是在中途發現金文華,害怕跟隨搶眼的大隊會被發現,才悄然離開。

雖然讚揚張文聰的想法正確,不過易龍牙也同時生出殺機。根據方才光頭漢子的說法,張子聰和李文德是帶著自己的公事包,而清楚看及張子聰的旅行袋有著突起的公事包,他頓時露齒而笑。殺機乍起,正想跳進場中動手,不過沙沙草聲自後方響起,而且聲浪還差點掩蓋淅瀝的雨聲,及時讓易龍牙止住動作。

草聲響亮,張子聰二人自然也聽見了,但是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二十多名身穿黑衣黑褲的人已經進到場內,各人手上都提著武器,而這些人,易龍牙和森流繪都認得,他們正是襲擊拍賣場的匪徒,唯一差別是他們現在沒戴頭套蒙面。

「別動!」匪徒甫看到兩歹徒,瞬間提起掛於肩上的機關槍或者衝鋒槍,槍口理所當然是指向兩名歹徒。

單從這點來看,易龍牙就看出匪徒是比光頭漢子所帶領的歹徒更有質素。

「受過訓練,不像臨時找來……哼,我到底是踏中什麼運道,一箭雙鵰嗎?」

匪徒無論是反應和陣勢,都看得出受過專業訓練,還學習過手號,領隊除了喊過別動外,後面全程用手號來指揮各匪徒包圍二人,又是分散警戒,條理分明。

張子聰雙手舉起,看著匪徒的行動,他即道:「等等,萬事有話可說!」

「你們就是搶金盞的那夥人吧!」匪徒領隊的語氣中不帶多餘感情,掃視過光頭漢子和另外兩名歹徒的屍體,又道:「你們殺的?」

匪徒領隊對於兩人是搶劫金盞的歹徒,其實早就肯定,所以問話時不見半絲疑惑,不過看見屍體,他還真是疑惑起來。

「不、不是!當然不是!」、「我哪可能這樣做!」

張子聰可不想被誤會,撇開個人的情感,如果對方將自己看成吃裡扒外的反骨仔,印象肯定會低得出奇,至於李文德倒是簡單,落跑仍可接受,不過刺殺自己的老大,他可不想被對方誤會。

「……嗯。」匪徒領隊看著兩人的反應,沒有什麼特別表情,頷首發出個音節,道:「那就沒事,你們不要反抗,老闆要找你們。」

說完,他倒是沒有再用手號,直接喊道:「收隊。」

各個匪徒再次表現出規律,由匪徒領隊走在最前,然後由六個黑衣人徒手挾制兩名歹徒,其餘匪徒則殿後而上。直至到他們完全離開,伺機而動的易龍牙卻是沒有出現,回看樹上,只見森流繪正按著易龍牙的肩頭。

剛才看著黑衣人離去,易龍牙其實是想現身搶回公事包,不過行動前,森流繪卻是按著他的肩頭,力道不大,但示意他別輕舉妄動的意思卻非常濃厚。

直至黑衣人離去,易龍牙才問道:「繪,為什麼阻止我?」

抓了抓頭皮,森流繪表現得很不自在,稍微沉吟過兩秒,她卻是道:「龍牙,你不想看看那個金利華的傢伙嗎?」

雖然這個反問沒頭沒腦,不過易龍牙卻是聽得明白。基本上,森流繪出手阻止時,易龍牙已經猜到她是有意介入,現在聽見她提起金文華就更是篤定。

易龍牙頹然的、半帶認真半打趣的嘆說:「首先,那個幕後黑手是叫金文華,不是金利華。至於我,對他沒有興趣……繪,這樣不像妳,妳可是很少會對我客氣,開門見山,為什麼想蹚這趟混水?」

聽見他這樣說,森流繪其實想反駁,不過想來他也沒說錯,尷尬苦惱片刻,她朝光頭漢子的屍體望了一眼,然後是沒好氣的道:「哼,今次算你說得對。原因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多管閒事。而且如果我們現在拿走公事包,你不覺得好像會有遺憾嗎?」

留意到森流繪的突兀舉動,易龍牙沒有說破,因為某程度而言,她搬到檯面的理由是蠻有說服力。

「遺憾嘛……這樣說起來,還真是有點不足夠的感覺。」

「就是不足夠,我們都已走到這一步,看看那個金利……文華不是很好嗎?」

「妳肯定只是看看那麼簡單?」用著懷疑目光打量著森流繪,易龍牙不認為她會乖乖待在旁邊看戲,不過想到她好像有心事要解決,易龍牙躍回泥濘的地面,說道:「怎樣也好,我們始終要追回公事包,沒有選擇權啊!」

開了個小小的諷刺,易龍牙右手平掌舉起,掌心向天,看著他朝自己作出邀舞似的手勢,森流繪雖然奇怪,卻不疑有詐地遞手回應,頃刻,本來安穩於樹枝上的她,驀然失去平衡,回過神時,已是給易龍牙抱住,那是典型的公主式抱法。


第九章 ∼鬧劇∼ 加入書籤


「哇咧!龍牙,搞什麼鬼!」驀然被易龍牙抱住,森流繪愕然之下毋忘憤怒。

不過作為被罵的人,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拜託,別亂動。妳的體力又不是無限量供應,現在用不著搜尋,妳就休息一下吧!」

「呃?」弄清楚他原來為自己著想,森流繪呆愕過後,便用看蠢才的目光看他,怪聲罵道:「就算這樣,你也應該先給我說一聲!誰曉得你打什麼壞主意!」

「喂喂,怎麼妳把我說得很像個變態?」

「這是事實。」儘管回答得很不客氣,不過她倒是沒再掙扎。飛行的確是很累人,況且,她發覺到被抱住挺新鮮的,自己連指頭都不用就可以移動,四周景物變化不斷,而最精彩就是易龍牙會從高處跳下。

自從擁有羽翼,能夠自由自在於半空飛行,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嘗試由高處躍下的爽快感,習慣拍動羽翼進行俯衝,雖然同樣的刺激爽快,不過現在想起來,始終是跟墜落有所不同。

「我也有很多年沒試過。」

森流繪的雙目逐漸失去焦距,某些回憶悄悄的、輕輕的在腦海浮現,那是自己未成為天使,卻又渴望當上天使的有趣回憶,用著那雙連劍也握不好的小手,拚命爬上後園果樹的樹頂,然後……

塵封的記憶,不過卻清楚記得躍離樹頂,聽著耳邊「呼」的尖銳風聲,自己是有多害怕,同時也感到興奮和爽快,而這時,易龍牙的聲音將她從記憶中拉回。

「繪,妳小心別被拋出去,要去了。」

「嗯,那就快點,別讓我等嘛!」

森流繪語氣中帶著甜膩的氣息,彷彿不虞會被佔便宜,身子往易龍牙側去,豐滿的左乳甚至壓到那結實的胸膛,提起雙手環抱易龍牙的頸項。

等不及也不想等,森流繪沒意識到自己突然的嬌媚可能會影響到當事人的狀態,而事實上,那位當事人的確是被影響,不過行動卻沒半毫克窒礙,往來躍跳。

完全放鬆,毋庸擔心安危、毋需費神控制、不必想多餘事,森流繪幾乎是用享受來渡過短暫的騰空時間,所有景物彷彿停滯,然後再高速變化,直至感受到被男人刻意卸掉的微量震盪,她才回神過來,低喃:「還真是想不到。」

