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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6.1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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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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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歌情真∼ 加入書籤



十多個狼國高階軍官在首都軍部指揮中心裡的會議室,關閉的燈光,正播放著稍早的突襲行動。

三十個特殊部隊隊員裝備了最先進的武器和防具,奉命攻堅一個被吸血鬼佔領的地下室。完全體的吸血鬼化成黑灰,部分變異的吸血鬼噴灑著血肉,在新式武器的槍口下,這些魔物完全沒有對抗的能力。

雖然畫面中被消滅的吸血鬼死狀都非常慘烈,甚至能說是無助,看起來整段記錄就像是慘無人道的殺戮。但是這段時間以來,被吸血鬼、狼人、殭屍和數不清的各式怪物弄得人心惶惶的軍官們,只有報復的快感與輕鬆的感覺。

野外各種魔物雖然還沒有清除殆盡,但是至少城市裡已經不多了,可是相對容易消滅的吸血鬼卻已經是人類社會的極大隱患,在努力清除野外魔物的同時,各國都關注到了潛伏在一般人當中的吸血鬼族群。

播放結束,燈光接著亮起。

「這是我們特殊部隊中的精英,神軍首度執行任務,動員目前全軍連隊長一共三十二人,對九隻吸血鬼,十一隻半吸血鬼,整個行動一共耗費四分鐘整,無人傷損。」主導這次會議的將軍聲音洪亮,語氣中帶著驕傲,「估計將有上百名病患會因此痊癒,我們也能夠得到更多的吸血鬼血清來源。」

在場十多個狼國高層軍官適時的鼓掌。

曾經被吸血鬼咬傷的人,只要在咬傷他的吸血鬼,或者更上層的「直系」吸血鬼被擊殺,就能恢復成普通人樣貌,就算自己也成了吸血鬼都一樣。

而這些康復的人,身體內會產生出對抗吸血鬼的抗體,血液就成了壓抑吸血鬼力量的血清材料。在這個吸血鬼藏匿於人群中的時候,抗吸血鬼病毒的血清成了各國醫院都極力爭取的醫療物資。

將軍點點頭後,接著說:「為了避免遭受吸血鬼的全力反撲,我們這個計劃暫時不對外公佈,同時我們必須擴大現有的神軍規模,一般的狼人跟怪物、殭屍都能讓特種部隊處理,但是像吸血鬼這樣有智慧,善於隱藏在人群中的,就必須要由神軍來徹底拔除。因此我們要討論的,就是神軍的規模,推派甄選小組,近期內配合特殊裝備製造,逐漸增加新的成員。」

未來在各國間大放異彩的狼國「神軍」在會議中,逐漸成形。


搬離醫院以後,小魔主帕斐勒、古碧迦、左安娜、李慕雲跟幾乎都在昏睡中的李沁柔,一同住進了古碧迦的公寓。

在古碧迦與左安娜討論過後,古碧迦與左安娜一間房,李慕雲跟李沁柔各一間,而小魔主帕斐勒表面上住在儲藏室中,但事實上幾乎都會與兩女同眠。

只是似乎認定了伴侶般,帕斐勒只有在左安娜回部隊的夜晚,會與古碧迦親熱,其餘時間就窩在兩女懷抱中入睡。

對這種情形,左安娜有著帶些少許失落的慶幸。


因為狼國首都附近的多數魔氣,都被帕斐勒吸收轉換成為體內的幽冥魔氣,因此在逐漸擊殺了藏匿的魔物以後,除了幾乎隨時都見得到的軍警巡邏車外,狼國首都遼源市成了第一個解除宵禁的都市,一切活動也都恢復戒嚴令發布前的情況。

各種平面廣告和代言商品、媒體通告,在國際巨星宇浩龍發表感情結束、婚約取消聲明後,有如漫天雪花般傳到古碧迦的經紀公司。

雖然公司方面非常開心,但是以往嗜錢如命,有錢就賺的古碧迦卻好像轉了性子一樣,除非經紀公司再三懇求,身為「自由模特兒」的她彷彿跟錢翻臉似的,能不做就不做,這也導致古碧迦的酬勞連番上漲。

然而,古碧迦絕色脫俗的女性姿態,卻讓每一種代言商品大賣,短短十多天時間,因為之前已敲定的合約關係拍的各種廣告跟平面宣傳,讓隨處幾乎都能見到她令人驚艷的容顏。

為此,古碧迦還讓國際雜誌「時尚女性」緊急改版,登上「年度票選最佳美女」與「搶錢天后」兩樣冠軍。

同時間,許多人也注意到古碧迦突然令人震驚的美麗容顏,兩個月時間,前後相差程度大到彷彿經過多次整容一般。

可是,卻沒有任何雜誌或者媒體能找出她的整形紀錄,最近的一次就醫記錄是兩個月前上醫院拿避孕藥。

在多個醫學權威慎重的否定下,該避孕藥熱賣的風潮才在半年後平息。


由醫院出來將近一個月了,小魔主帕斐勒精神不濟地在課堂上打著瞌睡。

新來的轉學生讓首都私立陣濱高中一年二班每一科上課老師都非常頭疼,並不是因為他調皮搗蛋,而是幾乎每一堂課他都在瞌睡狀態,只有吃飯時間會精神好一些。

這情形還不打緊,麻煩的是這個看來發育不良的少年,似乎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同學就會忍不住動手,幸好他很難得離開座位,即使下課時間也一樣,所以遭殃的總是他自己班上的女同學。

以為他在打瞌睡,經過他身邊就會被他摸上一下,這幾乎是全班女孩子都有的經驗,就算被老師叫去罰站,睡眼惺忪的他還是照犯不誤。

可是,校規中偏偏沒有能處罰的條款,因此,在屢勸不聽之後,老師也只好再三告誡班上的女同學,別隨便經過他旁邊。

這並不是小魔主帕斐勒的本意,一段時間下來,連著幾天晚上左安娜執勤不在古碧迦公寓,他總會和古碧迦過夜。

雖然因為親熱花費的時間不長,但是附近的魔氣早已被他吸收殆盡,轉為進入下一個階段的能量儲備,這讓他以魔氣為要素構成的身體,始終吸取不到足夠的補充,才讓他昏昏欲睡。

以「黃泉刑淫妖」靈識為基礎引動的魔軀再造,讓他的身體對女性有著靈敏的反應,尤其在他體內已經吸貯了相當的幽冥魔氣之後,對魔氣的需求更是強烈,但他只是個小孩,轉世魔尊的記錄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沒有人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什麼,古碧迦等人雖然擔心他的身體情況,卻也拿不出辦法,因為醫院檢查不出任何異常的現象。

「明天一早,我們校外教學就要出發往銀桂族,老師跟大家複習一下銀桂族的特色。」講台上的班導師拉下了地圖掛軸,手指指向了地圖上銀桂族的位置。

銀桂族是狼國邊境的一個小族,族人大約百人,因為風景秀麗,加上盛產的銀色月桂對許多慢性病具有相當療效,使得銀桂族觀光跟出口都有著相當的潛力,而這次私立陣濱高中就是趁著怪物剛消弭、旅費便宜、住宿容易的時候,進行一學年一度的校外教學。

所謂校外教學,其實也就是學校團體遠足,在遊玩之中讓即將面對聯考壓力的學生得到放鬆的機會。

「銀桂族位在我們狼國西南方藏龍山區,人口六百多人,主要盛產牛羊跟稀有的銀色月桂,也因此被叫做銀桂族。他們外表趨近中亞人種,但是語言跟我們幾乎完全相同,也受我們狼國保護,是我們的友族之一……」

「最後,老師還是要提醒女同學,也請男同學注意一下,對某一位同學盡量保持距離,在他睡著的時候不要太靠近他。」班導師看著整堂課都趴著的新同學,他那無力的模樣讓幾個學生忍不住發出笑聲。

他教學十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學生,上課睡覺並不算罕見,可是每每有女同學甚至女老師經過他旁邊的時候,睡著也能伸出手直襲下身部位,就算叫起來罵也說不過去,因為他的確是睡著了……

可是,睡著了手還能伸得那麼準?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是每天都會發生幾次,又是什麼情況?

打著瞌睡,也是這次校外教學成員之一的小魔主帕斐勒,渾然不知道這次旅行將對他造成重大的影響。


為了能盡快除去妹妹李沁柔身上的異變,思索了許久的李慕雲將妹妹送回小媽,也就是李沁柔母親跟另一個妹妹,季巧巧所在的昂貴飯店。

在跟父親說明了自己的決定以後,經過一番爭取,李慕雲終於讓家人同意,請左安娜引薦,進入狼國特種部隊受訓,期望有朝一日殺死咬傷妹妹的吸血鬼,或者更上一層的吸血鬼,讓李沁柔早日康復。

基於尊重他對妹妹的關愛,左安娜利用休假帶李慕雲前往特種部隊報名。

而公寓裡,古碧迦正幫著就快放學的小魔主帕斐勒整理隔天外出,校外教學三日的行李。


收音機中播放的新歌,讓古碧迦摺疊衣物的動作停頓下來。

中音域的男性渾厚唱腔,古碧迦知道是她曾經的未婚夫,宇浩龍的歌聲。只是以往專注電影發展的他,雖然有一副好歌喉,卻始終沒跨足歌唱領域。

收音機傳來電台女主持人的聲音,「這一首歌是最新錄製的,由國際巨星,一代迷人小生宇浩龍所演唱,預定下個月十號發行。我們錄了一段宇浩龍先生在稍早的記者會中說的話,關於他發行專輯的原因。」

古碧迦熟悉的男性聲音跟著傳出。

「這首歌是我特別請人作的,照著我的感覺,去記錄這一段讓我刻骨銘心的愛戀。就像歌裡面說的一樣,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我們不得不中斷這一段感情,雖然難過、悔恨,但是我會一直珍惜在我記憶中的片段。將這首歌,跟接下來發行的唱片,送給我曾經愛過的人。」

「我們都知道女人最希望的,莫過於有一個對我們這麼傾心的男人。同樣身為女人,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原因會造成他們兩位現在的情況。不過,我在這裡還是祝福他們,當然,在情人節的前一天,也是節目的尾聲,我們還是照例祝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最後,我們就在剛剛這一首歌中結束今天的節目,謝謝您的收聽……」

歌曲重又播放,感性的歌聲中,古碧迦只覺得眼眶略濕,卻沒有太多的遺憾與後悔。她並不是沒有付出感情,可是後來的離奇遭遇,讓她不得不放下這一段過去。

無論她再怎麼重感情,她也沒辦法用自己生命為代價換取這一段不會有結果的戀情,更別說她還肩負著許多族人的生命,在這樣的考量下,早在剛離開族地的時候,她就認清了自己身分,認清了應該放棄與堅持的部分。

他過一陣子應該就好了吧!遇上這種情況,我也只好當個負心人了。

古碧迦自嘲地想著,這時打開公寓門的聲響傳來,接著是小魔主帕斐勒帶著童音的聲音,「我回來了。」

穿過客廳進到古碧迦房間的帕斐勒,放下書包就在她唇邊吻了下。這幾乎是他的習慣了,只要旁邊沒有外人,他會不時的親吻古碧迦,甚至親暱的窩在她懷裡睡著。

「先去洗澡,我準備晚飯。」古碧迦笑著掩飾剛剛的情緒,輕拍在她面前的帕斐勒臀部,就像母親對著孩子,妻子對著丈夫一樣。

不一會兒,房間內的浴室傳來淋浴的水聲,跟童稚的唱歌聲音,古碧迦收拾著手邊未完成的工作。

不論如何,自己是必須陪伴在他身邊了。古碧迦表情有些落寞,卻只有在帕斐勒見不到的時候。


左安娜忙完李慕雲的入伍跟一些安排以後,回到公寓已經是深夜了。

她沒想到古碧迦竟然在客廳等自己,一進門看到的是一幕彷彿藝術照片的畫面,儘管她也是女性,同樣有著不錯的外貌,仍然不能不承認,現在的古碧迦的確有著傾國傾城的條件,叫她又妒又羨。

「怎麼了,漂亮的碧迦姊姊還沒睡啊?小帕放過妳啦?」左安娜揶揄著關上大門,脫下鞋子。

古碧迦平常在小魔主帕斐勒睡著後,也會跟著入睡。只是滿腹的心事跟一股不安的預感,讓她躺了半個多小時還睡不著。擔心吵醒小魔主帕斐勒,就悄悄來到客廳,整理自己的思緒。

「沒什麼,小帕睡了,我睡不著,在這想想事情。」古碧迦微笑著輕聲解釋,「忙完了嗎?」

「嗯,帶李慕雲去入伍,本來部隊覺得他年紀太小,後來看他好像很想入伍,又有家長同意,體能狀況也很好,就通融讓他入伍,現在人在新兵中心了。」左安娜在古碧迦面前沙發坐了下來,「不過我在跟他去體檢的時候,聽到一首新歌,這不會就是碧迦姊姊睡不著的原因吧?」

古碧迦知道是自己下午聽見的那首歌。

左安娜想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跟族長聯絡過了,他說他很感謝碧迦姊姊對全族的付出。根據他的觀察,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族人身體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要保護小魔主長大。他說的很玄,說什麼魔尊降生一定有他的任務跟目標,我們魔僕族人生是他的馬前卒,死又是他的什麼役守靈的,反正我們跟他脫不了關係就是了。」

真的就是這樣了嗎?古碧迦雖然大概猜得到自己未來的方向,卻有一絲無奈盤繞不去。

「我回來的時候在想,既然那個大明星對妳這麼好,小帕的事別跟他說的話,你們應該還是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別說妳了,連我都能養得起小帕,更何況小帕銀行裡還有一堆長老們給的錢。既然現在我們身體狀況都穩定了,妳真的不考慮回他身邊嗎?」左安娜問著,這問題她想一整天了,「別說妳有很重的貞操觀念,我就不信大明星沒跟別的女人睡過。」

古碧迦只是沉默,有些苦澀地微笑著。

「如果不是這樣,那……難不成妳真的喜歡上小帕了?他才出生一個多月耶!」左安娜小聲驚呼。

知道自己再不說些什麼,眼前的妹妹不知道會想到什麼不堪的地方去了,古碧迦道:「該怎麼說呢……小帕很像是自己的親人,雖然我們有在一起,但是對小帕真的感覺很像對著一個小朋友。我也不是沒想過妳說的那樣,走回原本該走的路,可是如果我真的離開了,那小帕怎麼辦?我知道族長會讓別人來照顧他,可是我猜他還是會很難過吧……」

其實,古碧迦一直也弄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想一直待在這裡,不回愛人身邊。

「就是說姊姊放心不下囉!可憐天下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這樣,才沒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左安娜雖然一直沒交男朋友,可是類似的情形她聽過不少了。

看事情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左安娜決定到此為止,轉移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碧迦姊姊,妳應該也發現了,從族裡面出來以後,妳好像越來越漂亮了呢!小帕不說,前些天我還看到有幾次,李慕雲那小子看著妳都看到呆了。怎麼,有什麼特殊秘方能跟妹妹說嗎?哪一家的保養品啊?」

這是目前電視媒體最熱門的話題之一,不過,始終沒有人敲得到通告安排古碧迦上節目說明,古碧迦要求的「絕不見記者」也在經紀公司的保護下,滴水不漏的貫徹。

因此,左安娜是目前唯一一個當面問她這個問題的人,可能也只有左安娜問她,她會不介意回答真正的原因。

「我從族裡回來以後,沒用過保養品。」古碧迦微笑著否認,「不只我,拍廣告的化妝師也沒幫我塗上東西,連粉底都沒打。」

左安娜訝異的伸手摸上古碧迦臉頰,果然是柔嫩光滑,縮回手,完全看不到化妝品的痕跡,「好好摸喔!嬰兒也差不多這樣而已,怎麼保養的啊?」

「我本來以為族裡面大家都跟我一樣,不過後來遇到妳,我才知道只有我自己變成這樣子。我想過,原因應該在小帕身上,因為只有這一點我跟妳不同……」古碧迦略紅了臉,更顯得嬌艷欲滴。

「好哇!原來小帕是保養品……塗臉上嗎?」左安娜站起身來,一副就想衝進房間「保養」的樣子。

「別。」古碧迦忙制止她,「夜深了,明天小帕學校還有活動,而且……他剛剛才來過……」

「就說嘛!小帕怎麼會放過姊姊,連睡著都還在姊姊身上毛手毛腳的,他大概上癮了。」左安娜只是逗逗她,就順勢坐了回來,「對了,明天開始我三天不回來喔!」

古碧迦在左安娜回來之前還在想這件事,就是小魔主校外旅行三天的安全,她實在不願再看到他受傷了。

「小帕要去校外活動三天,我想過,我們不可能直接跟去,所以今天我順便辦了一下手續,暫時分派到小帕學校的駐軍單位,跟小帕他們學校的隨護部隊一起出發,這樣就能照料小帕了。」左安娜忙了一天,加上剛說了這麼多話,也有些累了,「我先去睡覺了,姊姊不睏的話,不妨想想妹妹剛剛說的,畢竟真心對待我們的男人真的不好找。」


第二章 ∼銀桂巨龍∼ 加入書籤



陣濱高中大門口,四部要前往銀桂族的遊覽車都已經準備出發了,不過小魔主帕斐勒的一年二班車子外面,班導師王文火焦急地看著手錶,「怎麼還沒來?睡過頭啊?」

「請問一下,是一年二班的老師嗎?我想找帕斐勒。」

班導師王文火聽到成熟女性說話的輕柔聲音,才回頭就讓眼前麗人震撼了一下,雖然他都快四十歲了,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更因為負責教導學生公民倫理課程,自認對美色有相當自信的把持力,這時候卻也只能看傻眼,呆楞在那。

「王老師,這是你們班的學生。」另一個班級的女老師帶著顯然上錯車的小魔主帕斐勒到了,「王老師?」

「姊姊,妳怎麼來了?」

知道小帕大概因為迷糊而跑錯車,古碧迦也只是笑笑,「早上你趕著出門,少帶了這個包包,姊姊幫你拿來啊!」

把裝滿零食的小袋子交給帕斐勒後,古碧迦還是不忘叮嚀著,「要小心,乖乖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會的,那我上車了,姊姊再見。」帕斐勒踮起腳尖,在古碧迦臉頰輕輕吻了下,跟著拎起行李上了遊覽車。

這一幕被坐在遊覽車窗邊的同學們全程看到,正走紅在各種女性雜誌跟廣告的古碧迦馬上被認了出來,因為她本人跟照片上幾乎沒有不同。而這也讓帕斐勒一上車,就感覺到部分同學不同的眼神。


耽擱了十多分鐘的旅行,在一部軍用巴士的護送下,總算是開始了。

其實也不能怪小魔主帕斐勒迷糊,一個月來,上課時間他總是在朦朧間度過,更別提他幾乎沒有印象的同學跟導師。何況在集合的時候,學校還籠罩在淡霧中,他一不注意就跑到別班車上去了。

「他好奇怪,怎麼平常像個小孩,連跟他姊姊說話也像個小孩,還會親他姊姊?」

「這不重要啦!妳沒看到他姊姊嗎?是古碧迦耶!報紙說她連訪問跟電視節目都不上,是現在最紅的模特兒說,好酷喔!」

「對啊!我也嚇了一跳,真的好漂亮呢!難怪是現在年度美女的第一名,連郭琳兒都承認比不上她。妳們看,回來以後我們一起去帕斐勒家好不好?說不定她會教我們怎麼變漂亮喔!」

郭琳兒是有名的影星,也曾數次和古碧迦的前未婚夫傳出緋聞,因此,古碧迦和她之間的糾葛更讓大眾注目,尤其在雜誌突然變更年度美女排名的時候,原本穩坐第一名寶座的她硬生生被擠下第二名,媒體才會那麼在意她的意見。

沒多久時間,女孩們逐漸傳開的話題讓全車同學都知道,一上車又開始睡覺的怪同學有個很有名、很漂亮的姊姊。

隨著車隊在平坦的公路往藏龍山區前進,瀰漫在無人郊區的大量幽冥魔氣,急速地進入渴求魔氣已久的帕斐勒身體。掩蓋在帕斐勒學生制服下,背後的大鬼面紋身圖案,開始緩緩更動,終於進入第一期的「蛻變」。


銀桂族在狼國西南方邊境的藏龍山脈中,近年來「銀色月桂」被醫療界證實對許多病症都具有相當療效,唯一生產銀色月桂的銀桂族不但因此有了豐厚的收入,少人知道的觀光資源也被逐漸利用,成了一個新的旅遊景點。

通常想到銀桂族玩樂的人,多數都抱持著樂觀的心態。如果能撿拾到一片銀色月桂葉,就足可抵一家四口住在銀桂族一星期的大半開銷。

只是無法人工培育的銀色月桂,只有銀桂族中少數人知道分布位置與如何採集,甚至因為不明原因,會採集的人越來越少,造成銀色月桂產量一個月不到半公斤,而銀桂族人,卻怎麼也不願意讓外來企業協助,儘管這些外來企業開出非常優厚的條件。

銀桂族人世代居住在牛羊皮革製成的大帳棚中,招待客人居住的,也是這樣別有特色的居所。

住大帳棚,吃烤牛羊肉,喝山泉清水。這就是銀桂族人全部的生活,也是每一個到這裡渡假的人生活。

簡樸的生活條件固然可以洗滌都市中人忙碌的身心,但是銀桂族真正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銀桂族周邊的風景。銀桂族,西邊是平坦大草原,東鄰蟠龍山脈,非但有山林美景,更有多條潺潺小溪。

