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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第二十一集 
第二十二集
第二十三集
第二十四集
第二十五集

末世血皇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2.2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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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血皇資料大全
               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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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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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族警訊 加入書籤
「你醒來啦?」

陸羽在一片血紅中醒轉,沒有張開眼睛的感覺,也沒有身體的感覺,但是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紅,血樣的紅。

「我等你好久了,卸任聖主。」

「你……你是誰?這又是哪裡?」陸羽能感覺到在他前面空間,有一個跟他一樣的存在,沒有形體,只是一種存在的感覺。

「呵呵,你這問題當年我也問過。也好,雖然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也還夠回答你這些問題。」年老的聲音一轉,透著彷彿回想多年前過去的意味:「都好久以前的事囉!」

「你問我是誰?我是先前的血教聖主,名字我自己都不太記得了……這裡是每一任血教聖主最後都會到來的地方,我不例外,你也一樣,千百年來的每一任聖主都一樣。也只有在這裡等到下一任聖主接下傳承的責任以後,我們才能離開這裡,到應該去的地方。」年老聲音似乎有著相當的期待。

「我感覺到我應該要離開這裡了,時間真是短暫啊!接下吧!我們血教歷代聖主累積下的武功心法,到下一個聖主到來的時候,你就自由了。」

突然間,陸羽週遭的環境亮起極度眩目的光芒,讓整片血紅有如陽光一般的耀眼。緊接著,大量的記憶與知識,就如同暴雨覆下一樣,由四周往陸羽迅速流入。

也在這個同時,積蓄在這個異空間的,來自之前卸任聖主職位的高手們所留下的精神能量,也一並流入陸羽的意識中,成為陸羽元神的一部份。

這些精神能量原本是用於記錄並且保存其他聖主的記憶之用,就像一本書一般,每一任接下這個任務的聖主都可以翻閱並且更動內容,直到交接給下一位聖主為止。

意外的,陸羽元神的狀態非常差,對同質的精神能量非常需要,也因此,這樣的一份記錄許多人經驗的精神印記就在老者轉交給陸羽的同時,被陸羽元神吸收,成為陸羽元神的一部份。

也因為這樣,陸羽元神脫離了先前隨時會消耗殆盡,灰飛煙滅的危險狀態,重新擁有了完整的元神內核,而記錄在精神印記中的內容,也全然被陸羽元神吸收,成為陸羽的一部份,再也無從分開。

陸羽還來不及訝異,眼前彷彿親身經歷一樣,許多的戰鬥畫面和練功心得就突然在他眼前飛快上演。

這樣經歷其他聖主的經驗,陸羽壓根不知道自稱是前一位聖主的那位是什麼時候離開,只有在難以細數的記憶流動過後,獨自面對只有自己存在的空間。

原來這才是完整的「血皇霸氣訣」啊!

陸羽心裡流過一篇累積多位之前聖主經驗完成的血皇霸氣訣心法。

逐字逐句的推敲心裡出現的最後一篇血皇霸氣訣心法總訣,陸羽嚐到有些苦澀的遺憾。

要是自己當時練的是這一篇能完全避免血氣反噬的最終心法,那自己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陸羽環顧空無一物的血紅世界,突然他好希望之前那個聲音留下來,或者下一位聖主馬上就出現,接替他的位置,讓他能到其他的地方去。哪怕是地獄,怕也比這無邊的孤獨好。


如果燁炎真的是將軍,那該怎麼辦?

希婕•龍在夜空裡放緩速度往陸翼城南邊飛,她與天使雲嘉兒分兩路外出尋找燁炎。

原公國大陸在「滅世之戰」後分成三個和平共處的行政體系。北方由十八個城市組成「天城聯盟」,東方由陸翼城在內的二十七個城市組成「東方聯盟」,西方是原公國政府收回的六個城市連帶太空站跟殖民星上六個城市組成的「公國聯盟」。

不過這樣的和平均衡,已經在天城聯盟往南邊侵略屬於東方聯盟的元甲城開始,打破了。

經由羅娜跟東方聯盟其他城主的會議決定,暫時由元甲城附近四個城市收容元甲城邊的城鎮居民,同時加強城防。可是根據天城聯盟盟主的過去資料,由都天城城主,也就是現在天城聯盟主喬許•葛立修一手訓練的元素分解術士搭配現在軍隊中普遍提高的精神力量,怎麼也無法令人小看。尤其是他們的武器,盔甲跟飛行器。

希婕邊飛行邊思索著傍晚她參加視訊會議的過程,在當時展現的三種天城聯盟軍隊的裝備。

首先是軍刀,跟希婕所有的一對精神長刀的設計理念相仿,不過精神長刀是整個由翼石混和金屬加以重置鍛造,比起天城的普通鋼刀加上翼石混合金屬製成刀鋒而言,希婕的長刀不僅在強韌度與精神力量的增幅上,都要勝過天城聯盟士兵配備的軍刀許多。但是天城士兵的軍刀雖然效果比較差,比起一般部隊的普通鋼刀來說破壞性與強度卻又好上太多了。軍刀更有著跟精神長刀一樣的特性,能積聚精神力量外發,作為遠距離攻擊之用。

盔甲跟飛行器是整套的,盔甲是為了搭載飛行器製作,由盔甲正前方看來跟普通輕甲差不多,但是在背後的覆蓋程度卻跟厚實的全身盔甲一模一樣。根據陸翼城科技部長李雲祥的說法,這樣的設計方式,是為了避免轉化精神力成為噴射氣流時,對人體產生傷害。

雖然這三樣裝備造價都不低,尤其製造時使用由公國聯盟販售的精神石,在公國聯盟提高原石的價格後,成本更是高昂。儘管如此,天城聯盟目前仍擁有近萬套的精神武器裝備。

陸翼城科技部長李雲祥兩年來的重心都在大型作戰機具上。以部隊整體戰力而言,陸翼城的四萬精兵加上各式機具,戰力並不弱於天城聯盟的萬名精兵隊,可是如果作戰場地在地形多變的都市中,那麼勝負就明顯屬於重視個人戰力的天城聯盟了。

這正是希婕•龍跟天使雲嘉兒之所以會奉羅娜命令,連夜找尋燁炎的最大原因。

燁炎精神力量並不高,但是五層大成的血皇霸氣訣,絕對是戰場上的一大助力。尤其還有陸羽先前留下的一柄「厚背雁翎刀」,如果讓燁炎使用厚背刀的話,相信能讓燁炎發揮更大的力量。

他就快遇到血皇勁反噬了,以他現在的情況怎麼過的了反噬?才剛想好怎麼幫他渡過反噬危機的……唉……

希婕在月色下由高空中往下方尋找著,燁炎習慣於晚上練功,如果燁炎正在練功,以大成的血皇霸氣訣跟希婕身上的血皇勁感應,希婕有把握在數公里的範圍內察覺燁炎的所在。


另一邊往陸翼城北邊飛的,是天使雲嘉兒。

這樣在一片夜色中找人,對雲嘉兒來說,已經找了好一段時間了。

只是這一次找的不是她所熟悉的陸羽,嚴格上來說,是跟陸羽具有相同基因組成的另一個意識體,燁炎。

自從滅世之戰結束,雲嘉兒一直都跟華欣與具有光系精神力量的香香一同旅行著。雖然經過莫名原因強化過元神內核後的雲嘉兒可以不用靠別人提供精神力量,但是絕美容顏與不同一般人的雙翼形象,曾經為她們三個帶來不小的麻煩。所以雲嘉兒總是夜裡才離開香香的意識,四處尋找陸羽可能殘留的部分意識。

雲嘉兒停在一個廢棄的住宅區的高樓頂上,像以前跟陸羽在陸氏城一般,靠著高樓邊坐著。

身為天使,始終在各時空間遊走,藉由一次又一次的寄體重生,雲嘉兒的年齡是無法計算的。

看過人世間的各種情感表徵,無論悲歡離合、正面負面,對她而言早已經不能讓她有任何情感波動。惟獨這次遇上陸羽,讓她明知道滅世之戰最後連天使中比她階級更高的羅斯都無法留下意識,她卻還期待著,有一天能尋找到陸羽幾乎不可能再存在的元神。

自己還算是天使嗎?

雲嘉兒在月光下露出淺淺的孤獨笑容。

天使會在完成任務後回創世神身邊休息,等候另一次的任務。自己因為意外,被流竄的魔族重傷,無力回創世神身邊後留在人間。然而陪著羽一段時間以後,本該元神破滅的,竟然奇蹟似的能依靠自然的光能源補充,再不用吸收創世神的光系精神力量,也無須再藉由其他人提供精神力量而存在。現在為了尋找羽的下落,根本就不想回創世神身邊。

怪異的獨立天使,還能算天使嗎?

雲嘉兒依然笑著,眼神四面望著,一望無際的黑暗,只有遠處城市亮著的些許光亮。


都天城在原公國的北部,屬於天城聯盟較靠南方的地方。雖然地理位置上比較靠南方,但是都天城在冬季過後的春天,皚皚白雪尚未完全融化,居民們仍裹著厚重大衣。

都天城城主會議室內有七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女,正聽著會議桌主位的城主說話。

「我們目前雖然順利攻下元甲城,不過情報部回報,東方聯盟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行動了,是時候到你們出場了。」都天城城主說。

都天城城主喬許•葛立修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頗富智計的他在原本都天城中只是個普通行政官。

在滅世之戰前意外的在少人進出的古圖書館中發現一系列完整關於「巫術」的詳細介紹,察覺失傳的巫術力量屬於一部份無法召喚夢幻寵物的人所具有的「闇系」精神力量後,同樣屬於闇系精神力量的喬許•葛立修不僅自己專心修練巫術,更藉由滅世之戰的局勢大亂,四處收集古宗教使用的器物。由許多古密宗和古佛教的法器裡,他找到幾樣巫術用的器物。

在施加他自己鍛鍊的闇系精神力量後,不但和一項古降頭術用的法器結合產生闇系喚寵,更藉由喚寵的能力,找到七個跟他一樣擁有闇系精神力量的人。在一連串的巫術施術之後,比「催眠」更具威力的「神我分離」被他成功施展在七個人身上。

七個人被封閉了該有的部分自主性,無條件聽令於他卻都還擁有自己的意識。也在擁有這樣的七個闇系喚寵使之後,他才付諸行動,一步步轉移政權,也正巧遇上原城主死於滅世之戰,在七個闇系喚寵使的幫助下,成功登上都天城城主之位,並且在之後結合北方十八個城市,合組天城聯盟。

不過這七個年約二十出頭的男女,從未正式出現在都天城或天城聯盟的編制中,只是照著城主喬許•葛立修的吩咐,在軍隊攻城之前,先一步藉由各人不同的喚寵能力進入敵人城中,或暗殺對方將領,或破壞對方城防,藉此來讓原本專精「元素分解」的天城聯盟軍能順利攻城。也因為如此,天城聯盟軍隊一向傷亡都非常少。

七個闇系喚寵使中,居於領袖地位的菊首•宮本問道:「城主的意思是如何呢?」

都天城辦公廳地下密室裡,城主連同北方聯盟聯盟主喬許•葛立修看著眼前他引以為傲的七個直屬手下,七個他一手培植的闇系喚寵使。

城主喬許•葛立修滿意地點頭,連喬許•葛立修親生女兒都在七人之中,卻只有取得領袖地位的菊首•宮本能讓他完全信任:「明天我會公佈你們七個的身份,用直屬人事官的名義,讓你們到目前我們所有的十八城中,去尋找跟你們一樣具有闇系精神力量的人,我要一支闇系喚寵使精兵。」

闇系喚寵使數量非常少的原因,在於一般人無法招換出喚寵後,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是跟光系一樣稀少的闇系精神力量。而闇系喚寵必須在闇系喚寵以無法察覺的存在方式鍛鍊到三級強度,才能以三級闇系喚寵唯一的「吞噬合併」能力結合一樣非生命物體,有形的出現。

闇系喚寵在收回的時候,並不回主人的意識,而是寄託於之前所吞噬合併的物品中。這樣用來讓喚寵吞噬的物品,自然以一向被用在各種儀式中的法器為上選,尤其是像古巫術、降頭術、黑魔法之類的法器更是不可多得的上好物品。

擁有闇系喚寵並且與物品合併後的喚寵使,能藉由被合併的物品提高自己的闇系力量,或者以一般役使喚寵的方式使用該物品。

七個人所擁有的喚寵所結合的法器幾乎都來自古巫術,形象卻不同。以菊首•宮本而言,他的一柄人骨甲刀不但能化身不死骷髏進行攻擊,更能以短刀型態加上闇系喚寵原有的隱形特質,襲殺敵人於無形,而最強大的力量,則在他與自身的喚寵幻化的人骨戰甲融合後發揮。

菊首•宮本本身就是一個擅長使用大刀的好手。

「屬下知道了,屬下等人明日隨即分開前往各城市進行。」菊首•宮本恭敬地說。

七個人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有一天會是他們受到城主重用,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兩年來不眠不修的苦練,七個擁有四級闇系喚寵的喚寵使早已躍躍欲試。

「詳細辦法我會告訴宮本,你們先下去休息。」城主滿意地點頭。


剛擬定好要七個心腹手下到的各城細節資料,天城聯盟實權掌握者,都天城城主喬許•葛立修皺著眉頭看著一封被下屬列印好送來的緊急郵件。

「稟城主,這是晚間寄到屬下電子信箱中的郵件。經過屬下查證,聯盟裡每一個人幾乎都收到相同的郵件,署名的人自稱是獸化族代表。原本屬下以為是惡作劇,但是在郵件夾帶的圖片檔中,有跟最近出現在我們聯盟南邊月落城城郊的夕鈴山幾乎一樣的狀況,屬下以為有必要讓城主知道,而且越快越好。」負責軍事情報的情報官說明突然來見上司的原因。

城主喬許•葛立修點了下頭,下意識撫摸自己下巴短短的山羊鬍子,看著手上卷宗夾內的資料。

「獸化族、冰雪族、海底族、幻族,四族代表敬告純人類:

二百多年以來,我四族依據與貴族的約定,保持著互不侵犯領域的和平。但是近日我們四族共同的神祇明示,純人類領地中即將出現與我四族領地中相同的異界空間通道。在此刻純人類主權紛亂的情形下,我們只好直接與各位接觸,希望純人類能為整個地球的安危盡一份力量,防守即將由異界空間竄出的異界生物。

依照我們四族內各有一個相同的異界通道來看,人族中的新通道即將在這一次滿月時開啟,屆時會有大量具有攻擊性而且生命力頑強的異界生物出現。我們四族討論的結果,一方面通知人族調配武力因應,另一方面我們也會派出部分人員協助,暫定於二日內抵達。

最後,在希望人族能正視這個即將出現的異界通道之餘,我們也必須很慎重地告知諸位,關於四族的另一項約定。

異界生物並不容易對付,一但異界生物突破異界通道外各族的武力防守,大量竄出,不多久我們都會面臨滅亡的命運。因此,我們四族經過所有族人的表決通過,若是純人類不願負責純人類領地內的異界通道口,或者因為疏忽而縱容異界生物橫行,那麼我們四族如果能僥倖存活下來,我們將同時與純人類為敵,並且直接發動戰爭,以確保純人類領地內的異界通道封鎖。

                獸化族代表 奇斯蘭國二公主鳳官舞敬上」

城主喬許•葛立修皺著眉頭翻開附帶的圖片資料。

五吋長三吋寬的照片中是一片雪白的冰地,讓人訝異的,是冰壁出現的藍黑色通道,以及似乎激戰中的兩種生物。

數十個全身雪白,連同毛髮、膚色、裝扮甚至武器盔甲都是雪白一片的冰雪族戰士正跟由深藍黑色通道陸續爬出的怪物作戰。冰雪族戰士有著和人類相同的外表,而通道爬出的怪物多數都是黑色,也有一些帶著暗紅色,數量多到像是滿瓶的蛆蟲正爬出傾倒的瓶口一般。

讓城主喬許•葛立修眉頭皺得更緊的,是在這個深藍色通道上,像是浮出的雕塑一般的圖騰。

圓形圖騰有著紅黑兩種顏色,看起來有半個冰雪族戰士高,刻著怪異的形狀跟符號,就跟最近幾天出現在月落城城郊,被新聞媒體大肆渲染,說是地理奇蹟的小山是一樣的形狀。

月落城外本來是一片寬廣的平原,突然在一夜間出現了一座小山已經夠奇特了,而更奇特的是小山半邊陡峭的岩石山壁上,有著一個一公尺直徑的圓形奇異雕刻圖騰,因為是由紅黑兩種顏色構成,所以非常明顯。

多數人都以為是當地居民為了吸引觀光客而做的手腳,即使是能間接受利的北方聯盟主喬許•葛立修在看到報導時,也抱持著同樣的想法,卻怎麼也沒想到,事實竟然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這件事你怎麼看?」城主喬許•葛立修把照片放在面前的辦公桌上,問著他一向器重的情報官。

「屬下以為這件事實在不容小覷。」情報官述說他的看法:「首先是四族的存在。在公國時期,這一件事只有少數的國安部門高官知道,屬下曾經在公國國安部任職,可以確定他們的確存在著。其二,這個他們所說的異界通道,正好開在我們聯盟境內,因此所有人都會注意我們聯盟內這一個異界通道,相對我們要在這時候出兵,就很容易引起其他城市的注意。其三,郵件中所說的,四族代表即將到來,我們應該能藉這個機會,一來查探四族的實力,二來藉機引動所有城市的合併,不但能達到兵不血刃的效果,也能夠確保整個人類的安危。」

「這四族是怎麼回事?你說說看。」

「是。」情報官整理了一下記憶,把曾經在公國國安部的見聞重新回想過:「四族分別是冰雪、獸化、幻族跟海底族。冰雪族擁有跟我們幾乎相同的外表,居住在極北的冰天雪地裡,但是並不怕常態的溫度,連最熱的赤道他們都能安之如飴,比我們一般人都要耐熱。」