「繪,妳在唸什麼?」

「沒什麼,只是體會到她們的心情。」森流繪自說自話後,便是跟易龍牙輕笑的說:「你真的是抱得不錯。」

「咦?嗯唔……怎麼突然老實起來?」

「因為這是非常棒的優點。」森流繪說得倒是認真。

對於自己會被讚揚的原因毫不清楚,不過因為不抗拒被讚揚,易龍牙狐疑過後,語調輕鬆的道:「還真是奇怪,妳原來有這種嗜好。」

「還好,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以後有機會,倒是要叫你抱一下我。」

「我是無所謂,反正我也很喜歡抱人。」

「啊──很大口氣。下次就要你抱我整天,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說大話。」

「別發傻了,我是對體力非常有自信,就怕妳中途會累死,喊著說要離開。」

「走著瞧吧!」

先撇開第三者的感想不論,單就兩位當事人而言,他們是沒有半點想歪──就今晚而已,事後回想起來,他們倒是為這擦邊發展的對話汗顏。順帶一提,易龍牙說她會累死,純粹指長時間沒足夠運動,精神層面會感到疲累而已。

回說現場,黑衣人縱使戒備慎密,不過他們都是針對警方,沒料到有人能半空尾隨。老實說,如果易龍牙以尋常方式尾隨追蹤,前提又不能出手,他是不會跟得這麼輕鬆,對方可是為今天的行動一直作準備,反追蹤技術是訓練有素的說。

不過既然是意料之外,結果就是黑衣人在不知不覺下,將易龍牙二人領回大本營──一個位於崖壁附近,有著繁雜樹草掩蓋的山洞。

「這兒有很多山洞,當初我跟凝彩為了找水晶洞,也是找錯很多地方。」

曾經來過離目山,森流繪眼看黑衣人進入那個隱密的洞口後,主動提及離目山的特點,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當年她才不敢肯定是不是找對地方,既然有這麼多山洞,自己跟妹妹也許是找了個沒那麼美麗的水晶洞也說不定。

「嗯,那可能這個也會是水晶洞……喂喂,我不會拿別人的過去開玩笑。」易龍牙本是想敷衍回應,不過留意到森流繪的視線忽然傳來不悅,他即刻想到其中原因,沒好氣的唸著。

森流繪語氣傲慢的即答:「當然,不然我早就砍你。」

就是明白他沒有惡意,她才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繼續維持被抱的姿勢。

易龍牙聞言後,怪聲的道:「拜託,就算我開了個差勁玩笑,妳也不用即刻想到要砍我吧?我們的關係該不會這樣脆弱吧?」

他說得挺委屈,然而森流繪卻是給他擺手笑說:「我又不會將你砍死,你大可以放心啦!」

「會放心才怪!」易龍牙聽著這番完全沒效果的詭異安慰,不禁打了個寒顫。論實力,她的確打不倒自己,不過正因如此,真的戰鬥起來她鐵定會全力以赴。

「轟隆」

兩人不過稍稍拌嘴,對於正事還是很關注,說到這兒,想到匪徒也進入相當距離,易龍牙想住嘴進洞,但剛剛想行動,洞裡面竟然傳出轟隆巨響,震撼人心。

「呃,什麼搞什麼!」、「發生什麼事?」

易龍牙俯視懷中的森流繪,而森流繪則是愕然回望他,眨了眨眼,交換著雙方的驚愕疑問。

「龍牙,快進去!」

「嘖!」

異變陡生,易龍牙對於對方固然關心,不過更為關心那個公事包會出事。剛才的巨響明顯是爆炸的音色,即使站在樹上,他還是感受到伴隨炸響而生的搖晃,可以想像這個爆炸的威力有多大,而且爆炸地點還是在山洞裡面。

他帶著煩躁的輕嘖,跳回地面直闖洞中。

山洞的通道雖然很高但並不長,易龍牙身法如電,火速穿過通道,即時走進燈光通明的空間,然後兩人都皺眉愕然起來。

通道盡頭並不是尋常的巖壁,而是個發亮石頭的山洞,易龍牙還真是說中,這兒的確是個水晶洞,洞內的空間寬闊,差不多有運動場的大小,而灰白色的地面突起大量水晶,至於上方則有著難以數算的水晶尖錐。不完全透明的藍色水晶,不管是屬於地面還是上空,都因為人工燈的燈光而閃閃發亮,乍看之下,會讓人有步進幻境的錯覺,不過這些卻不是讓兩人錯愕的主要原因。

黑衣黑褲再配上持各種槍械的匪徒,現在有數人倒在血泊裡,至於完好沒事的匪徒則以那位領隊為主,跟一老一少正對峙著,而這兩個人,正是當初直通巴士的老少組合。

「龍牙,我的視力一直都很正常。」

森流繪這蠢話,易龍是完全明白,皺眉道:「我敢保證,妳的視力沒問題。」

說著之際,他環視洞內各處,很快就找到附近的高處有突起的平臺,而且剛好有水晶可以作踏板,沒有多想,他即刻跳到平臺上。

「真是個好場面。」

俯瞰場內,易龍牙看得比剛才清楚,老少組合和匪徒正式分開東西的對峙,至於張子聰和李文德這兩名歹徒,不知何時搶到武器,兩手各持機關槍和衝鋒槍,站在北方。人數而言,匪徒絕對是佔有優勢,不過會跟老少組合玩起大眼瞪小眼的遊戲,則是因為站在,不,被這一老一少挾持住的中年男人。

森流繪看著場內的形勢,細長的眉毛依舊皺起,她搞不明白現在發生什麼事,沉默片刻,她是忍不住的道:「龍牙,這個你能看懂嗎?」

「清風?」

「你剛才說什麼?」森流繪本不抱期待,聽見易龍牙唸唸有詞,便追問起來。

而給她一追問,易龍牙才回神過來,定睛看著森流繪,片刻,頷首道:「我想大概是那幫匪徒挾住那兩個傢伙回來時,發現到自己的同伴被殺,而且主子,即是那個中年男人正被一老一少挾持,然後發生過衝突弄了個爆炸出來,而在混亂之下,那兩個傢伙擺脫挾持,再順手拾起武器站到旁邊……我猜過程是這樣。」

「猜?怎麼你說得好像真有其事?」

那是因為很久以前真的發生過,他曾經歷過跟張子聰二人相同的經歷。

「這個……細節別管,現在才是最要緊。」

聽見易龍牙這樣說,縱然知道他在岔開話題,森流繪仍是接受了,因為現在真的很要緊,或者該說,為什麼會演變成這個場面的過程是不要緊,重要的是掌握現在局面發展。

「你們最好放點放人,你們應該沒有這種關係才對。」沉靜的對峙總算被匪徒領隊打破,他往前踏步向年輕人說著。

年輕人卻是朝他腳前的地面開了一槍,不客氣的道:「你給我住嘴,還有,別再過來,你敢再走前半步,我就即刻幹掉他。」

年輕人放出與外表不符的狠話,將槍口抵在匪徒老闆──金文華的太陽穴。

「你居然說幹掉他?」

匪徒領隊的語氣有相當的錯愕和怒意,然而卻有人比他更怒、更錯愕,淪為人質的金文華,聽見年輕人的話,大怒的道:「不肖子,你居然說要殺我,你瘋了嗎?書唸了那麼多年,是教你弒父嗎?」

「不肖子?弒父?喂喂,這兒到底搞什麼嘛?」

易龍牙本來就覺得場面詭異,現在再聽到年輕人居然是金文華的兒子,詭異感更強,而他往森流繪望去時,他看到森流繪露出困擾神色,同樣對場內的狀況有相當強大的疏離感。

「老傢伙,你給我住嘴,弒父有什麼不對?反正你也弒妻,我來個弒父也是跟你學習!」年輕人,或者該稱呼為金利興,他聽見其父的怒語,可是沒半點畏懼,反而用咆吼的給他駁回去。

山洞裡面的傳音效率本來就很高,尋常對話也很難瞞人,更不消說高分貝的咆吼。森流繪皺眉按住雙耳,對於金利興的刺耳吼叫感到厭惡……和懷疑,現在的金利興實在不像之前在廁所前給自己嚇到的傢伙。