在小河包圍中定居的銀桂族人,雖然人口只有數百個,卻是人人樂觀開朗,豪爽好客,加上早期規劃得當,讓銀桂族始終保有最平實的狀態。純樸恬靜的生活即使都市中的旅遊景點企業,也捨不得破壞這樣一片人間淨土。

雖然銀桂族並沒有受到絲毫怪物的侵擾,但是各國內魔物造成的紛亂狀況,也讓銀桂族人格外珍惜這一群小訪客,來自學校的學生。

由下午抵達到晚餐吃烤肉,休息過後自由活動到就寢,小魔主帕斐勒精神卻是越來越好,一反前些天的疲累狀態,不但沒打過瞌睡,更是精神奕奕,過了就寢時間還想偷溜出去戲水。

在進入深夜以後,確定同帳棚的人都睡了,尤其是專門看顧他的老師,小魔主帕斐勒開心地走出大帳棚,突然間幾隻手把他拉彎下身,更有人捂住他的嘴巴。

「這下好了,小色狼沒睡,剛好夠人數。」抓著帕斐勒的男孩小聲說。

帕斐勒這才看清楚,竟然有七個自己同學躲在帳棚邊的陰暗角落。

「好吧!就他囉!」有個女孩子回答。


原來在出發前,知道要去銀桂族的學生中,有人探聽到銀桂族有一個聖地,傳言銀色月桂就是由聖地開採出來的,而聖地就在蟠龍山脈最靠近銀桂族的小山裡。

因此,幾個學生就打定主意到時來個夜遊試膽,白天也特別留意過附近的小山路,只是沒料到,其中約定好參加的男同學中,有一個遲遲沒有出現,又恰巧小魔主帕斐勒正要外出。

一來擔心因為帕斐勒被族人發現,造成夜遊試膽沒辦法進行,二來是正好缺一個男生,於是帕斐勒就順理成章,成了夜遊試膽的一員。

躲開幾個族人,四個男孩、四個女孩費了一番功夫後,終於到蟠龍山邊的入口,一條通往黑暗山間的狹隘走道。

「照先前分好組那樣,不能用手電筒,目標是銀色月桂葉,大家一樣隔兩分鐘出發一組,我最後。」

黑暗中,帕斐勒根本不知道誰是誰,只是被一個女孩握著手,率先走入山間步道。

隨著越來越清楚的山風響聲,一片沉寂的蟠龍山脈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壯觀駭人。雖然小魔主帕斐勒精神非常好,卻也越走越慢,身旁的女孩被氣氛影響,害怕到根本不顧他「小色狼」的大名,緊緊貼著他,慢慢移動著。

每一組情況都差不多,只是最後兩組已經走在一起了。

樹葉發出的沙沙響聲中,穿過大片山林,起起伏伏地走了近半個小時,在銀色月光下,某個樹林轉角後,一個詭異漆黑的大湖,出現在已經緊緊靠著,走在一起的八個學生眼前。

大湖邊不住地閃動點點銀色光芒,隨著微微吹拂的山風搖動著。

「你們看那個,是銀色月桂嗎?」抱著小魔主帕斐勒手臂的女同學發現到點點銀光,好奇的說。

但是,同學們並沒有如她期待的開心歡呼,反而有一種異常的緊張氣氛,連她身邊的「小色狼」都出奇地沒反應,只是緊緊反抓住她抱著他手臂的手。

「別說話,我們遇到怪物了,還是一群。」在最後面,現在反而是離怪物最近的男孩子強自鎮靜的小聲說。

女孩回頭看,才發現自己一群人被十多個在月光中看起來一團團黑色的東西包圍,每一個都比人要高,更有著小車子般龐大。

十多雙紫紅色的眼睛小燈籠般地盯著這一群美味可口的「食物」,可是讓人意外的,這些怪物並沒有主動攻擊。

「嘩……」突然間,巨大的水聲由大湖爆出,嚇得八個人都差點尖叫出聲,不約而同跌坐在草地上,回頭看著發出聲音的大湖。

大湖湖面上,黑暗中看來活像一條巨蛇的生物,正活動著身體,還有像是牛喘般的大呼吸聲,彷彿由湖底爬起來一樣,不斷傳來水花聲響。

這情形嚇得八個年輕學生個個臉色慘白。

這是一條居住在湖裡的老龍,也是銀桂族世代相傳的守護神。在魔物剛出現橫行的前陣子,牠耗了一番心血把山區內的十多隻怪物收伏了,正在補回力量的休憩中,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強大魔氣就在身邊,以為是另一頭更強的魔物,才讓牠緊張地醒來,卻只見到眼前幾個被自己跟一群自己收服的怪物嚇壞的孩子。

魔氣……來自他!是被魔氣入體控制了嗎?這麼強大的魔氣,絕不是人!不能讓他去傷害那些居民!殺了他!

老龍一打定主意,像是巨鷹撲兔般,巨大有如大型卡車的龍頭就狂猛的往學生群中的帕斐勒衝來,巨響聲伴著同學的尖叫,帕斐勒應聲跌出。

老龍身軀雖然極為龐大,尋常怪物都還沒有牠的爪指一半,但是這一撞用勁卻極度巧妙,不只將帕斐勒撞離人群,更撞開和他幾乎抱在一起的女同學,把牠以為的「怪物」跟「人質」分開,更可怕的毀滅攻擊接著開始。

連滾帶爬,加上不時被碰到跌飛出去,幸好小魔主帕斐勒身上有著強勁的幽冥魔氣護身,才沒被當場活活撕裂,但是連番的巨龍攻擊,帕斐勒身上多了多處傷痛,衣服更是破破爛爛,終於一個不慎的跌倒,跟著眼前就是巨龍抓來的大爪。

生死之間,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閃過,小魔主帕斐勒下意識用雙手護著自己頭,卻同時感覺到,有東西離體消失,接著是砰然巨響跟燦爛奪目的藍光。

在小魔主帕斐勒緊抱著自己的頭,以為將會被巨大的怪物殺掉時,一小抹藍光由他身體裡迅速飛出,不但進入了巨龍離他已經不到兩公尺的巨爪,以著無匹的攻勢,沿著巨龍巨爪,一路藍光翻騰,直破壞到巨龍身體裡,更在巨龍倒地的瞬間,沿著感應到的幽冥魔氣,將在場十多頭異變魔物也同樣地毀在奪目藍光中。

還來不及思考,大量由魔物身體散溢出的幽冥魔氣飛快的進入帕斐勒身軀中,在他背後的大鬼面紋身終於累積了足夠能量,逐漸緩慢的分解開。

「魔尊神武……竟然是魔尊大人……我……竟然向魔尊大人動手……」巨龍沉痛的嘶吼,帶著尊敬,定睛看著面前猶疑不定的新魔尊。

小魔主帕斐勒跟巨龍的大頭相距只有幾公尺,像傳說中神龍般的大頭,兩隻鹿角般粗長的長角,兩道粗大的鬚毛,一時間就讓帕斐勒剛剛才拼命逃跑的心情平復,感覺到對方現在似乎沒有惡意,他緩緩的接近,最後終於撫上巨龍粗糙的臉頰。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我還以為你想打死我,原來是跟我玩啊!」不知何故,巨龍在這時讓帕斐勒有著相當親切的感覺,就如同親人一樣。

巨龍不再說話,但是仍舊明亮的大眼,傳遞著牠想對新魔主說的話,「我是上任魔尊大人坐騎,千年以來,藏身在這個大湖,靜待魔尊大人歸來,卻沒想到今日真的見到魔尊大人,還無禮至極的對大人動手……綠兒真是無顏面對魔尊。」

空氣瀰漫著剛才被屠戮怪物群的血腥味,還有巨龍帶著湖水感覺的味道。

彷彿長久的生命即將終止般,巨龍巨大的身體亮起淺淺綠光,「小綠察覺魔尊大人即將進入蛻變過程,就讓小綠以龍族的元力,助魔尊大人順利度過蛻變,一報魔尊大人當年對我龍族恩德。」

「你叫小綠啊!應該叫大綠吧?」小魔主帕斐勒語氣帶著好奇與親切,撫摸著冰冷的龍頭。

此刻,巨龍身體在綠光包裹下,逐漸消失,綠光也凝結成一顆拇指大的暗綠色小球,緩慢的飄在帕斐勒面前,進入他的眉心間。

冰涼溫厚的感覺沿著眉心進入身體,在身體內繞了一圈,最後隱匿在自己背後,小魔主帕斐勒搖頭唸著,「奇怪,你也跟小藍一樣,都喜歡躲在我背後?背後比較好玩嗎?」

原本逐漸進入蛻變的小魔主身體裡,凝實的幽冥魔氣這時與剛進入的巨龍真元結合,將巨龍力量也同化為小魔主力量,更催動著蛻變速度,在帕斐勒只覺得身體微微發熱的情形下作用著。


第三章 ∼化身小鬼∼ 加入書籤


學生們雖然被一群怪物跟巨大駭人蛇狀動物嚇到,但是畢竟沒有受傷,在怪物群都突然間倒地不動,連巨大的怪物也消失了以後,他們稍微商量了一下,連忙回頭往銀桂族族地快步離開。

等他們回到帳篷那裡,說不定銀桂族人已經起床了,而夜闖銀桂族聖地的舉動,如果被發現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說好要盡快回到族地帳棚裡,可是小魔主帕斐勒跑了沒幾步就放慢步伐,最後一個人緩慢地走在山道上,眼前的同學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清風吹拂,將明的山谷間是令人舒適的涼爽溫度,草葉樹木散發著溫和清香,早起覓食的鳥兒正用清脆鳴聲點綴著這片美景。突然感受到自然的美好,讓帕斐勒不由得放緩步伐,仔細的品味著。

這種感受其來有自,因為他身體內的幽冥魔氣在達到足以進行「蛻變」的強度後,又接納了龐大的自然龍族氣息,讓他的幽冥魔氣不再單純只是來自魔界的力量,更包含著自然遠古偉大的奇蹟,來自龍的力量。

奉獻自身內丹的老龍,本就不存在於三界範圍之內。因大地靈氣而生,死時回歸自然環境,這份龍族靈氣,則被小魔主帕斐勒身體內正轉變著的鬼身吸光,融為自身的一部分,更影響著鬼身結構。

閉著眼睛感受著自然令人舒適氣氛的小魔主帕斐勒,渾然不知自身的改變情況。他背後的大鬼面紋身逐漸淡去消失,出現了許多斷續的黑色線條,線條形成漩渦狀,不可思議的開始轉動。隨著放射狀的轉動,黑線連成一起,逐漸延長,蔓延到小魔主帕斐勒渾身每一吋皮膚。

不斷隨著背後漩渦轉動延伸的黑色線條,在佈滿了小魔主全身以後,末端在他胸腹集結,一條深綠色的小鬼手臂突然間破胸而出,帶著滿滿鮮血。

閉著眼睛的小魔主,這時覺得自己被緊緊的包圍束縛著,眼睛睜不開,手腳、身體也都像在某個東西裡一樣,只感覺氣悶跟粘膩的難受,下意識想要掙脫,右手才一用力,就覺得突破了被綁縛的情況,他心裡一喜,更是渾身使勁,想從右手「挖開」的部分脫身。


由發現學生不見的老師通報,領著一小隊二十多個狼國陸軍士兵的左安娜帶著部隊,看到令她心驚膽戰的一幕。

山谷通道中間,站著一個渾身衣服破裂,看來極為狼狽的男學生,她盼望著不是目前唯一沒回銀桂族族地的帕斐勒。穿著學生服的瘦小身體,後仰的頭顱看不清楚樣貌,但驚悚駭人的是,學生身體胸腹間的一片血肉糢糊,跟正在爬出胸膛血洞的怪異綠色生物。

怪異綠色生物在二十多個瞠目結舌的士兵面前,幾乎是用掉的,落在學生屍體前的山道草地上,小小的深綠色身體像甲殼動物一樣駝著背,頭上隆起像小丘般的水滴形狀頭顱,眼睛是怪異的血紅,四肢都非常瘦小,挺著一個啤酒肚般的大肚子,胯下生殖器部分卻是一片平坦,除了有四肢、頭顱、身體以外,沒半點跟人相似的地方。

「鬼!是鬼!」站在左安娜身邊的一個隊員突然醒悟,眼前的怪東西跟故事書裡,傳說中的小鬼一模一樣,「殺了牠!」

配有對付怪物專用槍彈的二十多個人幾乎同時的,找不會傷到前方同伴的空隙就開槍。

「不!停手!」

左安娜在震耳的連串槍聲中大喊,她剛才被過於驚悚的畫面震撼,現在才終於記起,小魔主帕斐勒是魔尊,來自魔界的尊者。

因此她幾乎可以斷定,眼前的半人高綠色怪物應該就是產生了某種變化的小魔主,帕斐勒!

只是,當士兵們終於在把小怪物跟應該已經死亡的學生屍體打得血肉糢糊停手後,一切似乎都太晚了。

「隊長,別過去!」士兵們叫著突然急奔往學生跟怪物屍體的臨時小隊長左安娜。

左安娜卻恍若未聞,直奔到屍體前才蹲下身體。

好痛!張開眼睛,就看到有軍人的鞋子在自己面前,小魔主帕斐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用槍打自己,還打了這麼多下,讓他痛得都快哭出來了,卻也明白眼前這一群士兵想要打死自己。

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一定又會打我。

小魔主帕斐勒這時候只知道自己活著,半點沒注意到他眼前自己的右手形狀跟詭異綠色,已經不是他熟悉的樣子了。

驚怕的情緒隨著有人在背後檢查著傷口逐漸累積,終於受不了隨時會被殺掉的壓力,小魔主帕斐勒用最大力量飛快的爬起來往後就逃。

「小帕!」左安娜剛就察覺「小鬼」看起來雖然受傷嚴重,但是子彈並沒有打進他體內太深,幾乎都卡在他身體表皮上。還在想要怎麼把化成小鬼外貌的小魔主送回去,「小鬼」已經連爬帶跑,一股腦往後衝。

幾個對槍法有把握的隊員突然發現小鬼沒死,還在逃跑,手上的步槍毫不留情的瞄準小鬼,遠遠地就朝著他身體猛開槍。

不斷有子彈擊中帶來的傷痛,更讓化成小鬼的小魔主帕斐勒捨命狂奔,兩條細小的綠腳吃力的不斷踩在草地上,終於在轉到了前一夜的大湖邊方向時,再沒有槍聲傳來。

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穿過佈滿十多具怪物屍體的湖邊,跑進山林中。


「真是見鬼,頭一次看到銀彈沒用的怪物。」用簡易作成的擔架挑著學生屍體的一個士兵,跟前面同樣挑著擔架的另一個士兵聊著。

對他們來說,學生偷跑出去玩造成的後果由學校負責,跟他們隨護部隊沒有關係。因此,儘管死了一個學生,他們還是心情輕鬆。

「對啊!還真是見到鬼,那傢伙根本就像一隻小鬼。我剛才打空了兩個彈匣,起碼有一半都打在牠身上,竟然還被牠跑掉!」

「是這樣嗎?」在旁邊正一肚子火的左安娜惡狠狠轉過頭,「回去給我一份報告,竟然對著上司背後開槍,這是哪個中心教的?看我會不會把你送軍法!」

還在驕傲自己神準槍法的士兵們,聽到這樣毫不客氣的話語,尤其出自剛轉調來作為臨時隊長,同時也是全隊想要追求對象的左安娜嘴裡,每個人都是心裡一涼。

因為多數人對著怪物猛打,直把怪物當活動槍靶用,除了一部分是要貫徹獵殺怪物的命令,更大的原因是想在美女隊長前表現自己的英勇,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別以為你們沒說話的就沒事,等一下列隊檢查槍彈,少子彈的自己交報告給我,是誰讓你們開槍的?當我這個隊長是假的嗎?」臨時隊長左安娜大聲把話說完,眼睛卻不捨的看著擔架上肚破腸流的學生屍體。

這下怎麼跟族長還有姊姊解釋……


因為有學生死亡,加上這件事牽扯到銀桂族族人的聖地,學校方面草草的結束校外教學活動,以要盡快辦理死亡學生後事的理由,在銀桂族族長還來不及發難,指責學校方面縱容學生進入他們聖地之前,匆匆離開銀桂族。

而唯一留下的,只有左安娜。

在詢問過幾個同樣參與夜遊活動的學生以後,左安娜把重心放在學生們說的,見到一條巨蛇的大湖。

安排由副小隊長帶領部隊隨著學校回去以後,背著簡單行李,只帶著一把防身用短槍跟銀刀的左安娜,在族人重心還在學校方面的時候,迅速地進入早先到過的山路,沿著地上小鬼的藍色血液,一路尋找到大湖邊的山林,血跡在山林內不再清楚可見。

應該沒有事吧……小帕,你讓我怎麼跟碧迦姊姊解釋啊!

看著整片連綿在山上的樹林,左安娜尋找了一整天之後,只好也放棄了。


被通知說帕斐勒意外死亡的古碧迦開著她自己的轎車,連闖過多個紅綠燈,直奔到首都殯儀館。

殯儀館外等候她的,有連著校長在內的幾個學校人員。

校長一見面,就連忙解釋,「古小姐,我們實在很抱歉發生這種事情,雖然是學生主動脫離學校掌控範圍,但是我們也的確有疏失的部分。」

古碧迦還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慘白著臉,不可置信的問:「小帕他真的……真的出事了?」

「請節哀,詳細的情形要問軍方,是軍方帶回帕同學屍體的。」帶隊校外活動的學校主任試著轉移她的目標,畢竟在學校活動發生這種事,一旦讓媒體公佈出來,勢必影響明年的入學情況,學校方面更會受到教育局的處分。

「軍方?左安娜呢?她在哪?」雖然慌亂難過,古碧迦還是想起左安娜跟小帕一同參加了這次學校的活動。

「左隊長應該在學校的軍方臨時駐守中心,我們會盡快聯絡她過來跟妳說明。」主任比校長還熟悉學校情況,也是這一次事件如果爆發,最有機會接任校長的人選,「時間不早了,校長跟我都必須回學校處理後續的事情,這邊我們會讓王老師留下來,有什麼需要妳可以跟他說,我們會盡力配合。」

忍著滿盈的淚水,古碧迦走回自己車上,在她熟悉的空間裡放聲大哭。


獨自坐上回首都的最後一班公車,左安娜雖然慶幸自己運氣不錯,不用走路回最近也有十多公里的小鎮,心情卻怎麼也快活不起來。直覺的,她撥通行動電話給最明白小魔主狀況的族長。

聽完左安娜說明經過以後,族長沉默了許久。

「事情有些奇怪,因為魔尊大人應該不會這麼早進入蛻變,也不會這麼迅速的完成第一階段的『魍魎』狀態。再說,妳說他不懼銀彈,傷而未死,這更讓人不懂。因為我們魔尊身體在整個蛻變完成以後,才可能不被銀質的東西傷害,看樣子或許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情形發生。不過現在這樣妳也不用擔心,魔尊大人會進入第一階段蛻變,表示我們體內的魔氣也都同時安定下來,不會再有爆體的危險。」

「而且,歷來記錄內,第一階段的蛻變以後,魔尊大人會化身成為小鬼,誰都不相信,也不會接近人,不飲不食,直到第二階段蛻變完成,才會回復他的記憶,召喚我們魔僕族人。這段時間內,就算他在族裡,他也會盡力逃脫,直到完成蛻變為止,所以我們也只能耐心等候了。」

左安娜聽到這,總算放下心,接著才撥通行動電話,聯繫在首都內的姊姊,聖妃古碧迦。


化成小鬼外貌的小魔主帕斐勒,戰戰兢兢地躲在某一個城市下水道中。

呈圓筒形的下水道壁由水泥構成,除了下方兩邊各有能容納一個人走的寬度外,就是既髒且臭的城市廢水,不斷流動著。

從銀桂族聖地異變到今天已經超過一星期了,雖然小魔主帕斐勒從來沒有過飢餓、口渴的感覺,疲憊也只需要淺淺的睡眠就能恢復。

但不知道是什麼緣故,由前兩天他靠近人類城市的時候開始,就有魔物會主動找上他,要不是他恰好發現了下水道入口,把兩隻追著他的魔物留在地面上,否則憑著他細瘦的兩條綠腿,恐怕這時他已經成為魔物肚子裡消化著的食物了。

而下水道也同樣有魔物存在。

躲在下水道壁陰暗潮濕的裂縫裡,小魔主帕斐勒盡可能維持著清醒,他已經有幾天沒闔過眼睛了。他躲著的裂縫外邊,有兩、三隻比人還高大,外型像大老鼠一樣的怪物,每一隻都比城裡街道上的轎車還要龐大。

雖然下水道還算寬敞,但是魔物竟無法交錯通過,而這時候,一隻魔物的前爪正在小魔主面前幾公分揮舞,不斷試圖要把已經頂著裂縫底的他拖出去果腹。

能清楚感覺到鋒利粗大的爪子揮舞帶起的空氣流動,小魔主帕斐勒也只能盡量小心,不讓怪物的爪子碰到自己。

他身上在銀桂族山區被軍隊射傷的傷口早已經復原,這正是老龍內丹的效果。

在銀桂族聖地由老龍死前吐出的內丹,包涵著天地靈氣跟龍族強大的力量,正因為如此,原本會緩慢進行的「蛻變」過程,才會在數分鐘時間完成,而這一顆成熟的龍族內丹,更改變了小魔主身體內的真氣,由帶著魔屬性的幽冥魔氣,經由蛻變時加入的龍族內丹中的龍氣,混合成了前所未見的龍冥魔氣。