「獸化族又叫做奇斯蘭國,他們天生擁有很奇特的能力,外形能夠在人類跟動物之間自由變換,人形的他們跟我們幾乎沒有不同。屬下曾經見過一個被公國私下抓到的獸化族人,有人的外形,但是有鳥的喙、翅膀跟爪子,也能夠飛行。」

「幻族是很奇特的一族,他們沒有固定的形體,連大小也不固定,是四族中最具威脅的一族。對他們來說,瞬間千里、穿牆過壁,是與生俱來就會的簡單伎倆,以前我們對幻族是毫無辦法,不過屬下推斷,三種精神石對他們應該能有效的克制。」

「海底族據說是棲息在深海中的半人魚族,幾乎沒有真的出現過,只有透過其他三族傳達訊息,因此屬下推斷,海底族沒有辦法上岸,或者說因為某些原因不願意上岸。」

「每一族的數量都無法確實知道,粗略的猜測,應該是獸化族最多,冰雪族次之,其下是海底族跟幻族。如果當時公國的情報沒疏失,那麼現在應該還有相當數量的獸化族人隱藏在各城市中。」

北方天城聯盟主喬許•葛立修對這樣突發的狀況雖然有些錯愕,心裡仍然不停的計算評估著:「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

在情報官離開以後,聯盟主喬許•葛立修對著全天候都有人待命的通訊機發佈一連串的命令。

第二章 陸翼傲鷹 加入書籤
回應北方天城聯盟的要求,各大城相繼派遣出協助部隊。

雖然各城市分屬三個聯盟,但是基本上除了北方聯盟的十八個城市外,各城市都擁有獨立的主權。在逐漸安定下來的這個時候,恍若表現各城市主權一般,各城市派出的協助部隊,幾乎都是最精銳的武裝精兵隊伍。

在滅世之戰後,各城市逐漸都擁有了各自的防衛武力,隨著興起的各家武學宗派陸續壯大,各城都陸續成立了擁有較高素質與單人作戰能力的精兵隊。在舉行過兩次半年一屆的精兵大會之後,各城市中的「武鬥精兵團」成為標準設置部隊,同時也是所有年輕人夢寐以求進入的單位。

因為兩年前的滅世之戰陸羽力挽狂瀾,使得各城市普遍認定,除了要擁有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的軍隊以外,擁有具有高度單兵作戰能力,一如滅世之戰中身亡的「聖皇」陸羽,也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因而,各城市對武鬥精兵的要求非常嚴格,也幾乎只要實力夠強橫,曾經犯下的過錯與刑罰都可以在進入武鬥精兵團後一筆勾消,而武鬥精兵的待遇更是比普通軍士高。因此,不僅是一般年輕人,即使各武學門派中人也都希望能進入這擁有特權的精兵隊。在這樣的競爭下,各城市的武鬥精兵素質遠勝過各城市的普通軍隊,武鬥精兵團甚至成了各城市武力的象徵。

對許多由古書典籍中學習,創立武學宗派的人們來說,無不希望自己宗派內逐漸吸納教導出的弟子能夠在武鬥精兵團中佔有多數的地位,一來能夠借此招納更多的學徒,二來是牽扯到各城城主的權力問題。

多數城主都希望能穩穩掌握整個城中最精銳的一支部隊,武鬥精兵團的成員多數屬於哪一個門派,該城城主就勢必要與該門派領袖維持良好的關係,甚至不惜以聯姻的方式進行。因此,對普通百姓而言,武鬥精兵團象徵的不但是一支強而有力的勁旅,更是一條通往富貴的捷徑。

拜陸羽生前的威名所賜,陸翼城並沒有太多的宗派成立。而組成陸翼城武鬥精兵團的成員,多數是早先在陸氏城時,由羅娜等四女傳下血皇霸氣訣,習之有成的警備隊員。

由於四女傳下的血皇霸氣訣心法並不完整,僅適於女性學習,因此,陸翼城武鬥精兵團在官方並不是太過於重視個人武技的情形下,成為一支全女性的特殊武鬥精兵團。

在上一屆武鬥精兵大會中,雖然陸翼城的武鬥精兵團表現平平,甚至名次幾乎都在榜尾,但是由於陸羽的關係,各城對陸翼城精兵仍然相當尊重。

而陸翼城的武鬥精兵團也有一項傲視各城的成就。

在單兵作戰能力上,也許陸翼城武鬥精兵團並沒有突出的表現,但是因為陸翼城科技部長李雲祥及他所率領的科技部門不斷努力研究開發,使得陸翼城的武鬥精兵團一共擁有五套不同的配備,讓陸翼城的武鬥精兵雖然只有五百餘人,卻能夠在結合彼此的機具下,或兩人一組,三人一組,甚至到兩個小隊兩百多人的最大結合,組合各不相同的配備,創造出足以比擬一個正式軍團,萬人大隊的強大火力。

也因為這一項特殊的成就,陸翼城的武鬥精兵團「傲鷹」是北方聯盟聯盟主喬許•葛立修不惜派遣副城主前來力邀的對象,連同四部大型運輸用飛機一同抵達陸翼城。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以及對這次可能關係到人類存亡的突發事件的重視,陸翼城城主羅娜與副城主程華,率同一群陸翼城官員在飛機起降場迎接著北方聯盟代表。

年輕貌美的長髮女子!這是北方聯盟都天城副城主,今年剛滿三十歲的龍建庭對陸翼城城主的第一印象。

在迎機廳簡單的寒喧過後,陸翼城城主羅娜直接切入重點。

「這一次的事情經過,我已經在跟貴聯盟葛立修聯盟主的通訊中大略清楚了。基本上我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傲鷹』已經準備就緒,同時我們這邊授權給予『傲鷹』團長李靈珊小姐、副團長香香小姐與陸翼城客卿希婕•龍小姐三位全權代表我陸翼城城主羅娜的權利。」

隨著陸翼城城主羅娜的介紹,靈珊與香香分別跟都天城代表副城主龍建庭打了個招呼,不同的只是兩人的方式。靈珊是大方的伸手輕握,香香則是微笑點頭。

「赤焰妃」希婕•龍並不在場。

「我謹代表北方聯盟對羅城主致上感謝之意,由於聯盟主的吩咐,請恕建庭不能多作停留。」龍建庭有非常好的禮貌,讓人直覺他的背景應該就是貴族或者高官家庭:「聯盟主要建庭轉告,為了對陸翼城的大力協助防守表達感謝之意,除了我們專機接送『傲鷹』跟三位代表外,『傲鷹』此次協防的所有開銷與需求皆由我北方聯盟負責,並由建庭轉贈八套新型女性鎧甲留念。」

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身後的隨從將八個一公尺大小的銀色金屬箱用推車逐個的推到他身旁。

「這是我都天城中最好的武裝工作室所製造的女性鎧甲。久聞李部長對女性鎧甲非常有研究,班門弄斧之舉,還請李部長見諒。」龍建庭笑了下,有如陽光男孩般的笑容讓他有種成熟卻帶著稚氣的特殊魅力:「如果可以,建庭想就此告退,聯盟主還盼著幾位代表到來。」


送走了北方聯盟代表團,羅娜領著陸翼城這邊的官員往機場出口走。

「八件……他們怎麼會準備八件?」科技部長李雲祥在羅娜身邊邊走邊奇怪的唸:「妳們四個,加上希婕也才五個,難不成連香香、紅蘿、雪雁的份都準備好了?」

「李叔叔,這沒什麼奇怪的,」羅娜慧詰地一笑:「都天城也有我們的眼線在呢!」

「這倒是。不過說真的,妳李叔叔還真有些擔心。我看世局可能會有變化,妳跟幾個姪女還是快些搬過去好了。」

李雲祥這一年來都專心的在開發各種機具,強化陸翼城對外的防禦能力,連陸翼城辦公廳跟預備要讓羅娜等女孩跟陸羽遺下的孩子一同住進的新官邸都已經有著非常堅固的防衛裝置了。

李雲祥不止一次跟羅娜提過要她們搬遷到新官邸去,只是女孩們一直捨不得那裡,這件事才延宕下來。

想到陸羽留下的孩子,現在已經學會走路的小男孩──陸懷羽,羅娜嘴邊揚起笑容,同意地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讓妹妹們搬過去。」

對啊!那時候如果不是自己剛好想到,跟妹妹們建了陸氏城,可能相公回來就找不到我們了。防範未然總是好的,不過……這次相公會再回來嗎?

看羅娜不語,李雲祥知道羅娜定是想起了陸羽,那個總是來去匆匆,卻一手維繫了整個世界的年輕男孩。

那時我們四個老朋友還曾經為了各自女兒都喜歡上同一個人吵了一架,誰知道是不是福分不夠,承受不起這樣的福氣,不然怎麼年紀輕輕就……聖皇,以皇為名,阿羽這一趟也算值得了,就可惜了這幾個想不開的女孩。

四部大型運輸機連同一部豪華客機陸續離開陸翼城飛機起降場。

同時間其他城市的武鬥精兵團也先後出發,由各城市往北方聯盟月落城夕鈴山移動。


夕鈴山的名字來自於它的外形。

雖然是近日內突然出現的數十公尺小山,但是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是佈滿綠草的平緩山坡,這樣的外貌已經夠奇特了,再加上山壁上的一個由紅黑兩色構成的圓形圖騰,小山甫出現的第二天,就已經由月落城城主取名夕鈴山。

月落城南方是一片寬大的平原,原本沒有特別名稱,在夕鈴山出現之後,官方就將它稱作夕鈴平原。一直以來夕鈴平原上就有古傳下來的游牧民族,依著遠古不變的方式,隨著季節更替,循著牧草生長的方向,放牧著大批牛羊。

在滅世之戰時的精神病患大亂雖然造成他們的游牧被迫停頓,但是因為夕鈴平原的平坦地勢,讓流散在平原上的少數精神病患極快就被肅清,於是游牧人家們很快就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方式。

在夕鈴山附近的游牧人家都被月落城官方勸說暫時離開了這一帶,跟著進駐的大量工兵單位使得夕鈴山有種風雨欲來的景象。


天城聯盟預定要在夕鈴山興建的工程相當浩大,為了要能夠確保可能出現的異世界生物即使是突破了武力防守也無法離開,因此天城聯盟動員了附近多城的人力,預備在最短時間興建一座將整個夕鈴山覆蓋住,類似超大型密閉運動場的建築。

這一座建築不但巨大,所用的材料更是厚實先進。混和了天然岩石跟富有些許彈性兼能強化硬度的後現代建材所製成的巨型方磚不斷的被運送到這裡,部分高科技的防衛與監視器材也在工程施工的同時逐步安裝。

一萬多人,十一隊北方聯盟工兵大隊讓夕鈴山的夜晚在一片臨時架起的燈光中依然明亮。

八座大型的起吊機不斷地把一部大貨車僅能載運一塊的灰色巨大合成建材吊起,堆疊在夕鈴山周圍。

運送建材的三百多部大貨車更是綿延不斷,由附近臨時開闢的四座建材製造場將完成的建材運送過來。

忙著工作的士兵們沒有人注意到,揭開另一個時代的起始者們已經來到了夕鈴山附近。


夕鈴山工事外圍,停著不少來自附近各城的好奇民眾與新聞媒體的車輛,一部白色的大貨櫃車就混在其中,車頭駕駛位有兩個人,正看著燈火通明的工事進行。

負責開車的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打扮一如普通市民,但是一旁副駕駛座的女子打扮就顯得有些奇特了。

女子是個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孩,然而一頭雪白長髮與白皙到看不出血色的肌膚讓她有種幾近病態的美感,穿著一樣是純淨的白,整個人就像是還沒上色的精美雕像一般,甚至遠處工事進行的燈光還能微微透入女孩臉頰肌膚中。

「純人類在這一方面的確是我們其他四族比不上的,不過照我看來,這也只能抵擋一般的小魔,遇到魔兵大概也擋不了多久。」中年男子拿著望遠鏡邊看邊說:「應該還有四天,不知道他們來不來得及。」

「要不是那個聖皇死了,有他守著那裡,我們也不用這麼老遠跑一趟。」說話的卻不是中年男子身邊一身雪白的年輕女子,而是彷彿空氣鳴動般的聲音,出現在車內:「你們兩個還好,要跟他們解釋我們幻族才真的麻煩。誰知道純人類如果知道了我們幻族的能力,又會想些什麼了。」

「我說季老,您也別老是不現身,這樣怪嚇人的。」中年男人左看又看,就是不知道到底這一路跟著自己一起來到這裡的幻族長老到底在哪裡:「您這樣說也對,我族族長對這件事也擔心的很,不過相信我們幾族應該都還能自保才對。」

「這很難說,就我的了解,純人類裡面也有不少好手,跟以往依靠武器不太一樣了。」

隨著聲音,駕駛座前的儀表板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發光人形,幻著五色不同的光澤,似真似幻般,依稀是個老人模樣。

幻族代表季長老盤腿在儀表板上坐了下來,看著遠遠進行的工事:「聖神說是該我們現身的時候了,否則我想我們四族除了你們獸化族以外,沒有願意主動接近純人類的。」

中年男人自然知道幻族長老說的是自己族人中,具有貓狗外形獸身的族人,為了打探情報混入純人類的事情:「季老說的是。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想跟純人類接觸,他們的思想太複雜了,不過為了解純人類的發展情況,我們這樣做有相當程度的重要性。」

一身雪白的冰雪族代表依然沒開口,連眼神都是冷冷的,潔白的瞳孔不細看還分辨不出來。

「你們的聖神有另外的指示嗎?像是找人之類的?」身高不足十公分的幻族長老回過頭,分別看了兩人一眼。

「有。」中年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

冰雪族的女孩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我看明天就應該跟他們接觸了,先讓他們了解狀況比較好。」幻族長老說完,小巧的身體爆起不刺眼的光芒,跟著分解消失。

「明天啊?我家二公主可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中年男人急忙開車門跳下車,接著對手上一直拿著的對講機說話:「大夥四散找一下,請二公主盡快回來,幻族長老預定明天跟純人類接觸。」


就在許多小型貓狗分由大貨櫃車後躍出尋找獸化族二公主的時候,一頭身上有著黑白棕三色花紋的胖母貓懶洋洋地躺在夕鈴山工地的一部卡車上,饒富興趣的看著下面剛剛到達的一批紅衣人。

這一群紅衣人大約有五百多人,特別的是每一個人都有一部奇特的代步機器,大小大概能分作四種,小的跟一部機動腳踏車差不多,大的又比一般小型私家轎車還大上些許。

五百多人分成五隊,整齊的排列著,負責接待和工事的北方天城聯盟人員正匆忙的由工地內奔出,迎接這一隊來自陸翼城,對防守與團體作戰有獨到之處的武鬥精兵團,陸翼「傲鷹」。

在團長靈珊率領陸翼城的協防部隊抵達之前,靈珊就已經接到城主羅娜的指示,預備將武鬥精兵團的部分裝備用於防禦工事的整體防衛系統中。因此,「傲鷹」剛抵達夕鈴平原,就整隊來到夕鈴山。

胖母貓依然是懶洋洋的,但是一雙貓眼卻透著智慧精明的目光,只不過這時候地面上並沒有人注意到在旁邊的卡車上有這麼一隻奇特的貓咪。

地面上沒有,但是有一個人由空中來到。

一身紅色輕甲的希婕•龍收束著自己身上的氣息。

來自精神的感應,希婕確信眼前的這一頭外表可愛肥嫩的母貓並不尋常。

凡是有智慧,有生命的個體必然帶著精神力量,只不過隨著型態種類不同,表現的強弱與感覺就會有差異。

希婕在這一頭母貓身上,感覺到的是比普通陸翼城武鬥精兵高上許多的精神力量,別說是一頭母貓,即使是一個經過訓練的軍士也不見的能擁有這樣的精神力量。

母貓的溫馴與靜靜觀看的態度讓希婕推翻這是一頭精神病患喚寵異化成為魔物的初步想法,而然希婕已經收束了自身的氣息,但是天性的警覺讓母貓察覺到有人在牠身後,而且來人正在靠近。

貓天生就是行動極為敏捷的動物,尤其這並不是一頭尋常的貓。母貓突然間往左方躍出,沒有任何徵兆,這一下往側越出的動作不僅與普通貓的直掠反應不同,速度更是快捷。

只可惜母貓遇上的,是純人類世界中極負盛名,特別是具有強大精神力量的「赤焰妃」,希婕•龍。

察覺到母貓的警覺,一瞬間希婕就在母貓周圍一尺內佈下了恍若陸羽曾經施展的「玄甲天幕」。

由於希婕本身精純的精神力量讓這一個圓球形的淺藍色精神罩更是綿密堅實,任憑母貓不住的撞擊甚至用爪子撕扯,別說突破逃逸,連聲音都沒能傳出來。

嘗試了好一會兒沒有成效,母貓這時也只好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把自己禁錮的美麗黑髮女子。

對上母貓清澄純淨的雙眼,希婕這時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雖然母貓肥胖到有些臃腫不堪,但是換個看待家貓的角度說,也是相當的可愛。而這時希婕卻覺得有種真實的感覺──好漂亮的貓。

怎麼看到牠的臉,會跟看到妹妹們一樣的感覺?這是一頭貓啊!

難道是獸化族人?是的話,牠想做什麼?