「他應該是很恨那個當父親的吧?」森流繪心底有著推測。

「不肖子!你真是瘋了嗎?」

金文華儘管被兒子用槍指住頭,卻是無失嚴父的風範,不過作為金利興的同伴,老人適時的道:「利興,你們不是吵架的時候。」

老人的聲音雖然不高,但語氣中卻蘊含剛毅,很容易就吸引到別人的注意。

「赤安非!你這條過氣老狗,就是你跟利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

老人,或該說赤安非,甫聽見金文華的辱罵,即時道:「你毒殺妻子的證據別以為鎖在酒店的保險箱就安全,那卷錄音帶我們已經取出來。嘿,真是可笑,鬥了這麼多年,我當警察抓不到你,想不到退休才可以完成這心願。」

赤安非說得字正腔圓,配上剛毅的語氣,還蠻適合警察這種職業。

「原來你給我們情報,就是為了這目的。」

「喂,你少出點聲!」

這邊廂吵罵不斷,那邊廂又殺氣騰騰,張子聰絕對不想吸引這雙方的注意,可惜李文德卻是直性子,聽見給他情報的老人原來是有此目的,恍然的脫口,張子聰即使想掩也掩不住。

「你們兩隻老鼠,居然還敢出聲!」

金文華厲目瞪住張子聰兩人,對他而言,這幫歹徒趁自己忙得不可開交時,撿了自己的天大便宜,這是絕對不能饒怒的行為,而且得知他們背後還是赤安非在操作,憤怒就更強。

「好個赤安非,敢說什麼維持正義,居然策劃搶劫,真是個警察的好榜樣!」

「首先,我已經不是警察;第二,我沒有策劃過搶劫,我只是提供警方的部署,讓他們能順利逃走。」

「你這老混蛋!還說什麼順利,老大他們都被這幫傢伙害死!」

「文德,你這個蠢才!少出點聲好不好!」

當張子聰罵著時,赤安非可是意外的道:「你們的老大死……你們怎會這麼糊塗,非要逃到這邊!」

他原來就不知道為什麼張子聰二人為什麼會被抓到,不過說到中途,他已是猜到原因。

「死?黑面,幹得好、殺得好!那些老鼠最適合就用來殺!」金文華也跑來插花的插話進來。

然而被喚作黑面的匪徒領隊卻是搖頭的道:「老闆,他們不是我殺的。我們趕到時,他們已經是屍體,而他們兩人就在附近……我懷疑,人是他們所殺。」

「你們兩個連自己的老大也敢殺!」赤安非瞪住兩人的罵著。

「胡說!我們才沒殺老大,人明明是你們殺的!」

今次李文德的脫口,張子聰是給予肯定,急聲道:「沒錯!你們這些黑的傢伙別想栽贓!還有,你這個姓赤的老鬼,我們現在可是遇險,你罵什麼罵,如果不是你,我們哪可能會跑到這兒!」

「我沒有告訴過你們的老大離目山是安全的。」赤安非即刻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只是提供警察在金盞酒店的佈署而已。

「哼,真是搞笑,現在算什麼?老鼠鬧叛徒,老狗搞陷害?」金文華的嘴巴實在沒自制力,嘲諷同時還帶著奇妙的節奏,份外刺耳。

而看不過眼,金利興是惡聲的罵道:「老傢伙!你還有空玩諷刺,先擔心自己的安全吧!」

「擔心?我該擔心什麼,擔心不肖子會弒父?開玩笑,你不敢殺我,別忘記你眼前的黑面等人!」金文華傲慢說過後,又對匪徒們說:「我現在先跟你們坦白,解藥我還未調配,也沒有留下配方,如果你們不想死,就別讓我死!」

匪徒有部份是露骨地表現出怨恨之情,不過為性命著想都只能保持沉默,黑面則是不帶感情的道:「我們明白。」

隨著他邊說邊打手號,眾匪徒同時提起槍,將槍口指向赤安非和金利興二人,也有指向張子聰和李文德,這種行徑頓時讓氣氛推到臨界點,張子聰二人反射性用槍口指回他們。

「這絕對是場鬧劇。」易龍牙現在啼笑皆非,對於事件接二連三會有當事人意外的發展,他心底是無力地批評起來,而且他還參與其中,不過古語有云:高處未算高,所以低處也不一定是最低……

「你們別亂來,我們在這兒已經埋下五十公斤的黃色炸藥,這是引爆器。」金利興收回手槍,從上衣的內袋掏出一個隻手可握的長條狀引爆器。

「你們何時埋……難怪剛才你們要蒙住我的眼!」金文華對於自己的地盤被埋炸藥感到愕然,不過想到方才曾被二人蒙眼,炸藥想來就是那時埋下,不過盛怒之下,他仍是道:「你們也別得意,我在這兒也埋下多個炸彈,爆發方式是連鎖式,只要有一個爆炸,其餘的都會連鎖爆發,足夠炸掉整個山洞。黑面,瞄準那個黑色公事包旁邊的黑柱,那是其中一個炸彈!」

老實說,當聽到黑色公事包,本來還在看戲的易龍牙和森流繪驀地心跳加速,雖然不想說會這麼湊巧,但他們往那根黑柱望去後,易龍牙面部肌肉頓時僵硬。

森流繪低吟:「這是笑話嗎?」

「這些傢伙是玩什麼低能遊戲,把全滅當目標嗎?自豪個什麼勁!」易龍牙臉色差勁的咒罵。

本來憑恃實力,他是不怕場中的發展,可以隨時跳入場中,不過現在卻改變了,儘管他本人不怕炸彈,但公事包卻不行,現在自己只要隨便介入刺激到匪徒,管它連不連鎖,公事包肯定首先遭殃。

「龍牙,現在可不能刺激他們。」

森流繪也是擔心到易龍牙顧慮的事,意外的,她搶先警示易龍牙,只是他們會意的相視點頭,場內情況再有變化!

局勢本來就混亂,不過隨著一對中年男女驀地闖進洞內,場面變得更難收拾。

「所有人都不准動!」這對中年男女闖進洞後,異口同聲的發出警告。

易龍牙並不曉得女的是誰,但男的他認得,是那個劉亦奇。

「終於連警察都來了。」森流繪本來想這樣說。

不過赤安非看到二人,居然是道:「你們果然是跟來……美菲、亦奇。」

「爸,我才應該說果然!這次的搶劫,果然是跟你有關係!」赤美菲手握配槍,而槍口雖然不是指住其父,而是眾位匪徒,不過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父身上。

劉亦奇亦加入道:「師父,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不是教過我,男人大丈夫要項天立地,為什麼你會插手搶劫?」

「你們……我知道你們怎想,但我再也忍受不了,這傢伙最近幾年已開始著手收山,能夠抓他的機會越來越少,今次是難得的機會,錯過今次就沒有下次!」

「你這樣做也是犯罪,師父!」

「我要抓金文華,即使一起入獄也沒關係,反正我也命不長,只是覺得對不起你,偷看你事前的部署,不過請原諒……這是師父,還有你師弟一生的悲願!」

「師弟?」劉亦奇愕然地往金利興望去。

金利興苦笑道:「我已正式拜師,本來也想當個好警察,可惜現在已不行。」

「蠢才,現在回頭還趕得及!」

「不,我已經決定不會回頭。」

正當這對所謂的師兄弟在爭論,金文華是不悅介入道:「赤安非,你要當熱血的弱智就自便,但別教壞我家的不肖子,還有劉亦奇,你這個當警察發什麼呆?現在我這個良好商人被挾住,還不快點將犯人射殺!」