雖然天地靈氣凝結而成的龍氣跟幽冥界的魔氣本是毫不相容,但是當時小魔主身體正在進行著第一階段的蛻變,初入體內的龍氣也被視作他身體的真氣,跟幽冥魔氣被均勻混合。

只不過他身體內的幽冥魔氣量始終遠遠不如老龍的龍氣來的純厚龐大,因此,這時他身體的構成,雖然有著小鬼般的外表,卻多數是由龍氣轉變,幽冥魔氣只佔了數百分之一。

這情形,也造成了本來應該在成為鬼身後停止吸納空間中幽冥魔氣的「邪魔轉世大法」產生變化,這時空間中的幽冥魔氣仍不斷被小魔主的鬼身吸收,融入體內,也只有到龍魔二氣達到平衡的時候,小魔主才有機會,進入下一個蛻變過程。

雖然由天地靈氣凝成的龍氣,能夠保護小魔主帕斐勒在銀彈攻擊中存活,但是相對的,龍族幼時都會散發的,引來附近動物攻擊的美味味道,也同樣在這時小魔主帕斐勒身上散發,這才引來大批魔物的主動攻擊。

這是銀桂族老龍想都沒想到的後果,也讓小魔主帕斐勒在逐漸失去原有的理智跟記憶的蛻變過程裡,倍加危險。

詭異的外貌,行動稱不上迅速,又是不具力量到連一個普通成年人也打不過,再加上身上散發著只要動物,包括人類都覺得美味的氣息,小魔主成魔的蛻變過程,充滿令人擔憂的危機。

而唯一能讓他多一分機會活下來的,正是加深他蛻變過程危險程度的龍族內丹。只要小魔主帕斐勒沒有當場斃命,身上的龍冥魔氣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藉由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修復他身體的創傷。

時間過去,眼前的巨鼠爪卻始終沒有停歇下來的跡象。小心翼翼,緊張的盯著不斷揮舞巨鼠爪的小魔主帕斐勒,在他不知不覺間,神智一步步晦遁。


第四章 ∼仙魔初會∼ 加入書籤



狼國首都殯儀館火葬部門內,美麗動人的古碧迦站在推車上的棺木旁邊。

雖然大致清楚了小魔主帕斐勒的失蹤,只是既定的一個蛻變過程,但是當古碧迦見到要送去火化的棺木中,平躺的小魔主帕斐勒人類身體,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下,她身邊的高個子英挺男人適時地遞上一塊錦帕,讓她擦拭淚水。

在左安娜自告奮勇,沿著邊境尋找小帕斐勒蹤跡出發了以後,孤獨又難過的古碧迦在處理小魔主「身後事」時,宇浩龍用朋友的身分出現,陪伴著古碧迦。

雖然古碧迦並不是很希望他重又出現,但是這時候面對宇浩龍保持著朋友距離的關切,她也只有淡淡的感激,默許他的存在。

看古碧迦接過自己的手帕,宇浩龍心裡是一陣狂喜,她終於能慢慢接受他了。

在這段時間,宇浩龍因為清楚古碧迦的個性,所以沒有像一般人對待分手情人那樣,在她身邊苦苦哀求,而是借用歌曲,試圖打動古碧迦的心。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古碧迦的小表弟帕斐勒意外死亡,讓他逝去的感情出現了一線轉機。

「古小姐,時間到了,我們會盡量做好對帕同學身體的處理,請妳先去休息,下午三點左右就可以來拿靈罈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完,推著載放棺木的推車進入後方的焚燒室。

「碧迦,我們先去吃飯好嗎?妳今天都還沒吃東西的。」宇浩龍放輕聲音,邊說邊伸手輕扶著古碧迦手肘,往殯儀館外走。


小魔主帕斐勒躲在下水道裡,已經過了十一天,他在幾次因為疲累的打瞌睡差點被巨鼠扯出裂縫的危機後,總算是平安的存活在下水道裂縫裡。

但是,另一個更大的危機已經在接近他了。

與散修篠妃同為修真的峨嵋靜海女尼,在匯報了目前存在人間的魔氣不懼陽光的情形以後,重又回到人間,執行她清除魔物的任務。

感應到下水道聚集著大量魔氣,毫不猶豫地,靜海女尼由下水道在路面上的入口進入,循著感應到的魔氣方向,飛快在下水道中飛行穿梭著。

怎麼這邊會有這麼多魔物?

靜海女尼對魔物從不留情,一把長劍在下到人間以後,早沾滿了數不清的魔物血液,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魔物們魔化以後,並沒有智慧,只靠著本能,獵捕動物或者爭鬥、廝殺。又因為繼承著來自魔界的魔氣,怪物們盡皆暴戾,即使同類往往也毫不留情,殺害分食。

而靜海女尼眼前的這條下水道,擠滿著各種魔物,竟然沒有相互攻擊,反倒是都在努力往下水道內擠,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吸引著牠們一樣。

長劍挽花一根,一個喝斥聲中,靜海女尼遞出右手長劍,左手捻起蓮花指,人化成一道灰影,衝入被魔物緊緊擠著的下水道。

不論是狼人、鼠怪、蛇妖、異變蟲、多腳魚等,凡是擠在下水道內的魔怪,都被這一式峨嵋劍招「蓮花獻佛」給絞成碎肉片。來回兩趟將近四百公尺,施展這樣耗費氣勁的大招式,也讓以武入道的峨嵋修真靜海大感吃不消,清肅了數百魔怪後,她不得不倚著下水道壁,稍作休息。

這時候,由怪物體內噴灑逸出的魔氣,迅速地往下水道中央集中,不一會兒,魔氣被吸納得一乾二淨,下水道空氣雖然難聞,卻不再有絲毫魔氣存在。

發現了這個情形的靜海女尼心裡微覺訝異,略平復了呼吸,提著長劍,小心的接近剛才魔氣消失的壁縫。

一小個深綠色影子迅速的竄出,靜海女尼倉促間只來得及斬下一劍,怪物就由她腰邊擦身而過,踩著混著魔怪血肉,髒臭的下水道溝水,藉著水流的力量,又跑又跌地消失在下水道末端轉角。

鬼?靜海女尼剛被小怪物嚇了一跳,依稀間只看到綠色的身影,但是現在劍尖上滴著的藍色液體,讓她不由得懷疑。

怎麼這邊會出現冥界的小鬼?剛剛這邊大批魔物跟牠有什麼關係?

還想提劍追去的靜海女尼,這時才發現自己內家真氣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全是因為方才一口氣清理了數百魔物的緣故。

追上去如果遇到別的魔物,可能會發生危險,先休息一下好了。

下水道雖然髒臭,而且剛才死去的魔物噴灑在整個下水道壁的血肉有些還不斷的滴著血,但是她卻似乎不聞不見,收劍坐下盤腿就打坐,調勻呼吸進入「入定」狀態。

抱元歸一的入定,能最快速恢復以武入道的峨嵋修真的體力與真氣。

隨著污水流向漸逃漸遠的小魔主帕斐勒,在經過了十多天的精神緊繃跟剛才眼前可怕的殺戮之後,右膀剛被劃開的傷口雖然逐漸止血收攏,但是他已經遺忘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要跑?又要跑去哪?

依賴著本能的指揮奔逃,小魔主帕斐勒已經完全進入第一階段蛻變的「小鬼」狀態,化身為鬼。


清早,牙國首都靜嵐市海邊,一棟破舊的木屋前,一個極其美貌的少女正愉快地享受著清晨時的冰涼海風。

越來越少的怪物讓來自修真界的媚竹湖修真篠妃有著相當大的成就感,雖然死在她手底下的魔物數量其實並不多,遠遠比不上同樣來自修真界的另一位女修真,但是對她來說,能越來越少看到人們被魔物傷害,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也是因為修真心態的差別,才讓她有這樣的感受,跟稱不上積極的行動方式。

比之以武入道的另一位女修真靜海,篠妃則是因為天性純真浪漫,自然樸實,才引得一位偶遇的前輩修真將她渡化,以最低的能力,勉強進入修真界。

但是數百年的時間過去,在修真界被視為「散修」的她,純真個性讓多數與她熟識的修真們幾乎都把她當成自己小輩,甚至女兒疼愛,沒有人介意她是非正統門派出身的散修。

卻也正因為個性隨和浪漫,淺喜不悲不憂的心態暗合天道運行,因此即使身為散修,媚竹湖篠妃是修真界近萬名修真中,少數可讓幾位能感應到別人修為深淺的領袖修真讚賞嘉許的。也因此,修真界的三大領導人才會讓她下到人間執行任務。

靜海殺性重,能有效遏止魔物。篠妃天真純善,非害人者不除。兩人同時執行任務,既能減緩魔界勢力擴張,也不至於造成太大殺孽,以求契合天道無絕人之路宗旨。

在人間的這兩個多月是篠妃成為修真以後,很快樂的一段時間,並不是因為屠殺魔物的成就感,而是海。

修真界在天界跟人界中間,各宗門派依據著不同的山頭,每一座大山都是憑空浮在修真界之中。門派數量難以計數,飄空大山更是隨處可見,修真們也就在大山之中修身養性,嘗試悟道,進入天人境界。

而篠妃是少數並不專於悟道的修真,每一日隨著朝陽起床,日暮就上床睡覺,凡人的作息習慣,她維持了數百年之久,也是唯一一個還保有長時間睡眠習慣的修真。白天就在山林中玩耍,採樹果,捉小魚,餓了就以樹果,小魚煮湯果腹。與其說她是個修真,毋寧說她是個生活在修真界的人。

但是這樣凡事無所求的心態,反而助長她對無為天道的認知,在體悟方面,少有修真能與她並駕齊驅。甚至再繼續修真數百年,就有破空飛仙的機會,進入修真夢寐以求,而她篠妃卻從未努力過的境界。

從小生活在湖邊,雖然只有十多年的時間就被引渡到修真界去了,篠妃還是非常喜歡面對湖海的感覺,尤其修真界只有大山,山中雖有小溪,卻絕無這樣浩瀚的湖海。

怎麼辦?附近沒有魔物了……可是又好捨不得離開喔……

好壯觀漂亮的海,也有一間雖然舊了一點,但是讓人感覺很舒服的小木屋……可是要不去別的地方清理魔物,會不好意思耶……好像下來玩的……那怎麼辦……

篠妃在海邊猶豫著。


這時候,躲躲掩掩一直找不到地方藏身的一頭小魔物發現海邊有一個人,更是小心翼翼地放輕動作,躲進了海邊唯一能讓牠暫時棲身的小木屋。

失去人的理智與思考能力,小魔物這時候只是依照著本能,躲避牠不喜歡的陽光,半點都沒考慮到木屋可能是少女的住處,躲進木屋無疑是替自己找麻煩。

一個多月以來,小魔主帕斐勒化身成的小鬼,雖然有龍冥魔氣護體,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修復身體的損傷,但是因為身上散發的美味氣息,不但引來魔物,連看到牠的人,都掄著菜刀想把牠分屍,作成食物,牠也只好拼命逃跑,杯弓蛇影的,一有聲響就逃之夭夭。

也因為這樣,雖然身上有許多早已癒合的傷痕,顯示牠曾經受過相當多的創傷,但還能夠平安的保全自己。

依照著本能,小魔物翻山越嶺,竟然跨越國界來到了牙國少年季常過去居住的小屋。


什麼東西?還有魔物自己送上門來唷?

篠妃感應到龐大的魔氣就在身後的木屋裡,心情是又喜又傷感。

好吧!把這隻解決掉就去別的地方,希望還有機會再回來。

「四方雲集,以空間聖母之名,啟動封閉元能結界。」

篠妃輕聲唸咒,眉宇間帶著即將離開的傷感,直接把咒法下在躲在木屋中的魔怪身上,「昨天用過冰,今天用火好了……用火會臭臭的,還是先用冰,冰起來再搬出來燒。」

小魔物突然被看不到的能量綁緊了自己身體每一個部分,自然是無比的驚慌失措,可是牠也只有焦急的吱吱亂叫,看著推開門來到牠面前兩步左右的少女。

「是小鬼啊?怎麼這邊會有小鬼?」看到魔物深綠色形狀古怪的身體,篠妃一陣驚喜,「好可愛!好短的腿喔!你從冥界偷跑出來的嗎?」

猶自慌亂想掙脫束縛,盡速逃離的小鬼當然不會回答她。

篠妃也不介意,接著說道:「別怕喔!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篠妃馬上送你回去……也只能用火燒了。」

「無炎獄火,三昧之初,燃化眼前罪惡,端正天地之邪。」

聲音雖然悅耳清脆,但是隨著語音一落,仍被施術綑綁的小魔怪全身亮起熾熱炎光,像是溫度比尋常火焰更高般,略透出體的火焰帶著藍色,更是撲嗤亂響地迸出火星。

在牠極度疼痛的哀嚎慘叫聲裡,藍色咒術火焰不斷在牠身體內外燃燒,彷彿直要將牠燒成灰一般。

也許,可以選擇有無理智的話,小魔主帕斐勒會慶幸現在這樣失去理智。也許,知道老龍的內丹會造成牠現在這般求生不得,死又死不掉的痛苦,牠會直接把老龍打死,然後把老龍內丹扔進湖裡。

藍色的咒術火焰剛剛燒過,馬上引起融合老龍龍氣的龍冥魔氣反應,把傷口隨即修補,於是就在渾身火焰跟沛然魔氣一來一回折騰下,化身成鬼的小魔怪雖然痛到快崩潰了,卻還是無法停止這樣刮骨挑筋不足以形容的疼痛。

而鬼身的第二個進化要求,也在被逐漸滿足。

鬼身除了化身為鬼以外,吸納的魔氣雖然決定著日後魔尊的強度,但是在小鬼時所受的傷害,比之魔氣的影響,有過之而不及。

如果說吸納的空間魔氣決定強度,那麼這時小鬼身體所受的傷害,將決定小鬼未來的身體韌性與抗性。

前所未有的,小鬼未來身體的韌性在巧遇修真以天火焚身,加上龍族內丹的治癒效果下,呈幾何級數成長,而且同時增加了鬼身對抗火系法術的抗力。

這一把天火足足焚燒了兩個多小時,早就不忍心觀看,跑到屋外的修真篠妃,在屋內哀嚎聲音停止後,才在門邊探著頭,往屋子裡的小鬼看。

鬼身的抗火性終於在這樣的淬煉下,超過了天火的強度,但是這過程讓牠不但極其痛苦,更渾身像木炭一樣,不斷有黑灰掉落,雖然有龍冥魔氣修復了受損的組織,殘留的焦黑部分還是讓這隻深綠色的小鬼看來就像放在火爐上烤過一般。

小鬼還清醒著,一看到門外探進頭的少女,就害怕地渾身發抖,一雙小小的鬼眼睛更是眼淚直流,嘴角顫動著,彷彿在哀求少女饒過牠一樣。

「哇!你沒死啊?怎麼可能?沒燒死你天火不會熄掉的啊!是我退步了嗎?」篠妃走進屋子裡,蹲在小魔怪面前看著,屋子裡滿是燒焦東西的味道,「是不是你天生不怕火啊?那我把你冰起來好不好?你要快點死,不然會很難過喔!」

「荒嶺間的火神啊!傾聽我的呼喚,改變玄與中存在,讓冰化成結界,凍結我眼前的目標。」

隨著咒語聲音結束,一塊四方的湛藍玄冰將小魔怪整個封住,半點動彈不得。

「這是萬年玄冰,應該可以送你回去了,別撐太久喔!我還有事情要去做的。」篠妃看看屋外天色,離正午時分還早,決定到城市裡再巡邏一下,晚些再回來看看這隻小鬼。


第五章 ∼天雷塑身∼ 加入書籤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在狼國新兵中心受訓的李慕雲,也順利結束了訓練,然而,分發部隊前,他卻收到上級的指示,獨自前往中心後方的另一棟大樓。

大樓外觀並不新穎,甚至感覺上有些老舊。二十多層的高度,佔地並不廣大,在山坡邊有些快攔腰斷折的感覺。

李慕雲讓大樓門邊的衛兵檢查過身分以後,一個職等相當高階,幾乎與左安娜相同的中年軍官由大樓內出來,親自帶著李慕雲進入大樓。

大樓一樓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大桌子跟兩張對放的高背木椅,其他能見的除了四面牆壁外,就只有十多根支撐大樓的樑柱。

「坐。」軍官不若中心的訓練班長般威嚴,反而透著親切和藹的感覺,一張臉像岩石般直削粗糙,戴著墨鏡仍掩飾不住由右邊眉毛上直劃到下顎的疤痕,「我來跟你解釋一下,我們請你來的目的。」

「是!」李慕雲不敢放肆,迅速規矩地入座。

「很好。」看李慕雲的動作,軍官露出讚許的笑容,「我是巴里爾少校,直屬狼國神軍,是副中隊長。」

「副中隊長好!」受過訓練的李慕雲站起來大聲問好,身體筆直硬挺,一如最有軍紀的士兵。

「好,坐。」巴里爾少校對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年輕人越來越滿意,「我看過你的入伍自傳,你入伍是為了清除吸血鬼,救治目前仍在治療的妹妹。相信經過新兵中心以後,你應該知道,現在我們狼國的軍隊對於怪物採取的是比較消極的方式,也只有怪物出現以後,才會由軍隊出面處理。」

「我們神軍比較不一樣,我們只針對有智慧的怪物,就是目前的吸血鬼。在一個多月前出現了有組織的吸血鬼集團,雖然被我們神軍在一夜之間剿清,但是仍然有情報顯示,尚有為數不少的吸血鬼正在擴大勢力,這也就是我們成立神軍的目的。」

「你在中心表現優異,又因為吸血鬼攻擊你妹妹造成你入伍的動力,因此,隊長才要我代替他,來邀請你加入神軍。當然,你不願意的話,還是能到普通部隊服役,這一點我們並不勉強。」

專門攻擊吸血鬼?