希婕還在猜測著這一頭奇特母貓的來歷,悄悄地,幾對在夜色中藉著車影陰暗部分逐漸靠近的眼睛讓希婕肯定了猜測。

這是獸化族沒錯,這時候不應該這麼做。

希婕揮手撤去了防護罩,淺淺一笑,離開車頂,緩緩落在還在跟工事負責單位商談的靈珊身邊。

幾頭貓咪就像是人類一般彼此交換了下眼神,護著方才被希婕短暫禁錮的母貓,迅速離開。


在陸翼城科技部長李雲祥的設計中,四種配給「傲鷹」的機具不但有移動代步的功能,更能夠依照需求,分解或者合併使用。

在接收到北方天城聯盟的預定建築資料之後,李雲祥慷慨地同意由四種機具中,取出部分裝置,安裝在建築的內側,用來吸收可能因為擊偏的精神武器衝擊波所造成的傷害,並且架設最大型精神戰車上的精神炮塔,增加整體防禦力量。

而分解四部機具與組合安裝等等的訓練,正是「傲鷹」武鬥精兵團團員與眾不同的能力。


次日清晨,已經抵達的二十一個各城市代表團領袖被通知參與一項會議,除了說明這一個防禦行動的細節外,同時也要介紹來自其他種族的代表。

各城市代表團領袖幾乎都是該城市城主的親信,多數還肩負副城主的職責,也因此這樣的聚會等於是各城市的次權力重心集合,某個程度而言,也幾乎能代表半數現今的純人類。

會議準時在清晨八點開始,首先發言的是北方天城聯盟的代表,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

簡單的致詞感謝各城市的鼎力協助之後,在侍從的帶領下,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左手邊的位置,坐入了兩個年輕女孩。

其中一個短髮女孩一如普通人,穿著也是輕鬆的休閒打扮,簡單的粉紅襯衫跟一條淡藍牛仔褲,讓她在這樣多數都是盛裝中年人參與的會議中顯得有些奇特,與會多數人都猜到她應該就是獸化族的代表。

另一個女孩給人的感覺直接就是「冷」。白髮白衣白裙,穿著的衣物帶著古典西方色彩,衣服上隨處可見蕾絲般的花邊,蕾絲作成的點綴,但是整個人竟然除了白色以外,沒有半點其他的色澤,即使嘴唇瞳孔也都是雪樣的白。

「大家看到的這兩位分別是獸化族代表,二公主鳳官舞小姐與冰雪族代表長公主寒霜雪小姐,此外據二位所說,幻族代表長老季先生已經來到會場,不過因為幻族族人並沒有固定型態,因此我們無法用肉眼見到季先生。而四族代表中的海底族代表因為某些原因並沒有來到會場,海底族族長給予其餘三族代表發言的權力。現在就讓我們歡迎仗義告知這次危機的四族代表。」龍建庭簡單的介紹,跟著說:「請三位代表說說話。」

站起身來拿起麥克風的是獸化族代表,二公主鳳官舞。

點頭微笑了下,鳳官舞輕輕的開口,話語聲有些甜卻不覺做作,速度比平常人說話慢了少許:「季老跟寒姊姊都不想說話,就由我來代表他們囉!」

「我們四族的存在,一直以來都不是秘密。只不過在之前你們的公國政府的時候,他們跟我們有協定,在維持我們其餘四族的領土完整的前提下,我們不跟你們接觸。但是到了現在,公國已經解體了,而我們又得到來自我們先知的警告,事態緊急,因此才會主動發函跟你們聯繫。」

「明天晚上就是異界通道可能開啟的時候。就我們四族的經驗,通道內會出現的魔物大概可以分作五類。最弱小也是數量最多的,我們四族都有統一的名稱,叫做「芽蟲」,相信你們在我們寄來的圖片內都應該看過了。第二種我們稱為「小獸」,跟常見的牛馬差不多大小,只是是肉食性的,攻擊也很強。第三種是跟我們一樣有手有腳,也有些穿著簡單的衣服,拿著木棒類的武器,我們稱他們做「魔兵」。這一種就比較可怕一點,雖然大小跟我們差不多,性情卻非常兇猛殘暴,有時候還會有一小組騎著魔獸硬闖,希望你們多注意一下。除了這三種比較常見的以外,還有大型的魔獸跟比較強大的魔將,不過在異界通道還沒有被開啟的更大前,這兩種出現的機會並不大。不過就幻族的經驗,一但通道口被開啟到足以讓魔將出入的時候,要花上的防禦力量絕對不是先前可以比擬的。」

「這也是為什麼來到這裡的幻族代表就只有季長老一個人的原因,因為先前的疏忽讓幻族領地內的異界通道被開啟到足以通過魔將等級的魔物,導致幻族不但在趕回那些魔將時付出慘痛的代價,更因此,幾乎所有幻族族人都必須全力投入防守的工作,直到由獸化族派遣的部分人馬頂替,才讓幻族族人稍有喘息的機會。」

「雖然我們四族族長要我們轉達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不過以目前純人類的科技與人數都遠勝我四族的情形下,相信你們對異界通道口的防禦應該不會太吃力。也許日後我們可以彼此交流心得,減低我們各族的負擔。」

「我們謝謝鳳公主的忠告,我天城聯盟上下對此事非常重視,只是難免有不足之處,還請各位多加指點。」

龍建庭接著切換燈光,會議室內登時換上淺淺的白光,一幅大型的建築工事資料詳細地出現在投影幕中。

「這是大家都看到的,在我們兩天來連夜趕工下,防禦工事的完成圖,預定下午就能夠進入加頂蓋的最後部分,之後會在周圍興建休息住所,讓換班輪休的軍士們休息。」

龍建庭切換了畫面,出現的是防禦工事內部的構造。

「內部防禦部分有陸翼城『傲鷹』的協助,對精神武器衝擊波有良好的吸收效果,加上厚度總計有四公尺的牆壁,建庭相信即使一但發生異界通道口失守的情形,我們也還有時間挽救。」

「初期的防禦由我們天城聯盟負責,以三個小時輪班的方式,由我們都天城『迅龍』開始,除了必須仰賴陸翼城『傲鷹』團員全天候操縱防禦器械外,我們會把各城防守部隊負責的時間盡快公佈。當然,還有部分城市代表因為距離較為遙遠的關係尚未到來,屆時相信他們應該也會同意逐步加入防守的行列。」

第三章 異界開啟 加入書籤
隨著夕鈴山工程完成,各城市派遣的武鬥精兵團也在一日內相繼抵達,伴隨著陸續進入的精兵團,還有來自其他城市的資助隊伍。

來自民間自行發起的資助隊伍,不但有集資購買的大批糧食與日常用品,更有一整個大隊,一百一十個人組成的專業醫療單位進駐。

也終於,在新聞媒體同步轉播異界通道開啟的時刻,滿月悄悄的掛在高空中。

被命名為「夕鈴禁區」的防守建築內,有三個首批負責防守的天城聯盟武鬥精兵團,一共一千五百多人,戰戰兢兢地握著各自的精神槍對著通道口,排成一個大圓弧形。除了最靠近的第一圈守軍拿著盾牌跟單刀外,之後一共十圈都是遠距離精神槍,務求將魔物遠距離擊殺,以免造成守軍傷損。

明亮的多盞大照明燈下,通道上方的紅黑圖騰緩緩順著時針方向轉動,隨著圖騰轉動,暗紅色的光芒逐漸亮起,下方的山壁跟著像是被吞噬一般,逐漸往山壁方向凹陷消失。

十多分鐘後,異界通道口開啟了。

通道口高約三層樓,將近十公尺,寬度約三公尺,像一個巨大的通道。

通道內傳來許多不明的怪叫聲,在所有人都緊張戒備的時候,通道口似乎被魔物發現了,一隻,兩隻,到最後通道口四面滿滿都是逐漸要爬出,外形類似蛆的大蟲。

戒備的守軍們這時候已經開始擊發精神槍波,然而,從異界通道爬出的魔物雖然行動緩慢,卻出奇耐打。緩慢爬出的,身長一公尺多的大蟲在將近十柄的精神槍集中攻擊下,竟也能緩慢的挨著槍波,移動超過三十公尺,直來到守軍面前才被擊殺。

這情形讓所有人冷汗直冒,因為多以百計的大蟲正在不斷的爬出,而一千五百多人的武鬥精兵殲滅大蟲的速度遠不及大蟲爬出的速度。

「第二計劃,攻擊!」

廣播傳出指揮部的命令,一千五百多名,三個武鬥精兵團的成員跟著收槍,拿起原本就放置在身邊的近距離武器跟盾牌,往面前的魔物群前進。

肉搏戰的攻擊方式是由四族代表提出的,單以精神波攻擊而言,四族中久居大陸西方無際荒漠的幻族絕對領先其他種族,尤其幻族本身就是精神能量體,對精神攻擊的應用方式與強度相對卓越。

然而,幻族卻也是對異界通道口出現的魔物付出最大代價的一族,甚至需要獸化族定期派兵支援,才能完全負擔防守的任務。

根據四族的經驗,單以物理攻擊要對魔物造成傷害並不容易,而單純的精神攻擊也只能有限度的損傷魔物,只有混著精神力量的物理性質攻擊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雖然三個精兵團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肉搏戰的機會相當大,但是到了真正面對魔物的時候,才知道魔物會讓其餘四族如此重視的原因。

由異空間入口爬行而出的蛆狀「芽蟲」雖然行動緩慢,但是黝黑厚實的多節蟲體有讓人意外的強度,武鬥精兵們就算是偷到空檔全力對牠砍下,也極難將蟲體一刀兩斷。

而沒有眼睛,單靠聲音探測敵人的「芽蟲」卻能在被攻擊的時候,同時準確判斷出敵人方向,跟著扭動身體,用不可思議的巨大力量將人橫掃出去,骨斷筋折。

即使武鬥精兵團是目前各城最精銳的兵力,但在千多人同時對上魔物的時候,他們也於一片混戰中,數目不斷少減,多數傷者都沒有機會被抬出醫治,直接橫死當場。

戰況一面倒的情形讓在控制室內的二十多個各城代表全都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戰況。

「第三計劃,全數撤退!」行動負責人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對著麥克風大喊。

「傲鷹!火力支援撤退!」也在控制室中觀看的靈珊抓過麥克風,對著分散在牆上多處小型精神炮台的陸翼城「傲鷹」團員下令。

「你們……只有這樣的能耐嗎?」獸化族代表二公主鳳官舞忍不住起身怒罵:「天啊!居然有魔將!」

眾人這時候才發現,有一個身高將近兩公尺的獨眼綠體巨人正扶著通道壁走出通道,身體粗壯,還有像鐵板一樣的黑色護體裝備綁在他身上。

而同時,許多躲過二十多座「傲鷹」精神炮轟擊的芽蟲已經爬到建築牆邊,正在啃噬。

「我們……」龍建庭這時候不但額頭上冒著汗珠,更是緊張的滿臉通紅:「第四計劃,出動!」

在還有傷者沒有完全退出的情形下,七個穿著黑色斗篷,手上拿著不同形狀怪異法器男女由唯一的出入口進入,跟著每個人身上都冒出黑色的一層霧氣。

這七個人正是天城聯盟聯盟主喬許•葛立修最器重的闇系召喚使,也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讓他們出手的最後一步。

闇系喚寵的特色在於寄附於其他物體上,能發揮出各不相同的能力。

為首的高大男子在瞬間就著上了一套由白骨形成的裝甲。往前越出的動作中,白骨裝甲的護手部分重新分解組合,一把白晃晃的骨質大刀在他落地時,橫刀帶起一陣刀風,十來條的芽蟲就在這一刀中頭尾分離。

跟著他的動作,其他六人也分別召喚出自己獨特的闇系喚寵,各自選了一個方向,用不同的方式執行任務。

不論是骨鞭或者黑色小型異獸,或者是完全消失身影的奇特作戰方式,這七個前所未見的闇系喚寵使比起之前的一千五百個精兵團成員更能有效的減少魔物數量,只是雖然清除的速度不慢,但是異界通道仍然源源不絕地爬出芽蟲。

「『傲鷹』火力集中在洞口,盡量別讓怪物再爬出來!」

靈珊對七個奇特黑袍人加入扭轉了戰局雖然鬆了口氣,跟著也察覺到除了清除魔物這個重要任務,還需抑止更多魔物加入場內。

二十二座的小型精神炮雖然不能直接殲滅魔物,但是對於暫時封住洞口仍然辦的到。

精神炮光密集的落在異界通道口外沿一公尺左右的地方,這是先前擬定好的方式,為避免加寬通道口的寬度。

就在戰事緊張的這時,感應到集中的七個闇系精神力量與異界開啟的波動,一個雪白的女子身影出現在建築上空。

「雲嘉兒姊姊?」

靈珊跟她身旁的香香互看了一眼,希婕•龍已經穿上甲冑,準備應付不時之需了。

在要保護羅娜等女孩和陸羽小兒子的前提下,希婕不能讓這一群魔物突破防守。

原本外出尋找可能帶走血皇魔晶的燁炎,在感應到魔物出現與天使一族極為忌憚的闇系精神力量,天使雲嘉兒以最快速度來到這個被封閉的夕鈴禁區。

魔界口?這是怎麼回事?

天使雲嘉兒看著密密麻麻的魔界下等生物不斷的由魔界口爬出,雖然牆上的精神炮塔能降低魔物爬出的速度,但比起被清除的數量來說,魔界生物的數量仍然不斷的增加中。

闇系精神力量……這七個擁有闇系精神力量的人在阻擋魔物。

天使雲嘉兒抽出腰邊長劍,鼓動雙翼往體型最為高大,正和一個全身白骨裝甲的闇系精神力量擁有者戰鬥的魔物飛去。

天使一族長久以來的任務,有一項就是維護三界秩序。

在時空的行進中,偶爾會有空間交錯的情形發生,造成魔界與人間界相通,而這時往往就是人間界的浩劫。

阻止這樣的浩劫發生,是天使一族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完成的使命。

陸羽等人與天使雲嘉兒的初次相遇,就起因在天使雲嘉兒封閉偶然出現的魔界口。

雖然天使雲嘉兒的速度與力量都有著相當水準,但是這一頭來自魔界的獨眼巨人並不若外表的愚蠢笨重,手上的大黑木槌先是把一直纏著自己的人類擊開,跟著避頭縮身躲過天使雲嘉兒這一劍,隨著轉腰,大木槌順勢就往天使雲嘉兒的背上擊去。

有過與這一種魔物作戰的經驗,雲嘉兒並不指望這一劍能順利殺傷魔物,在魔物躲過自己攻擊的時候,雲嘉兒已經消失了形體,出現在魔物另一側。

雲嘉兒的長劍順利劃開獨眼巨人身側盔甲,綠色血液跟著噴出,在巨人吃痛奮力回擊的時候,雲嘉兒又消失了。

雲嘉兒舊技重施,不斷地在巨人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口,隨著綠色血液不斷噴出,巨人終於也虛弱的倒下。

巨人倒下的時候,不但控制室內所有來自各個城市的代表大聲叫好,同時間透過媒體轉播的各城居民也清楚的看到這一幕。

有不少人認出這個突然出現並且解決不知名魔物的雙翼天使,跟滅世之戰時協同「聖皇」扭轉戰況的天使是同一位。長久以來的謎團,終於在這時候出現了些許線索。

魔物群少了巨人,纏住巨人的闇系精神力量好手也加入夥伴的行列,清除陸續爬出的魔物。

天使雲嘉兒發現了控制室內的一群人,尤其其中正好有香香在,她淺淺一笑,身形化成一抹藍光穿過控制室外的隔離玻璃,投入香香體內。

香香原本滿溢的光系精神力量被雲嘉兒投入體內大量吸取,一時之間略為暈眩了下,下意識扶著身邊靈珊的身體。而這個舉動等於告知其他人,天使在她身體中。

方才對付魔物獨眼巨人,雲嘉兒並不如表面輕鬆。

魔物對精神力量有著相當的抵抗力,雲嘉兒神識體長劍構成本來就是精純的天使元能,在砍傷巨人的過程中格外費力,尤其必須在瞬間移動的同時完全收束自己身上的精神力量,才能避免巨人的感應,達到耗損巨人體力的效果。也因此雲嘉兒在短短十幾分鐘的戰鬥中,才會消耗大量的能量,寄附入香香神識中休息。

「如各位所見,這位天使姊姊暫時寄託在我家妹妹身體內。」靈珊笑著解釋了一下:「這其中的詳細情形只有我那過世的相公,陸羽清楚。這位天使姊姊是我家相公的朋友。」

「聖皇」陸羽的名字本來就響徹大陸,少數幾個人更借由靈珊這樣簡短的解釋,確認剛剛解決了最大隻魔物的,就是當時曾經在滅世之戰中現身的奇異天使。

在所有人都驚疑的時候,來自獸化族與冰雪族的兩個女孩相對點了一下頭,跟著才回頭觀看場內情形。

七個闇系喚寵使除了一個使長鞭的正在擊殺零星魔物外,其餘六個人都守在洞口外圍,彼此相隔大約十公尺,把躲過精神炮轟擊的魔物擊殺,整個局勢在這時候才終於穩定。

然而闇系喚寵使在大量透支自己的力量下,終於有人不支倒地昏厥。

這個情況出乎控制室的意料,而其他六個闇系喚寵使似乎也快到極限了。

在忙著調度能應付魔物的精兵團時,一度被壓制下的魔物數量又緩緩增加,除了被救護人員搶送出去的昏厥喚寵使,其他六個人都堅持著對魔物們發動攻擊,然而逐漸透支的精神力量,讓他們的攻擊力道不再強猛,甚至危險頻生。

不能失去這七個人!