「唉,鬧劇變成更大的鬧劇。」易龍牙怪聲嘆息後,續道:「繪,直接一點……待會我負責引起他們注意,妳給我去搶公事包吧!」

森流繪擺出體諒的神情,道:「你終於忍不住?」

「嘿哈,天曉得,待會要是有人跳出來,說自己跟劉亦奇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我也不會覺得奇怪。嘖,真是浪費時間。」

搶公事包固然有相當風險,不過對於易龍牙而言,他已經不想再追看這齣鬧劇,反而是衝動的森流繪沉得住氣,可以繼續看下去。

平臺上兩位實力者在交談,底下的狀況也在繼續發展。

聽見金文華自稱為良好商人,赤安非登時將旁邊的旅行袋踢起,聲色俱厲的說:「你這樣子還敢說自己是良好商人?毒殺髮妻,還有自編自導搶劫案來騙取保險金,你這種人可不能叫良好!」

旅行袋並沒拉上拉鍊,被踢起後再撞回地面,拍賣時的失竊物都滾出來,什麼獅面的護腕、鑲有兩顆水藍色珠子的十字架,還有……那小小的強化玻璃盒子。

盒子在地上翻滾跌撞,雖然不會破碎,但內扣卻因衝擊力而鬆脫,然後盒子內的耳環順勢掉出,那是一對小小的純白十字架耳環。

「那對耳環?」易龍牙事實上是看不清掉出來的耳環,不過有過之前拍賣場的經驗,他認得盒內是裝存耳環。

就在他想到這兒時,他發覺到懷內的森流繪目瞪口呆,視線鎖定那些散落地上的失竊品,語氣顫抖的道:「凝……那是她……她的……」

聽著她這番失神低喃,易龍牙頓時倒抽涼口,冰冷的空氣刺激著他的幻想神經,心中不由自主的喊道:「喂喂,該不會是這麼巧吧?」

今晚的意外、巧合和偶然都已經發生得太多,老實說,即使底下有人爆料說大家是親戚,易龍牙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現在遇到的事,未免是太超過吧?

「那是凝彩送我的耳環!」由低喃變成高喊,森流繪雙手推開易龍牙,藉著反作用力想展翼疾翔,撲向當年森凝彩沒法親手送她的禮物。

不過易龍牙反應快絕,已經意識到不妙,他哪會什麼也不幹,自己被推開的剎那,及時伸手將森流繪拉住:「繪,妳冷靜……嗚!」

易龍牙反應的確快絕,不過勸阻中途,森流繪卻是毫不留情,右腳勁蹬了他的額頭一下,掙脫腳踝束縛,硬闖場中。

「糟糕!」

易龍牙由心底到嘴巴都喊出不妙之時,場內各方勢力都留意到森流繪的登場,而金利興看著有物體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深怕是匪徒想強搶人質,頓時移步擋在金文華之前,提扣下機關槍的扳機。

彷彿是有帶動牽引,當金利興朝著意外的闖入者開槍,其他人也有著相同反應,匪徒及至張子聰二人都朝森流繪開槍,原因除卻是她突然登場之外,也是因為她散發的壓迫力過於強大,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而當人感到害怕,攻擊本能頓時開啟。

子彈排山倒海的射來,饒是森流繪也會大喊吃不消,劍氣始終是攻性力量,不像內氣能夠飛躍提升抗擊力,連續承受子彈的射擊,她已是感到十分痛楚,甚至有快要不行的感覺,不過在她真的不行之前,絕望聖劍電射出鞘,劍氣驀地暴增,由弱轉強。

「我就說別要阻我呀!」

右手握劍,左手放炎,帶著炎光的左掌掠過劍鋒,然後右手揮劍橫砍,爆裂.斬空刃破空直襲其中一名匪徒,然後引發爆炸波及到旁邊的匪徒,剎那之間就解決掉六名匪徒。

「女人!」

森流繪因為揮劍而使得流暢的飛翔歇止,而看著來人是女性,金利興下意識將槍口移開,單從這點而言,他並不會是個優秀戰士,但算是個好男人,不過……森流繪才不管他是戰士或者男人,障礙物就是障礙物。

「滾開!」不用金利興自己動腳,森流繪已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橫蠻地把人甩開,同一時間,金文華把握機會脫離束縛,而赤安非雖然注意到,不過他已經無暇關心。

「炸彈要爆,快逃!」

金利興被森流繪甩開,手中的引爆器也不慎鬆開,而看著引爆器被拋高,然後到某個高度開始靜止,這個時刻,赤安非不由自主的高聲呼喊,可惜沒人在意,金文華趁機落跑,而瞧見自己的老闆走脫,匪徒開始掃射赤安非,至於劉亦奇二人則是拚命朝匪徒開槍,然後……

「轟隆」,引爆器是手工製成,安全性本來就不高,在墮落地面時還是由按鈕一面落地,結果可想而知,當赤安非身體多出十多個血洞,洞內頓時有七處響起爆炸巨音,而其中一處正是洞口的位置。

「啥!」森流繪雖然魯莽,但當灼熱爆風迎面吹來,她也知道不妙,本來體力已經不足的她,猝不及防又沒有立足點下遭到爆風吹飛,雖然想要之物近在咫尺,卻但不能及時伸手抓住。

「麻煩了!」

爆風連人也能吹飛,更遑論那些輕巧的失竊物!

「不要,別飛走!」

「繪,這兒危險!」

森流繪不顧危險,不過她的同伴卻是不能。

受到爆炸影響,上方的水晶錐已經搖搖欲墜,不,有些是已經墜落,也不,情況應該是更大,整個山洞是為之搖晃,牽一髮而動全身,山洞本身埋有兩方的炸彈,而兩方的炸彈又是以山洞塌陷為前提,當一方爆炸,另一方也受到波及引爆起來,當森流繪喊著說不要,一聲又一聲的轟隆巨響可是不絕於耳。

吹飛中途是易龍牙及時接住,森流繪才能穩住身子,不過爆風亂吹,灰塵高揚,四周又是吵吵鬧鬧,她根本沒法靜心找出耳環所在,只能一股勁地的喊道:「吵死了!」

爆裂.斬空刃再度揮出,直接炸掉頭頂掉下來的水晶錐,不過炸掉一根又有另一根補上,而不勞森流繪費心,砸下來的水晶錐是由易龍牙揮拳轟爆,喊道:「喂,妳現在別給我蠻來!」

看著現場的混亂,易龍牙真是想罵出髒話,山洞下面並不是結實的岩層,大概是另一個山洞又或者是地下水道之類,所以一旦承受超過的爆炸,地板是迅速瓦解往下沉去,而最讓他受不了是那些匪徒之中,不知誰天才到邊跑邊擲手榴彈,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加速山洞塌陷。

「先看看四周的狀況吧!」

「這個……哇咧!」

森流繪反射性的依言環顧情況,意識到洞內亂作一團,水晶錐不斷由自上方砸下,而地板又是持續崩裂瓦解,即使飄於空中的她不受震盪影響,不過看著四周的景物在搖晃,理智頓時打退熱血衝動。

「抱歉,龍牙!」頭腦稍微冷靜後,她對於自己的魯莽攪局是真的感到抱歉,但現在的她並不想過於責怪自己,或者該說,她沒空責怪自己的衝動,她需要盡快找回凝彩要送她的耳環。

「嘖,妳還想什麼亂七八糟!」易龍牙語帶訝異的喊道。

道歉雖然簡短,不過內裡的意思卻是非常清楚,森流繪是想在這個「地裂天崩」的狀況找尋那對耳環。莫說森流繪,就算是他本人,要是不慎被活埋的話也是很危險,絕對不能看輕大自然的威力。