李慕雲表情維持著冷硬,心裡欣喜,「二等兵李慕雲願意加入神軍。」

「那好,這份文件你簽名。」巴里爾少校把一份合約放在桌上。

李慕雲草草看過合約內容,多數都在保障簽約者跟「神軍」雙方的權益,最後,李慕雲視線停留在一條條文上。

如果乙方遭受甲方攻擊受傷,在確認無法治癒之後,乙方願意終結生命,並由甲方給與其家人最高額度賠償。

李慕雲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很好,跟我來。」巴里爾少校注意到李慕雲視線在傷後自願死亡的條文停留了一下,但是李慕雲沒發問,直接簽下合約的舉動讓他更是讚賞。

隨著副中隊長,李慕雲走進了大樓電梯。電梯停在地下七樓,電梯門打開,光線明亮的「神軍」地下訓練場讓他訝異了一下。

「為了保護所有成員的家屬安全,在神軍沒有個人姓名,也不得過問其他同伴的姓名跟家庭,這一點務必遵守,你的編號是七三二。」巴里爾少校表情嚴肅的站在電梯門旁說:「歡迎加入神軍,七三二。」


「怎麼,你還沒死啊?!這樣不行的!不快點死掉怎麼回冥界呢?」剛忙完的天界修真篠妃一回木屋就看到還半截身子在冰塊裡的小鬼,小鬼正瑟瑟發抖著。

牙國首都靜嵐市因為派有不少巡邏軍警,所以魔物出現的次數不若以往頻繁,雖然仍未解除晚上的宵禁命令,但是在市區已經看不到之前的緊張氣氛。

即使篠妃能感應到魔氣存在,也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一隻躲在公園內樹梢間半異變的松鼠。雖然她沒有動手解決牠,但是被她驚嚇,松鼠跑離了樹枝躲到民宅巷弄裡,就觸動了警報,引來巡邏軍警的追捕。

篠妃也因為這個地方魔物數量真的很少了,才決定回來看看這隻小鬼,確定已經把牠送回冥界以後,再出發往別的地方。

不過,她沒料到這隻看起來沒什麼力量的小鬼,不但在她先前施放的天火燃燒下沒死,竟然連能凍化身體氣脈的玄冰都化掉大半,牠還是一樣在這裡。

渾身上下都是附體冰屑的小鬼,看到可怕的女魔頭又出現了,更是吱吱亂叫,直想奪門而出,但是牠小型啤酒肚以下全都還被冰封著,只能空揮著兩條細瘦手臂,顯露牠心底的驚恐。

「火跟冰都沒效?可是我已經到了睡覺時間了耶……先再把你冰起來好了,這樣才不會吵到我,明天起床再想想看怎麼送你回去喔!」篠妃已經開始打呵欠了,長久的習慣讓她一到睡眠時間就沒辦法抵抗睡意。

簡單的唸咒施法,重新把小鬼整個冰封起來,篠妃才除去外衣,躺在屋裡木床上,蜷曲著身體進入夢鄉。


隔天以後,每一天篠妃幾乎都是由早到晚拿小鬼試法術,不但有冰火兩系正宗法術,連她符籙派的道法也都破例搬了出來。

七天的時間裡,小鬼嘗盡了其他魔怪頂多嘗到一兩次的可怕攻擊,而且最後甚至是日以繼夜的,不斷有法術施展在牠身上。

篠妃很少會夜晚不睡覺的,卻因為這一隻看起來脆弱的小鬼,足足花了兩天一夜守在一只大鍋邊。大鍋是她從屋裡找出來的,是以前居住在這木屋的人家的用品。

鍋子架在木屋外兩塊膝蓋高的石頭上,小鬼在鍋子裡兀自吱吱亂叫著,鍋子裡有兩道法術形成的靈氣流正在流動,一冰一火,把接觸到的,佔著絕大部分鍋子內空間的小鬼身體,一道是將牠冰凍,一道是不斷的焚燒。

往往前面還在冰凍,後面已經連冰帶身體都燒起來了。鍋子下面是燒著天火的紅燙的石頭,石頭不斷散發高溫,鍋子底早已經一片通紅。

篠妃難得的有些憔悴,雖然有個理由不用離開這裡也不錯,但當她想到可能這段期間應該被她除去的魔物已經加害不少人了,才決定用她能想到的最後辦法,來處理這一隻雖然沒有反抗力,卻極度難纏的小鬼。

天火跟玄冰已經對小鬼失去效果,現在篠妃用的是她體內的修真真氣擬化的仙界冰流、火流。這是她能用的最強大冰火系法術,威力難以想像,因此她還特別用鐵鍋把小鬼裝起來,就是怕萬一失控,還有時間反應。而這兩道法術,也耗去了她很大的心力。

「再忍一下喔!真不好意思,都好些天了還沒能送你回冥界。等一下我再引一下天雷,應該就沒問題了。」篠妃語帶憐惜的看著鍋子裡因為兩道截然不同的法術,已經不能發出聲音的小鬼。

把很久沒用過的引雷符一張張的貼在鐵鍋外面,直到鐵鍋幾乎整個被黃色的符紙貼滿了,篠妃快步一路退開,直躲到木屋外邊。

符籙派的法術跟其他修道派系的不同就在於符咒,雖然這一種法術在修真界被當作偏門,就算是依靠符籙派修行方式進入修真界的人,多數也會逐漸拋開對符籙派法術的研習,轉而修行其他的宗派,即使是曾經創立符籙派的宗主也一樣。

但是,符籙派之所以始終存在著的原因,在於一般人能引用的法術力量不外乎自己修行的範圍,鮮少超過自己極限。

但是,符籙派的咒法能借用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自然力量,雖然使用的人不會因為使用它而提高自己的修為能力,但是他能引用遠高於自己力量的能量,達成一般修真做不到的事情。

數百年來,從未專注過修行,提高自己能力的篠妃,一張簡單的明燈符就能讓整個晚上房子內明亮得跟白天差不多,一張引水符就能隨時取用到最純淨的水……對她而言,符籙始終都未曾離開過她的生活,更是她在修真界數百年的良伴。

而引雷符,是她非常少用的一種,也是符籙派最終的淨化符咒,號稱能毀去所有邪惡,消弭一切。

雖然千多年前的魔尊逆天之戰已經確定它的效果有限,但卻仍然是一種非常強大的淨化法術,這是天界修真一致認同的。

海邊的天際原本就有些陰暗,這時在引雷符的驅使下,數分鐘時間,天空就滿滿都是濃密雨雲,帶著沉悶的壓迫感,大雨彷彿隨時會傾覆下來。

篠妃緊張的躲在木屋邊看著,貼了符咒,役動驅使了以後,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當雨雲越來越濃密,天空間也隱隱響著雷聲,大地更是陷入昏暗中。就在這時,一道由雲間落下的粗大紫色電光,為接下來的萬雷齊轟拉開了序幕。

紫色電光不偏不倚,夾著駭人聲勢直打在沙灘上的鐵鍋上,鐵鍋離奇地沒有讓這股力量擊飛開,仍然不動的待在原地,恍若吸納了天雷力量般。

跟著由天雷引扯,數百道乃至於數不清數量的雷電不斷由雲層落下,無一偏頗,全都擊中了鐵鍋。

不到一分鐘時間,連續不斷的雷電就停止了,天空開始下起大雨,鐵鍋冒著滾滾白煙。

那兩道冰火流加上天雷,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好想睡覺……

篠妃想著,卻不到鐵鍋邊看個清楚,兩天沒睡,加上剛剛那番折騰,她現在眼睛都已經快閉上了。

在篠妃回到木屋內以後,早已經被破壞得滿是坑洞的鐵鍋內,一塊只剩下半個手掌大的焦炭,開始變化了。


焦炭正是小鬼唯一剩下的軀塊。原本在天雷擊中以後,小鬼身軀就被完全的破壞掉,但是小鬼心臟部位巴掌大一塊的組織,卻亮起紫紅色的燦爛光芒,這一道強橫天雷反而開啟了小鬼第二個蛻變階段。

這一小塊藏於小鬼心臟內的組織,正是之前化身圓球,引領小鬼降生的「蚩尤甲」。在蛻變過程中,只有到第三個階段以後,蚩尤甲才會真正出現。然而這時的蚩尤甲還包含著魔尊神武的力量,裡面藏的,才是小鬼的真正核心,鬼核。

原本必須要幽冥魔氣與龍氣達成平衡才能進入的第二次蛻變,這時候在外界強行有天雷力量加入,跟無數的電光催化,反而吸納了天雷力量。

在幽冥魔氣加上雷能與龍氣平衡了以後,三種力量都被收入這一小塊由蚩尤甲保護的鬼核中,進入蛻變。

也許對其他幽冥界或者魔界生物,甚至修真而言,天雷是他們最不願碰到的,尤其被天雷擊中之後,任你再大的造化,再強的能力也都將灰飛煙滅。

但是,這一次篠妃偏偏遇上能吸收、轉化不同能量的蚩尤甲,在最初,就是由雷電引動蚩尤甲進行「邪魔轉世」。

這時雖未再啟動轉世的功能,不過這樣強勁的力量,卻也被一絲不漏的轉入了內藏的鬼核中,強化了鬼核的能量,引動了第二次蛻變。

雷光停頓過後片刻,兩道始終繞在鍋子內的仙氣擬化冰火流也被吸收成為鬼核的能量,在噗嗤不斷的電光聲響裡,一小塊的鬼核不斷增加新的部分,藍色的血肉,不斷蠕動增生出來。

隨著鐵鍋被撐破開,蠕動的藍色血肉團慢慢靜止固定,轉為紅色,在表面上出現了一層皮膚,成了一個高大男子抱膝蹲著的樣子,而他身體表面的藍色模樣,也在靜止以後,凝出白中帶黃的皮膚顏色。

雷雨後散開的雨雲,露出璀璨的夕陽,夕陽光讓整個沙灘都覆上一層金黃,在這樣的一片金黃裡,男子的眼睛緩緩張開。

「邪魔轉世」第二階段,「鬼人」終於在歷經七日的痛苦法術煎熬後完成。

鬼人外表一如正常年輕男人,但是眼中,嘴角邊卻現出帶著些許邪氣的微笑。

鬼人擁有部分成為小鬼後的記憶,小鬼時被人類、魔物欺凌,乃至最後七日所受到的痛苦印象,尤其現在在木屋內休息的篠妃,更造成了他對所有一切反感乃至於敵視的心態。而現在,他感覺到身體裡面,充滿著強大,源源不絕的力量。

由幽冥魔氣、龍氣加上天雷力量構成的真氣脈動充滿在鬼人體內,體內真氣又分成兩道,一道炙熱如火,一道寒冷若冰,明顯在身體內一前一後游動著,隨著初生成的身體氣脈,不斷的強化每一吋身體。

依照常理,分屬陰陽的冰火斷不可能如此的存在同一具身體中,即使因為意外,也終會相攻以致消竭。

但是,小鬼身體在蛻變時才遇上這兩道由仙氣擬化的法術,這兩道仙氣冰火流在天雷引領下,被蚩尤甲吸收進入鬼核中,構成了這樣奇特的身軀。

鬼人站在原地不動,除了小鬼的記憶以外,另外兩段破碎的記憶也不斷充斥在他的腦海裡,那兩段記憶分別來自獨立堅強的季常和天真爛漫的帕斐勒,在記憶混合沈澱之後,才真正完全進入魔尊轉世的鬼人階段。

比之之前所有的降生邪魔,這一個被牙國少年季常靈魂替代,因緣際會進入轉世的魔尊,有了太大的變化。

人類靈魂、龍氣加身,再加上仙家氣勁、天雷成體、冰火結脈,又還有小鬼時被修真以多樣法術不斷加強他對法術的抗性。在天界修真還未把他視作大敵之前,這擁有顛覆天、人、魔三界條件的身體已經在狂雷暴雨中完成。


第六章 ∼我名亞魁∼ 加入書籤



狼國邊境的庫葉魯族,鄰近狼國北方投堂市,是一個擁有獨立文化的特殊小族。族人長年居住在地底下鑿開的地穴中,地穴內四通八達,大小不一。出入口不只在庫葉魯族的領地範圍,連狼國境內也有少數隱藏在民居中的入口,作為喜歡隱藏自己的庫葉魯族人出入採買之用。

庫葉魯族因為生活脫離不了狼國的物質供應,因此,早幾年前就已經宣佈併入狼國境內,狼國政府也因為庫葉魯族獨特的生活習慣,將庫葉魯族領地列為管制區。雖然可以自由進入通行,但是除非庫葉魯族人,否則不得於管制區內興建新興文明建設,盡可能將庫葉魯族轉為觀光休息區域。

投堂市,深夜的「舞衣酒吧」內,滿是下班後尋歡、飲酒作樂的男女。

但是在管理辦公室內,卻意外的有一個年僅十二、三歲左右的小孩,正在與酒吧老闆談話。

「稟主上,目前遵照您的意思,舞衣內的所有員工都已經是我們的夥伴了。」酒吧老闆朗勝將近五十歲,微胖和藹的外形是他成功經營舞衣酒吧的原因之一。

「凡事起步最難,如果有人有意見,儘早除掉。」小孩聲音冷靜,似乎不帶半點感情,「你們都是我小德古拉的第一批新夥伴,接下來由你們拓展出勢力,你們就是領袖。所以這段時間千萬要小心,尤其是現在人類已經能很容易的對付我們了。」

聽到小孩把自己跟人類分隔開的說法,老闆朗勝先是一楞,隨即醒悟,「是!屬下理會。敢問主上,下一步該怎麼做?」

「照你說的,我們現在一共有八個同伴,這兩天讓他們各找兩三個優秀的人加入,千萬不要讓人發現行蹤,後天夜裡,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

「屬下明白,屬下馬上吩咐下去,酒吧有些客人素質還不錯,應該今天晚上就能完成主上的命令。」老闆朗勝恭敬的說。他脖子上圍著一條鮮紅領巾,跟酒吧內的服務生都一樣,目的是為了掩飾那兩個由小小虎牙咬出的傷痕。

「順便找一個女的給我,我也餓了。」小德古拉看著監視器裡酒吧內的情況,舔了舔嘴唇。雖然連續幾天咬了兩、三個人,但都只是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夥伴,這讓小德古拉感覺到相當飢餓。

「是,屬下馬上辦。」朗勝恭敬的回應,跟著放輕動作走出門。

辦公室內剩下小德古拉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葉龍、刀引女,我馬上就追上來,等著吧!」


狼國首都遼源市,在黃金路段上的豪華公寓樓層內,近來讓媒體不斷追逐的美艷名模古碧迦正坐在她公寓內的素雅沙發上思索著。

手上一張醫院寄來的檢查報告,讓她心思一片混亂,連入夜了,燈也還沒開啟,人就坐在一片黑暗的客廳中。

怎麼會有了?該怎麼辦?

因為身體不適,古碧迦到國立醫院做了簡單的檢查,卻在醫生寄來的檢查結果中,赫然發現,她竟然懷孕了。

古碧迦很清楚那是屬於誰的孩子,雖然在可能懷孕的期間,她曾經先後經歷了兩個男性,但是宇浩龍一向會作保護措施,也因此,她絲毫不懷疑孩子應該的父親。

雖然這幾天來,宇浩龍一有空就陪著她,連通告中的短短一小時也會飛車過來看看她再走,說不感動,古碧迦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但是她一直以禮相待著,也再三告訴宇浩龍,不會考慮和他復合。可是宇浩龍那種不讓她拒絕的態度,她也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了。

宇浩龍自己似乎也拿捏得很清楚,跟古碧迦就保持在朋友的關係。

族長說,小帕只是因為蛻變,所以這段時間會躲起來,一直到蛻變完成才會回來。那這個孩子怎麼辦?

古碧迦下午到現在,完全沒考慮將孩子拿掉。

浩龍一定會以為是他的,可是孩子真正的父親又不是他……族長說小帕再回來的時候,型態、樣貌、能力都會改變,也就是真正恢復成傳說中魔尊的樣子,能帶著我們族人建立一個新的王朝……那到他回來時,萬一自己還跟浩龍在一起,又有小孩,他會怎麼想?會殺了我嗎?小孩怎麼辦?

古碧迦想起電視劇中,許多朝代的帝王,對後宮嬪妃的無情手段。

以前的魔尊好像都沒有孩子留下來,會不會我們魔僕族祖先就是魔尊的血脈?

不能離開這邊,萬一小帕沒像族長說的那樣忘掉一切,說不定有一天會回來,要是我不在這裡,他一定很難過。

那浩龍……

「我是古碧迦。」古碧迦撥電話到宇浩龍住的地方,她知道宇浩龍這時還在拍片,他家會是答錄機接電話,「我想過了,這一陣子真的很謝謝你對我的關心,不過,我實在沒辦法再找回過去的感覺。我想,是時候跟你說了,我不想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說請你忘了我,好像有些自私,不過,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還有,可以的話請你別再來找我了,我想過過一個人的生活……謝謝你。」

也許這樣對他最好吧!小帕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如果在九個月後,小帕看到他自己的小孩,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一個大小孩帶著一個小小孩……

古碧迦輕柔地撫摸著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在黑暗裡,泛起溫柔動人的笑容。


「哇!那個人……沒穿衣服!好壯喔!」光明學院正要上學的女學生看到有個赤裸身體的男人正從門口走過,嚇了一跳。

跟她同樣要出門,正在發動機車的父親轉頭看了一眼,男子已經走過,門口空無一人,「沒人啊!妳都在想什麼啊?」

「真的有嘛!哇……」女學生看到男子竟然走回來,而且進到自己家開著的門內。

「還是要穿衣服……喂!」男子叫著背對他,正在踩機車發動器的中年男人。

不一會兒,高大男子穿著筆挺但卻顯得有些小的西裝走出了屋子大門,留下一個嚇呆了的女學生,跟一個被男子打昏的女孩父親。


這種感覺真好。

男子走在街道上,不久就離開了豪宅區的守衛入口,來到一般街道。

看到路邊有賣早餐的店家,男子毫不猶豫的走入。

「王伯,一份三明治還有奶茶,謝謝。」

……我怎麼會叫他王伯?又怎麼知道三明治這些東西的?

男子表情略帶疑惑,早餐店老闆王伯更是驚疑,嘴上說著,「好,馬上來,稍等一下就好。」

被他嚇一跳,我還以為是阿常回來了。

男子不知道這是牙國少年季常每日上學都會來吃早餐的地方,而他的靈魂基礎,正是那一個在大海中喪生的少年。

我是怎麼了?我到底是誰?怎麼我會說話,會知道要穿衣服?還有,我怎麼會知道老闆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王伯,可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啊?該怎麼叫你?」老闆王伯邊送上客人點的早餐邊聊著,認識每一個客人是他的興趣,也是因為他的親切,讓熟客人不斷上門,也越來越多熟客。

「我?」男子接過餐盒,腦裡轉了一下,「魁,叫我亞魁就可以了。」


這時候,剛被搶了衣服的中年男人在老婆跟女兒的焦急呼喚下醒來,腦後疼痛不說,發現自己衣服不見了他連聲驚呼:「糟了!我要給小翠的生活費都在裡面啊!」

「小翠?你跟那個狐狸精還有來往?老娘今天跟你沒完沒了!」

一齣家庭鬧劇在海邊的豪宅上演。


化名「亞魁」的鬼人追蹤著不遠處的瘦小男孩,當他由早餐店出來不久以後,那個瘦小男孩似乎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而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上衣口袋裡,早上順手由「提供」衣服的中年人那拿來的皮夾,已經被男孩用巧妙手法拿走。

在不趕著做什麼事情的這時候,亞魁只是跟男孩保持著距離,想等他到個比較少人的地方,再拿回放著不少鈔票的皮夾。

雖然亞魁在小鬼時受盡了欺負,但是並沒有太多來自人類的負面記憶,加上季常的潛意識影響,所以他對人類都保持著還算友善的心態,即使男孩扒走了他身上的東西,他也只是想要拿回皮夾而已。


真麻煩,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人群中的男孩偷偷看了一眼,後面還是跟著那個高大的男子。他已經想辦法盡量要脫離男子的視線了,但可能因為對方實在高大,很容易又被他跟在後面。

沒辦法,讓阿虎那票人幫忙處理!

雖然心疼到手的錢又要因為請人處理後續問題,被瓜分一半以上,但是身為扒手,男孩懂得規矩。

既然自己手腳不乾淨,沒辦法一次拿到錢,也只能退一步保自己安全了。

男孩動作迅速地閃身進入一間廢棄倉庫,心裡期望著對方沒找來。

「唷!怎麼今兒個妙手偷也來到我們這了?難得大駕光臨啊!」

倉庫裡這時剛處理完另一個扒手帶回的追人,還在分錢的幫派分子阿虎笑著跟剛進門的男孩打招呼。

「少廢話,六四分。」男孩聲音清脆,帽沿底下看不到真實面目。

「照規矩,五五,沒的商量。」

倉庫沒有別的出路,進到倉庫尋求幫派幫助的扒手們也只能照對方開的價碼,但是還好總有一般行情,五五分帳是底限。

「去!妙手偷都來了,我做主,六四分。」十多個幫派分子裡,唯一坐著的男子說話了。

「二當家好,多謝二當家。」男孩眼尖,認出了說話的是幫派的二當家,心裡開心地直摸著懷裡豐厚的皮夾,他剛就瞄過一眼,裡面起碼有五、六萬塊錢。

男孩躲到十多個幫派分子後邊,那裡剛帶人回來的另外兩個扒手正在喝茶聊天,男孩也加入了他們的陣容,等著前面事情處理結束。


亞魁意外的看到倉庫裡有一群人,眼尖的他看到男孩穿的衣服顏色,混在人群後面。

「真的追來了,生意上門。」幫派分配管這一區的阿虎由堆疊的棄置箱子上跳下來,今天幫派的二當家來這裡巡視,少不得努力一把,「那個誰啊!大家都是求生活,不用這麼苦苦追到這來吧?給阿虎個面子,就這樣算了,當作救濟貧苦人家吧!」

亞魁雖然對這種陣仗完全沒印象,但是他並不畏懼眼前看起來兇猛不羈的一群人,「我只想要回我的東西,不關你們的事。」

「真不受教,來,上工囉!」阿虎招呼弟兄們上,自己也回頭去拿用慣的鐵釘球棒。

亞魁不明白他說的話,但是看到十多個揮舞著手上的木棍、鐵鍊甚至小刀的男人往自己撲過來,也知道他們不懷好意,卻沒有半分畏懼的感覺。

經由邪魔轉世大法重生的他,具有原始的動物本能,知道什麼樣的對手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眼前一群看來危險的幫派分子,沒讓他生起半點危機感。

幫派二當家在場,掄著自己武器的普通幫眾想在二當家面前多一些表現,好替代已經在幫派鬥爭裡死去的四當家,成為幫派領袖之一。話不多說,走近男子,照面就是自己拿手的打法。

晃眼間,木棍、鐵鍊、小刀、球棒,乃至插著鐵釘的木棍,就直往亞魁身上招呼。亞魁卻不閃不躲,就像大人知道小孩子沒幾分力量一樣,任由對方群毆著。

但是亞魁就算有再好的脾氣,不一會兒也被這樣無理,甚至可能致普通人於死的攻擊惹火了,就在幫派群眾發現即使小刀也不能刺傷眼前男子看來精壯的身體時,亞魁一聲怒吼,雙手握拳朝著兩個離他最近的男人臉上就打。

兩聲幾乎混在一起的巨響,兩個被亞魁擊中的男子身體離地的撞上後面的幫派弟兄,直讓六七個人站不穩腳步。

動上手,亞魁也就不理會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由他身邊的人開始,一拳拳簡單直進的攻勢擊打在幫派分子身上,雖然沒有高超的武功路數,但是身高手長,又有化身成鬼的強大力量,被他打中的人不是當場斃命,一動也不動,就是傷重倒地,連聲哀嚎中爬離開他身邊,竟沒有人能躲開,或者擋下他一拳。

「原來人類真的很弱。」亞魁在幾個還沒被他打到,看情況不對就已經遠遠逃開,還驚訝的不敢靠過來,又懼怕二當家以幫規處置的幫眾猶疑著的時候,對人類下了一個簡單的評語。


第七章 ∼巧入幫派∼ 加入書籤


好強!