一身紅色全甲的「赤焰妃」希婕•龍由入口飛入,兩手各持一把細長精神長刀,加入剛壓下的戰局中。

意外的,希婕•龍的雙刀有著令人驚訝的威力,刀起刀落,刀過之處總能輕易留下芽蟲斷離的屍體,伴著所向披靡的劍勢,魔物們遇上了剋星。

這是另一個繼天使之後讓人訝異的景象。

「赤焰妃」希婕•龍在滅世之戰後,不但是陸翼城的武力象徵,更是所有練武者在「聖皇」之外的追求目標。

「聖皇」下手殘忍,卻又是未曾見過的強大,連身負重傷的情形下,還能施展自我爆裂的絕招,結束了滅世之戰。

「聖皇」的強,是所有練武者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然而「赤焰妃」曾經只是一個走紅歌壇的歌手,如今在因緣際會下,成為另一個不遜「聖皇」的存在。這一點,讓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憑著努力,也能夠超越自己的極限,擁有無比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的清除殘留精神病患或者盜賊團體,讓「赤焰妃」聲名遠播,但是隨著武技逐漸盛行,加上普遍的精神力量提昇,在逐漸平靜的人類世界中,「赤焰妃」不再像以往般遙不可及。甚至有許多人,尤其是各城武鬥精兵團中的份子在逐漸能超越普通人的體能極限之後,對「赤焰妃」不再若以往般尊敬,私底下總有些不堪入耳的言語。

而眼前,三個精兵團,一千五百多人毫無辦法的大群魔物竟讓「赤焰妃」輕易地砍殺清除,直到她獨自站在洞口前,就著洞口屠宰才剛露出一個頭,尚未來的及爬出的芽蟲。

即使希婕•龍本身,也不知道為何她的雙劍竟會有這樣的強度。

始作俑者是陸羽。

在希婕•龍初遇陸羽的時候,為了能平緩希婕•龍身上狂亂不止的精神力量,陸羽輸入了部分自己的血皇真氣,同時以真氣與精神力量合融的方式,讓真氣引領精神力量在希婕•龍體內能夠順利構成周天循環 ,這樣才不至於損害她的身體。

在希婕•龍血皇魔功與日俱進的同時,血皇真氣和她成為精神病患時吸納的雜亂精神力量逐漸同化一體,成為同時具有精神與物理性質的特殊真氣力量。

而這樣的力量正是異空間生物的剋星,加上能完整傳遞精神力量的「翼石」長刀,即使陸羽本人復生,也不一定有希婕•龍對異空間生物的傷害力。

「傲鷹」團員在精神炮終於能夠停歇的這時,才陸續由精神炮塔中離開。對她們而言,方才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雖然有自己夥伴輪流替換,但是過度的密集消耗,每一個團員的精神狀況都已經非常虛弱,在建築內的炮塔邊或坐或臥的休息,等待下一步指示。

「只依靠她一個人不行,我們獸化族有二十四個戰士也來到這裡了,我去準備一下,等一下先讓我們獸化族跟她輪流守護。」獸化族二公主鳳官舞提議,在多數人不作聲的情形下離開。

沒有人願意承認各城引以為傲的武鬥精兵會是如此不堪一擊,而偏偏事實就擺在眼前,自己的武鬥精兵甚至還比不上天城聯盟方面的七人小組,更別說是現在單獨封鎖了魔物侵入的「赤焰妃」了。

「冰雪族十二人連同幻族等等就到。」一身全白的冰雪族女孩終於說話了,聲音清脆悅耳,語氣仍是冰冷感覺。

「天城聯盟多謝各族鼎力幫忙,建庭隨即安排,重新調度防守人員。」防禦任務負責人龍建庭失落的說。

他萬萬沒有想到通道開啟後會是這樣的情形,武鬥精兵團無法遏止魔物的侵入,手上能用的只剩下天城聯盟主的七個親信,連陸翼城的「赤焰妃」都不是他能夠指揮的。


在天城聯盟,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召集下,各城代表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會議中由部分城市代表提議,以七個特殊喚寵使的例子,緊急調度各城武鬥精兵團中精擅使用喚寵的好手,仿照七個喚寵使的方式,嘗試以喚寵使來面對異世界生物。

雖然各城市的武鬥精兵團單兵作戰能力都在一般軍隊之上,不過在仔細調查之後才發現,正因為專精在個人武力的突破,因此大多數武鬥精兵對精神力的修練並不在行。甚至四十一個團,足足兩萬個武鬥精兵中,只有百多人能順利召喚出喚寵,絕大多數都還是無法作戰使用的二、三級喚寵。而這百多個能召喚出喚寵的人,陸翼「傲鷹」就佔了半數。

陸翼「傲鷹」在平日的訓練,就著重在精神機具的使用,也因此較一般人多出許多訓練精神力量的機會,尤其還有對喚寵瞭若指掌的程楓情在,因此多數團員都擁有喚寵,也都幾乎一色的三級狀況。

可是此時,「傲鷹」團員還有操控精神炮塔的任務,暫時不可能直接以喚寵加入面對魔物的作戰中。


異空間開啟的時間在午夜。

清晨時分,以各城市代表名義發佈的緊急通知已經傳回各城,要求各城加派擅長使用夢幻寵物的好手,並盡速趕至夕鈴禁區協防。

夕鈴禁區內,二十四個身穿古式東方服裝,配備由天城聯盟提供的輕便戰甲,手拿大刀的男子換下希婕•龍。

由控制室新擬定出的計劃,暫由希婕•龍、七名闇系喚寵使、獸化族戰士和冰雪族戰士輪班堅守異空間入口,「傲鷹」與另三隊擅長精神槍的武鬥精兵團則隨時待命,直到由各城送來喚寵使為止。

「看樣子他們這一個入口也有準備了,我們快回去回報。」

希婕•龍突然轉頭,面對她剛剛清楚聽到的話語聲來處──異空間入口。

入口仍然是數不盡的芽蟲正在爬出,芽蟲們的屍體隨時都被其他芽蟲拖回入口內咬噬,深綠一片的入口裡半點不像有人能存在的樣子。

希婕•龍看了看接下她位置,各自揮舞不同武器砍殺芽蟲的古裝男子們,似乎只有她聽到這一段話。


由新聞媒體即時播送夕鈴禁區內的情形,加上各城市公開徵召善於使用喚寵的好手,一度淪為娛樂產業的喚寵修練重新掀起風潮。

同時間,在天城聯盟主喬許•葛立修與數位天城聯盟城主的提議下,後世稱作「和平統一會議」的城主會議邀請函由天城聯盟都天城辦公廳中發出。

「各城城主大鑒:

喬許身為北方天城聯盟聯盟主,在異空間通道已然開啟之際,喬許以為,這一空間通道關係我所有人安危。

如各位所見,捍衛異空間通道實在非天城聯盟能獨立完成,其間更不容許絲毫疏失。

為了確保我們人類能夠長久生存,喬許衷心提議,我各城應當捐棄成見,組織一個有為政府,重新整合所有人類的力量,引領所有人邁向長治久安的康莊大道。

為了表示喬許的誠意,即日起,天城聯盟解散,喬許首先退下聯盟主之位,夕鈴禁區之事則委由現居夕鈴禁區之各城代表共同負責。日後,喬許也將不在新政府中任職,這一點請各位放心。

後日午後一點,喬許於都天城靜待各位城主,期望能與各位一同為和平統一揭開序幕。                  都天城城主 喬許•葛立修」

第四章 和平統一 加入書籤
收到天城聯盟方面寄出的邀請函,陸翼城的城主羅娜馬上在辦公廳召開幹部會議。

當信件被放在銀幕上,公佈給十一位陸翼城的幹部們觀看之後,隨即引發幹部間的紛紛議論。

城主羅娜帶著微笑,看著面前幾乎與自己一同帶領著陸翼城由無到有的長輩們。

陸翼城曾經是個被精神病患佔領的城市,在被尊稱為「聖皇」的陸羽帶領下,雖然沒有耗費太大傷損就驅散了精神病患,但是隨之而來的才是真正的問題。

建城初始的時候,只有四千多個原先暫居在陸氏城的居民。隨著時間過去,在精神病患屢攻不下,和「聖皇」所在的安全保證,陸翼城非常快的發展成為頗具規模的城市。

民生與防衛曾經是陸翼城最大的問題,這也讓羅娜忙碌的根本沒有辦法去哀傷自己父親的過世。

在接下父親羅同裕的城主位置之後,幾乎連自己心愛的男人都沒有時間陪伴,只能在「為自己心愛的他和一群親如姊妹的女孩建立一個完善的城市」這樣的理想下,不斷努力,而終於,陸翼城成為極有規模與制度,被喻為銅牆鐵壁的城市。


是該這樣沒錯,只不過他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做?前些天不是才大舉侵入別的城市嗎?情報部門不也說天城聯盟正準備一路南侵?難不成夕鈴禁區真有那麼吃緊?

羅娜手指輕敲著會議桌面,回憶著昨夜代表陸翼城到夕鈴禁區的妹妹靈珊的話──「通道已經開啟了,可是一般武鬥精兵團對異空間通道跑出來的怪物根本沒有辦法,現在只有靠著天城聯盟的一支七人小組還有希婕姐跟其他三族的幫忙,才暫時能控制住情況。大姊,快些找到能用喚寵的人來試試看,可能只有喚寵能派的上用場了。」

喚寵……如果相公在就好了,有他的「翼」在,哪還怕那些怪物?

羅娜微笑著,注意到原本在討論的幹部們已經安靜下來了。

「不好意思,剛剛我想到陸翼城剛創立的時候去了,還真是讓人難忘的回憶呢!」

羅娜說著,看著自己熟悉的幹部們。

「這裡有娜兒自己的長輩,也有四年多來,為陸翼城不辭勞苦的叔叔伯伯。娜兒謝謝大家這段時間對娜兒的支持,還有對陸翼城的付出。」

羅娜站起身來,彎腰行了個禮才繼續說:「之前娜兒也曾經與各位長輩討論過,大家都同意如果時機恰當,是應該讓所有城市回歸到同一個主權,這對整個大環境才是最有利的。」

「以目前來看,如果沒有『夕鈴禁區』的突發狀況,發函的天城聯盟是娜兒以為最有統一各城市條件的主權。但是,因為天城聯盟採取的是武力侵略的方式,所以娜兒才會要求加強城防跟軍隊的演練。以昨天『傲鷹』傳回的消息來看,現在的『夕鈴禁區』只能仰賴我們的客卿『赤焰妃』以及『傲鷹』還有來自其他三族的幫助,天城聯盟僅有一支七人小組能夠幫的上忙。應該就是現在的情況,讓天城聯盟方面自覺無力應付,才轉而推動和平統一。」

羅娜的黑柔長髮這時讓她多了抹或許來自準備卸下擔子的柔媚,一改平日的精明神態。

與會的幹部們這時都隱隱體會到,城主羅娜召開會議並不是商討,而是宣佈她的決定。

「娜兒想,先不論天城聯盟聯盟主喬許先生之前的武力侵略,光看他這時能為了整個人類安危,肯拋下聯盟主的位置,率先提出和平統一的議題,就值得人尊敬了。不過換個角度來看,也不能不顧慮到他是以『夕鈴禁區』來完成他侵略其他城市的手段,而這一點,喬許先生自己似乎也想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羅娜指的是信件中,喬許•葛立修言明不在新政府任職的部分。

「目前我們陸翼城有各位在,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因此,娜兒想嘗試去跟著推動各城的統一,以陸翼城的城防來看,娜兒相信,若非我們願意交出主權,任何人要想侵略陸翼城都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羅娜微笑著作出結論:「這兩年多來,娜兒真的謝謝各位叔叔伯伯的幫忙,接下來陸翼城還請各位多用心了。稍後,我會以陸翼城城主羅娜的名義,發表公開信函,同時辭去陸翼城城主的位置,城主公務暫由副城主程華先生代理。」

副城主程華看著羅娜如釋重負的笑臉,心理更是感觸良多。

真是難為她了!年紀輕輕,一路由陸氏城撐著整個局勢直到現在人口百萬的陸翼城,日以繼夜的辛勤付出,才讓陸翼城有這樣的光景。外人也許不知道,我們幾個長輩誰不清楚,「聖皇」那時候會不惜犧牲自己的原因。

也的確,只有這樣連心都美麗的女孩才配得上被尊稱為「聖皇」的阿羽吧!也只有這樣的女孩,才讓他甘心付出生命,只為了保護她們。

想起自己那傻憨到可愛的女兒,程華臉上泛起笑容。

那時羅大嫂說的還真沒錯,就算我們四個各自的寶貝女兒都嚷著要一起嫁給阿羽,也真沒啥好挑剔的。

「我知道了,等一下由城主發表公開信開始,陸翼城暫時就沒有城主,我會盡力維持城裡的情況,希望一切能順利才好。」

「謝謝三伯,這樣娜兒就放心了。」


陸翼城城主辦公室。

「即日起,陸翼城城主羅娜卸下城主職務,一切事務暫由副城主程華代理。陸翼城將不參與『和平統一會議』,只要確定組成的新政府擁有完善主權機制,並獲得多數民眾認可,我陸翼城將無條件歸於新主權之下。   

陸翼城城主 羅娜。」

敲好了信函,羅娜確定著自己沒有鍵入錯字。

這樣比較好吧!有希婕姐、雲嘉兒姊姊、香香在,不管怎麼樣,應該都不會受到什麼傷害,這樣響應這次的會議,應該比出席會議更好。

羅娜左肩上搭著站在她身旁,母親方玉雲的手。

像曾經支持丈夫羅同裕般,方玉雲支持著自己女兒的決定。

「娜兒,我先讓人把妳的東西送回家好了。」方玉雲輕聲說著,離開城主辦公室。

四年多了,由陸氏城到現在也有四年多了,自己也都二十四歲了,好快……

相公,娜兒還在等你,你知道嗎?

羅娜修長的手指按下按鍵,一封讓「和平會議」順水推舟進行的公開信傳送給陸翼城內的公關部門。


和平統一會議、陸翼城官方發佈的公開信與各城市招募使用喚寵好手這三件事,加上夕鈴禁區與現身的其他四族,讓整個人類社會沸沸揚揚。

媒體們不斷更新著事情進度,輿論評論家和社會學家更是在會議開始前的二十四小時內,不斷在電視節目中討論著,最後終於有了完整的共識。

人類社會是該要統一了,不過,由誰來統一?又該如何統一?

所有人的焦點都放在即將舉行的城主會議上,被命名為「和平統一」的城主會議。


羅娜一身輕鬆休閒服,在新搬遷到的「陸宅」內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即時轉播沒有她參加的城主會議。

小小胖胖的兩歲男孩,陸羽的孩子,陸懷羽,這時正在她身邊熟睡著,懷羽母親則出門採買食材去了。

雖然陸宅有幫傭的管家,但是凌雪雁仍然每天親自準備姊姊們的菜餚,雖然靈珊、希婕跟香香因為領著精兵隊外出,楓情跟華欣忙著招募、訓練喚寵使,但是卸下城主責任,以前很少能一起用餐的大姊羅娜讓她更是歡喜的準備羅娜喜歡的食物。

對陸宅內的女孩來說,羅娜代表的是除了陸羽以外最應該尊敬的「大姊」,尤其凌雪雁有著相當傳統的觀念,對羅娜更是極為重視。

「目前會議進行已經超過三個小時了,由我們在會議室內的同仁指出,剛剛在西方公國聯盟六個城市最後簽署了共同聲明之後,包含未出席的陸翼城城主在內,所有城主都已經初步同意合歸一個政府。同時間,由原天城聯盟提出的三個新政府方案正在表決,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為大家報告會議的進度。」


一個多小時之後,會議出人意外的快速結束。

「由所有城市城主共同表決通過,新成立的政府名稱定為『聯合政府』,暫時由各城市的代表成立『議事團』,在城市以下的行政單位延續目前情況,也同時由原城主或者副城主暫任市長職務。議事團已經發佈邀請,由各城市推派學者,立刻就新政府制度展開協商,重要事項目前全由議事團決定。」

「議事團發佈的初步宗旨如下:

一、我聯合政府願與奇斯蘭國、冰雪族、幻族和平共存,以共同抵禦異世界入侵為第一要務。

二、各城市武力暫時歸於議事團,但因應環境需求,各城市內若有因個人主義動亂者,經議事團同意後,得出動軍隊鎮壓。

三、議事團同意在由學者們提出新政府組織方案,並完成選舉過程之後,無條件終止,將領導權回歸新政府。」

史無前例,頭一個由專業學者架構的政府組織在「和平統一會議」推動下,迅速的展開。


夕鈴禁區中,因為希婕•龍的推辭,擁有陸翼城「傲鷹」指揮權的靈珊只得暫時接下夕鈴禁區整個兵力管理。在禁區外,由各城市集中的二萬多名武鬥精兵在等候新政府的成立之前,靈珊被議事團賦予調度協調的權利。

原本負責協調的都天城副城主龍建庭,因為必須回城接任市長職務,加上現在的夕鈴禁區防禦重心並不在由他協調調度的各城武鬥精兵團上,於是在議事團的命令到達之後,他就將管理禁區的權利交與靈珊,動身返回都天城。

也因為這二萬多名武鬥精兵在實質上對禁區並沒有多大幫助,卻能夠牽制住各城市內的武學宗派,避免有人藉機動亂,因此雖然自己並不是很欣喜這一份突然的差事,靈珊卻也在考慮到羅娜推動「和平統一會議」的苦心後,和香香一起待在夕鈴禁區內的控制室裡。

其他的城市代表已經相繼回到原屬城市去主持等待新政府完整架構出現前的事務,尤其在盡速招募喚寵使方面,他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事情的急迫程度。