「別……」

「別什麼別,妳現在別跟我開玩笑才對!」

易龍牙強勢地打斷森流繪的話頭,硬是將她拉往洞口逃跑,不過湊巧附近再有炸彈爆發,爆風強行將兩人分離。

「喂,你沒事……啊!」森流繪的雙翼合攏,給爆風炸到半空的她原是擔憂易龍牙,不過目光搜尋之際,卻是看到那些失竊物,擔心對象霎時間改變。

黑色羽翼展開,化作漆黑的流星直往下俯衝,不過她雙眼凝視之物卻在中途突然消失,取而代之是那個名為金文華的男人的面孔。

「臭女人,妳打算幹什麼?」

好個金文華,真虧他在這種時候還顧著自己的寶貝,回收散落於地的失竊物,不過也難怪他,他是因為走投無路才兵行險著,自編自導出這齣搶劫鬧劇,要是現在失掉這些寶貝,那即使留下性命其實也沒多大意義──他是這樣的想著。

沉默不語,森流繪雙眼略瞇,散發著懾人殺意,絕望聖劍握於手中,她要取人性命實在是易如反掌,但是沒輪到她出手,金文華的臂膀突然噴出血柱,他訝異的往旁瞄去,赫然看見其子正手持槍口冒煙的手槍,而槍口正是指住自己。

「不、不肖子,你竟然真……真的想殺我!」

「想殺你才不止他。」

冷冷淡淡的說話鑽進耳中,易龍牙倒是比森流繪更早接近金文華。對於這個在背後搞風搞雨,弄得自己二人異常狼狽的混蛋,易龍牙是不存在半分好感,不過現在也沒必要管他,將他推開後,便伸手去抓那個塞滿失竊物的旅行袋。

「繪,這樣行了吧!」

易龍牙邊說邊往旅行袋抓去,原以為會聽到讓人滿意的讚賞,殊不知,半空卻是傳來森流繪的急呼:「快逃!」

「快逃?」起初是不明白,不過森流繪語氣急迫,易龍牙仍不敢輕視,本能地往旁瞄去,他很快就明白到怎麼一回事,仰臥在地上的金文華正手握一個紫色白紋的圓球──紫蘋果七式!

「好傢伙!」

「別想奪走我的東西!」不負易龍牙的猙獰讚美,金文華毫不猶豫地擲出紫蘋果七式。

紫蘋果七式來得突然,斷沒想到他敢在這裡用強力炸彈,不,應該是說沒想過他會藏著這種強力的炸彈,易龍牙極速瞄過旅行袋,雙目閃過精光,他即刻作了個判斷。紫蘋果七式一碰即爆,強光與高熱跳起激烈的舞蹈。

「該死!」

看著易龍牙被光與熱所吞噬,森流繪左手五指緊握再放,足以致命的雷球登時射出,直擊金文華的腦後,不過盛怒出手的後果也出現,先是給爆炸震破結界,她吐出小口鮮血,然後是給爆風炸飛,尚幸角度關係,她是被吹往山洞的通道,而不是洞壁或者半空,然後……


爆風將森流繪吹出山洞,期間不是直線行進,森流繪最少肯定自己曾經撞過通道的上方,再反彈撞回地面,然後再反彈回半空,繼續由爆風主導她的前進,慶幸的是這些碰撞都沒有帶來強烈的創傷,只是帶來巨大的痛楚罷了。

難以控制自己被吹出洞外,森流繪的苦難還未算正式過去,人如炮彈飛退,直至撞上某棵百年巨樹樹幹,往前反彈數公尺再墜落,她的苦難才告……半段落。

巨樹的樹幹粗壯,樹枝則是粗長,尤其是最接近地下的樹枝,延伸出去足有數公尺,而此刻,森流繪正是給樹枝橫著肚腹的攔住,長髮和雙手雙腳都往下直垂,她是以極遜的姿勢給掛在樹上,然而,她卻是沒有半點不悅。

「鬧劇……真是場鬧劇……」

同樣逃生成功,除了她之外,混身泥濘的劉亦奇和赤美菲,還有損失過半的匪徒都是其中之一,只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最讓森流繪感到欣慰而不是憤怒,全賴在樹底下苦笑的雄性生物。

「不好玩的鬧劇……」

當森流繪掛在樹上,僅僅半秒,她就看到一道人影火速掠過,然後重現她剛才撞樹反彈的戲碼,而兩者的差別則是在於,自己有樹枝掛著,至於底下那人嘛──他是在地上滾過兩圈,然後位置剛好的仰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易龍牙現在除了滿身泥濘,衣服也可見多處破爛,這是紫蘋果七式的功績。仰臥在泥濘,不用刻意搜尋就可以望到森流繪,易龍牙首先開口並不是問候,而是帶著苦笑,不斷用著呆板無神的音調喊著鬧劇什麼的。

「嗨……還沒死去嘛……」

「還好,我才沒這樣脆弱……真是有夠倒楣……」

易龍牙說話的內容自信,不過音調仍是平板沒有起伏。雖然炸彈傷不到他的心,不過卻是將他的心情炸至谷地,嚴格來說,應該是綜合今天所發生的事,他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倒楣。

「唉,真是場鬧劇。」

「同意,這還真是場鬧劇……嗯,很大的鬧劇。」

此時,他們耳邊是鑽進槍聲和吆喝聲,即使剛剛從鬼門關逃出生天,不過人類的鬥爭本能還是支持某些人作出攻性行動。

「該死的鬧劇……天殺的鬧劇……他媽的鬧劇……」

「喂,你剛才有說到髒話。」森流繪語氣無力的提醒易龍牙。

片刻,易龍牙會意點頭,繼續語氣平板的再道:「該死的鬧劇……天殺的鬧劇……他嗶的鬧劇……」

「很好。」森流繪敷衍的笑著應付後,又露出頹然的神情,道:「唉,感覺真空虛……」

「嗯,真想找點東西填補。」

說著間,他們不約而同往戰圈望去,感覺還真有點羨慕,比起心靈正感到強烈空虛飢餓的自己,那些廝殺本能不歇運作的蠢才,也許更為幸福。

雖然說不到辛苦,但是努力大半天的追尋,直到現在化為烏有,他們會感到失落、沮喪倒是無可厚非,如果想他們再次有動力,單憑時間的流逝,大概會非常沒效率……所以,喜歡惡作劇的命運之手,是調整出一個很好契機給他們。

「啪滋」

聲音並不大,不過對頹廢中的二人而言,這種某人誤踏水窪的水聲委實格外響亮,兩人往音源望去,正好看到張子聰和李文德二人,如果照心靈的空虛疲乏,他們倒是不想搭理,然而張子聰好死不死,手中卻是拿著二人感到眼熟的東西。

「兩、兩位……你們好。」張子聰蠻有禮貌跟兩人打招呼,只是僵硬的笑容卻嚴重扣分,但這都不是重點,因為即使他再禮貌也好,當他逃亡時巧合地拾起那個黑色公事包,他的命運已經注定是一片黑暗。

森流繪的眼神先是呆然,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頹廢的神情逐漸被笑靨所取代──天真無邪的笑靨啊!

「龍牙,我說……很好。」

「的確……填補真是來得好。」

看在張子聰眼中,此刻兩名外觀狼狽的年輕男女,笑靨大概宛如看到美食的飢餓猛獸正在咧嘴舐唇吧?