幫派二當家在看到亞魁兩拳打飛了兩個自己手下後,就站起身來仔細看著亞魁的動作。

他怎麼連刀子都傷不了?練了什麼武功不成?西城王龍那邊的三太也沒有這麼強的硬氣功啊?找到寶了!

「停手!」

隨著二當家發令,僅存的幾個幫眾總算鬆了口氣。

怎麼打這種怪人啊?連刀子都不怕?

「我是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得罪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二當家試著消除敵意。

而亞魁臉上還是一臉平靜,似乎沒發生過事情一樣。

「無所謂,反正沒傷到我。」亞魁看了一下自己身體,沒感覺到半點疼痛,可是身上的西裝已破破爛爛了,「賠我衣服就好了,人呢?偷我錢包的人在哪?」

剛看到眼前發生了他想像不到的狀況,扒去亞魁皮夾的男孩已經知道事情不能善了,萬一對方不開心,說不定還會打斷他手腳,而且,傷亡慘重的月無幫搞不好也會找他麻煩,畢竟是自己把這個煞星引來的。

「對……對不起……」男孩緊張的走到亞魁面前,雙手把皮夾高高舉起,頭低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慢!」自稱是月無幫二當家的將魂少走近兩人,伸手拿過皮夾,「先跟你說聲不好意思,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小兄弟來找我月無幫幫襯,我們就得保著他。」

二當家將魂少看了眼皮夾內的鈔票,大致估算了下,回頭朝自己的貼身秘書喊道:「拿十萬來還給這位先生,再拿五萬給妙手偷!」

「衣服我們月無幫會賠,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這個榮幸,代表月無幫請你吃一頓飯,順便還你衣服?」為了表示誠意,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硬著頭皮走到好像沒發生過事情的高大男人面前。

在牙國首都算是大幫派的月無幫,負責多項事務的二當家將魂少,因為「拳賽」的關係,對首都內的高手,擅於打架,或者精於武藝的人都相當清楚。

而這樣讓自己手下群起圍毆,卻完全沒受傷的硬氣功好手,卻是他未曾聽聞過的,彷彿突然出現在首都內一樣。

即使是他看過的玄學武術宗派的資料裡,都沒有這個自稱亞魁的傢伙,剛才他瞄了眼皮夾內的證件,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絕對不會是眼前的年輕高大男人。

「請我吃飯?好。」亞魁點頭,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對扒去他皮夾的瘦小男孩說:「你大概也沒錢吃飯吧?他要請客,你也一起來。」

「喔……好。」男孩這時候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高大男子想的是什麼,只好答應了。

「人多熱鬧。」二當家將魂少心裡舒坦了些,轉頭對著還站在一旁,負責這個地頭的阿虎說:「收拾一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位先生現在起是我的客人。」


坐上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的豪華座車,自然而然坐在駕駛座右邊的亞魁彷彿想到什麼一般,把皮夾拿了出來,先是掏空裡面的證件往車窗外丟,跟著拿了幾張千元鈔票,遞給正惶恐不安,坐在後座的瘦小男孩,先前扒去他皮夾的妙手偷。

「這給你。」

生怕惹他生氣,男孩忙接過鈔票,「謝謝。」

怎麼會有這種人?還給扒手錢的?

「反正錢也不是我的,不過我只有這些錢,如果你全部拿去,我又要找人拿了,有點麻煩。」

男孩旁邊坐著的二當家將魂少,在亞魁先坐進車裡應該是他的位置以後,就順勢坐在後座。

剛才在亞魁丟出證件的時候,他從後面見到亞魁丟掉的,並不是他自己的證件。這時聽亞魁說的有些奇怪的話,心裡大概懂了這些錢應該也是亞魁搶來的。

坐在另一邊的將魂少想著:小四死了以後,幫裡沒幾個能打拳的,老大這陣子砸了不少錢,可是連地盤都輸給人去了,要是這個傢伙能進到幫派裡,代表出去打拳,肯定沒幾個打得過他的。要怎麼才能吸收他進來呢?用錢嗎?還是女人?


招呼著兩個人,一個是他摸不清底細的高大男人,一個是在寶地里附近混的小扒手,二當家將魂少毫不客氣在自己幫會經營的大飯店中,要了最貴的酒席,在昂貴的貴賓廳裡,更暗中要人把酒店裡負責跟客人進行私下交易的王姐找來。

「好吃,你也多吃一些。」亞魁手不停的直把美味的菜餚往肚裡吞,陳年葡萄酒更被他當成果汁,不一會兒喝了兩瓶多。

被他招呼著的小扒手連忙點頭,可是食量不大的他,怎麼也趕不上亞魁幫他夾菜餚的速度。

「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叫我魂少就可以了。」二當家將魂少有些奇怪亞魁對小扒手的態度,但還是客氣的說。

「亞魁。」鬼人決定使用這個名字,對方在問,他也就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我先對剛剛屬下的態度致歉,不過亞魁先生好像不是在地人?」在地人指的是在靜嵐市生長、生活的人。

「嗯,不是,我剛來沒多久。」亞魁邊吃東西邊回答,「我不知道以前我是不是住過這裡就是了。」

「唷!二當家帶貴客來啊!」隨著貴賓廳豪華的大門打開,一個打扮端莊的美艷婦人走了進來,親暱地直靠著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還真是難得,沒打斷三位談話吧?」

「沒,王姐可是越來越漂亮了。這是亞魁,這一位……」二當家將魂少猶豫著,該怎麼稱呼亞魁身邊,稍早前讓他損失了好幾個部下的小扒手。

妙手偷是小扒手的外號,可是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我叫小安。」擅於察言觀色的小扒手連忙報上自己名字,「王小安,叫我小安就可以了。」

「是亞公子跟王公子啊?這邊這麼大,王姐多找幾個朋友來開心開心好嗎?」雖然三十多歲,王姐仍保持著相當好的身材,姣好親切的容貌加上溫柔清脆的話語,更讓人感覺十分動人。

「看亞魁,亞魁怎麼說都好!」二當家將魂少試圖拉近他跟亞魁的距離。

「看我?好啊!反正東西這麼多,也不怕多幾個人來吃。」亞魁毫無機心的應諾。

「那我這就去安排,等一下再來找幾位聊天。」王姐識相的離開。


「我說菁雅,我知道妳不想接客人,但是妳也得想想,妳欠月無幫一共四十多萬,雖然有三當家幫妳說情,讓妳只要待三個月就好。可是先別說妳這三個月裡面接過幾次客人,三個月也要到後天晚上才算結束,還是我讓二當家親自跟妳說?」

富麗堂皇的弦月飯店大廳一角,剛才由貴賓廳出來的王若夢說服著行動電話另一邊,人就在樓上飯店房間裡的美貌女孩。

「妳也知道二當家人好,但是他公私分明,要是他真的追究妳積欠幫裡的費用,別說妳我,連好心幫妳的三當家也過不了大當家那邊。尤其現在,大當家明令要我們提高收入,妳說大當家會放過妳嗎?」

「別說王姐不幫妳,這一位客人二當家很看重,招呼這位客人結束,或者三個月時間到,我就負責跟大當家要回妳的人,這樣可以吧?」王若夢終於聽見電話裡女孩同意的聲音了,「人在貴賓一廳,我在接待室等妳,盡快下來。」

王若夢這時見到另外兩個女孩走來,一個是跟二當家將魂少交好的如花,一個是嬌小身材的新進小姐珠兒,王若夢對她們兩個能這麼快時間穿戴整齊的跟她會面,滿意地點頭。

「等一下如花陪二當家,珠兒陪裡面比較矮的那個男孩子,叫小安。」王若夢看了一下錶,「七分鐘了,應該再幾分鐘菁雅就到了,我們等等。」


貴賓一廳內,二當家將魂少試著邀請眼前奇特的男子加入月無幫,「我說亞魁兄,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月無幫?有我挺你,日子就不用擔心了。」

「加入月無幫?有什麼好處嗎?要幹什麼?」亞魁彷彿始終吃不飽一樣,十多分鐘來沒停過筷子。拜他擁有的季常靈魂本能,他用筷子的程度,也由生疏到現在非常熟練。

「亞魁兄真是快人快語,我也不多說廢話。你只要願意幫我們打拳賽,一個星期一場,錢財收入絕對不是問題,甚至,你想要哪一戶人家的女孩,我們都能幫你處理,還有可能大當家會讓你成為月無幫的四當家,到時整個月無幫一萬多兄弟都聽你的話,你看成不成?」

「打架嗎?一次打幾個?都是人類嗎?」亞魁聽得出來他開出很好的條件,只是萬一遇上的是像那個女魔頭一樣的人,他可不幹。

「當然都是人類,我們不會讓你跟怪物打的。」將魂少笑了笑,以為亞魁曾經吃過怪物的虧,不以為意的繼續說:「一個星期一場,贏了的話,獎金你佔一半,要是輸了,醫藥費用我們負責。」

只要你還活著。將魂少心裡自己補了一句。

「你說呢?要加入他們月無幫嗎?」亞魁側頭問身邊的妙手偷,王小安。

「啊?」王小安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問自己,而一看月無幫二當家若有所指的笑臉,他可半點不敢在這時候說不要,「可以啊……」

「喔!你也覺得好嗎?就這樣吧!」

亞魁點頭同意,讓王小安心裡鬆了口氣,起碼月無幫不會找他麻煩。

「那我就先代表大當家歡迎兩位加入月無幫,四當家任命的部分,我會請大當家盡快下達。」將魂少有把握,只要亞魁有剛才在倉庫那樣的實力,那拳賽絕對不是問題,答應讓他當四當家也絕對不會出狀況。

前一位在拳賽中喪命的謝深海就是幫派內原本的四當家,一向負責幫派內拳賽的部分,在幫會拳館裡位階最高的人,也就始終佔據四當家的地位,直到大當家解除或者死亡為止,這已經是慣例了。

以現在拳館的傷亡情況,將魂少相信亞魁成為四當家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小安,你就跟在亞魁旁邊,作亞魁屬下,我會再派一個人來協助你們。」

「喔……謝謝二當家。」小扒手王小安這時也不知該怎麼說,他怎麼會去偷到身邊這一個怪人的啊?連不想加入幫派也不行了。

「聊的可真開心呢!」穿著一身紅色貼身洋裝的王若夢領著三個女孩進來,「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不過我這三個妹妹說什麼都要來跟大家聊聊,二當家看可好?」

「行,如花來了,我當然好。」將魂少一把摟過熟悉的女孩身體,在女孩小小驚呼聲中,親吻了她一下,「亞魁,讓她們倆一起吃飯好嗎?吃完再讓她們陪你們去買衣服?算我送你們進月無幫的禮物。」

「你說勒?」亞魁一樣把問題交給王小安,後者頭低得快碰到桌子了,只有一聲輕微的「好」。

被叫做菁雅的女孩年紀大概二十,臉上薄妝淡施,一頭烏黑長髮披在肩上,有著說不出的柔亮光滑感覺,約莫一百六十公分高,不算矮小的體型有著比例接近完美的身段,尤其在她淺黃色旗袍高衩下,露出了白嫩細緻的大腿,更顯露著誘人風情。秀氣文靜的五官,帶著淺淺哀愁的感覺,更多了抹讓人疼寵的味道。

而珠兒就彷彿是還在唸書的女孩一樣,嬌小只有一百五十公分的身高,細瘦的體型,穿著是精緻的藍色小洋裝,直像一個小洋娃娃般。

「菁雅,等一下妳們陪亞魁跟小安到男裝部,多挑幾件衣服,都算二當家的。」將魂少懷抱著熟悉的女孩,有些衝動,直想把人抱到樓上房間,「就讓亞魁跟小安先住在飯店裡,這一點妳們處理一下。」

「是,我知道了。」謝菁雅雖然跟二當家不熟,但是她知道在月無幫內,二當家的要求是絕不容她反對的,也還好,旁邊的亞魁看起來雖然有點怪,但是還不至於不順眼。

「亞魁,那你慢慢吃,下午就跟菁雅去逛逛。我去安排一下比賽的事情,晚上第一場比賽過後,順便見見大當家。」將魂少想了一下,決定把話說清楚些,為了他自己,也為了月無幫,「如果你想跟菁雅上床,記得等晚上打完拳賽,見過大當家以後再說。不然拳賽有時會滿需要體力的,我可不希望你一加入我們就受傷。」

「喔?我知道了。」剛轉為「鬼人」狀態不久的亞魁還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不過如果上床睡覺能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孩陪著,應該會很好睡吧!

謝菁雅雖然心裡不悅,臉上仍然是迷人笑容。


在飯店附設的男裝部更衣室前,等著亞魁換衣服出來的謝菁雅,心情有著她想像外的輕鬆。

他怎麼好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那件他穿著的破爛西裝似乎也不是他的,跟他尺寸完全不合嘛!老是什麼都很好奇一樣,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長大的。

一雙手柔細得跟我差不多,真的是要打拳賽的嗎?

謝菁雅記得前些天陪三當家去看的那場拳賽,也就是四當家當場死在擂台的那一場。血花紛飛到四當家倒地,再也不動的景象,逐漸讓她心情沉重。

這時,她手機鈴聲響起。

「菁雅,我王姐。二當家交代,記得幫他買一套合身的紅色運動服,晚上七點,二當家會到飯店接你們,拳賽在八點開始,大當家也會到。還有,千萬別跟他上床,讓他多留點力氣,這是二當家交代的。」

「我知道了。」謝菁雅回答完結束了通話,往陳設運動服裝的專櫃走去,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

真的這麼快就要打死亡拳賽嗎?他不是才剛剛加入月無幫?


第八章 ∼生死拳賽∼ 加入書籤


忙了一整個下午,吃完晚飯,亞魁換上全套紅色運動服裝,連運動鞋都是紅的,上了二當家的轎車。

亞魁身旁的謝菁雅有些難過地看著車窗外街景。

她不是不知道拳賽關係到整個月無幫,地下拳賽的賭金收入,對整個月無幫的影響很大,甚至有些時候各幫領袖們還會借拳賽來決定一些事情。

她雖然對身邊這個偶爾會對她毛手毛腳,很多事情包括連洗澡都要她進去幫忙的大男孩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一想到他就要參加危險的地下死亡拳賽,她的心情就很不輕鬆。

算了,反正王姐說過,陪完這幾天就自由了,就當一切都是命吧!

這時,謝菁雅也不再那麼在意身旁亞魁放在她左大腿上,還在輕輕揉捏的大手了。

「這一場拳賽獎金部分很高,我算過了,如果你贏了這一場,起碼有一百七十萬收入。」前座的二當家將魂少盡量想提起亞魁的鬥志,看到後視鏡中,亞魁似乎蠻不在乎的在吃身邊女孩豆腐,只好另外找說辭,「也就是說,如果你贏了比賽,你就能替身邊的菁雅還清她欠我們月無幫的錢,她就不用再陪客人了。」

「妳有欠他們錢啊?」亞魁問著身邊體貼的女孩,菁雅對他的態度讓他很喜歡,自然關心她的事情了。

「嗯,不過不多了,你不用擔心我。」謝菁雅輕聲說著。

「陪客人好玩嗎?」亞魁奇怪的問,謝菁雅只是搖頭。

「遇到亞魁當然好玩,但是有時候客人是很讓人討厭的對象,肥到不像話就算了,還喜歡吃女孩子豆腐,晚上更是不把女孩子當人看。有些陪了一個晚上的女孩子,渾身都是青紫不說,有時候還重傷到送醫院,你說好玩嗎?」將魂少大概把握到亞魁的想法了,打蛇隨棍上,接著說:「上個月還有一個活生生被玩到死,那才真是可憐。」

「我也喜歡吃妳豆腐……妳的身體好好摸,妳會討厭陪我嗎?」亞魁有些許心虛的問。

謝菁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她並不介意陪他,但是又不想自己成為他必須打拳賽的原因,這時候也只好搖頭。

「那就好,我贏拳賽順便幫妳還錢,不過,怎樣算打贏啊?」亞魁不懂其中的規則。

「快到會場了,我跟你說明一下,拳賽開始以後有十五分鐘比賽時間,你的對手認輸,或者死了,你就算贏,相對的就是輸了。」

「認輸或者死掉嗎?對手都是人類?」亞魁還是有些不安,怎麼聽起來會有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能讓他們認輸?」

「對手一個人而已,要讓他認輸也不難,想辦法打到他不能打了,或者乾脆一點殺了他也行,你辦得到的。」

「我不是很想殺人……不過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亞魁心裡決定好該怎麼打拳賽了。


不想殺人……你今天殺了幫裡六個人……靠……

在將魂少苦笑著搖頭的時候,車子開進了市郊的一座大倉庫裡,倉庫中滿滿都是人,接近六千的數目。許多貨櫃擺放成圍著個擂台的封閉場地,還有修建在倉庫裡,專供權貴人士的貴賓席。

依照著將魂少的指示,亞魁在紛亂的人群裡隔出的通道中,獨自走向巨大倉庫中央,水泥建起來的三公尺高擂台。

擂台看起來就像普通拳擊比賽場地一般,七公尺見方,四個角落都有著一根一公尺半高的圓柱,沿著圓柱,三道粗大的繩索把擂台包圍著。

經由擂台邊的階梯,亞魁走上了擂台,手上包紮著比賽用的拳帶,雖然穿著亮紅色連身兩件式運動服,但是照著規定,身上除了貼身內褲跟運動服以外,連鞋子都不能穿。

一身亮紅色的運動服,頂著大光頭,連眉毛都沒有的月無幫代表亞魁,在擂台上見到他第一次出戰的對手,也就是上星期在這個擂台上活活打死月無幫四當家的龍門幫熊丸。亞魁在一般人中已經算高大了,但是在場上的對手面前,他卻顯得矮小細瘦許多。

「這一場死亡拳賽由龍門幫代表熊丸,出戰月無幫代表亞魁。穿藍色衣服的是龍門幫熊丸,身高二百零四公分,體重一百九十五公斤。紅色衣服的是月無幫亞魁,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體重八十五公斤。這一場比賽除原有賭金外,兩大幫派協議以目前紛爭不斷的南平區加入賭注,場中觀賽的四個幫派成員見證。比賽在鈴聲後開始。」

比賽鈴聲敲響前,亞魁好奇地看著對手。

巨大到不像人類,反而像是一頭大熊的對手熊丸,除了身體龐大外,手腳看起來也大到有些離譜,就像能輕易跟野熊搏鬥一樣。身上除了脂肪,就是粗大的肌肉,連臉上也一樣可以清楚的看出肌肉的分布。大到跟籃球有得比的頭顱,除了猙獰的五官外,其他盡是粗亂紊雜的黑黃毛髮,連脖子也佈著短短雜毛,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人類身分。

熊丸也的確不是一般人,本來是個流浪漢的他,整日就在找酒、找食物跟睡覺中渡過,但是當他連續生吃下許多含著大量幽冥魔氣的老鼠以後,雖然魔氣量不足以改變他,讓他魔化成為魔物,但是也的確變化了他的外表和身材。

更因為攻擊中含帶著些許幽冥魔氣,傷害遠高於一般正常人的極限,才讓他在打死了幾個龍門幫成員以後,被龍門幫延攬,成為專屬打手。

在龍門幫內,熊丸已經是有名的「吃鼠拳王」了。比賽前,熊丸喜歡吃下十多隻的野生溝鼠,據他自己說的,可以增加他的力量。

進入拳賽沒多久,一出場就打死了月無幫四當家,讓熊丸聲勢水漲船高,也成為龍門幫的第四當家。而這一場拳賽,龍門幫上下更是加了許多賭注,不僅是外圍,連內場的賭注也在開賽前,提高到二千萬。

也就是說,亞魁一旦贏得這場比賽,將會有七百萬左右的進帳,但是對月無幫而言,除去帳面上的賭注以外,更重要的是,今天比賽結果將決定的那一塊地盤,以往那個地方鄰近月無幫中心地帶,怎麼也不會成為跟別的幫派爭奪的地盤,可是這幾個月時間卻讓其他幫派一塊塊吞併,在這塊地盤後,就是月無幫賴以起家的城市中心地盤了。

現在每一場與地盤有關的頂級拳賽,對月無幫來說都非常重要,已經沒有哪一塊地盤是可以暫時放棄的了。

「他真的可以嗎?」比賽場旁貴賓廳裡,一個戴著白色寬邊仕女帽,穿著白色小洋裝,顯得飄逸柔美的女子擔心地問著,黑色面紗下傳來柔柔的聲音,「父親要是知道,我們這段時間因為拳賽輸了這麼多錢跟地盤,一定會很生氣的。」

她身旁只有一個男子,正是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大小姐不用擔心,只要亞魁想打贏,熊丸絕對不是對手。」

將魂少的信心並不是虛構的,根據他的智囊分析,熊丸其實並不是不能戰勝的對手,雖然熊丸身高體壯,攻擊力驚人,可是因為體型關係,熊丸的動作難免有幾分笨重,而且在他多方面收集的資料裡,熊丸的作戰持續時間並不長。

今天就算不是亞魁,將魂少有把握最近拳會崛起的古清龍也可以依靠閃避,活生生拖垮熊丸。為了對付熊丸,將魂少還對古清龍下了要他增強耐力的指示,昨天將魂少看過檢查記錄,現在的古清龍應該已經可以穩勝熊丸了。

只是將魂少想要更直接的勝利,他相信亞魁可以做得到。

清脆的響鈴聲終於在觀眾的鼓譟中響起,拳賽也正式開始。

兩個人緊張的盯著螢幕上,熊丸跟他龐大體形不相稱的迅速動作,才幾秒鐘時間,粗大拳頭已經落在穿著紅衣服的月無幫代表亞魁身上幾十次。外面觀戰的人群更是發出喧天的叫囂聲音,彷彿在鼓勵熊丸更用力的打下去一樣。

熊丸被群眾歡呼聲激勵,兩拳更是一拳比一拳重,全落在抱著頭,完全不顧自己身體挨打的瘦小對手身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四分鐘!