「希婕姐,怎麼不休息一下?」香香打開門,看到剛被冰雪族戰士換下的希婕,有些訝異的問。

由獸化族戰士、冰雪族戰士、幻族長老、七名闇系喚寵使,以及希婕•龍暫時排定的輪班表,每一班都要輪上兩個小時才能休息六個小時。

「我不累,有幾個朋友想見妳跟靈珊妹妹。」希婕身後跟著的是由四族派遣來的代表──獸化族鳳二公主、冰雪族寒公主,還有幻族季長老。

幻族的季長老頭一次以幻族族人型態,手掌大的五彩光琉璃老人樣貌出現,低頭彎腰,兩手交握在胸前,站在冰雪族公主的肩上。

靈珊確定了禁區內二十四位獸化族戰士可以守得住通道口後,到了希婕身邊,聽著獸化族二公主鳳官舞說話。

「是這樣的,我們四族中,除了因為身體因素沒辦法前來的海底族外,我們獸化族、寒公主的冰雪族、季長老的幻族都有收到聖神的指示,要找尋另一位聖神。」獸化族二公主誠摯地看著香香:「我們相信,前天出現的那位聖神就是我們要尋找的那位。」

「聖神?」香香疑惑地問。

「應該是雲嘉兒姐姐。」希婕在旁邊補充說明,在三族代表找上她,希望她能夠代為引見香香的時候,就跟她說的很清楚了。

希婕的個性並不容易親近,但是因為希婕防守在異空間通道口,跟三族接觸多了些,也因此獸化族公主才會在抱著對「聖神」的敬畏下,找希婕幫忙。

「雲嘉兒姊姊?」香香奇怪地問著。

與此這同,時獸化族跟冰雪族的兩位公主突然單膝跪下,連在冰雪族公主肩上的五彩光琉璃季族長老也在瞬間躍下,跪在地上,頭都低著。

「參見聖神。」三個人語音一致,靈珊等人才發現天使雲嘉兒出現在香香身邊。

「先起來,雲嘉兒不習慣這樣。」天使雲嘉兒微笑著說。

三個人看著眼前身上泛著淺淺白光,一身古裝打扮,身後有著一對雪白羽翼的聖神,眼睛都看的直直得。

「怎麼?雲嘉兒很奇怪嗎?」雲嘉兒笑著問:「雲嘉兒剛都聽到了,誰要找雲嘉兒呢?」

「是我們族裡的聖神,跟聖神閣下一樣的聖神。」獸化族公主恭敬地回答。

「跟雲嘉兒一樣?雲嘉兒的族人嗎?可是雲嘉兒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發現我們族人的氣息了。他們都住在你們那裡嗎?」雲嘉兒好奇地說。

「是的。我們聖神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離開我們族地,我們四族都有一位,也是創造我們四族的神。」獸化族二公主回答,眼睛卻忍不住透著好奇。

「創造……雲嘉兒懂了,該是用『借形寄靈』之術……那得要族裡的長老才能施展的,怎麼會一下子有四位長老來到這裡?」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聖神指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請您務必到我們四族中任何一族一趟。」獸化族二公主說。

「這樣嗎……雲嘉兒知道了。不過雲嘉兒感覺不到長老們在哪裡,能請你們帶雲嘉兒去嗎?」天使雲嘉兒想了一會,看了一下身邊的靈珊跟香香:「可是雲嘉兒會擔心這裡,怎麼辦?」

靈珊嘗試過,以她的四級喚寵「變形貍貓」的確能有效的對異空間魔物造成傷害,尤其在貍貓化形成為她擅長役使的小六翼神使,更能夠發揮力量。雖然仍無法單獨封鎖魔物入侵的動作,但是比起七個闇系喚寵使來說,效率還高上些許。

這是因為闇系喚寵使的喚寵帶有著闇系的魔性特質,不若其他六系精神力量,尤其是相剋的光屬性精神力量能對異空間魔物造成較大的傷害。而變形貍貓已經成長到能模擬他系的精神力量攻擊了,只是強度上有差別而已。

也因如此,議事團目前大力邀集擅長使用喚寵的好手,前來加入異空間通道的防衛。

然而,現在的異空間通道口卻絕不能單由純人類方面防守,因為三族一旦撤走,僅餘下的只有希婕•龍與七個喚寵使,頂多加上香香與靈珊的喚寵,那麼危險性將大幅提高。

尤其在通道剛開啟時,已經有魔獸闖出,雲嘉兒再清楚魔界力量不過了,魔將級的魔物如果出現,即使她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就算加上希婕相助,勝敗仍屬難料。

「族中聖神並沒有限定我們回族的時間,官舞想,應該可以等到純人類的支援部隊來到。到那時如果聖神仍然不放心,我獸化族二十四名戰士可以留下來協助防守。」獸化族二公主提議。

「我們冰雪族也可以。」雖然冰雪族長公主寒霜雪生性就冷漠,但是對著由族內至高無上的聖神交付的任務,也不得不盡力完成。

「幻族方面人口不多,季雷諾一定會留下,確保不失。」幻族長老也跟著說。

「這樣嗎?」

天使雲嘉兒想了一下,想起陸羽活著的時候,最為重視的女孩們。在希婕可能必須留下協助防守,如果出了意外,自己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說不定會讓遺憾發生。

「雲嘉兒答應你們,不過雲嘉兒要帶幾個朋友一起過去,還有一個小朋友也要去。」

「聖神答應了嗎?」獸化族公主喜上眉梢:「請問聖神,要到我們三族的哪一族?」

「雲嘉兒姊姊要帶我們一起去啊?」靈珊笑著問。

「雲嘉兒會擔心妳們啊!」天使雲嘉兒始終微笑著:「你們住的地方應該很遠吧?哪裡比較適合讓她們也去呢?」

「我們獸化族在南方叢林中,幻族在西方大沙漠,冰雪族則在北方的極北冰地。」獸化族公主想了一下:「以氣候跟環境來說,可能我們獸化族最適合讓小朋友也來,但是……最近我們那邊局勢不是很穩定,官舞建議可以到冰雪族。」

顯然獸化族的問題其餘兩族都知道,不只冰雪族公主點頭,連幻族長老也直點著頭。

「沒關係,其實到哪邊都可以,只是要等上幾天就是了。珊兒妹妹聯絡一下姊妹們,記得讓雁兒也帶著小懷羽來。」雲嘉兒不介意的說。

「好!」靈珊笑著點頭。她知道羅娜已經卸下城主職務,能一起到外面走走最好不過的了。


意外的,或許是因為分化已久的多個城市在數個因素驅使下,也或許是人們真的比較習慣於單一的主權統治,在表面相安無事的情形下,暫由議事團統領的人類社會,重新建立了一個國家──聯合公國。

一個月後,由聯合公國派遣的特殊部隊「第一喚寵使軍」,一萬一千名喚寵使正式進駐夕鈴禁區。

在婉拒了聯合公國的邀請後,羅娜擁有所有之前城主都擁有的榮譽頭銜,「特等爵士」。

新成立的政府在專家學者們就當前情勢討論之後,採取前所未有的方式建立高層制度。

分設了諸多專職部門之後,整府的高層分為統籌、行政、外交、軍事四大院會,院會上則是新設立的高層議會,目前由原議事團擔任。

議會上則設一正二副總裁,同時首度透過網路系統,將民意納入政府行政參考。

正當所有人都熱衷於選舉正副總裁的時候,由四部休旅車組成的小型旅行團離開人類領土的最北方邊境城市,往極北的冰天雪地前進。

除了因為興趣關係接下聯合公國軍事部門,專任夢幻寵物顧問的楓情之外,原先居住於陸宅的女孩們,包括絲毫沒有作戰能力的凌雪雁都在車輛裡。

兩歲的小男孩,陸懷羽,在母親懷抱中,前往未曾有純人類到過的冰雪族。

女孩們個個因為難得的遠途旅行興奮著,即使是素來冷漠的希婕•龍也在這樣的氣氛下,放鬆了臉上的表情,欣賞著車窗外逐漸荒涼的景色。

在其他三族肩負起防守異界通道口的職責之後,加上由楓情率領的喚寵使部隊,希婕•龍在幾經考慮之後,決定跟隨女孩們前往冰雪族領地,因為最需要保護的凌雪雁與陸羽之子陸懷羽都在此行。

只有紅蘿例外,雖然同樣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帶著些許憂傷。

在複製人燁炎原因不明的離開以後,雖然紅蘿必須參與陸翼城城防軍的部分訓練工作,同時也要處理「聖血門」的事務,但是燁炎的離開,讓她心裡百感交集。

不僅擔心燁炎孤身在外,更擔心燁炎的血皇霸氣訣因為進度過於迅速,魔功特有的「反噬」現象不但會非常強勁,而且極為凶險。在燁炎沒有修練足夠的精神力量用於疏導真氣反撲的傷害,燁炎極有可能就在這第一次的血皇勁反噬過程中,被逆流的真氣衝碎氣脈而亡。

第五章 聖血轉世 加入書籤
逃離開陸氏城的複製人燁炎,因為臉上有著比原先更為怪異的紅黑兩色紋路,在嚇著幾個路人之後,只好盡撿些偏僻的小路行走,在確定沒有來自陸翼城方面的追兵以後,他漫無目標,一路在山嶺間的小路往西方走。

幸好山嶺中野生果樹頗多,加上隨處可見的泉溪流水,燁炎除了稍微寂寞以外,並不覺得難過。

第一次依照他自己的想法,在沒有人下達命令的情況下,先是由陸宅中離開,後來又逃離陸氏城,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讓燁炎一直有些不安。

一個多月的時間,燁炎習慣了山野間的生活。

大成的血皇魔功應該會帶來的真氣反噬,因為燁炎甚少動用血皇真氣,連夜間練功的習慣都因為隨時可能出現的毒蛇猛獸而中斷,因此反噬情形遲遲沒有出現。

燁炎也逐漸遺忘大師姐希婕要求他鍛鍊精神力的原因,只是一天天的在山野中找路,往西方慢慢行去。

在靠近城市的郊區,夜色裡,燁炎鼓起勇氣,按下面前深色大門旁的門鈴。

這是一座跟一般住家不同的建築。

在離城市有段不算短的路程,門前馬路上只有連綿到遠處城市的街燈照亮著,而一路上竟然是空空蕩蕩,在夜晚根本看不出有其他住家蓋在馬路旁,彷彿馬路是專為了這棟建築設置的一樣。

兩人多高的圍牆,在大門兩側各二十多公尺長,約略可以看出這棟建築佔地的寬敞。

在圍牆外,卻絲毫見不到裡面的建築樣貌,就好像只是圍牆區隔著一樣,若不是在郊外異常清晰的輕微歌曲聲音,燁炎根本不會想到這裡有住人。

而他只是因為寂寞,想看看跟自己一樣的人,跟人說話,才戴上他由陸氏城紅蘿房間裡,順手拿出的精巧年輕男子面具。

紅蘿曾經戴面具給他看過,製作細緻加上燁炎長到下巴的頭髮,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察覺不出來。

「叮、叮、叮、叮……」

燁炎帶著不安,緊張地守在門旁的對講機邊。

不一會兒,對講機傳來一個年紀應該不小的女子聲音:「請問,有什麼事嗎?」

「妳好……是這樣的,我迷路了,不小心來到這裡……天黑了,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不知道可不可以借個地方,讓我睡一晚……」燁炎忐忑的說出自己剛剛編了好久的理由。

「是這樣嗎?好吧,你等一下。」

在經歷了滅世之戰大亂以後,基本上人們對於深夜出現的陌生人都會有一定的戒心。不但因為來的人可能具有因為異變過後的高精神力量,在各城市各自為政以後,成群結黨的盜賊團體更是居住在城市邊緣者的惡夢。

然而,燁炎的單獨到來固然可疑,但是住家的直率答應更讓人疑惑。

「你一個人嗎?」

燁炎看到打開門的是一個年紀大概有五十多歲的婦人,不算高的身材有些肥胖,臉上表情僵硬,穿著一般管家會穿的深色服裝,還別著件灰色圍裙在身上。

「是的,我只有一個人。」燁炎誠懇的說。

「進來。」

婦人說完就往屋裡走,燁炎連忙跟上,順手帶上大門。

進了大門以後,燁炎看到的是一個只有一層樓高的大棚,幾乎佔滿整個宅院圍牆內的空間。舖著石板的地上好像之前有過不同的建築,花紋不同,分隔成好幾個區域。

更奇怪的,是地板上每隔半公尺就放置一個的,足足有好幾百個的長方形木箱。木箱長有兩公尺,寬度只有五十公分左右,高度也大略五十公分。

燁炎跟著婦人一直走到圍牆邊。

婦人在一個還沒蓋上的長木箱前面站著:「如你所見,我這裡沒有房間,我也都睡在這種箱子裡面,這一個讓你睡。」

婦人說完,讓開身子,示意燁炎進到箱子裡。

「喔!」燁炎不疑有他,單純到有些天真的複製人特性,讓他依著婦人的交代,連身上破爛髒臭的衣服也沒有脫去,就平躺在箱子裡。

「我幫你蓋上蓋子,可以防蚊蟲。」婦人拿起旁邊的木板蓋,將燁炎所在的木板箱蓋上。

很快就進入夢鄉的燁炎,並沒有想到,冬天蚊蟲並不多,還有外邊數百個木箱中,放置的又是些什麼。

在迷迷糊糊的片刻,燁炎只聽到婦人跟另外一個人的對話。

「活的?可以嗎?」

「正好夠數。有就行了,他們不會太計較。」


天空一片黑暗的清晨四點,大宅有一點詭異的綠光在門內凝聚,幾分鐘時間之後,詭異綠光稀薄放大到足足有一公尺見方。

兩個在等候魔界小型臨時通道完成的中年人在綠光穩定下來以後,把一個一個的長木箱送往綠光結成的小型通道,最後,連燁炎睡著的木箱也送了進去。

唯一不同的,是燁炎所在的木箱上,被用紅顏色的漆作了一個圓形的記號。

忙完搬運木箱的兩個中年人,在最後也跟著爬進了通道內。

通道消失。


難得可以不用提防隨時出現的毒蛇野獸,燁炎這一覺睡得非常甜熟。

睡足了,燁炎剛想打個呵欠起身,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聲木板碎裂的響聲,跟著就是腹部的巨痛。

憑著本能,燁炎身上的五層血皇魔功在這要命的一瞬間抵住巨力砍下的大斧,讓大斧雖然砍傷了他的肚皮,還沒能傷到內臟。

燁炎也在這同時,兩腳灌勁蹬著木箱底,整個人往上用力一跳,一頭撞出箱子。

沒能砍斷燁炎身體的大斧劃破燁炎的肚皮,分開了十多公分長、兩公分寬的一道傷口,鮮血隨即染紅燁炎腹部。

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燁炎讓眼前的景象給震懾住。

燁炎面前的地方,就好像一座蓋在山洞裡的巨大屠宰場。由燁炎睡了一晚的同樣木箱內,一具又一具沒有生命的人類身體被取出來,放在一張張的桌子上宰割。

而負責宰割工作的,是一個個穿著奇異服裝的人,不一樣的是他們驚訝的臉孔上,有著奇異的深綠色。

「看吧!就說弄屍體回來就好了,幹嘛還帶活人回來?」

燁炎聽到說話聲音,右手捂著自己疼痛的腹部,看向說話的人。

說話的人是一個穿著黃銅盔甲的中年人,身材之高大魁武,是燁炎未曾見過的。

燁炎的「基元」來自已故的聖皇,雖然並非非常高大,卻也還有高於一般人的一米八,這時候看他面前十來步地方的中年人,就像看著一座巨大雕像一樣,眼前的中年人至少有三米高度。

「上面要我弄二百具身體回來,只說要新鮮的,可沒說活的不行。」一個嬌俏的女子聲音傳來:「你剛剛不是砍的很愉快?繼續啊!」

燁炎這時候才注意到,在剛剛自己震碎衝出的木箱旁邊,有兩個被從中切斷的木箱,其中一個還有半截身體掉了出來,鮮血兀自汨汨地流著。

「砍就砍,還怕他跑掉不成?」穿著黃顏色盔甲的巨大男人回過頭,龐大的臉龐有著像是老樹樹根一樣茂密雜亂的鬍鬚:「女人做事真不牢靠!」

巨大男人掄著手上像貨車輪子般巨大的板斧,一個提腕跨腿的動作,板斧就像沒了重量一樣,瞬間就出現在燁炎頭上,帶著威猛的斧勢,毫無花甲的下砍。

燁炎在負傷逃離木箱的時候,就已經在警戒著了。雖然這一擊有讓人無法相信的速度,但在巨大男人跨步出手之際,燁炎已經運上了血皇魔功,彎腰縮身,往後躍了出去。

在大斧鋒利的斧緣砍下之前,燁炎才堪堪躲過這一下危險的攻擊,但仍難以避免地讓斧頭給劃傷了側臉,鮮血就著燁炎臉上面具的破口流下。

「還跑!看你跑哪兒去?!」

巨大男人的狂喝聲讓燁炎心裡一驚,在山野中為了穿越樹林訓練出來的騰挪動作發揮的更是淋漓盡致,顧不得到處懸掛著血淋淋的人體屍塊,燁炎拼了命躲避巨大男人的大斧。

原本忙著分解由人間界送來的屍體的綠面人們,這時候早躲在一旁的山洞壁邊,生怕被這個名聲狼籍,雖然有一身好武藝,卻因為屢次頂撞上級被貶到「分解所」來的副將軍一斧砍中。

乒乓聲響中,分解所內不但桌椅被砍的亂飛,連懸掛著的屍塊也不停的到處飛散。

性命交關之際,燁炎當然提著十二萬分精神,然而,這時候因為他持續運使血皇魔功,反噬終於開始。

在燁炎經脈裡的血皇勁,出現了逆向的莫名力量,這一股莫名的力量擾亂了燁炎身體內原本的秩序,不但燁炎持之與巨大男人相抗的血皇魔功突然間消失,更因為反噬,讓他渾身脫去了力氣。

魔界中,這一位被稱為「虎魄牙王」的副將軍金霸的利斧從來沒有停頓過,無論對象是人或物,敵或友,更別說是一直在追著砍的對象,來自人間界的活人。

燁炎還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了,劇痛就由身體背後傳來,跟著自己飛了起來。

依稀,燁炎看到自己的腳就在自己眼前,褲管上還有些山野裡的草屑刺球。

「就不信砍不到!」虎魄牙王裂著大嘴笑著:「這是啥?」

由燁炎屍體中被剖開的部分,並沒有預期般的血液流出,一股有如實質的血氣在燁炎屍體上方凝結,越結越大,最後成了一團足有兩公尺直徑的血球。

怪異的情形讓所有在分解所裡的魔界人都盯著血球看,連一向以武勇聞名的虎魄牙王與同居於四邪天,以智計陰險出名的「狡狐媚妖」都不敢輕舉妄動。

一方面是因為情形怪異,一方面則是因為魔界人生性對「血」就非常崇拜。即使是由人間界取回的屍塊所流出來的紅色血液,都被盡可能的完整收納。魔界人們的生成也全靠著這些來自人間界的血液與屍塊。

由燁炎血氣凝成的鮮紅色血球緩緩蠕動著,在燁炎屍體胸口上的血皇魔晶就在這時,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樣,帶著吸附在魔晶上的部分血肉,緩緩飛起離開燁炎屍體胸口,沒入血球內。

在血皇魔晶進入鮮紅色血球的瞬間,血球彷彿收到指令,蠕動的速度登時加快。

幾十秒鐘的時間,鮮紅色血球由快速的蠕動停止下來,逐漸成形,就像是用羽毛覆蓋的大球一樣。

羽毛並不是單純的血紅色,在一片片的羽毛邊緣,都有著金色的窄邊,每一片羽毛的顏色雖然都是紅黑兩種顏色,卻可以看得出來,整個大球上的紅黑兩色形成一幅極為細緻詭異的圖案。

這情形未曾發生過,所有人也都瞠目結舌的盯著血紅大球。只有坐在高台上,先前化妝易容後順利取回二百具屍體的狡狐媚妖的眼神,透著不可置信的興奮。

是聖血轉世!傳說是真的!