總之,感覺就是很不妙,而事實上,也的確是很不妙了。


第十章 ∼絕望聖劍──檸檬紅茶∼ 加入書籤


離風城北門,第三號停車場附屬公園

高高懸掛的路燈,散發著柔柔而微弱的白光,此時,大雨剛剛下完,月亮還未能正式登場,這些微弱白光顯得更為珍貴。

四周環樹的幽靜公園,現在難以見到半個人影,即使這兒是偷情聖地,但濕透的長椅或者草地,都只會讓人不舒服,應該沒人會有興趣挑這種時刻過來。不過現在正有兩人不畏濕透,大剌剌的坐在長椅……事先聲明,他們絕非偷情人士。

「唉,真的很累人。」

森流繪的視線沒有焦點,呆看著長椅對面的飲料販賣機,剛剛由離目山回來,雖然說不上有特別目的,不過自回來後,她跟易龍牙都有休息的共識,而地點是這個幽靜的公園,會選這兒的原因,除了幽靜之外,亦是因為方便隨時離開。

「嘿,真的很累人啊!」易龍牙坐在森流繪的旁邊,聽見低吟很自然的應說,然後又像在補充似的道:「不過,這也要多虧妳的努力吧!」

「喂,你是想說我錯嗎?」

森流繪維持姿勢不變,睨視著易龍牙,而易龍牙則是雙手搭在椅背,翹著二郎腿,姿勢雖然狂妄,不過配著欠缺精神的神情,實在有點不搭。

「我們要完全解決事件,不留遺憾耶!」

「你也贊成的說。」

「那麼,發瘋似的衝出去,如何?」

「哼,真想砍了你。」

「繪姐姐,別那樣對我。」

「別那樣喊我,感覺很變態。」

「但我的感覺不錯。」

「你腦袋何時撞壞?」

「大概……從答應妳那天開始。」

「嘖,那就別煩我。」

「繪。」

「又幹嘛?」

「是沒什麼,本來是不想說……不過,想清楚又好像有不妥,所以……我是想告訴妳一件事。」

剛才那段沒營養對話,兩人都沒正眼瞧過對方,這並不是說交惡,只是他們都欠缺精神而已,不過,突然聽到易龍牙的語氣忽然甩掉頹廢和消極感,森流繪好奇起來,轉頭望去。

「你何時變得這樣婆婆媽……」

她話至中途,易龍牙從破褲子的褲袋掏出一件小小的玩意,那是鑲有一對水藍色珠子的十字架。

瞧見十字架,森流繪脫口低呼,不掩訝異的道:「為、為什麼你會有它?」

不知何時,她右手朝易龍牙遞出,也不知何時,易龍牙將十字架放到她手心。

「紫蘋果七式爆炸之前,我從旅行袋抓出來。」易龍牙還是沒有改變姿勢,看著正認真端看十字架的森流繪,表情和語氣卻是懊惱的道:「繪,如果是我搞錯,稍微罵一下就算了。那時候,我其實是有看到那對白色的耳環,不過……我是覺得……這個十字架才是妳想要,所以我選了它。」

紫蘋果七式爆炸時,他護不到那麼多,當時他選擇了保存十字架,而不是那對耳環,至於原因,正如他最後所說。

森流繪聽見他的話,不由得皺眉的道:「為什麼你是覺……呃,你怎會那樣猜,我應該沒跟你說過耳環的事!」

原以為易龍牙的選擇很簡單,不過她猛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沒深入提及耳環。

看她沒有怪責自己,又這樣的說著,易龍牙總算肯定自己沒選錯,習慣性的搔起臉頰,道:「那是因為……妳最喜歡是水藍色,不是嗎?」

「咦?你……這個……嘿……」

眨了眨眼,易龍牙雖然沒有直接表達,不過這已經讓森流繪明白箇中的原因,難以自制地彎腰大笑出來。

「嘿……哈……嘿哈哈……受不了,真是受不了,嘿哈哈!你這個人,為什麼就是這副調子!」

「這……我錯了嗎?」

森流繪看著十字架,又看著易龍牙,然後似是興奮又像尷尬,不自在的笑道:「才不是,你是很正確……我……嘿哈哈……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會記得,明明……不是很認真的跟你交待……明明……真是的,你讓我奇怪起來啦!」

「妳是要笑,還是要罵?」對於森流繪的反應,易龍牙心底是沒有譜兒,搔著的臉頰也不禁微紅起來,皺眉道:「拜託,妳才讓我奇怪起來……會記住妳喜歡什麼是很正常,這跟認真不認真沒有關係。」

「抱歉,請別生氣……我……我只是不知道,現在該有什麼反應,而且你還這樣理所當然。」森流繪看著十字架,雖然已經止住笑聲,不過仍是保持著不自在的笑靨,眼波流轉著複雜的情感,道:「我沒有笑你……只是真的很奇怪……不過,我真的想不到你……」

說到這兒,她突然緊握十字架,拳背位置抵在額角,上半身以最大幅度的前傾,臉面跟膝蓋相距不到數公分。

「呃?繪,妳怎麼了?」

「凝彩……當時,那孩子送我耳環時,我其實是推了回去,因為我覺得很丟臉,她明明已經挑了最不起眼的款色,而且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不過,我當時真的無法接受……不過……你知道那孩子後來作了什麼嗎?她居然說訓練我,所以將耳環鑲進十字架,要我習慣……那孩子,有時真是又蠢又笨!」森流繪的語氣似悲又喜,蘊含的情感實在很複雜。

看著看著,易龍牙雖不曉得她想法,但有件事他要說:「能夠找回失落已久的寶物,是值得高興的事啊!」

聞言後,森流繪並沒有立即表示,維持姿勢不變的沉默,然後用著淡淡的哭腔問道:「失落四百年,還可以尋回,世界能容許這種巧合嗎?」

「呃!這、這個該不會是弄錯吧?」

其實仔細想想,森流繪這種反問是很讓人沮喪,最少易龍牙會感到沮喪──如果是在平時的話。

「但是今晚,再荒謬的巧合我也能接受。」

易龍牙搔著臉頰,無奈的苦笑道:「這個十字架,不是當年的那個?」

森流繪左手抓了抓頭,片刻,她沒有回答,逕自道:「我渴了。」

「嗄?」

「我說渴了,快幫我買飲料!」

「這……啊……好的。」

森流繪突然加重語氣,易龍牙感到不知所措,支吾過兩聲,見森流繪仍是沒給自己反應,他就離開長椅朝飲料販賣機走去。然而當他走到飲料販賣機前,活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頃刻,他兩手空空的回來長椅,不好意思的道:「我身上沒有零錢,要去油站便利店買,妳在這兒等一下。」

「咦?」

語畢,他也不顧森流繪想說自己有零錢,逕自的走開。

終於抬首的森流繪,只能看著他的後背,而現在的她,臉上雖沒有淚水,但是神情卻顯得非常的難過:「這是哪來的蠢才嘛!」

此時,森流繪的手中是有著幾枚硬幣,雖然加起來總值很少,不過應該剛好買到一罐飲料。黑翼展開,森流繪將十字架放進白色外套的口袋後,用著彷彿幽靈的飄行,飄到販賣機前,本想投幣,不過當她看到販賣機的飲料種類,無神的眼睛不由得瞪大,整部販賣機的飲料,居然全是罐裝檸檬紅茶,並沒有其他選擇。

「真是讓人討厭的巧合。」

帶著如此的低喃嘆息,她將硬幣放進投幣口,叮叮噹噹的響了三遍,她便隨意地拍著按鈕,然後黑翼消去,腳掌觸及濕涼的地面,蹲下來看著罐裝的檸檬紅茶掉落,二話不說,她取出兼而掀起罐蓋,猛然灌了一口。

「嗚──咳咳咳咳!」

不知是真的喝不慣,抑或喝得急速,沒幾下她就嗆咳起來,左手將罐子放到旁邊,右手則是擦著沾有茶漬的嘴角。

「繪……妳還好吧?」

「啊?」森流繪盯視販賣機而發呆,但很快,她因為易龍牙的聲音而回神,轉身望去,易龍牙就站在她身後,而他的雙手依舊空空如也。

看到森流繪那臉呆愕,易龍牙是蹲下來解釋道:「我是想回來問妳想喝什麼,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抱歉,沒錢買你的份。」