隨著時間過去,觀眾鼓譟聲音逐漸降低,最後終於靜止。巨大的倉庫這時只有一聲又一聲,熊丸重拳打在始終抱著頭,背靠著角落柱子的月無幫代表,亞魁身上的聲音。

雖然已經有部分魔化,可是熊丸畢竟體力也有極限,一顆顆豆子大的汗珠不斷冒出,浸濕了他身上訂作的特大號藍色運動服。在察覺到兩手已經酸軟,略感無力,拳頭更是熱呼呼的疼痛,熊丸終於往後退開,觀察對手動靜。

全場六千多人,連著四間貴賓廳中的其他幫派重要人士們,都注意著穿著紅衣服的光頭男子,亞魁。

隨著一拳拳打在身上,熊丸的幽冥魔氣就逐漸地被亞魁身體吸收。剩下的物理拳勁更連亞魁護身的龍冥魔氣都破不了,光是反震的力道就讓熊丸雙手拳頭有著數不清的傷害,皮膚下的指骨出現細微的裂痕。

「沒啥嘛!」亞魁放下雙手,拉起運動服檢查著肚子,仍是原來的六塊精實腹肌,沒有絲毫被傷害的痕跡,連膚色發紅都沒有,「換我。」

亞魁輕鬆地直直朝熊丸走,熊丸看他還帶著笑意的臉龐,心裡就冒著冷汗,右拳收到腰際,扭腰轉身就是凝聚力量的一拳。

「啪!」

這一拳竟讓亞魁左手單手接下,而這一聲也開始了他的攻擊。

左手抓住巨大的拳頭,亞魁身體前傾,右手成拳似乎沒用多大力道般,由下往上的直擊對手粗大的手肘關節,一聲清脆的骨碎聲音中,亞魁放下對手熊丸的右手,熊丸這時也才痛得跪地大叫出聲。

「你要不要投降?」亞魁仍然帶著笑意,就在熊丸面前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問。

又痛又懼怕,熊丸跪著,夾著疼痛的左手就直接打往身前亞魁下體。

這一擊仍讓亞魁抓在手上,「不投降啊?」

就像朋友間玩笑話語一樣輕鬆的語氣裡,右手抓著對手拳頭,亞魁左手由上往下一樣打在熊丸的手肘關節,同樣的碎骨聲音伴隨著殺豬般的痛苦慘叫聲。

「我再問你一次,最後一次,不投降我就只好讓你死了。」亞魁聲音被旁邊的主持人用集音器收集,播放出來。

隨著亞魁的聲音,觀戰的人中有少數在這時興奮地大叫。他們是買亞魁勝利的少數月無幫幫眾,多數月無幫幫眾買的仍是對手熊丸獲勝,這時候當然只有他們這一群,基於支持自己幫派買亞魁獲勝的人開心了。而高低差非常大的賭注比例,他們跟某些專買冷門的賭客,將獲得史無前例的高額獎金。

「我……我投降……」雙手都被打斷,痛得眼淚都流在他醜陋的大臉上,熊丸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面前的瘦小男子對手,放棄了比賽。

熊丸還不能算是個職業拳手,他以前只是個流浪漢而已。

集音器收集到熊丸認輸的話語,比賽會場開始有人鼓譟咒罵。

「基於地下拳賽準則,對結果有不服的人,可以逕自下場挑戰,但是擾亂會場秩序者,依照先前協議,殺無赦。」廣播中,主持人聲音提醒著所有輸了大筆金額的投注者,「龍門幫代表熊丸投降,由月無幫代表亞魁贏得這場比賽。接下來三分鐘內,不服者可以脫掉上衣跟鞋子,上場挑戰,贏者將可領取這次比賽的賞金。」

退回角落,還在看著眼前對手的哀嚎情況,亞魁也聽到了這一段廣播。

當發現到一般人對他根本構不成傷害以後,亞魁很享受剛才在對手身上獲得的快感,一種莫名的愉快感覺。

亞魁不清楚的是,這股愉快感覺,更多來自熊丸身上的幽冥魔氣。

他期待地環目四顧,或許,會有人再上場讓他享受這樣的感覺?


「他真的贏了?」月無幫貴賓廳裡,穿著素雅白衣的女子不可置信的驚呼,眼前螢幕上,亞魁正俐落的跳下擂台。

「我去帶他來見大小姐,請大小姐記得給予他四當家的地位,這是魂少邀他入幫的條件之一。」將魂少順水推舟的說。

「好,這不是問題,必須把他留在幫內,可能範圍內他的要求我都答應。」女子興奮開心的直同意,「其魯哥呢?」

「三當家應該在大會那邊處理獎金的事,我這就去請亞魁過來。」將魂少知道亞魁很強,但不料竟然強到這樣輕而易舉解決對手的地步,尤其對手是那個上星期才在這裡活生生打死四當家謝深海的熊丸,更讓他心裡也一陣激動。

將魂少知道只要能好好留住亞魁,幫會將有著美好的未來。

也是因為官方對所有槍械查緝非常嚴格的關係,一般人絕不能持有槍械,大規模持刀械鬥更容易被官方一網打盡。因此,幫派間才會進行這樣的協議,以推派代表的方式進行地下拳賽,同時在拳賽中決定幫會間爭執的結果。

然而,參與拳賽賭注的,並不只有存在靜嵐市的五大幫派。官員貴族間,以別人名義進行下注的所在多有,這也是大官們的休閒娛樂之一,但是,他們聰明的不正面參與拳賽過程,避免被查緝單位察覺。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容易就贏了比賽?

坐在月無幫貴賓廳外,等著二當家將魂少帶亞魁見大當家的謝菁雅身後是一群將近二十人的大當家護衛。

她想起幾個小時前,她被亞魁拉到浴室幫他洗背的畫面。他的身體是很結實,但怎麼可能連那麼可怕的對手都傷他不了?他也不像有吃什麼奇怪的藥啊?

「如果你真的想要跟菁雅上床,記得等晚上打完拳賽,見過大當家以後再說。」

二當家的意思是……打完拳賽就隨他意思,陪他上床嗎?

謝菁雅輕嘆了一聲。如果他真的想要,我能說不嗎?就算只剩下幾天,我也必須聽由幫裡的安排,不然怎麼辦?自己還不是自己的……


「亞魁,這是大當家的千金,叫大小姐吧!」將魂少帶著滿臉的笑容,介紹著貴賓廳裡,戴著面紗的大小姐。

「大小姐。」亞魁聽話的稱呼對方,不過語氣裡沒幾分尊重,就像跟小扒手,現在被留在飯店裡的王小安說話一樣。

「亞魁,做的好!魂少說你今天才加入我們幫裡,我替父親宣佈,由現在起,你就是我們月無幫第四當家。」大小姐聲音仍然是興奮和開心,「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喔……要求啊……」亞魁想了一下,「二當家說加入幫裡,有錢也有女人,我沒什麼別的要求了。對了,那個菁雅說欠你們錢,我想看看獎金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那邊還有一些錢,看能不能幫她還清。她要陪客人,滿可憐的。」

「菁雅?」在二當家將魂少附耳輕聲說明以後,大小姐才知道怎麼一回事,這時候她當然不會計較那跟拳賽實際收入不成比例的債務了,「不用你還。一來菁雅她自己也還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就算是我歡迎你加入我們幫的禮物,算我的。」

「也就是說,菁雅自由了?」亞魁疑惑地問著,他以為會很麻煩,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兩人都是笑著點頭。

「那就好,她應該會很開心。什麼時候還能打拳啊?這真的滿有趣的。」


第九章 ∼一起睡覺∼ 加入書籤


在成為月無幫四當家的亞魁跟二當家將魂少,帶著謝菁雅愉快的走進拳賽倉庫外等候的銀色座車以後,車子就平穩的開往弦月飯店。

「跟你介紹一下,亞魁,這是小月,我妹妹,也是我安排幫你熟悉幫派內事情的助手。」將魂少對亞魁介紹著開著車的少女,「小月,叫四當家。」

「四當家好。」將小月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坐在後座的亞魁也只能看到戴著司機帽,帽後邊短短的頭髮。

「妳也好。」亞魁回應了一聲,跟著想起大小姐說的話,「菁雅,剛剛二當家帶我見過大小姐,大小姐說妳欠的錢不用還了,妳已經自由了。」

「啊?」謝菁雅對他的話有些不能置信,因為一般女孩子要還四十多萬起碼要在飯店「工作」半年,怎麼可能她才做不到三個月,月無幫就肯讓她離開了?

「嗯,我在場,基本上是這樣沒錯。大小姐同意讓妳的債務解除,也就是說,現在起,妳不再欠我們月無幫什麼了。」將魂少笑了下,繼續說:「這也讓我有點頭痛,我答應亞魁的,錢跟女人都不成問題,亞魁好像很喜歡妳,可是這下妳又不屬於我們幫了,我看……妹妹,妳犧牲一下好吧?」

「我是你妹妹耶!親愛的二當家,要不要我跟令尊報備一下啊?」將小月邊熟練地開車,邊反擊道:「看樣子,二當家大人是想半夜飛奔回家省親囉!」

在兩兄妹的笑聲和亞魁聽不太懂,但是也一樣笑得很開心的情況下,車子到了弦月飯店。

飯店大門外,意外的應該在房間裡,跟在飯店「工作」的珠兒在一起的神偷兒王小安,正等著他們。


就這樣自由了?

在二當家將魂少跟亞魁約定好半小時後,在飯店旁邊不遠,由月無幫開設的連鎖企業酒吧「月之音」見面慶功以後,謝菁雅陪著亞魁回房間。

亞魁回房沖洗身體換衣服,她則是拿回先前放在這裡的手提包。

期待已久的自由,怎麼自己會是這麼的不開心?

這段時間內大多是待在房間裡,偶爾才下樓到貴賓廳陪幾個客人喝酒,謝菁雅並不像其他一樣在飯店「工作」的女孩,還時常必須陪伴過夜,成為某些人晚上的縱慾玩具。

雖然是因為早先熟識的三當家蘇其魯大力幫忙,但是謝菁雅一直也希望能早些脫離這個環境。而最後的一個客人,在被王姐通知說必須要陪伴過夜到現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自己竟然已經不需要負擔任何的責任,重新擁有了自己。

太大的落差,反而讓謝菁雅有些無所適從。

等一下帶他到酒吧去好了,不然他說不定不知道怎麼走。

謝菁雅最後留下來的理由,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瓦解。

「嗨……我來帶四當家去酒吧,妳要不要一起來?」巧笑倩兮的將小月換下了深藍色的駕駛服裝,穿著輕鬆的白色T恤跟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踩著簡單的涼鞋,全身透著青春活力的氣息。

雖然有些奇怪這個漂亮的小姐怎麼已經被告知自由了,還待在新任四當家的亞魁房間,不過將小月仍然周到的設想著,「妳一起來好了,當面謝謝四當家也好,我看,四當家應該會希望妳也一起去。」

「妳說的對,我回去換個衣服,再到酒吧找你們。」謝菁雅身上還穿著到拳賽場地的黑色小禮服,看到將小月的輕鬆穿著,決定先回房間換過輕便些的服裝,也恢復她應該期待已久的一般年輕女孩的身分。


弦月飯店位在靜嵐市鬧區,是月無幫直營的企業之一,而它也正是月無幫正在轉為企業化經營中的一項指標。

高大的四十二層樓建築,每一層樓有二十四個像公寓般的單位,設計得極具現代感又不失古典優雅氣息,讓將近一千個單位的出租房間,雖然有著不便宜的住宿價格,卻是各政商名人、家庭旅遊,或者新婚夫婦想住進的特級飯店。

站在飯店外,回頭看著高聳的現代化飯店,滿滿的大玻璃組成的飯店外觀,謝菁雅有種作夢的感覺。

自己真的在這裡面住了三個月……

除去以往的洋裝或者禮服打扮,謝菁雅顯露出雙十年華應該有的樣子。淡藍色的中性襯衫曾經是她的最愛,在飯店衣櫃內放置了三個月後,重新穿回身上,搭配著窄緊合宜的牛仔褲,大方優雅的黑色細帶涼鞋,加上髮後隨意紮起的馬尾,她這時真的有重新做回自己的感覺。

漫步走往不遠處的「月之音」酒吧,謝菁雅想起她曾經去過幾次的印象,那是一個與一般酒吧不同的音樂酒吧。


有些吃力地推開酒吧的厚重木門,謝菁雅隨即聽到悅耳的薩克斯風樂聲,跟她印象中一樣的優雅低沉。這是「月之音」的特色,在這裡不會有過於喧鬧的作樂人們,而是三五好友圍坐,把酒言歡,以音樂佐酒的好地方。

有些安靜……謝菁雅發覺到跟她印象不太一樣的部分。

隨著大多數人專注的視線,謝菁雅輕易找到就在薩克斯風樂手前,大喇喇的,有些不雅的坐著,正大口灌著啤酒的月無幫新任四當家,亞魁。

頂著個惹人注目的光頭,要讓人不注意他好像滿難的。

謝菁雅淺笑著,看到亞魁身邊坐著今天認識的二當家妹妹將小月,亞魁屬下王小安,還有鼎鼎大名的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而亞魁身邊,空著一個位置。

「菁雅!這裡!」亞魁看到剛到的謝菁雅,連聲招呼。

一時間惹得全酒吧的客人連同侍者都看著剛到的她,讓她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二當家。」謝菁雅先跟二當家打招呼。

將魂少帶著淺淺醉意搖頭,「不用叫我二當家,大小姐說過妳自由了,不介意的話,就叫一聲將二哥吧!」

「將二哥……謝謝你。」謝菁雅帶著些許淚光,輕聲致謝。

「不用謝我,妳知道該謝誰的。唉……」將魂少把臉轉向還兀自盯著女薩克斯風手的亞魁說:「我說亞魁,女人晚幾天給你好不好?你先忍著,我再幫你找個好對象。」

畢竟亞魁已經是月無幫四當家,同時又是月無幫接下來很重要的人物,說什麼將魂少也不能在這一件事情上出差錯,因為在這樣的黑道環境中,他聽過太多的有名人物在跟陌生女孩親熱時,被敵人派出的女殺手暗殺,他可不能冒著這樣的風險。

「好啊!菁雅,怎麼不坐?」亞魁伸出大手,拉謝菁雅坐到他身邊空著的位置,「女人……幹嘛用啊?不是看看就好了嗎?」

「像菁雅、小月這樣,穿著好看的衣服就讓人很開心了,她也是,不是這樣就好啊?」亞魁有些不懂的說,他剛說的最後一個她,指的是表演中的薩克斯風樂手。

女樂手聽到亞魁還算稱讚的話,微笑著,嘴邊仍不停吹奏著優雅的樂曲。

「真是……你不會這麼笨吧?女人最大的用處在上床,一起睡覺啦!」帶著些許醉意,將魂少有些不可相信的輕吼。

「嗯……你說的對,這一點我怎麼沒想到……床那麼大,又很舒服,如果抱著菁雅或者小月這樣軟綿綿的女孩子,一定可以睡得很好。不過也不一定要女人啊!小安也小小的,就讓他陪我睡不就好了?哪有那麼麻煩,沒找到女人就不用睡覺了嗎?」

「誰要跟你睡!不過小安嘛……亞魁哥喜歡男生喔?小安,洗乾淨一點喔!亞魁哥要你陪他睡耶!」將小月揶揄著。

也許是不熟,或者自覺身分的關係,妙手偷王小安沒有回話,只是低著頭,用吸管默默的喝著調酒。

「你……算了,當我真的遇到好了。」將魂少有些受不了亞魁,不過也有點相信,亞魁說不定真的不懂男女間的情事,「這樣說簡單一點,你喜歡抱著菁雅的感覺嗎?」

他又沒抱過……謝菁雅剛這樣想,一雙大手隨即繞過她的細柔身體,轉眼間自己已經坐到了身邊的亞魁腿上,亞魁還誇張的緊緊抱了一下。

「好香,好軟……嗯,喜歡。」亞魁做出結論,一雙手順勢交叉放在謝菁雅兩邊非常有彈性的豐腴大腿上,大手張開輕輕揉捏著。他一直很喜歡謝菁雅大腿摸起來的滑嫩觸感,即使現在隔著牛仔褲也一樣動人。

「那就對了,我盡量快點找個女人,讓你抱著睡,最好別穿衣服,你就知道為什麼睡覺要有個女人在了。」將魂少伸手輕拍了下亞魁放在謝菁雅腿上的大手,「放開她比較好,現在如果她不願意被你抱,她可是能告你的。」

「這樣啊?好吧!可是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感覺耶!菁雅小小的,又不重,抱起來香香軟軟的,摸起來又很好摸……唉!」亞魁有些捨不得地把謝菁雅放開,放回她的位置上。

最後的一聲嘆息讓多數人都笑起來,將小月更是揶揄著,「去,小安也讓亞魁哥抱抱,說不定感覺不錯喔!」

聽到這話的王小安只有低頭含著吸管拼命搖頭,說什麼也不願看到這種慘事在自己身上發生。

連謝菁雅在內,所有人都笑開了。

「說說正事。」將魂少並不介意有個謝菁雅在場,因為他只是要提醒亞魁一些必須注意的部分,「亞魁,明天大小姐會發布人事命令,你正式成為我們月無幫的四當家,月無集團的副經理。由明天起,你就正式成為我們月無集團,月無幫的一分子。小月會負責你在幫內的命令,她將帶你去熟悉一些地方,當然,小安是你的直屬屬下,也會跟著你,有事情想做的話,你吩咐小月或小安就可以了,小月還會帶你去接管幾個四當家管理的地盤。總之,凡事小心。」


第十章 ∼女武刀神∼ 加入書籤
遍尋小魔主帕斐勒不著的左安娜,終於在幾經思考後,回到了特種部隊,並且在上司的反對下,執意進入一般的普通特種部隊中,同時跟隨部隊出勤,在首都附近的城市駐紮,獵殺怪物。

這是她能想到的,對尋找化身成為小鬼的帕斐勒最有幫助的方法。在行程緊湊的任務過程裡,左安娜由一個以競技運動為專長的特種部隊特殊小隊副隊長,成為一個真正的特種部隊軍官。

雖然她也知道族中姊姊古碧迦已經懷有魔主的小孩,但是她仍然認為,在古碧迦待產的這段時間中,與其待在公寓裡等候小魔主蛻變覺醒,遠不如自己主動尋找,甚至說不定,可以在自己手中救下自己族裡最重要的魔尊。

右手握著刻滿咒文的銀長刀,左手提著半身大的護身鋼質圓盾,左安娜表情堅毅。誰都很難相信,這一支獵殺怪物數量在一個多月的時間中,躍居所有特種單位第二名的小隊,隊長竟然會是這樣一個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孩。

臉上塗著迷彩妝的左安娜,在自己針對獵殺怪物設計的嚴苛訓練過程裡,越來越像一個勇猛的特種部隊小隊長。跟之前在以運動為重心的特殊小隊時相比,少了女人味,多的是應該不搭,卻被融合在她自身氣質的英武感覺。

領頭帶著隊員的左安娜堅持全隊非到必要,不得使用槍械,只能以刀盾應敵。雖然一開始讓全隊都膽顫心驚,但是當他們發現,手中那一面笨重的圓盾的確比槍械要更能保障他們的安全以後,加強用刀要領跟訓練的他們,不但成為耗損彈藥量最少的單位,同時也是傷亡率最低的一支勁旅。

而左安娜的目的,只是希望能有機會,不再讓小鬼受到她身邊隊員的傷害。她已經不只一次,在深夜中夢見小魔主帕斐勒渾身浴血地躺在銀桂族山道了。

「報告,前方察覺有至少百名吸血魔物,佔領廢棄學校教室。多數已經具有蝠翼外型,另外其他民居中也發現許多白骨跟被吸乾的乾屍,估計現在在學校附近活動的百姓,大概都已經受到感染。由觀察中顯示,他們都刻意掩蓋自己脖子部分,而且並不從事任何生產,應該是我們的目標無誤。」剛由高處奔回的觀測兵臉色有些難看,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多怪物跟已經感染的人數。

吸血鬼能在陰天裡出來活動,不過現在還是白天,所以多數出現變形外觀的吸血鬼都還在房屋內倒掛休息。

左安娜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思索著。

自己帶領的手下僅只有二十一個人,而對方有已經出現蝠翼的怪物,雖然現在是白天,牠們行動的能力降低,可是還有一群已經被感染的人,這不是我們這一個小隊能應付的。

「就地藏匿休息,三輪一方式戒備,通知總部這裡的狀況,請調支援。」左安娜看了眼手錶,正午剛過。

應該來得及入夜前會合別的單位一起攻入吧?