在少有人願意閱讀書籍以增加知識的魔界中,雖然魔界人多數還是依照著過往的生活習慣,種植魔界特有的作物,養殖牲口,但是沒有複雜便利的器具,讓魔界人多數只能專心的為養活自己努力。

狡狐媚妖易媚兒是少數的異數。

雖然魔界人不分男女都必須工作,也還存在著權利財勢的分別,但易媚兒來自一個軍權世家,在她幼時,因為父母疼寵,為了她的興趣多方收羅少有人願意閱讀的書籍。也在魔界書籍中,狡狐媚妖易媚兒學會了獨門的易容之術,不但賴以在父母失勢後逃命求生,更藉著書籍中習來的計謀和武術,改名換姓打敗許多對手,成了魔界闇玄武屬地四邪天之一。

聖血轉世,重點在失落的「血皇聖晶」,剛剛那個一定就是!

狡狐媚妖易媚兒驚喜地看著成形的紅黑大球,易容過的臉上雖然還是冷冷板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輕微發抖。

聖血轉世,出現的將會是絕代強者,魔界之主!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啥怪東西!看老子的!」虎魄牙王金霸向來桀傲難馴,這時他也不管由血氣凝結成的是什麼東西,掄起巨斧就要往變成羽毛覆蓋的紅黑大球砍下。

「不行!」

易媚兒一聲驚呼,在金霸右後方將近十公尺的她突然展開身法,嬌小玲瓏的身體像是織布用的梭子一樣,迅疾地朝著金霸移動。

幾個點地,在金霸大斧落下之前,易媚兒的右足先一步踢在斧柄,目的是踢偏大斧方向,保全奇異的羽毛大球。

虎魄牙王金霸這一斧並沒有能落在大球上,被踢偏到一旁,砍得石塊地板被敲碎了好大一塊,爆起一蓬半人高的火光,石屑亂飛。

「原來妳也是個練家子,居然能踢開老子的斧頭?」虎魄牙王金霸這穩穩的一擊被踢開,讓他怒氣頓生:「總算妳要來搶老子的位置了!來!放膽過來!」

金霸不愧是四邪天中排名第三,一回斧就往易媚兒身上招呼,讓易媚兒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閃避著他的攻擊。

易媚兒擅長的是偷襲暗殺,雖然不乏跟人對敵的經驗,武功卻絕對比不上明刀明槍一路打上四邪天排名第三的虎魄牙王金霸。

魔界中以武論尊卑,不論是哪個屬區,也不論出身,只要能擊倒有軍階地位的人,並且有人證跟物證,就能取代他的階級,甚至接管對方的家產。

只是因為秩序關係,在這樣的規定中,存在著上位不得主動攻擊下位的不成文規定。雖然並沒有明令上的責罰,但是卻會在名聲中獲得負面的評價,虎魄牙王金霸就是因為曾經有一次殺害自己整個親兵部隊,才被屬區領袖懲處,分派負責分解所的主管工作。

這與狡狐媚妖易媚兒奉令到人間界不同,易媚兒的任務對魔界人而言是神聖重大的,同時象徵易媚兒所受到的重視。

處處風頭顯露的狡狐媚妖易媚兒正是一路被貶低職務的虎魄牙王金霸的眼中釘,不過因為同居於四邪天,加上易媚兒是女子,易媚兒沒有主動挑戰,金霸就一直不好主動向她動手。

而易媚兒匆忙間的這一飛身踢擊,雖然解去了大球被從中剖開的危機,卻為她自己惹來始終不願招惹的麻煩。

平日受盡易媚兒言詞上的譏諷,金霸這時候瘋狂的掄動著巨斧,巨大的身材加上狂濤不止的斧勢,身材瘦小的易媚兒只能不斷地遊走在他身邊,然而儘管她已經是奮力攻擊了,但是就算打在金霸沒有盔甲保護的身側,也沒能減低金霸半分的攻勢,反而因為如此,讓金霸狂性大發,大斧飛快起落,左砍橫劈,非讓易媚兒斧下斷魂不可。

易媚兒的主動出手等同挑戰金霸第三邪天的地位,在這樣的情形下,易媚兒隨身的四名親信也無法出手,否則以易媚兒訓練出來的合鬥陣法,加上易媚兒的能力,收拾金霸其實不需要費上太多功夫。

同樣的,金霸手下也有一群鬥士。不同的,是他們只聽從金霸指揮,沒有金霸的命令,他們不會有任何行動。在金霸蠻橫獨大的管理方式中,這是他們確保自己安全的不二法門。


我……怎麼回事?

這是身體……好澎湃的真氣!是血皇真氣!

陸羽突然間發現自己有了感覺,一種人的感覺。

還來不及欣喜,血皇魔晶已經開始了最後的轉生步驟,重新依照記憶中,將環境內的先天氣息轉化成陸羽的真氣與精神力量。

然而,這一次陸羽的轉生來自燁炎身上的血氣。還留存在燁炎血氣中,由燁炎修練而來的五層血皇霸氣訣真氣雖然在燁炎身亡時逸失了一部份,但是多數的真氣都還在血氣凝結成的紅黑大球內,正在新生的陸羽體內滾滾流動。

由魔晶轉化的外界先天氣息透過陸羽胸前魔晶大量灌入陸羽體內,與原本來自燁炎的血皇真氣融合,更因為過度強大的真氣力量,讓陸羽新生的氣脈瀕臨爆破的邊緣。

在虎魄牙王金霸和狡狐媚妖易媚兒纏鬥的凶險萬分的時候,一旁的紅黑羽毛大球內,陸羽的情形也是極度危險。

陸羽自己清楚身上的情形,雖然他已經試過,將越來越龐大的真氣導入他所知道的,來自魔晶內多位先前聖主智慧結晶下的最終心法路線,卻改變不了氣脈強度不足的事實,只能略為延長爆體而亡的時間。

感應到陸羽身體內的情形,原本就是魔界聖物的血皇魔晶,在回到魔界以後,因為環境中充滿的魔界氣息,在它將外界先天真氣引入的時候,就逐漸回復了它本身的原始功能,為轉生者提供更好的肉體條件。

血皇魔晶原本就是魔界物品,是至高無上的魔界界主賴以轉生的重要寶物。

在魔界中,即使死亡了,靈魂也會在環境的驅使下,回到原生池中重新再造。只不過,經過這一個過程的靈魂,將失去原本的記憶與能力。而血皇魔晶,原先就是魔界界主為了世代保持自己的記憶與力量,由異界帶來的異寶。

透過血皇魔晶,歷代魔界界主就能夠保有自己的記憶與能力,不隨死亡喪失。

察覺到陸羽身體即將爆破的危險,血皇魔晶內與血液接觸的部分迅速消融,混入血液中。直到整個魔晶都化入血液之後,一個代表魔界界主的符號出現在原本魔晶所在的胸前。

原本的血皇魔晶是一塊八卦形,半個手掌大的紅色晶體,在消融入陸羽血液之後,一個同樣紅色,卻較原本大上少許的六芒星結晶取代了原本的魔晶位置,六芒星的每一個尖角外,都有另外一個小結晶,各是不同的顏色。

化入陸羽體內的血皇魔晶,隨著陸羽身體的血液流動,不斷強化陸羽身上的每一吋組織,在迅速的流動過陸羽全身以後,最後在陸羽身上的大小氣脈與竅穴壁凝結,將陸羽體內真氣流動所經的氣脈全數強化。

在這過程裡,不但陸羽原先在血皇魔晶記憶裡的血皇真氣與原本存在燁炎血氣中的真氣完全融合,連帶陸羽重造的精神力量也被混入了真氣中,只不過在充滿闇系精神力量的魔界中,血皇魔晶無法重造出陸羽原有的光系精神力量,惟獨能以相同的渾沌精神力量代替,成了光、闇、金、木、水、火、土以外的另一種特別存在。

這也正是天地初開時的最原始力量。

而陸羽身上剛重新再造的紅黑紋路,也在血晶強化氣脈的過程中消失,恢復成陸羽原本潔白,帶著些許黃色的膚色。

第六章 魔界界主 加入書籤
在狡狐媚妖易媚兒終於力盡,一個疏忽讓虎魄牙王金霸用利斧從桌上拍擊跌下,正準備補上最後一擊的時候,圍觀著的百多個魔界人發出驚呼聲,金霸眼角瞥見這驚呼並不是對著自己即將到手的勝利,而是不遠處,張著翅膀,離地一公尺左右的淺黃色裸身怪人。

「『飛虎破』!」虎魄牙王金霸生性傲霸凶狠,這時也沒細想,擅長的招數就出手了。

「不要!」狡狐媚妖易媚兒驚呼,在緊張的時候,她發揮了料想不到的潛能,擅長的輕身功夫搭上不知由何而來的力量,如同一隻脫弦箭般,追著飛斧而去。

只是一息之間的短暫時間,巨大飛斧就到了陸羽身前,雖然易媚兒突然暴增的速度讓她追上巨斧,甚至握上了斧柄,然而她卻沒有辦法改換沉重飛斧的方向,更別說把它拿下來了。

陸羽剛張開眼睛,還沒機會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眼前就是一把有如車輪一樣巨大的飛斧,還帶著個雙手握住飛斧柄,神色驚慌的綠面女子。

「『玄甲天幕!』」危及間,陸羽只能使上他最擅長的防禦招式。

與過去陸羽使用的「玄甲天幕」不同,現時因為陸羽身上有著由兩股五層血皇勁融合的真氣,加上陸羽與過去不同的精神力量,眼前出現的「玄甲天幕」不但外觀如紅色實質透明大球,厚度更足有十多公分。

「喀!」一聲,玄甲天幕上,利斧雖然砍進了天幕,卻無法突破天幕的封鎖,連同後邊的女子一起卡在天幕上。

經歷魔晶再造經脈與利斧加身的危機後,陸羽終於完全脫離靈體意識狀態。

「魔界界主!」狡狐媚妖易媚兒雖然還握著卡在奇異紅色大球的巨斧上,但是她看見了大球內的裸體男人,尤其是男人胸口明顯的六芒星形狀。

「什麼?妳叫我嗎?」陸羽觀察了一下情況,對自己身處的環境有著許多疑問,幸好他還聽得懂面前女子的話語。

易媚兒一個後翻身,利落地落下,跟著拜倒在地上:「易媚兒參見界主大人。」

周圍圍觀的人看到高高在上的四邪天排名第四的易媚兒竟然雙膝跪下,伏倒在地上,這時更是驚訝莫名,但因為易媚兒的身分,沒有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音。除了一個人,虎魄牙王金霸。

「討救兵了嗎?受死吧!」

金霸一聲大喝,往陸羽跟易媚兒的方向重重踏了兩步,弓身躍起。儘管金霸體型巨大肥胖,卻似乎極度輕盈似的,這一躍竟然快碰到將近十公尺的洞頂,正是金霸成名絕技中殺人無數的「壓地虎」。

原本這招是以金霸巨大的體型,加上躍起落下的重力與速度,以巨斧砍向目標,就算目標閃開了巨斧範圍,他也有後續的接踵而來的連續招數。以往能夠在他這號稱必殺的絕招下活命的,不超過十個人。

巨斧離手的現在,金霸雙手高握過頂,以兩拳交握代替巨斧。

金霸雙拳上還戴著兵武世家特製的黃銅拳套,這一擊若擊實了,直可把普通人打成爛泥。

金霸的目標不只是擁有紅色大翅膀的陸羽,還打算在落地攻擊的時候,連易媚兒一併踩死。

曾經陸羽最為感嘆的,是他沒有擅長的武功招數。在古中國時,他專注在血皇魔功的心法習練上,還沒有完整的學習過技巧性的攻擊方法。以往,他也只是借著自己身上強大的力量,用力量取勝,連最基本的搭配血皇霸氣訣的「驚天霸皇拳」都未曾真正研習過。

所幸,在血皇魔晶中保留下的歷代聖主記憶彌補了這一點。

「驚天霸皇拳」向來就是歷代聖主賴以揚威的武技,一套七式的拳招,最能夠發揮血皇霸氣訣的真氣特性。

陸羽一瞬間撤下了「玄甲天幕」的防護,雙翼猛鼓,整個身體就往前衝,迎著金霸落下的角度就躍了上去。

金霸心裡一驚,因為這正是四邪天中排名高於自己的兩個人用的方法,在他還在半空中的時候迎擊。

金霸在之前這招落敗以後,就不斷的改良這一招的攻擊漏洞,對陸羽現在的正面迎擊,他採取了苦練許多次的方式,在空中變招施展他絕技中的「四虎斷」。

「四虎斷」是以雙肘雙膝同時夾擊對手,這也是因為金霸對自己的強壯身體與身上的黃銅戰甲有相當的自信,因為這招必須先承受對手攻擊。

陸羽迎上金霸之前,血皇真氣已經依照著「驚天霸皇拳」第三式心法分走二路,一路縮到在右腰際的右拳中凝結,另一路則透過陸羽側身舉起的左掌掌心穴道猛然釋放,大蓬凝結不散的紅色霧氣出現在兩人中間。

金霸怎也沒想到對手會有這樣怪異的招數,竟然能夠憑空造出讓他看不清敵人位置的血霧,更別說要施展「四虎斷」了。這時候只能匆忙再度變招,收肘收膝,把身體盡量縮在一起,同時將已經積蓄的力量更密實地佈在手腳上,準備承受對方的招數。

「『穿雲破日』!」陸羽大喝,凝聚著力量的右拳爆發,一拳擊入他造出的血霧中,命中整個人落進血霧的虎魄牙王金霸身上,爆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驚天霸皇拳」七式心法,每一式都不盡相同,為的是要集蓄攻擊部位的血皇真氣力量,同時透過心法經過不同的經脈轉換,讓集蓄的血皇勁具有不同的攻擊效果。

「穿雲破日」不但有阻隔對方視線的血霧,更讓右拳出拳之後的拳勁具有高度凝實的穿透效果。

儘管虎魄牙王金霸有一身強壯蠻橫的肌肉,還有他臨場變招的防禦肘腿,卻沒能夠完全擋下陸羽這初試啼聲的「驚天霸皇拳」。

金霸不但被這一擊擊飛往後跌去,拳勁更貫穿他護身的雙肘,若非他有請人特別鍊製的黃銅戰甲,拳勁將完全灌入他的身體,穿透後背。

雖然如此,金霸兩手手臂已經血肉糢糊,腹部戰甲更是凹陷了老大一塊,受不住強猛拳勁衝擊,人也昏迷了過去。



對著眼前的情況,狡狐媚妖易媚兒心裡的震驚無與倫比。

雖然自己所在的闇玄武屬地是六大屬地中勢力最小的一個屬地,但是那個死蠻肥好歹也是四邪天排名第三的,整個屬地比他強的,他哪一個沒打過?武聖、二護法、三長老、四邪天加起來除了自己,檯面上強過他的才不過八個人!怎麼他這麼容易就把金霸打下了?

他真的是界主!失蹤千年的界主!


陸羽對自己的這一擊還算滿意,不過他並不想在這裡多作停留。畢竟待在一個把人體切割成一塊塊的奇怪地方,還四處吊掛著屍塊,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陸羽閉上眼睛,把神識往左手手腕上的「和氏璧」集中。

開啟不了?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哪裡?