「嘿哈,這個沒關係……今晚,還是別回去,我去找旅館休息吧!」

看著她這副樣子,易龍牙不忍心將她丟到車上,還是去找個真正適合休息地方給她才對。

然而,她卻是沒有同意或者反對這番好意,聞言後說道:「如果你口渴,這個隨你處置。」

「可以嗎?」

易龍牙的詢問倒是另有意義,而聽出這番意義,森流繪卻是淡然說道:「反正這是冰的檸檬紅茶。」

她這種曖昧的態度,可是教易龍牙不敢亂來,正想著要如何應付,她突然道:「龍牙,那時候我說要不留遺憾,其實是騙你。」

「嗯,我知道。」易龍牙很老實的回應。

彷彿知道自己沒有騙過他,森流繪對此沒有表示,繼續說道:「我其實是想瞭解那個禿子的仇恨……不,應該是說,我想幫他報仇……也不對,也許……也許我只是在同情自己。」

對於她而言,那個光頭漢子為了自己,不惜殺人搶劫,與當年的自己極其相似,雖然她到現在並不覺得後悔,只不過……她動搖了。

「龍牙,報仇是值得嗎?」

「又是這種問題嗎?」

易龍牙心中輕嘆,表面卻沒表現出半點困惑,平靜的道:「這個問題有不同答案,我也認為它有存在的必要性……不過,如果能夠忘記,那麼選擇忘記應該是最好的結果,妳不這樣認為嗎?」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不過,這樣的感覺也許不錯,可以試一下。」

「唔?」

隨著森流繪說到嘗試,易龍牙就看到她站了起來,默默動手解下腰間的絕望聖劍,最後還連劍帶鞘的塞到自己的手上。

「暫時幫我保管它。」

易龍牙此時也站起來,握著絕望聖劍,心底的不解躍至臉上,但是未將疑問化作問句。

不過森流繪的雙手已是環抱他的頸項,然後側身躍跳,道:「抱起我。」

「妳!」反射性動作,易龍牙很自然用公主式抱法將她接住,不讓她跌坐地上,道:「繪,我給妳弄糊塗了。」

「不是說,我要嘗試忘記嗎?」

「拜託,這個跟妳解劍有什麼關係,而且還要我抱妳?」

森流繪凝視著他,從白色外套的口袋掏出十字架,握於手心,半晌,她就像決定什麼,緩緩道:「你知不知道,檸檬……絕望聖劍其實是非常諷刺的武器。」

「……嗯,只有身陷絕望的人才明白希望的珍貴。」

「哼!」沒有特別感情,森流繪聽後,頹靡地用鼻音輕哼一聲,嘆道:「我不是指這種尋常的諷刺。龍牙,你的反應總是很快捷,應該想得出才對……絕望聖劍的絕望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嗎?」

「呃……這個真是對不起,我真的想不到。」易龍牙其實不是全沒想法,只是現在他不好意思說出來,逕自回到長椅處坐下後,直接搖頭表示。

不過森流繪倒是沒有苛責,只是道:「也好,我自己說出來也許比較好。龍牙,你所認知的諷刺只是表面,連我在內的歷代劍主,都是因為在絕望之中強烈冀求希望,所以它才會回應我們,給予我們力量,那麼換個說法,如果我們不再感到絕望,對希望的渴求減少,你認為它還會給予我們力量嗎?」

「我……」

「你不用想,也不用回答,這個是無解的答案……告訴你,能夠讓它注意的絕望,其實是屬於嚴重精神創傷的程度,而在那種狀況仍能保持希望,它就會生出共鳴,然後給予力量,不過,這份力量只是單純的廝殺力量,並不會治療到那個精神傷口,你明白其中的意義嗎?絕望聖劍可是回應我等的渴求而來,而我等的精神創傷又不能磨滅,那麼你認為我等劍主每天看到它,心裡會想到什麼嗎?」

森流繪說得很平靜,不過作為聽眾卻是異常寒心,總算明白絕望聖劍跟劍主的絕對羈絆,它的存在其實就是不斷提醒劍主當時的精神創傷。

「當年鑄劍師利威,會用他的兄長露沙撒尼的名字作為劍名,聽起來好像在紀念,不過事實卻是在提醒他自己有多無能。生性認真的利威,不能接受敬愛的兄長為自己而死,所以才會將劍打造成這樣子來自虐。當年鑄劍的時候,他那個連天空也為之染紅的詛咒並不是針對敵人,反而是無能的自己。而作為延續,每代劍主也要不斷詛咒自己的無能。」

「它是惡質的存在?」

「如果是這樣理解,我早就可以輕鬆將它丟掉……絕望聖劍是以絕望來換取希望。它不斷提醒劍主那永遠不能挽回的過去,將劍主囚禁於絕望中,同時又給予劍主力量來開闢光明未來,如果說它是惡質,我實在不能肯定。」森流繪說到這兒,自嘲似的又道:「說起來,將它取名為檸檬紅茶,也算是我的自虐表現。」

自嘲過後,她是認真起來的道:「龍牙,今天我是腦袋發熱才會說這種事,你絕對不能跟別人提起,即使明玉她們也不行,否則的話,我會殺了你。」

「我答應妳,絕對不會說出去,這是我們的秘密。」

「嗯,這個是超級秘密。那麼,檸檬紅茶就暫時交給你保管,我現在很睏,需要睡一會。」

易龍牙現在是用臂彎來抱森流繪,右手橫握絕望聖劍,說起來,距離其實跟森流繪平時的繫劍沒有兩樣,不過作為暗示,這樣已經足夠,隨著精神和肉體的疲勞高漲,說到這兒,她總算閉起雙目的入睡,然後……

某人帶著憐惜笑意,靜靜、輕輕的說:「難怪要抱妳,原來是這樣子,呼。」


∼終章∼ 加入書籤


港城,葵花居

「唔嗯──早餐還未弄好嗎?」

帶著濃濃睡意的懶慵氣息,已然回家休息的易龍牙,此刻正懶洋洋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離風城的鬧劇已經是昨晚的事,因為當時的森流繪睡得正香,他不想打擾她,所以找了時鐘酒店來好好的休息,直至大半天過去才駕車回來,剛好趕上十二點鐘播出的晚間新聞,接下來睡不到數小時,他是自發性起床,毋需別人叫醒便走到客廳等著吃早餐。

抱住軟墊的菲娜,說道:「傻瓜,哪有這麼快弄好。」

她現在是坐在易龍牙的旁邊,剛好跟凌素清一左一右夾住了他,因為今天的早餐是由拉彌加負責,所以家中的廚房主人現在可以悠閒地休息,大腿擱著軟墊,而軟墊上則置有飲食雜誌。

「嘻嘻,你的生理時鐘應該未餓才對耶!」

這時候,客廳除卻易龍牙、菲娜和凌素清,還有正在打電動的莉莎和雪櫻,以及拿著電話子機進行通話的葵明玉,至於帶著輕笑損易龍牙的則是身穿武衣的姬月華。

而被取笑,易龍牙倒是反擊起來:「月華,待會妳不要將吃不完的早餐推到我面前。」

雖然是被威脅,姬月華倒是沒有害怕的表示,只是笑著白了他一眼,而此時正好葵明玉也切斷通話。

瞧見她放下電話子機,易龍牙是問道:「玉姐,電話是緊要事嗎?這麼早打過來?」

「不是,那是離風城的警察部門。你跟繪姐的事的善後報告罷了。」

「啊,真是有效率,這麼快完成?」

菲娜笑說:「其實昨晚已經來了報告,不過你睡了才不知。」

對於報告的速度,易龍牙是有點意外,不過轉念想到離風城是那位貴婦人的城市,意外之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無奈頹靡。