三輪一的方式,亦即每三人一組,半小時輪一個人警戒,這是缺乏休息時間的特種部隊在戰地用的方法,也被沿用於現在的怪物獵殺行動中。

在草叢間,左安娜也在休息,等候著約莫一個半小時後到達的援軍時,一陣急迫的短鈴聲在每一個隊員身上輕響!

短鈴聲是最近配備的多功能隨身裝備發出的,其中有一個功能就是為了讓疲憊的特種隊員在休息的時候,能多一分保護。

而這一個手掌大的細薄鐵盒,被統一安置在迷彩衣內專用的口袋,能就近感應到佩帶者的體溫心跳,一旦有異常狀況,也就是心跳突然急升或急降,或者體溫變低到一個限度,就會通知附近其他同樣配置這一個多功能裝備的隊員。

短鈴聲響起,表示有夥伴已經罹難了。

如同催命符般的短鈴聲傳來,左安娜意識隨即清醒,始終握著銀製長刀的右手馬上提起,跟左手鋼盾一同護在自己身前。

急促的短鈴聲不斷,這表示不斷有夥伴傷亡,繞過自己藏身的掩體,左安娜眼前正是一個背對她,正在啃噬自己同伴的魔化吸血鬼背部,兩扇誇張的黑色蝠翼就在左安娜面前不到一公尺。

用力揮刀疾砍,左安娜在這同時也發現自己帶領的部隊已經幾乎全遭到吸血鬼毒手了。眼前正化成灰燼的吸血鬼身體倒下,顯露出原本遮蓋著的血腥景象。

居民打扮跟背有蝠翼的魔物們正三三兩兩的蹲在地上,吸食軍隊隊員身上的血液,左安娜帶來的二十多個同伴,眼前竟然沒有一個在跟吸血魔物打鬥對抗的。

角落倒下的魔物引起其他魔物跟已經被感染的人們注意,一雙雙火紅的眼睛帶著嘴邊兀自殘留的鮮血,令人驚悚噁心的畫面中,十多頭背上生成蝠翼的吸血魔物,不約而同往剩下的唯一「美食」飛快撲至。

時間只有短短一秒左右,魔物們的速度根本讓左安娜幾乎沒能反應過來,幸好她已經架在身前的長刀和鋼盾為她提供了些許轉圜。頂著魔物擊打在刀盾上的力量,左安娜已經顧不得順勢劈掉幾隻,只能藉力往後蹬出。

也許是命不該絕,左安娜身後碰上了面牆,瞥見身邊就有條窄巷,她想都沒想,直接就轉身進入窄巷中。

窄巷不過五十多公分寬,高度有將近十公尺,長度幾乎有二十公尺,是原本居民住宅間的防火巷。

躲進窄巷裡,左安娜棄盾拔出短槍。隨著她躲進窄巷中,吸血魔物們鼓動著蝠翼,就由前方、上方同時間,四五頭直往狹窄的防火巷中側身飛入,一張張露著沾滿鮮血的蒼白臉龐,好不駭人。

越是危險,越要冷靜。這是左安娜在許多空手道比賽中學來最重要的一件事。

槍聲連響中,即使只是擦到魔物蝠翼,也會讓子彈留下的些微蒜精粉末沾上。這些經過特殊工藝提煉的蒜精跟銀彈一樣,都是吸血鬼天生的剋星。

銀長刀連傷數隻飛來的吸血鬼,捅入一隻幾乎沿著地面飛來,躲在自己同伴後的吸血鬼頭顱時,左安娜滿頭滿臉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吸血鬼灰燼。

左安娜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同時注意著自己上方和前後有沒有追來的魔物。

在狹小的防火巷裡,持著長刀,剛又射出兩發子彈,擊殺了一個小孩模樣,在巷口張望的敵人,左安娜知道自己暫時應該還算安全,只要銀子彈還有,天還沒黑,她應該能在這種情形下自保。

都死了嗎?左安娜忍著難過,不去想跟自己相處了一個多月的隊員,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在眼前的情況。

銀彈體積很小,一個彈匣能裝十二個,手上的不算,身上還有六個彈匣,七十二發。在他們來到這裡之前,自保應該不成問題,可是天黑以後,魔物的力量大增,那時來到的援助隊伍一定會有嚴重的損傷。

該怎麼辦?要拼嗎?

左安娜本身對吸血魔物並不是太畏懼,除了因為身上的銀製長刀跟銀彈對吸血魔物的殺傷力極大以外,她本來就是個與過往不同的魔僕族人,加上嚴苛的鍛鍊與原本的格鬥經驗,左安娜有把握,只要不是一次面對太多的魔物,都還能靠著銀長刀全身而退。

時間分秒過去,看著昏黃的霞空,左安娜知道要不是支援部隊已經都陣亡了,就是入夜後才會到。而入夜後,她恐怕也無法保全自己了。

必須在天黑前逃離,或者消滅魔物!

換上新的彈匣,聽著自己軍靴踩在滿是枯黃草葉的防火巷發出的輕微響聲,左安娜平緩著呼吸,悄悄地由防火巷中飛快探出頭,跟著往回縮。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瞥,但是眼前隨即出現的幾個吸血魔物頭顱,跟猙獰的表情,短槍連發聲中,左安娜更確定了自己剛剛見到的一幕。至少有五、六十個吸血魔物,或者已經魔化但還是人形的魔物,就在防火巷外等著天黑。

十二發銀彈很快就用完了,轉手把短槍插回腰間,雙手握著銀長刀上下揮擊砍著不斷衝入窄巷的魔物,幸好只要被銀長刀劃傷,魔物立刻就化成一蓬飛灰。而夜色漸至,魔物們卻聰明的不再進入窄巷內。

左安娜退了兩步,快速地把銀長刀靠在腿上,一手取彈匣,一手拔槍卸彈匣,雙手一併一拉,短槍換好新的彈匣接著上膛,動作迅速確實到無從挑剔。

就快天黑了!出去!

左手倒握銀長刀,右手持著短槍,一個就地前滾,左安娜衝出了賴以活命的狹小防火巷。

看到不斷散發著誘人味道的獵物竟然自己衝出來,雖然魔物們多數都還保有部分人類的智慧,卻仍是爭先恐後地往左安娜撲,因為左安娜只有一把槍,頂多能同時面對幾個敵人而已,只要運氣好一點,自己就能吸到這一個美味無比的女軍官血。

左安娜在急退中,短槍連擊,十二發子彈迅速用完,魔物動作迅速到她只能亂打一通,連短槍都來不及丟掉,反手揮下剛好擊開一隻由下方抓往她腿的婦女手臂,跟著眼前又是一整片黑影。

左安娜只覺渾身一熱,身體的疲憊突然感覺消失,左手握著的銀長刀輕若無物,圍上她的十多頭魔物幾乎瞬間爆成了一蓬蓬黑灰,黑灰下左安娜臉上的肌膚微微泛著藍光。

那是魔僕族人在魔尊降臨時候的藍色。

持刀獨戰群鬼的女武神。

在這一次剿滅行動後,「女武刀神」成了軍隊中對左安娜的敬稱。

這也是因為魔物騷擾,耽擱時間前來支援的特種部隊,第二小隊看到的一幕。二、三十個魔物跟已經被感染的人們群起圍攻下,左安娜在幾棟廢棄的民居前停車場,靠著一柄銀長刀,跟魔物群對戰。

不斷有魔物化成黑灰或者倒下,附近被吸引來的魔物們像是沒看到增援部隊一般,往左安娜方向前仆後繼,左安娜像是大海中的小船,在風雨中飄搖,卻始終堅持著。

左安娜的悍勇表現讓特種部隊第二小隊隊員們渾身熱血沸騰,小隊隊長抽出了他並不常用的銀長刀,藉著頭盔內的麥克風下令,「三個新兵殿後,其他人一起,別開槍!都用刀!上!」


知道自己就是「月之音」酒吧的負責人以後,亞魁把已經離開月無幫的服務小姐謝菁雅安排在酒吧內。

一來是因為二當家將魂少說明「月之音」屬於四當家的管轄範圍,需要有四當家身邊的人負責。二來是因為謝菁雅在離開月無幫以後,就沒有可以去的地方。亞魁身邊除了少言的王小安以外,就只剩下她了。

在成為亞魁的「月之音」幫手以後,當晚謝菁雅就住進了「月之音」樓上的小房間中。雖然自己可以反對這個要求,不過好像也沒地方可以去,留下來算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邊把自己行李箱裡的衣服放在小房間內的木櫃裡,謝菁雅邊回憶著今天一天奇特的遭遇。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明明就見過那麼多男人了,可怎麼就沒像他這樣子的,有時跟個小孩一樣,有時又什麼都安排好,讓人連拒絕都沒辦法拒絕。

可是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只是為了跟我上床嗎……應該不是吧!他真想要的話,何必讓我自由?他又不是不知道,二當家要我陪他,他想做什麼都可以啊!

謝菁雅回憶著今天一天來,數度覆在自己腿上的溫熱手掌,還有酒吧裡突如其來的溫暖懷抱。儘管她總是潔身自愛,但是被摟摟抱抱在之前陪喝酒時,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的懷抱感覺好溫暖,是因為他擁有的強大力量嗎?還是那一份安全感?或者,只是他高大的身材呢?

算了!別亂想了,他說不定只是把妳當個有趣的玩具,明天一醒來就又把妳忘了。還是快點睡吧!早上還要跟著酒吧裡的小芳去見習採買的,就算不是自己願意,也就當回報四當家的恩情吧!


這一夜不僅是滿腹心事的謝菁雅不好睡,被安排睡在亞魁房間內單人床上的跟班王小安也是極難入眠的晚上。

彷彿為了補足小鬼時淺短的休眠一樣,稍微沖洗掉酒味以後,裸著身體的亞魁並沒有到房間中央的大床上睡,反而走到靠牆的單人床上,也不管王小安連薄外套都穿著在睡覺,掀開被子人就躺進去。

在他進入了原本還算寬大的單人床以後,空間突然縮小就算了,還拋下一句「抱著睡睡看」,不一會兒,就發出平穩粗重的呼吸聲音,睡著了。

趁機溜走?

王小安身上橫著粗大的赤裸手臂,他臉色泛紅。

溜不掉的,要是他或者二當家要找,我能躲哪?

身上傳來早上跑給亞魁追,到後來忙了一下午乃至晚上的細微汗味,對比著身後結實胸膛傳來的清新沐浴乳味道,王小安輕著手腳,在不吵醒亞魁的情況下,離開了床鋪。

他應該不會醒來吧……王小安仔細的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放輕動作往浴室去。

好後悔!沒事幹嘛偷他錢包啊!連洗個澡都要偷偷摸摸的……

王小安一整天對自己已經罵了數十次了。

確定鎖好了浴室門,脫下衣褲的王小安身軀有著不屬於男性的嬌美。


第十一章 ∼月無拳館∼ 加入書籤
一早天剛亮沒多久,亞魁就醒來了。

因為身體內充盈豐沛的魔氣狀況,亞魁需要的睡眠時間其實不多,只是舒適的床鋪跟一股清雅柔和的味道讓他有些捨不得清醒,就多賴了好一段時間。

晚間沐浴過的王小安在打消了溜走的念頭後,又怕惹惱亞魁,只好乖乖的躲回亞魁在的被窩中睡覺。

這時候,睡轉了身的王小安正好抬著頭,亞魁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他昨天一整天,從沒好好看過的小安面孔。

他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怎麼差這麼多?

亞魁盯著眼前細緻的五官,有些奇怪的仔細瞧著。

幾乎能跟女孩子相比的細瓜子臉,甚至沒有亞魁手掌攤開來大,垂著幾縷亂髮的臉龐,有著整齊的細長眉毛,從眉心邊,劃著優美的弧度直到眼角上方,閉著的雙眼上,長長的睫毛略捲著,乾淨俏挺的鼻樑,粉紅色的小巧嘴唇,下巴更是既小又尖,一切都跟亞魁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完全不同。

他的嘴唇味道好像不錯……亞魁發現那一股淡淡的香味來自王小安略開啟的唇間,試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沒味道,不過聞起來好香。亞魁整個臉湊上去,直把舌頭往王小安嘴裡探去。

嘴裡突然間被溫熱軟滑,怪噁心的異物伸入,王小安在睡夢中驚醒,看到眼前緊貼著自己的大頭,更是嚇了一跳,掙扎著逃離床上,他半點不敢看因為薄被掉在地上而顯露無遺的亞魁身體,連聲尖叫中逃進了浴室。

「小安,你幹嘛?」亞魁奇怪他的舉動,裸著身體下床,直走到被鎖著的浴室門邊,「不舒服啊?要不要去看醫生?」

亞魁以為王小安叫那麼大聲是因為哪邊突然痛了,或者身體不舒服。

「你……你剛剛幹嘛啦!」王小安的聲音明顯有了點不同,比前一日要清脆,聲調聽起來也高些,還帶著些許哭音。

「沒幹嘛啊!只是覺得你嘴巴好像很香、很好吃的樣子,就舔舔看啊!」亞魁坦白的說:「不可以嗎?」

「不行!我們都是男生!你要親去親女生啦!」

「女生就可以嗎?」亞魁順手轉開被敲得乒乓亂響的房門。

另一聲尖叫由門外將小月嘴裡發出。

將小月是聽到亞魁房間發出尖叫聲,才匆忙過來看看發生什麼事的。怎麼也沒想到,門打開看到的是沒穿衣服的亞魁就算了,一早自然的生理反應,讓亞魁下體高高的舉著。不過尖叫歸尖叫,她的眼睛可沒閉起來過。

將小月紅著臉,慫恿著被她從浴室叫出來的王小安幫亞魁找衣服讓他穿上,「你……盯著我幹什麼?」

「妳的嘴巴好像也很好吃,可以讓我舔舔看嗎?」亞魁穿著褲子,一臉期待,「小安說女生可以,男生不行,他是男生所以不行,小月是女生,總可以了吧?」

將小月連忙搖頭,她雖然一直都有追求者,但像這樣嚴重到可以用「不要臉」形容的,她可也是頭一次遇到,「不行!要親去親菁雅姐,不能隨便親啦!」

「是這樣嗎……小安的嘴巴味道不錯耶……真的不能親嗎?」亞魁失望的說。

「你……你親小安喔?」將小月有些不可置信的大聲問,表情又驚又疑,還帶著幾分驚喜。看亞魁點頭,王小安是戴上帽子低頭不語,臉頰一片紅潤,事實似乎就像亞魁說的一樣。

「唉……我說四當家,親親只能男生跟女生玩,也要對方同意。難怪剛剛小安會大叫了,他肯定被你嚇到……你昨天晚上不會抱著小安睡吧?」將小月看到主床整齊到像沒人睡過,一旁的單人床是一片凌亂,語調怪怪地問。

不會真的做了吧?將小月視線在王小安與亞魁身上來回,亞魁就算了,王小安穿戴雖然有些凌亂,但是可以看出他是和衣而睡,這個情況讓將小月有點失望,她以為能看到一對「背背」的。

強攻弱受,這根本就是天作之合啊!

「對啊!就想說抱抱看。其實不一定要女人嘛!小安抱起來也很好啊!」亞魁回憶抱著王小安瘦小身材的感覺,眼睛盯著他直看,像想隨時抓他過來抱一樣。

「這樣不行,小安,晚上你跟我睡好了,起碼我不會侵犯你。」將小月無奈地搖頭,失望歸失望,她可沒有推王小安下火坑的想法,「我去跟菁雅姐商量看看,看她願不願意讓你抱著睡,男生不能抱男生睡啦!」

「妳不是女生嗎?不然妳來讓我抱好了。感覺真的不錯啊!」

「受不了你,走啦!帶你去吃早餐,等一下要去幾個地方看看的。」將小月這時根本沒辦法把亞魁當成四當家,對她來說,亞魁目前跟一個變態色狼差不多。


「這是拳館,以往的四當家有空幾乎都在這。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在這裡發洩多餘的精力。」將小月下車,在一棟兩層樓高的建築前面說。

建築外觀像是一間普通倉庫,樸實無華的外表,只上著簡單的淺黃漆,大門是電動玻璃門,二樓外掛著的招牌寫著「月無拳會總館」。

「拳館我們一共有四間,都歸你管,除了拳館跟昨天去的月之音以外,還有飯店樓上的賭場安全維護,都是你四當家負責的。」將小月身上穿著依身材訂做的駕駛藍色服裝,整體以藍色西裝為主,衣袖跟領口部分有兩道黃色的線條,加上一頂類似軍官帽的藍色小帽。

將小月的嬌小身材跟年紀,讓這身打扮看起來有些不像司機,反而像是舞會扮裝遊戲中的女軍官,「這裡是總館,名義上是拳館,不過裡面成員都是挑選出來,準備參加拳賽的好手。昨天要不是你上場,本來這裡會推派一個代表……不過還好你來了,不然肯定要多死一個人。」

「裡面大家都不錯,不過有一個人要注意一下。叫古清龍,他是這個月突然實力變強的好手,幾乎能跟之前的四當家謝深海打平手。二當家交代,對他暫時要多注意些,因為很有可能他是其他幫派派來的臥底,想讓我們在拳賽中投降。」將小月看了眼她說了半天,眼睛卻一直瞄著街道上來往行人的四當家,亞魁。

唉……認了!自己多注意一點吧!

將小月嘆了聲,拉開拳館大門,「請吧!我的四當家。」

一進到拳館內,就有一股混著汗味跟男人體味的味道瀰漫著。

場地中間是一處木板釘起來的擂台,同樣有三條粗繩圍著,四周散著多種運動器材,正面牆前還有八個吊著的沙袋,現在這個寬大的場地裡,有二十多個人正在練習著。

「你的辦公室在這邊,跟我來。」將小月領著亞魁往裡面走,注意到有許多人見到頂著光頭的亞魁,臉上都露出怪異的神色。

走進簡單的木板釘起來的一間辦公室,辦公室裡有兩張桌子,一大一小,小的那張桌子前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正在輸入資料。門邊還有一套沙發,顯然是給來訪的客人坐的。

「這是李淑文,負責拳館的會計資料,當然,她也負責記錄現在拳館成員的練習狀況跟排名。」將小月顯然相當熟悉拳館內的狀況,「淑文,給我拳館內的選手資料。」

「好的。」穿著米白色上班制服的李淑文熟悉的找到一份文件夾,站起身遞給將小月。

「妳先忙,我跟四當家說明就可以了。」

李淑文點頭,同時跟亞魁問好,「四當家好。」

亞魁點了一下頭,眼睛還看著木牆上玻璃窗外的選手訓練情況,「我能去玩那些東西嗎?」

「可以,等我說明完。」將小月推著亞魁坐在大桌子後的黑色皮椅上,「你得先了解拳館運作,不然怎麼當四當家啊?」

安撫好亞魁,將小月打開文件夾,平放在他面前,「我們拳館收的都是我們自己幫派的人,晚間也收一些想運動的一般人,當然,那能多少增加收入。不過,我們的重點在拳賽。聽清楚啦!」她看亞魁不在乎的樣子,就有些無力,「你不聽清楚,到時候會害死他們。」

將小月指著玻璃窗外在訓練的人。

會害死人?亞魁這才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地下拳賽分三級,你昨晚打的是特級死亡拳賽,還有二級跟三級。每一場拳賽都關係到我們幫會名譽還有利益。幫會間有糾紛產生的時候,會送到由六大幫派公推的代表評斷,分為二級跟三級,或者特級。每一場比賽我們都必須付相當的金額參賽,也能在賭場賭輸贏。而派出的選手就由你決定,也就是說,這一些人都依靠你分配比賽賺錢,但是如果分配錯了,叫只能打二級的去打特級比賽,那很可能躺著回來。叫打二級的去打三級當然也可以,不過我們基本上沒有這麼多人好用,所以要考慮到人力分配的問題。」

「因為你自己本身要負責所有的特級比賽,所以基本上,二級以下的比賽都讓他們去打就好了。也不能太偏袒某些人,因為所有人都靠打贏的獎金吃飯養家,最少,你也得讓他們一個月去打一場才行,不然就是你養他們。」將小月懷疑亞魁到底聽不聽得懂,「你看那裡,那張表就是今天預定要進行的比賽,二級的參賽要五十萬,三級的二十萬,都由你這邊支出,今天還有一場二級,兩場三級,時間都在下午四點以後,你還有時間去挑選選手。」

「我要挑?」亞魁有點懷疑的問。

「對,這邊有他們的資料,裡面的排名會隨著每天舉辦的挑戰賽改變,大概就是現在的選手強弱。」將小月輕拍了下放在亞魁面前的公文夾,「最好別直接派前面三個,基本上打完一場可能都要休息幾天,幾乎每天都會有拳賽。派出最強的幾個,等於剩下的人要應付接下來的幾天,有時候損失會很嚴重。」

「那……怎麼派?」亞魁拿起公文夾,裡面有大概四十個人的名字跟資料。

「看你,雖然幫裡不要求每一場都贏,但是至少不能損失太大。」將小月想了一下,設法跟他說清楚些,「昨天下午有三場,我們贏一場而已,不過三個選手贏的那個重傷住院,輸的兩個都死了,現在我們總共有十多個人在醫院裡。」

還有個原因是近一個多月來,因為龍門幫的熊丸出現,導致加入、跳槽龍門幫的其他幫會選手非常多,而月無幫也因為屢次跟龍門幫有重大爭執,不少拳手相繼喪生在熊丸手上,才讓原本維持近百成員的拳會,剩下四十多人。