她好像不是敵人,問問她好了。

陸羽雙翼微微鼓動著,身體前進平緩穩重,完全沒有因為翅膀擺動而起伏。

「請問一下,這是哪裡?現在又是公元幾年?」

「請界主相信媚兒,界主請稍等。」易媚兒趕緊起身,朝著混亂的分解所大聲說道:「今天發生的事情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我狡狐媚妖絕對送你們進無望牢。現在該做什麼的做什麼,快!」

陸羽看著嬌小女子發號完,跟著又似乎跟幾個她自己的屬下說話,才回到自己面前。

「請界主跟媚兒到後廳,媚兒已經要人去幫界主拿衣服了。」

陸羽雖然並不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赤身裸體,但是這邊少說也一百多人,每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自己,待久了難免有些不堪。

陸羽點頭,示意她帶路。


在陸羽跟著易媚兒進到後廳以後,不但分解所內原本工作被打斷的魔界人開始手忙腳亂的整理被毀壞的環境,易媚兒帶來的四個親信更是分成兩邊。一邊往金霸躺著的地方走,另一邊則是朝金霸帶來的二十名鬥士走去。

不多久,虎魄牙王金霸成為過去,狡狐媚妖易媚兒則位居四邪天排名第三。金霸的二十名護身鬥士則加入易媚兒的私人護衛中。

和分解所完全不一樣的後廳,不但是古色古香的彫樑畫棟,擺設佈置都非常精緻典雅,極有古中國味道。

「妳還沒跟我說這是哪裡。」陸羽邊讓侍女服侍著穿上衣服,邊提醒易媚兒。

易媚兒正在幫陸羽穿衣服的行列中。

突然間,陸羽雙眉揚起,轉頭看了眼外廳的方向。

他不會是發現了吧?易媚兒心裡一驚,她剛才吩咐隨身侍衛趁金霸昏迷,斬草除根,同時把金霸手下的鬥士收到自己府裡。

「界主的翅膀可不好掩飾,界主有辦法嗎?」

「這……」陸羽的確是感應到外面,應該在昏迷狀態的金霸失去了精神氣息。他略搖了搖頭,試著收回雙翼:「還好,一樣收的回來。」

「這裡是闇玄武,魔界二七一四年一月十七號。」易媚兒嬌柔的說,半點沒有方才在外跟金霸纏鬥的英氣,以及發號施令的幹練模樣。

「魔界二七一四……這是魔界?」陸羽嚇了一跳,然而身邊連易媚兒在內的五個人膚色都是詭異的綠色,加上外面在切割人體,事實證明這的確像是傳說中的魔界。

「這裡是魔界沒錯。」易媚兒甜甜地笑著回答。

「沒想到走了一圈,居然還是死了……」

陸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看了眼胸口上不再是八卦形的血晶,陸羽再一次弄不懂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真的是死了,怎麼自己還能夠保有身體跟血皇真氣?又怎麼會變成「界主」,身分好像還不低?還真像以前在古中國的時候。



六年前,陸羽到了另一個時空,因緣際會參與了血教聖主的試練過程,擁有了轉變他生命的血皇魔晶。

也因為陸羽曾經參與過「死極轉生」的血晶試練,才讓血晶中留下了他的記憶。這也是為何複製人燁炎死後,血晶再造的會是已經死亡兩年的陸羽。

魔界聖物血皇魔晶在燁炎的經歷下,由人間重返魔界。


「誰說您死了?這又不是人間,在魔界,人是不會真正死亡的。」易媚兒笑著回答,卻突然發現眼前突然現身,之後出手救了自己的魔界界主並沒有魔界人最大的特徵──綠色的皮膚,而是像人間界的人一樣,有著好看的淺黃色。

「我沒死嗎?那怎麼我會回不去?」在侍女們幫他穿好衣服後,陸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回去?界主說的是人間界嗎?」易媚兒大著膽子問道。

「嗯。」陸羽點頭,心裡奇怪著為什麼他明明感應到「和氏璧」內的控制部位,卻無法像過去一樣開啟,穿越時空。

「界主想到人間界……這可不好辦。」易媚兒衡量了一下情形,把自己準備要說的話考慮了下,確定對自己的打算不會造成阻礙才繼續說道:「我們魔界是有往人間界的通道,但是除了在魔化魎妖那邊的入口以外,就只能依照密法開啟,不過這種密法因為要聚集大量的黑法師才能開啟,所以我們十年才會開啟一次。……昨天晚上,我們才剛剛關閉了這一次的出入通道。」

陸羽苦笑著說:「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去人間界,要不是走入口,就是再等十年嗎?十年,都不知道娜兒她們怎麼了。」

陸羽隨即想到一個問題:「妳知道現在是人間界幾年嗎?應該還是公元吧?」

「媚兒昨天夜裡才從人間界執行任務回來,界主問對人了。」易媚兒感覺到眼前的界主似乎不難相處,也就比較沒有先前的拘謹:「公元二二一九年,今天應該是三月十五號。」

「兩年……」陸羽喃喃唸著。


在易媚兒的提議下,陸羽同意暫時住到易媚兒府邸。

雖然陸羽有著和人間界的人一樣的膚色,但是易媚兒不敢貿然提議要幫他易容,只好找了件黑色的斗篷讓陸羽披上,連頭一起蓋著。

魔界天空有些昏紅,如同人間界的夕陽西下一般,雲彩看來繽紛多色,魔界的太陽也不若人間界炎熱,呈現有些異樣的暗紅。

「這裡……好像沒有什麼不一樣。」陸羽邊走邊從斗篷下看著正在街道上忙碌叫賣的魔界商販。

幾乎與陸羽曾經到過的另一個時空一樣,魔界的人們穿著的是古式服裝,除了顏色幾乎都是藍色與灰黑色以外,式樣上沒有多大差別。

陸羽同時留意到,這裡的人並沒有使用比較先進,甚至該說略為文明一點的東西。連販賣蔬菜的小販也只是一把一把蔬菜販賣,並沒有使用秤錘之類的量度物品。

「基本上與人間界差不了多少,不過人間界要發達多了。」易媚兒微笑著回答。

易媚兒對自己的裝扮再滿意不過了。

由於魔界物質缺乏,加上沒有較為科技的工具,因此魔界人的日常生活都來自雙手勞動,也才多數選擇耐髒的暗色系服裝。

隨著時間過去,穿著亮眼的彩色衣服變成少數權貴的專利。也只有如同易媚兒一樣具有相當的身分,穿著不同一般人的彩色服飾才不致惹來麻煩。

陸羽看到一路上攤販賣的多數都是民生用品與食物,心裡想起不久前才看到的人體肢解畫面,對販賣食材的攤販特別留上心注意。

陸羽沒看到販賣人體部位作食材的攤販,小聲的問道:「你們把人的屍體分割,是做什麼用?」

「嘻嘻,就知道界主會這樣想!」易媚兒輕聲笑著,彷彿等陸羽問這問題很久了:「那不是用來吃的。請進,媚兒請界主吃東西,邊吃邊說。」

易媚兒率先進入路旁的小餐館,陸羽連同易媚兒身邊的四個貼身侍衛也跟著進到餐館內。

易媚兒要了一間上等的包廂,讓陸羽能夠拿下斗篷頭套,方便吃東西、說話。

一陣陣的飯菜香味和古樸的簡單桌椅擺設,讓陸羽回想起他曾經和女孩們經營的餐館,思緒不由得落入記憶中的古中國。


「相公!輕一點!」

玲瓏嬌小的楓情最愛讓陸羽推著她,在陸羽搭蓋在院子裡的的鞦韆上擺盪。這也是下午餐館客人少的時候,楓情最愛的遊戲。

幾個女孩們也會刻意讓陸羽跟楓情在午後的這段空檔嬉戲,對她們而言,楓情永遠是四個女孩中最需要疼寵的小妹妹。

「以後啊!就算回到了未來,你也要陪我玩喔!」楓情玩夠了,跳下鞦韆,抱著陸羽的手臂說道:「好不好?」

陸羽當時只是笑著點頭,心裡想的卻是真要回去了,一定找地方躲起來。

「就知道你最好了!」楓情愉快的笑著,嬌嫩的臉龐帶著些微汗珠,透著孩童般的青稚:「真的不能反悔喔!」

陸羽回憶著過往的一切,嘴邊時而幸福,時而苦澀的變換著笑容。

這些年來,自己總是來來又去去,沒多少時間待在她們身邊,一晃眼,兩年又過去了。她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嗎?雁兒呢?雁兒還好不好?


在陸羽回憶著的時候,易媚兒不敢打擾他,只有輕聲要隨侍去點些菜餚。

「界主好像來自人間界?」易媚兒看陸羽中斷了沉思,問出她疑惑的問題。

「嗯。」陸羽點頭,跟著說道:「妳剛由人間界回來,有沒有聽說陸翼城?最近人間界有發生什麼大事嗎?」

「陸翼城?哦!媚兒有印象,就是推動這一次人間界城市統一的那個城嗎?有個女城主的那個,對嗎?」

易媚兒到人間界去的一個星期,除了每天張羅要送回魔界的屍體外,也必須要到街市去採買自己和一同出任務夥伴的食物。

雖然和她一起出任務的夥伴也是個魔界中頂尖的精英,但是要論臨場反應與對人間界使用的複雜器材的理解力,絕比不上以狡猾機智聞名的易媚兒。

也因此,對於人間界的城市統一,易媚兒可能是魔界中了解最多的一個。

因為時空不同的緣故,魔界與人間界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只有在魔界需要新血輪維持「原生池」功能的時候,集聚多名的黑法師,開啟魔界通道。

原本人間跟魔界幾乎不會有交集,魔界也就一直對人間界保持著距離,不願主動侵入人間界,而在避免被人發現魔界存在的前提下,連負責打探情報的人都沒派出。因此,除了十年才開啟一次的小型魔界通道,並沒有讓打探情報的人能時常傳回消息的其餘管道。

「對,就是那個。」一聽到易媚兒知道羅娜等人的消息,陸羽眼睛都亮了,整個人更是往易媚兒靠,生怕聽漏了接下來的話。

「界主別這麼緊張,媚兒知道的也不多。」看陸羽這副謹慎的模樣,易媚兒不由得有些後悔當時沒多了解一下:「昨天媚兒回來以前,人間界城市的城主正在舉行會議,要把所有城市合併統一起來。據媚兒所知,雖然提議合併的另有其人,但要說真的推動這個合併行動的,應該就是界主說的陸翼城女城主。」

「合併嗎?人間是應該合併。」陸羽看易媚兒帶著歉意的笑容,知道她所知的並不多,於是坐回了身體:「娜兒應該沒事,其他人呢?」

「別擔心,先吃點東西,我們再想想辦法。」易媚兒看隨侍們端來菜餚了,招呼陸羽吃飯:「這邊都是這餐館的招牌菜,試試。」

「這……」伸出筷子,陸羽還是不能釋懷他先前看到的人體分割畫面,筷子停在菜餚上。

「噗!」易媚兒看他那樣,好像餓了,卻又拿著筷子猶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邊都是蔬菜,肉是豬肉、羊肉,沒有界主想的那種。」

易媚兒知道陸羽還是懷疑,跟著解釋說:「那些是為了維持魔界人出生的原生池運轉,才從人間界拿回來的。原生池是我們魔界人出生的地方,跟你們不一樣,我們的小孩都是領養的。」

「是嗎?」陸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夾起菜送進嘴裡:「她們不一起吃嗎?」

陸羽指的是站在一旁等候的四個女隨侍。

魔界和人間界一樣,在主人吃飯的時候,身為侍從僕役的人必須等主人用過餐後,才另外用餐。

陸羽則是在古中國以後就一直習慣,吃飯的時候除了在場的都一起吃以外,更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等著自己吃飯的感覺。

「她們……」易媚兒略微思考了下,決定順著陸羽的意思:「界主高興就好。」

「妳們還待在那做什麼?界主吩咐了,還不快入座?」

易媚兒的四個隨身女侍雖然都是聰穎精明的女孩,卻沒有人相信自己聽到的,更沒人敢真的入座,直到易媚兒再次催促,才縮手縮腳的坐下。

「吃飯,這些看起來還滿好吃的。」陸羽看眾人都坐下來了,也就不再在意她們臉上的緊張表情。

侍女們看陸羽跟易媚兒都開始吃東西了,也不敢怠慢,忙替自己和夥伴盛飯。

「對了,我這樣把金霸殺了有關係嗎?你們這裡有沒有警察捕快之類的?」陸羽還嚼著飯菜,突然想起問道。

聽陸羽把金霸的死歸在自己身上,連易媚兒在內的五個女子暗暗交換了一下眼神。

「沒關係的,這跟我們闇玄武的排名有關,還不勞界主費心。」易媚兒笑著回答,她雖然有著一身不俗的功夫,在進食時還是維持相當優雅的姿態。

「那就好。」陸羽點頭,繼續吃東西。

第七章 玄武武聖 加入書籤
「妳怎麼會叫我界主?什麼意思?」吃飽飯後,女侍們收拾著桌面,陸羽邊喝著茶,邊問身邊的易媚兒。

「界主自己不知道嗎?」在這段時間的相處,易湄兒大膽推論陸羽並不是傳說中的魔界之主延續記憶重生,而是人間界的人的記憶:「恕媚兒無禮,界主這並非第一次死後復生,對嗎?」

陸羽點頭。

「易媚兒由古書上知道,千百年以前,我們魔界有著一位一脈相傳的魔界之主。界主和我們一般魔界人不同,我們一般人在壽命終止,或者意外死亡以後,元神都會回到原生池重造,重造出來不僅是個新生兒的樣子,連記憶都會一起消失。而界主擁有一塊我們的聖物,能夠靠著它不斷地重新再造自己的身體,連記憶武功也都能完整的保留。但在千年前,有一天界主突然不知所蹤,我們魔界也陷入分裂。」易媚兒解釋著:「在古書記載中,界主胸口有一塊六芒星形聖晶,稱為血皇聖晶。」

「原來這真是你們魔界的物品?可是我所知道的,這一塊血皇魔晶在我上次跟人打架死後就消失了,怎麼它會再一次把我復活過來?又是在這裡?」陸羽看了看周圍,其實他並不是討厭這裡,因為他發現這裡似乎要比人間界單純許多。

「這……這就要從媚兒到人間界的任務說起了。」

易媚兒簡短的把燁炎被她帶回魔界的經過告訴陸羽,聽得陸羽只有苦笑搖頭的份。

燁炎已經死了,陸羽再沒辦法跟他打聽關於陸羽掛念的女孩們的消息。

「這是小春在那個人死了以後,從他臉上拿下來的。因為很精巧,所以我把它留下來。」易媚兒接過侍女遞來的物品,放在桌面上。

小春是四個女隨侍之一。

那是一張面具,相當精巧的中年男子面具。

「這是……紅蘿的面具!」陸羽仔細看了下,認出是紅蘿曾經在古中國使用過的面具。

血晶碎而重組,紅蘿的精巧面具,加上她們說的,那個滿身紅黑紋路,跟自己幾乎長的一樣的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陸羽握著面具,心裡掛記著在人間界的女孩,那些他以為一死換來的和平能讓她們安穩的女孩們。


魔界的一天比人間界的兩天只短上些許,因此魔界人習慣除了夜間睡眠外,還有其他的休息時間,短則兩小時,長則四、五個小時。

魔界的時間計算單位除了一天是四十七小時外,其餘跟人間界幾乎一樣。


兩天後,易媚兒在發佈公告與官方公文以後,正式成為四邪天排名第三,而第四則由原本排名在她之下的「管軍」董長鑫頂上。

魔界屬地中的排名雖然與職務權利沒有直接關係,但是在魔界尚武的環境中,排名越高,自然會有更多特權與升遷機會。

易媚兒幾乎在同時,接到官方的人事命令,原職不動,位階調高一級,成為非常少數的女性將軍。

易媚兒滿心歡喜的回到自己的府邸,一座新掛「易將軍府」的大宅。

易媚兒負責的工作,是統領一群專職刺探情報的人員,這些人員散居在各地,同時作為與其他屬地聯繫的管道。

「稟主人,武聖大人稍早來到府裡了。」一名侍女等候在將軍府外,看到易媚兒領著侍衛們回來,連忙上前報告。

「怎麼沒有去通知我回來啊?!」易媚兒原本高興欣喜的臉龐霎時間冷了下來。

「是武聖大人說不要通知主人的,小的不敢違背大人的意思……」侍女低著頭,心裡是一陣惶恐。

她是前幾天才到府裡工作的,因為將軍府內的侍女們一夜之間死了十來個,才臨時招募人進府幫忙。

在魔界,只要是大戶的僕役,生死大權就在主人手上,連官方都不會過問。因此也時常發生大戶們推僕役出來頂罪的事情。但是在大戶中,僕役們可以不用從事一般的勞務,只要專心服侍大戶人家就能過著衣食無慮的生活,因此,成為大戶中的僕役是多數普通人盼望的夢想。

「搞不清楚誰才是主人嗎?」易媚兒怒喝:「給我關到水牢去,沒我吩咐不准放她出來!」

「主人饒命……」跟隨在易媚兒身後的隨身侍從立刻上前,把侍女押到一旁。

「我說易娃兒,這是老夫的意思,怪小孩子做啥?」

易媚兒聽到老人的說話聲音,先是一怔,跟著滿臉笑容:「武聖大人遠道而來,易媚兒自該相迎。侍女不懂事,讓武聖大人久等,是媚兒管教不當,不勞大人費心。」

一個暗藍色的身影在易媚兒等人面前的石板路面上凝結成形,由迷濛難分到整個形體安定下來,不過是短短幾秒鐘。

讓人意外的,被稱為武聖的老者,不但身材矮小,駝背歪眼,一頭白髮更是雜亂無章,身上還散發著難聞味道。

易媚兒心裡暗罵了幾聲,臉上還是笑容滿面:「武聖大人,多日不見,您可安好?」

「好,當然好。」老人把身體靠近易媚兒,他身上的味道更是叫易媚兒險險作嘔:「還不是思念妳這娃兒嗎?怎樣,妳肯答應了吧?」

易媚兒還在想怎麼推託,老人突然臉上一變:「有高手?好樣的!」

「武聖……」

易媚兒剛想拖延一下,先行隱瞞自己府裡有外人的事實,沒想到老人已在轉眼間消失。


陸羽由入定中回神。

在易媚兒府裡,兩天來陸羽試著了解自己再一次新生成的身體。

除了外觀顯而易見的不同外,陸羽早就知道這一次轉生後的身體,不論在強度上,還是在血皇真氣的容量上,都較以往最強的時候還強上許多,已到了他沒辦法估計的地步。

因而,到了易媚兒府裡以後,他便要求易媚兒別讓人打擾他。他在維持著部分神識在身體上以因應不時之需的狀況下,有限度的從身體內去觀察新生身體的情形。

真氣比以前強了將近一倍,走在新的血皇魔功心法路線也沒有異常,不只是更強韌,氣脈強度更是比以前還高上許多。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翼跟胖仔呢?