「唉──提起這個就想到那齣鬧劇,現在想起來,還真是無辜。」

「龍君,嘆氣是會讓幸福溜走。」

聽見易龍牙那誇張的嘆息,雪櫻忍不住提醒他,因為操控的角色人物失敗,她跟莉莎便離開電動的世界,直接來到葵明玉旁邊坐了下來。

「是、是。」

易龍牙這樣的敷衍,雪櫻本是想再唸他一下,不過葵明玉卻剛好插話進來,道:「龍牙,你別再嘆倒楣,今次的事件,你其實早就脫不了關係。」

「嗄?」原本是想隨便埋怨過兩聲,但是聽到葵明玉的說法,易龍牙是狐疑起來,道:「什麼是早就脫不了關係?」

相比起狐疑的易龍牙,葵明玉顯得掌握一切的態度,溫和的笑說:「字面意思,你和繪姐本來就跟事件有關係。」

「所以說,我就是不明白。」易龍牙搖頭說著。

「唔嗯──小牙,你真的想不到嗎?」

「對,我就是想不到,所以怎樣了?」

聽見易龍牙的晦氣回答,莉莎倒是跟姬月華等人交換著眼神,而她們的眼神都是充斥著可稱為狡黠的光芒,不知打著什麼鬼主意。

「如果你想不到,那就非常精彩……很好,現在我要宣佈,『易龍牙這個傢伙,到底是蠢才還是笨蛋問答大會』,正式開始!」

「咦?喂喂,莉莎,妳們……又想惡搞我什麼嘛?」

雖然猜得到她們是動著自己的歪腦筋,不過聽到莉莎突然說什麼問答大會,這是有點超出想像。不過彷彿能有辦法作無言溝通,即使連最寵自己的菲娜也沒有作聲,反而是興致勃勃。

姬月華接續的笑說:「嘿嘿,才不是惡搞,這個問答大會已經籌備很久,就差沒機會開辦……玉姐,規則是怎樣?」

「這個嘛──讓我想想,那就這樣子,提示有三個,每用一個就扣三十三分,大概是這樣。」

「這還叫籌備已久?玉姐,拜託妳的智慧別用在這種小事上面好不好?」

這些規則擺明是臨時想出來。

「好啦、好啦,細節就別在意,現在要快點證明你到底是蠢牙還是笨牙。」

「為什麼只有蠢和笨,這兩種選擇?」

「別問那麼多。」凌素清語氣冷淡的打掉他最後的申訴。

而葵明玉就是順應氣氛,道:「那現在就開始,早餐也快弄好……想到答案沒有?」

有著家庭教師和學生關係,葵明玉跟易龍牙其實早就習慣胡鬧的問答大會。

易龍牙偏頭想了想,便是融入角色,怪聲道:「給我提示吧!」

聽見需要提示,雪櫻倒是先拋給他一個圓墊,上面印有一個「傻」字。

然後,葵明玉才笑說:「提示一,你跟繪姐為什麼要去離風城?」

「為什麼?走私彩繪玻璃吧!」

「對,就是這樣子。」

雖然雪櫻是點頭的肯定,不過……易龍牙沒有怎思索就道:「再給我提示吧!」

「這麼快,你已經扣了三十三分耶!」

「對,反正都猜不到。」

姬月華對於他這麼快再要提示感到不滿,而帶著這股不滿,她擲出印有「笨」字的軟墊,道:「笨牙,再扣三十三分!」

葵明玉倒是習慣他要提示的速度,態度自然的道:「提示二,金盞酒店的總統套房需要裝潢。」

「裝潢?」易龍牙本來是對答案不抱期待,但是當聽見裝潢,腦海忽然靈光一閃,似乎把握到什麼,他不由得認真起來,道:「我還要提示三。」

「小牙,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的想?」

「當然有。」

聽見這番自信的回答,莉莎是毫不留情賞了他一個印有「蠢」字的軟墊,道:「扣剩一分的蠢牙!」

重申一次,葵明玉是很習慣易龍牙這方面的習慣,所以能夠面不改容的道:「提示三,搶劫金盞酒店的歹徒,他們是偽裝成裝潢工人,避過警方的線眼而混入酒店。」

「這……」聽到這裡,易龍牙幾乎想脫口低呼,這提示已經這樣明顯,他終於明白自己是早就脫不了關係:「難怪……難怪那傢伙明明是延期出貨,對方還會加錢催促。原來是這樣子!」

「對,就是這樣子,所以說……答案是什麼?」

「……不知道。」

「咦?」看著易龍牙明明瞭解原因,但居然會說不知道,這次連葵明玉都感到愕然。

反而當事人聳著肩,泰然自若的道:「反正都剩下一分,直接給我答案吧!」

「一分也是分!」

「嗯,雖然很有道理,不過……玉姐,妳的右手不是蠢蠢欲動嗎?」易龍牙其實不聽答案也沒有關係,只是看到葵明玉不由自主往旁邊的軟墊摸去,他是索性給惡搞到最後。

給易龍牙說破心事,素來處事大方的葵明玉也難得露出尷尬神色,不過既然易龍牙肯獻身,她也沒有扭捏,搔了搔臉頰,笑著將印有「零」字的軟墊抱起,沒好氣的道:「蠢才。」

「很好、很好,那麼現在可以宣佈了。」

「龍牙,結果就在你的旁邊耶。」

隨著零分這個事實誕生,莉莎和姬月華是嚷著要宣佈結果,然後易龍牙循著二人的指尖望去。

先是菲娜,只見她被自己望及後,帶著遺憾的表情翻起一個印有「沒」字的軟墊。

「沒?家裡有哪個能接續的軟墊嗎?」

易龍牙帶著疑惑的轉頭,當望向凌素清那邊,則是看及冰美人早就將軟墊翻開,而上面正好印有一個「救」字,之後,他便是聽見雪櫻的笑說:「龍君,這是新的文字系列。」

「牙哥,大姐姐,早餐弄好了。」

問答大會剛剛完畢,希琳代替著拉彌加過來客廳,宣佈早餐完成,而就在眾人回應著希琳過去飯廳時,席家姊妹剛好從二樓處下來,大門那兒亦傳來規律性的敲門聲。

「我去開門吧!」由客廳走到飯廳之間,最近大門位置的某人主動的說著。

來人的腰間繫劍,身穿罩衫和牛仔褲,再配有衣擺長及膝蓋的白色無袖外套,髮絲在風中輕揚,宛如相互的襯托,腰間佩劍將和煦晨陽反射成為銀光時,某件東西正斜躺於她那豐滿的胸部之間,將晨陽映照為耀目的金光。

看著為自己開門的人,來人有著羞赧的遲疑,不過她卻是很快隱藏起來,然後笑著的說:「哼,好慢的管家啦!」


∼後記∼ 加入書籤


這次是傭者的外傳,讀者們請多多指教了。讀者會看到這兒,應該是完全看完本文,不過還是容我稍說廢話,今次的外傳主角是森流繪,而不是易龍牙。

至於今次的事件,本身應是寫在正傳,不過考慮到今次事件都跟葵花居無緣,又跟葵明玉她們無緣,所以才會特別錯開來,當然本傳寫到後期,易龍牙因為愛情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再寫這種支線事件,肯定會被讀者怒罵拖戲,而且我本人也接受不了。

那麼,既然不能在正傳,那就像現在索性寫個外傳,直接將主角鎖定某人來描寫,盡可能錯開跟正傳的牽扯成為一個獨立故事,所以外傳總稱為個人禁區,也算對應傭者領域這個書名。(本來這些支線事件就是用來補完角色,直接寫外傳還真的不成問題。)

離風城的搶劫鬧劇,老實說,其實與開始的設定偏離很大,原本是想寫點輕鬆沒有死人的真正鬧劇,不過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子,但是因為感覺沒不妥,所以沒有修改,冷酷的說,其實鬧劇那邊的角色要死要活都沒關係,只要能帶出那短短四千多字的重點(第十章)就可以,終章則是其次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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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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