昨天突然出現,並一舉打敗龍門幫熊丸的亞魁,在這個月無幫地盤逐漸被瓜分,五個中型幫派圍攻月無幫的情況下,讓月無幫有了轉機,也才讓領導層的那幾個人對亞魁可以說是另眼相看。

「你自己一樣要準備,今晚八點,你也有兩場特級拳賽,分別是陽林幫跟西城幫。如果你能發揮昨晚那樣的實力,倒不是什麼問題。」將小月補充著。

「我也有?對手強嗎?」聽到自己也能上場比賽,亞魁有些混亂的思緒都拋開了,興奮地問。

「跟昨晚的熊丸不能比,熊丸根本就不像是人了,不過……你居然還打贏他?」一句小聲的疑問由旁邊一直在敲著鍵盤的會計李淑文發出。

「他昨晚幹掉那頭熊,應該下午他的獎金就會撥進來。」將小月聽到疑問,對李淑文解釋,「接下來交給妳,我得去幫他拿身分證明。」

這是先前在車上將小月才知道的,亞魁沒有身分證明文件,基於他對幫裡的重要性,將小月當然優先處理這件事。一些私下與月無集團有往來的政府高層也相當配合,今天早上將小月就能替他領到證明了,雖然身分是假的,名字是亞魁自己取的,不過身分證明卻是官方開立的。


第十二章 ∼無敵邪神∼ 加入書籤


「基本上我建議先挑選下午參賽的選手,讓他們有些心理準備。」李淑文半年內已經見過好幾位四當家了,對應付這種情形,她滿有經驗的,「四當家昨晚剛打過特級拳賽,今天的兩場您要親自上場還是指派選手?」

「都我自己來就好了。」亞魁對拳賽有很大的興趣,當然願意出賽了。

「估計陽林幫選手應該是鬼紹,西城幫是齊俊雄,他們的實力比熊丸差上許多,應該不會構成您的威脅。下午的四場比賽,您有意要指派誰嗎?」李淑文熟練地問。

「妳覺得誰好?應該妳比我熟才對,妳來推薦吧!」亞魁突然想到,把問題丟給最熟悉拳會事務的李淑文。

「以排行來說,二級應該由古清龍,三級則是方閔跟朱異新。我剛剛收到幾份要求加入我們拳會的請求書,相信明天應該會多幾個可以用的人,因此我建議讓這三個人出賽,就算沒能全贏也還至少保得住一、兩場。」

拳會的加入很容易,各拳會間對成員幾乎沒有任何管束在,因此有部分拳手就像傭兵一樣,會看時機移動到不同拳會。雖然這樣的人被稱為「無骨精」,卻也是在這種拳會中層,普遍收入較高,但是也較危險的一群。

因為一旦加入了新幫派,他們很可能馬上就被推上擂台,危險性高,卻也是幾乎能立即得到收入的一群,只要他們能夠在上擂台之後還活著。

魔物對人類社會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無形中也讓許多人投入了這個殘酷的修羅場。

偶爾也會傳出有部分幫派追殺離開的拳手,但是多數都會由接手該拳手的幫派出面調停。只是當拳手脫離某個幫派還未加入新東家的時候,還是有很大的機會橫屍街頭。

「嗯……這麼說吧!我對拳會的事很不清楚,月之音那邊我交給菁雅幫我弄,這邊就交給妳了,在我熟悉這邊的情況前,妳幫我處理拳會部分的事。」亞魁雖然不是駑鈍之輩,不過個性上對這類型的事顯然不是很願意用心,才一轉眼,就又把拳會丟給人幫忙處理了。

這正是李淑文樂意看到的。

半年多來,換了前後四位四當家,每一位都只待了短短時間。

遇到現在像亞魁這樣的人還好,要是遇到的是像前兩位連她都忘了名字的粗魯漢子,隨意派遣人打拳賽,整個拳會很容易就傷亡慘重,不僅經營難以維持,還要面對來自高層的苛責,讓她管理並不能說就萬無一失,但是她至少可以避開可能的麻煩情況。

雖然高層不會把這種情形怪在她一個小小的會計身上,可是看著身旁每天努力練習的人,籠罩在死亡陰影中,真的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是的,淑文會盡量用心。」帶著為所有拳館內拳手致上的感謝,李淑文誠摯地說。

「我想活動活動,妳讓剛才妳說的那三個來找我,我認識他們一下。」亞魁站起身,往剛剛看到的,擺放在擂台四周的一堆「玩具」走。

李淑文找到三人中唯一在拳館裡的古清龍,也聯絡了另外的方閔跟朱異新,兩個她建議的拳手,在外出跑步訓練的兩人回來前,李淑文先帶著古清龍,往訓練場找新任四當家。


二百四十、二百九十三、三百零七……

四當家光頭亞魁站在一個拳力訓練機前面,棄拳套不用,站姿休閒愜意,不像一般拳手在存心測量自己攻擊力道的時候,會前踩轉腰揮拳,而是輕鬆的站著,右手只是靠在測量儀前幾公分,像是輕拍一個球一樣,看起來只是輕輕的動作,卻讓整個測量儀器發出砰砰不斷的巨響,數字更是讓人怵目驚心。

一般的拳手傾全身力量,能打出上兩百的數字已經是讓人佩服的了,更別說這樣彷彿輕鬆至極的隨意拍打,然而,出現的數字卻直比用大鐵鎚打還誇張。

機器在超過測量值二百的力道敲擊後,都會發出響亮的敲鈴聲。聽著悅耳的敲鈴聲,亞魁忽略了整個測量機器發出的哀鳴。

叫古清龍跟他練習……會不會等於叫古清龍去死……

李淑文有些擔心地看著身旁站著的古清龍,穿著連帽的訓練上衣,跟衣服一體的帽子罩著他的頭部,嘴邊有一抹興奮的笑容。

「四當家,這一位是古清龍,我們拳會裡目前排名最高的,另外兩位正在跑步,我已經通知他們回來了。」

亞魁聞言回頭,一個高大清秀的男子站在李淑文身邊,這時,亞魁卻突然有一種彷彿見到朋友的喜悅感覺,「好,妳先去忙。古清龍,跟我玩玩?」

看亞魁指著中央擂台,古清龍沒多說話,邊走邊脫上衣,率先用一個優雅的動作躍翻上擂台。

如果說亞魁測量出的攻擊力道幾乎可以說不在人類範圍,古清龍上台的動作,也幾乎在人體極限邊緣。沒有多餘的助跑,只是略一蹬步,就翻身上了足有一公尺高的擂台,直接翻身過擂台四周的繩索,總共兩公尺多的高度。

古清龍展現他擅長的部分。

「真厲害。」亞魁笑著,也一樣把上衣脫下來。

赤著上身,是為了展現自己沒有攜帶其他的武器。

在練習的其他二十來個拳手,這時看拳會裡實力突然暴增,高其他人老大一截的古清龍翻身上台,還有正走往擂台,笨手笨腳脫上衣的新任四當家,任誰都知道,他們打算來一場。

旁邊的人幫忙準備敲鈴聲,所有人都來到擂台附近盯著台上的兩個人。

古清龍自小就受著格鬥術上的訓練,越級挑戰比他更強的對手,一直是他最感到刺激與興奮,同時也最能提昇他自己實力的方式。在看到亞魁拳力的測量數字跟剛才的悠閒態度,古清龍知道,很有可能自己遇上強絕一時的對手了。

從昨晚待命,但是沒有代表出去打特級拳賽的情況,古清龍猜想得到,最近連斃多人的龍門幫怪人熊丸,應該是敗給了眼前的新任四當家。

因此,儘管對手光頭,沒有眉毛,備戰姿勢更是破綻百出,他仍不敢掉以輕心,準備以自己最拿手的快攻方式應敵。

鈴聲一響起,高度比亞魁稍稍矮一些的古清龍一個急衝,就來到亞魁身邊。

轉、挑、勾、打、削、劈、點、肘、碰!古清龍一瞬間施展出的九連擊,每一下都帶著相當力道,準確無誤的打在亞魁上身的要害,由眉心到頸口、胸前、膻中,包括最後針對亞魁仍垂立的雙肘,古清龍施展了自己最得意的一招。

「真快,不過熊丸力量比你大多了。」亞魁絲毫沒有閃躲,硬生生用身體接下攻擊,對著一擊就退的古清龍笑著說。

不能猶豫!

古清龍心裡略感到對眼前對手實力的恐懼,在這份恐懼蔓延開之前,一個右側身收腿,人已經躍往距離他兩公尺左右的亞魁前上方,連小樹都架不住的腿擊硬生生踢中亞魁左臉。

感覺腿上力道全都打在亞魁臉上了,力盡之後一個翻身點地,古清龍迅速回到原先站著的地方。這是他能發揮最大瞬間攻擊力的招式,曾經因為這一招,讓許多實力比他強的對手大意落敗。

也因此,古清龍更是把這一招練得爐火純青。而剛剛那一擊,在古清龍接近半個月沒有出賽的這時候,無論力道、角度、速度,都是他的水準之作。

兩次攻擊都無效!

對先前一次被連續打九個地方,亞魁只是欣賞著古清龍迅捷的動作,而最後那一下,雖然讓他感覺到些微疼痛,卻也不過略側了下臉。

「你的動作跟攻擊都好快,就是不太有力道。」亞魁磨著拳頭笑著往對手走。

不太有力道?

這一句話雖然只讓古清龍苦笑著退開,保持跟亞魁的距離,但是在台下觀看的其他人都知道,古清龍剛剛每一下起碼都有測量儀器超過一百五十的威力,最後那一下腿擊更是強勁,先前根本沒看他施展過。

而測量儀上先前保持的最高紀錄,就是古清龍打出來的兩百二十七。

「四當家,我建議你停手。」李淑文看情況不對,忙跑到擂台下朝著想靠近古清龍的亞魁大聲說:「下午古清龍要參加二級比賽,受傷的話,對幫會利益會有損失。」

「好吧!」亞魁點頭,走到擂台邊用笨拙的動作跳下擂台,「我晚上再跟別人打好了,打傷他好像不太好,他真的能打二級嗎?」

「一般的特級古清龍都能勝任了,只要不遇上熊丸那樣的怪物……」李淑文話剛出口,就想起眼前的四當家正是打敗熊丸,比怪物還怪物的人,忙跟著道歉,「對不起……」

「哪有關係,我大概只是運氣好而已。」亞魁也不知道自己一身力氣怎麼來的,不過這兩場簡單的比鬥,加上昨天早上被一群人圍攻,亞魁確定自己是比一般人強多了。


晚上七點半,亞魁坐上將小月開來,載著王小安的座車,一起往比賽場去。

座車前後各有兩部滿滿坐著月無幫打手的小廂型車保護著。

「二當家要處理一些事情,交代我來帶你去拳賽場,他會到那邊等我們。」將小月從早上去幫亞魁拿身分證明以後,就跟王小安往賭場去做一些處理,王小安被她半強迫的掛上賭場經理名號,成了賭場的總管。

一襲看起來大了好幾號的西裝掛在王小安身上,半點都沒有經理應該有的派頭。

「暫時你還是負責拳館這邊,賭場那小安會幫你處理一些瑣事,你有空再去看看就好。」車子很快的轉進會場,將小月提醒著,「等一下的比賽,二當家意思是要你下重手,這樣以後比較少人敢明目張膽的惹事,你也會輕鬆一些。」

「重手?殺掉他們嗎?」亞魁有點不喜歡這種被人役使的感覺。

「看你,隨你想怎麼做,別輸掉拳賽就好。」


好像有點無聊了?

亞魁在漫天的歡呼聲中,由王小安開路,走上了擂台。

下午,亞魁陪著去看了拳賽裡三個人的比賽,也許是他在場的關係,雖然只有古清龍順利壓著對手直接地拿到勝利,但另外兩個就算結果傷勢不輕,也還是在奮戰之後,贏得了比賽。

特級拳賽很快的開打了,亞魁姿態隨意站在角落。

自己為什麼要留在這呢?打比自己弱的對手,好像也沒什麼好玩的。缺錢嗎?一般人都沒什麼力量,隨便搶也有。

亞魁不知道他個人戶頭內已經有接近千萬的龐大金額,除了比賽獎金以外,還有由高層直接給予的額外獎勵。

可要不打嗎?好像有些對不起二當家他們。尤其是昨晚見到的那個大小姐,好像自己贏了拳賽等於救了她一樣。

「月無幫代表亞魁似乎心不在焉,可是西城幫代表齊俊雄也不敢大意,遲遲沒有動手。」

主持人的聲音把亞魁思緒拉回場裡,轉頭看才發現一個矮壯的男子在他面前三公尺多的地方,一臉的猶疑。

先打完再說。下重手嗎?

亞魁滿臉的不開心,對著矮壯的對手說:「他們要我下重手,你想不想死?」

齊俊雄在亞魁看著他的時候,就感覺到莫名冷意了。而突然亞魁開口說的話,無疑更讓他整個人由腳底冷到頭上。

「他們說不打死你,會越來越多人找麻煩,我看,你就犧牲一下吧!」亞魁漫步走往前面。

隨著對手越來越靠近,齊俊雄臉上開始冒起冷汗,人也一步步後退,才兩步就靠在邊緣繩索上了。

一隻大手輕易地在齊俊雄失去戰鬥意識的這個時候,看似輕鬆地把他整個由胸口衣領提起,臉幾乎靠到高大的亞魁臉上。

「我……我投降!」終於受不了這彷彿老鼠見到貓的本能驚恐,齊俊雄顫抖著聲音大喊,胯下更是傳來一片溫熱,竟然在擂台上失禁了。

「投降?那就不用殺你了……不過沒關係,還有一個。」亞魁隨手拋下他,對著在主持的裁判台大聲說:「他投降了,下一個。」

跌在擂台上的齊俊雄,這時也顧不得丟人了,爬著跳下了擂台,在觀眾區的嘲笑聲中匆忙逃去。

不管主持人說些什麼,亞魁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我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本來我不是一隻小鬼嗎?難道是那個女魔頭做的?

亞魁想起清秀卻又動人無比的修真,篠妃。

緊接著,他想起那七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怕過程,一絲絲不滿與憤怒的情緒逐漸占滿他的腦海。

一個腦後傳來的尖銳感覺,讓亞魁帶著怒意回頭。

雖然用預藏的武器很不光明,但是被硬逼著上台跟這個不明實力的怪物比賽,陽林幫的選手鬼紹只想活命,以前也有過參加比賽的人使用夾帶的武器殺死對手的,之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後果。

然而,鬼紹卻沒想到,一把吋長的短匕首竟然插不進背對他的亞魁後腦,整個人登時傻愣住,突然間才發現亞魁正惡狠狠地低頭看著他,而短匕首還被他舉在亞魁面前。

含著對小鬼時被修真篠妃欺凌的憤怒,亞魁左手握上鬼紹右肩,右手成手刀,緩緩的穿過眼前看來獐頭鼠目的對手胸膛,感覺到血肉跟骨骼與內臟的輕微阻礙,感受著擦過對手心臟跳動的感覺,右手順利地突破眼前身軀,接觸到對手背後的空氣。

在突如其來的劇痛中,看著對方的手掌沒入自己胸膛,陽林幫代表鬼紹身體只是動了幾下,一把短匕首掉在擂台上,瞪著雙眼,就此氣絕。

亞魁收手,滿是鮮血的右手讓他有種粘膩溫熱的難受,尤其在運動服衣袖的部分吸收了部分對手的血液,接觸到他的皮膚,更讓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脫去運動服,順便用運動服擦了擦手,亞魁看著被他放下,還在他面前站直的對手身體。

人真的很脆弱,以後抱小安或者菁雅得輕手些。

「月……月無幫亞魁獲勝。接下來是三分鐘的挑戰時間,不服的可以上場。」

全場的人都經由儀器拍攝,由懸掛在中間擂台上方的超大螢幕,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血腥畫面。

儘管多數人都買亞魁贏,但是這個時候,竟然除了幾個角落傳來小孩子被嚇哭的聲音以外,全場靜悄悄地看亞魁就靠在沒離開過的角落上,看著眼前的對手屍體發呆。

究竟我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了找那個女魔頭報仇嗎?可是我怎麼覺得,我是為了某些原因,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到底是什麼原因?那些記憶又是什麼?


「贏了!」

貴賓廳裡,二當家將魂少愉快的握拳歡呼,拳賽的貴賓廳就他跟大小姐兩個人,他們本來就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照這樣下去,沒多久我們就能拿回被搶去的地盤了。」

「魂少……我問一下,他是為什麼會加入我們?他好像也不是你朋友吧?」大小姐雖然對亞魁的殘酷手段有些看不下去,但是她寧願現在這樣,至少能維持月無幫的利益。

這樣遠比之前幾次看自己幫裡的人慘死好上太多了,尤其之後往往必須支付大筆賭金跟損失某一部分地盤。

月無幫在轉型成為月無集團,可是這個過程需要不短的時間,黑道部分的勢力並不能這麼輕易就失去。

「他……」二當家將魂少沉默了下。

這兩天突如其來的順境讓他忽略了這一件事,亞魁參加拳賽似乎只是隨興來玩,並沒有積欠幫裡什麼,也沒有想要什麼。錢……這兩天他賺的已經上千萬了,在有錢以後,女人更不是什麼問題,而亞魁並不像會留戀月無幫四當家地位的人。

將魂少有另外的打算,只是在他眼中,由他發掘的亞魁是他的人,還有將小月看著,並不會造成他的問題。

「跟小月聯絡一下,說我想見亞魁。」大小姐做了決定,她必須親自確定亞魁會留在月無幫,否則,她寧可毀了亞魁,也不能讓他去投靠別的幫派。


「小月說亞魁要去喝酒,誰也不見……」

放下聯絡自己妹妹的行動電話,二當家將魂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變化會這麼快,他剛才就留意到了,擂台上的亞魁似乎有些興趣缺缺,可是那兩個也都是一時好手,難道亞魁只對熊丸那種非人類有興趣?

自認對「武者」了解頗深的將魂少猜測著亞魁的想法,因為找不到對手而離開,在「武者」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小月正載著他還有跟班王小安要去月之音。」

大小姐看了下錶,時間剛過晚上八點,「我知道了,你也別去吵他,我等一下過去看看。」

連我跟大小姐都不想見?看樣子他的確不是很在乎四當家的位置,該怎麼做呢?二當家將魂少擅長的就是周旋談判、拉攏人際關係,這也就是為何他總會忙進忙出的原因。

以往要留下一個人才很簡單,要嘛就是錢,要嘛就用女人,再不然還有幫派勢力壓迫,用武力逼對方留下等等手段。可是這傢伙錢應該不缺,又有幾乎等同怪物的力量,女人……

難不成大小姐想用自己讓他留下?

應該不會,大小姐不會想到那,也不是那樣的人。可是究竟該怎麼留下他呢?照今天晚上他在擂台上的表情,似乎已經有想離開的感覺……


回飯店沐浴後,換上將小月下午買回來的休閒服,亞魁一臉沉重地沒理會還在房間等他的將小月跟王小安,就自個兒走出房間了。

兩人相視一眼,眼睛裡都是疑問。

將小月有在車上問過亞魁,說大小姐找他,亞魁簡單的說想去喝酒,誰也不見。就因為這樣,將小月跟王小安都不敢跟著他出門。

剛回來的車上,亞魁沒半點笑容的臉龐讓他們兩個都很不習慣,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將小月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打擾他的沉思,只好邊開車,邊從後視鏡看他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街道。

「他怎麼了?因為剛剛殺了對手嗎?」將小月小聲的打破沉默。

「應該不是,昨天早上他追著我要錢包,當場就打死了好幾個人,也沒看他怎樣啊!」王小安有些不放心,始終盯著房間門,「要跟著他嗎?」

「跟著比較好,萬一出了什麼事,能多少幫忙處理。不然,幫裡不會放過我們的。」將小月很清楚亞魁對現在月無幫的意義,「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馬上就過來,我們一起去。」


「月之音」的生意因為週末的關係非常好,雖然剛過八點半,對夜晚來說才剛剛開始。亞魁一個人坐進了角落位置,要了瓶烈酒,獨自喝著。

作為月無集團下屬的音樂酒吧,「月之音」並不是純粹的營利單位,幾張在角落的隱蔽位置,通常都是保留給某些特殊人士的座位,這裡看不到表演舞台,不會有上門客想坐在這,方便需要談些事情的人,也方便亞魁這樣純粹想喝一杯的人。

雖然酒精沒辦法讓他充滿龍冥魔氣的身體喝醉,但是淺淺的醉意仍然會有,尤其是烈酒。

變成這樣兩天了,我到底是要做什麼呢?繼續待在這裡嗎?不待這裡的話,我又應該要去哪?

現在我有證件,也有錢了,哪裡都能去,可是究竟讓我變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我始終覺得,好像我有一件事情非得去做不可?那些偶爾的片段記憶又是什麼?

那個人是叫季常還是帕斐勒?轉世魔尊又是什麼東西?好像還有個綠色小怪物……

那個死女人又是哪來的?像她那樣的傢伙我能打得過嗎?

隨著亞魁沉思,一杯又一杯烈酒不停的倒進嘴裡,那些片段的記憶逐漸閃過,可是怎麼也歸納不出頭緒來。

這時候,悠揚的薩克斯風聲音開始響起,宣告週末夜晚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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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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