在陸羽還想試試喚寵的時候,突然間心中警訊大響,他顧不得還沒披上黑斗篷,在房門被一個暗藍色龍頭形氣勁穿入的同時,起身破窗而出,站在窗外庭院的涼亭頂上。

「哪來的傢伙,竟然躲得過老夫的『狂龍爪』?再試試這『狂龍十三式』!」

老人跟著出現在被他打破的門邊,兩腳右前左後成弓箭步,身體因為駝背,體積看起來更小,披頭散髮,雙手成爪立在胸前,眼露精光,身上透出的氣勁重新結成藍色的大龍頭形。

「慢!」

陸羽看著老人,不知哪來的自信讓他在老人已經蓄勢待發的這時,竟然只維持著穩穩站在涼亭頂上的氣勁,慢條斯理的止住老人動作。

老人被稱為武聖,不僅只是因為他武功高絕,橫行闇玄武無人出其右,更因為他愛武成痴,為了達到武學頂峰,連妻兒都在他雙爪下殞命。不僅如此,一旦出現擁有新創高深武學的人,只要傳到他耳中,非找到那人比試不可,即使是以對方親人要脅,他也絲毫不在意。

老人到易媚兒府,為的也就是聽聞易媚兒有著難以防範的暗殺功夫,才三番兩次纏著易媚兒,要易媚兒以暗殺功夫對付他。易媚兒不允,他才一夜間潛入易府,殺掉十七個易府僕役。

老人勁勢已聚,在陸羽開口的瞬間,人已經往陸羽撲出,突然聽到陸羽喊了聲「慢」,連他也不明所以的,虛空聚勁翻身,重新回到剛剛躍出的門旁。

「這怎麼回事?這是哪門子邪術?有意思!」

老人心裡奇怪,這情形未曾發生過,怎麼可能會因為這個奇怪的男子說了句話,自己就撤回了攻擊?

老人笑開了嘴,他剛才是感應到宅子裡出現了少見的高手,才捨下易媚兒前來一會,沒想到不但是高手,竟然還令他連已出手的攻擊都史無前例的收了回來。

「再試試、試試,老夫還沒看過像你這樣的人勒!」武聖又要聚勁,用自己擅長的攻擊招數,再一次試驗這前所未見的奇術。

「先別急,就那麼想打架嗎?」陸羽微笑了下,氣機的感應讓他知道眼前的老人並沒有外表的老態,修為絕對比他曾經在古中國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明。

「打架不急,怎麼打?」老人滿臉興奮,嘴角甚至還因為期待而微微顫抖,雙爪一交,說道:「接著,老夫來囉!」

「好吧!就陪你玩玩!」陸羽笑了下,上身些微後仰,兩手握拳振臂,引動身上的血皇真氣。

和以往陸羽運使霸氣訣時不同,以往霸氣訣運使,會因為氣勁外發,在陸羽身上出現散發著紅光的現象。現在因為體內真氣更強盛,加上最終血皇真氣運使心法的實行,外散的氣勁不再是以往亮紅色的光芒,而是一塊塊,像撕碎的綢緞般,凝聚成形的血氣,漂浮在陸羽身上慢慢環繞。

「無上血雲護體?你是聖龍一脈?太好了!」老人看到陸羽身上的異狀,表情更是因為興奮與驚恐交集,扭曲成難看的樣子:「老夫找你們聖龍一脈的好久了,可別讓老夫失望啊!」

老人的表情趨近瘋狂,嘴邊因為太用力咬牙,流下一條混著唾液的鮮血,臉上冒著細小汗珠,身體更在極度鼓動真氣下,粗壯逾倍,顯得有些突兀。

「這是老夫從來沒機會用的『狂龍吞天拳』,總算遇上你了!你用啥招式啊?」老人似乎在強忍著什麼一樣,身體抖動的程度越來越大。

「『驚天霸皇拳』。」運上血皇勁,在最終心法的催動下,陸羽也沒了一貫的笑容,取代的是凜然、傲然的氣度。

「好、好,果然是聖龍一脈,接招!」老人一聲大吼,身形離地飛出。


易媚兒趕到陸羽居住的「雅然閣」時,看到的是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早在武聖找上她,要求她刺殺自己的時候,易媚兒就派出過人馬,全力收集關於武聖的資料,尤其是武聖的武功修為方面。

武聖生平就在大大小小的比鬥中度過,加上他找人比鬥從來不考慮地點,連街市上也動過手,因此收羅武聖的武功資料並不是難事。

對付剛成名的年輕人,武聖多用「潛水戲蛇步」;對小有名氣的武學宗派,多數用「蒼冥遊龍拳」;對上「邪武榜」內的高手,幾乎都是「狂龍十三式」。其中最讓人注意的,是武聖唯一落敗,造成他在「邪武榜」上排名確定第十七的那一次,據聞當時武聖曾經說過,那是未完成的招式,「狂龍吞天拳」。

易媚兒不敢出聲音打擾顯然聚勁準備交鋒的兩人,心裡直估計著,究竟武聖用的是哪一種拳路。

在這種武聖與陸羽都已經運使功力準備交手的時候,全副心神都在對方身上,如果有人打擾了戰局,非常有可能因為氣機的牽動,導致兩人的攻勢全落在第三者身上。

易媚兒看到武聖離地,心裡大駭,險些驚叫出聲。

武聖離地往涼亭上的陸羽飛出,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武聖的身體違反了常理,以一種相當緩慢的速度,彷彿漫步雲端一般,逐漸往陸羽靠近。乍看之下,身體彷彿維持原姿勢,但仔細一看,不斷有拳掌膝足的影子出現在他身體周圍,身上藍光更是閃閃爍爍,就像一顆綻放著璀璨光芒的藍寶石一樣。

易媚兒的武功原本就有相當修為,尤其她有著暗殺工作最需要的集中力與目光,這時的她隱約感覺到,在武聖脫離常理的動作中,舉手投足間不斷在蓄積勁力,而唯一可能的破綻只有在他剛躍出的那一剎那,之後勁力會越積會強,直到遇上抵抗才會一次爆發。

易媚兒擔心的看著陸羽,心中緊張地暗道:他可不能出差錯啊!不然自己的希望就毀了。


陸羽身在其中,感覺更是奇異。

還不知名字的老人這一出手,是陸羽從未見過的。

看在陸羽眼裡,老人時近時遠的在他眼前,讓陸羽身上蓄積的血皇勁在發與不發之間甚為難受。在老人的迅速動作中,外界的先天真氣不斷被引進老人始終彎曲在胸前的右腿,這蓄勢待發的一擊絕非側身閃躲可以避過的。

避不過,那就來吧!

早先陸羽後仰鼓勁,正是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的起手式,不同於隨手使出的血皇勁,這一看似簡單的起手式能在瞬間串聯陸羽身上所有的血皇真氣,讓血皇魔功的威力更甚。

也就是說,在簡單的起手式之後,陸羽才能發揮血皇魔功的最強威力。

左臂斜側在身,血皇勁隨即在手臂後結成氣盾,右手收在腰際,大量血皇勁急速集中,陸羽離開他所在的涼亭頂,迎上老人的玄異攻擊。

「隻手割天!」

陸羽大喝,左臂一橫,血盾來到身前,蓄積大量血皇勁的右拳綻放著帶著金色光芒的紅光,一拳擊實在自己的血盾側邊。

猶如一把帶著不斷滾動鋒利鋼盾的長矛,陸羽的這一擊夾著駭人聲勢,在嗚嗚作響的同時,瞬間突破兩人僅三、四公尺的距離,擊入老人身上。

陸羽一擊之後,運著「凌空訣」就往左側外翻出,這是「驚天霸皇拳」中對敵唯一的遠距離攻擊,但也因為離體氣勁強猛,這一擊之後,陸羽身上的血皇勁會頓時一空,至少需要半息時間才能恢復。

陸羽翻身出去將近十公尺距離,回頭面對著應該被「隻手割天」擊中的老人的方向,卻沒料到,老人竟然已經靠近他,「狂龍吞天拳」已然臨身。

落空的陸羽攻擊招式「隻手遮天」將一大片石板地面刮得破碎亂飛,聲勢驚人。

陸羽身上的氣勁正在空虛之際,氣機更感應到老人接下來會是狂風暴雨般的可怕攻擊,一驚,心裡只來的及喚了聲「翼」,就以雙手保護著頭顱,弓起身體鼓著剛回復不多的血皇勁勉強防禦。

「魔……魔翼戰甲!」在旁觀看的易媚兒看到陸羽身上的情況,終於驚叫出聲。

老人的拳勢不但如狂風暴雨,更像一首以鼓聲輕重組成的喪魂鼓,分不清是拳是足,一聲聲沉重厚實的聲音在陸羽以雙掌捂著的耳邊震盪,不時夾雜著恍若石破天驚的一記重鼓,這樣的攻擊直把陸羽往身後打,穿過了雅然閣的兩間廂房,老人的攻擊才告段落。

陸羽心裡驚恐莫名,因為他根本不覺得疼痛,半點感覺都沒有。

察覺到老人攻擊停頓的瞬間,陸羽已經恢復了血皇勁,兩腿蹬地,以最快的速度破窗而出,離開老人身邊。

武聖施展僅有一式的「狂龍吞天拳」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是早已達到他的極限。他身上勁力用罄,這時候對著殘破的廂房牆壁緩緩坐了下來,同時脫力昏迷。

倒也不是武聖不濟,在他這集合畢生武學精華所成的「狂龍吞天拳」中,不只是能以自我勁力為引,借外界先天真氣為用,更能夠在攻擊的同時,以氣機鎖定追蹤敵人,即使有像陸羽一樣的少見外發氣勁攻擊,也會被先天真氣帶偏,絲毫不影響他的攻勢,而其後的連續攻擊,更足有開山破石的威力。不但別想躲避,連防禦也將被這一招粉碎。

陸羽例外的原因是,他剛剛才想要試圖召喚的喚寵,六翼神使。


飛離老人的攻擊範圍,陸羽有些心悸的回望沒有動靜的廂房,感應到裡面力盡陷入昏迷的老人,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不會痛?

翼!

陸羽看著自己手上和身上的甲冑,感覺著從不回應他,卻始終陪伴著他的夥伴,六翼神使,翼。


易媚兒緩緩走到仍在空中的陸羽身下,抬頭仰望同樣始於傳說的「魔翼戰甲」。

全身式的甲冑不同於易媚兒見過的所有甲冑,整套都是紅底黑紋金邊,處處都有著極藝術的曲線,更不是魔界甲冑幾乎由鐵板組成的單調。

這套甲冑上密佈著紋路,即使在魔界太陽強度不高的昏黃光線下,仍映著美麗的色澤,從頭到腳的完整包覆,除了臉,絲毫沒有暴露在外的身體部分。方才經歷過闇玄武屬地最強的武聖絕招,竟然連半點毀損都沒有!三對血紅金邊大翅膀活生生的鼓動,更說明著這身甲冑的玄妙。

這就是「魔翼戰甲」嗎?

易媚兒陷入戰甲的精緻中,突然聽到陸羽喊了聲「翼」,跟著喃喃自語的說:「出不來?沒關係,至少我感覺到你還在。好久不見了。」

易媚兒看到陸羽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體,就像抱著親人一樣,更是訝異。

他在跟誰說話?


讓侍女們扶著昏迷過去的武聖到客房休息,易媚兒半作弄地吩咐侍女們先將他清洗乾淨,再讓他休息。

在完全脫力的情況下,武聖要醒轉至少也要幾個時辰。而易媚兒完全不考慮將武聖像金霸一樣趁昏迷「做掉」,因為那將導致更多的練武者來找陸羽或者易媚兒搶奪「武聖」的名號,而這不是易媚兒樂見的。

易媚兒回到庭院,陸羽仍在庭院中,坐在涼亭頂上,看著未曾熾熱過的魔界太陽「闇日」,右手在懷裡輕撫著某樣東西。

「恭喜界主!」易媚兒施展輕身功夫,躍到涼亭頂上,在陸羽身邊坐下。

陸羽仍然是一身精緻紅色戰甲,似乎捨不得脫掉一樣。

「恭喜什麼?」陸羽聽易媚兒的聲音似乎很開心,也就微笑著回答。

「啊!這是什麼?好可愛!還穿盔甲啊!」易媚兒驚喜的發現陸羽懷裡,一隻黃澄澄的,身上滿是鱗片,有條尾巴卻穿著副小巧盔甲的可愛動物:「恭喜界主打敗武聖啊!」

「我沒打敗他,他比我強多了。」陸羽回憶著剛才驚心動魄的戰鬥,這是他第一次以血皇魔功對敵險些大敗:「要不是我有這一身盔甲保護,現在倒下的就是我了。」

「界主,您過謙囉!」易媚兒一改之前的沉穩樣貌,用輕鬆親切的語氣說道:「剛才武聖那樣,隨便給他一掌就沒命了,誰說不是您贏了?」

「別殺了他,」陸羽拍了拍懷裡的小動物,小動物抬起頭,不滿地輕叫兩聲,似乎非常不願意離開許久未見的主人懷抱,陸羽不以為意,放棄要牠起來動動的念頭:「真不懂你們怎麼這樣,贏的把輸的殺了,就為了佔有他的名號嗎?」

「媚兒不會殺他的。您不懂,媚兒也不願意這麼做啊!」易媚兒聲音低柔,帶著無限委屈:「讓媚兒給您說個故事好嗎?」

陸羽同意的點頭,他不介意在這樣欣逢兩個好友的美好心情下,聽易媚兒輕柔的聲音說故事。他猜想的到,故事會是易媚兒的過去。

「很久以前,在這一塊土地上,有一個被人尊稱『奔雷重拳』的二邪天,他是個很親切溫和的人,雖然他外表孔武有力,人也很高大,但是大家都很喜歡他,不管是他帶的軍隊,還是他的領地,大家都生活的很愉快安樂。二邪天也就在這裡,和他疼愛的老婆、女兒生活了下來。」易媚兒想起了過去,臉上有著幸福的笑容。

「他最疼他女兒了,知道他年紀小的女兒喜歡讀書,就千方百計的到處跟人買書回來,哪怕是要用武招交換,他也無所謂。他說過,他最愛看女兒讀書的可愛樣子。」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男人找上門來,說是要比武,但是卻又抓了他老婆威脅。在要保全老婆的性命下,他就那樣,站得直直的讓人給砍下了腦袋。」

易媚兒說話的聲音雖然一樣溫柔,陸羽卻感覺的到她話語聲中隱藏的悲憤與難過。

「小女孩僥倖逃出來,用她在書裡面學到的方法,不斷的躲在山裡面苦練,吃的是野草樹皮,睡的是樹枝山洞,終於小女孩長大了,也學會了一身功夫。」

「小女孩發誓,再也不要經歷那樣的感覺,不要一個人過那種不是人過的生活。」易媚兒彷彿有些疲憊的說:「可是,小女孩已經沒有親人了。」

易媚兒說到這,把臉別到旁邊,像在擦拭眼淚一樣:「我如果沒有保護自己,今天就是我任人宰割了,我不要那樣!」

陸羽確定她說的是自己的故事,雖然陸羽是個孤兒,卻也不是沒嚐過喪失親人的感覺,那的確是痛徹心肺啊!

「有我幫的上忙的地方嗎?」陸羽緩緩的說。

易媚兒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平緩自己起伏的思緒般,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是別人的話,誰都拿這種事沒辦法,只能看著它一再重演。但是您不一樣,您是擁有『魔翼戰甲』的界主,魔界真正的主人。而且,媚兒相信,您的能力不只如此。」

「妳是什麼意思?要我成為魔界的主人嗎?」像是聽到天方夜譚一樣,陸羽搖著頭笑著,右手輕捏著懷裡的喚寵──穿山甲的肚皮。

「是的,媚兒的意思就是如此。」縱使易媚兒被稱為狡狐媚妖,但在這時候她有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儘管理智告訴她現在的時機不見得恰當:「請您建立起屬於您的魔界國度,不但我們千千萬萬魔界子民無須再擔心親人隨時死難,您也能夠號召黑法師,為您開啟回到人間的通道。」

陸羽仍舊是笑著搖頭,心裡百味雜陳。

以前想回現代,必須成為血教聖主,搶到和氏璧;現在竟然也必須要成為魔界主人,才能回到人間……

老天,你在玩弄我嗎?

陸羽抬頭看著有如人間夕陽般毫不刺目的魔界太陽「闇日」,一張張美麗、動人心弦的臉龐逐漸在他腦海裡閃過。

娜兒、珊兒、欣兒、楓情,還有雁兒……我好想回妳們身邊,妳們知道嗎?


在易媚兒的書房中,所有的侍衛、僕役們都被遣開,只有易媚兒與陸羽在書房中。

書房不甚寬敞,只有一張長木桌跟兩張隔著桌子相對的木椅。書房除了留下一個通風窗口跟書房門以外,四面牆壁都是書──在魔界不受重視的物品。

並非魔界人不熱衷學習,只是現實的因素使得魔界中的人在時代變遷之後,逐漸都選擇了棄文崇武的生活方式。

一來,在整個魔界屬地周圍遠到不可探知的範圍都是奇形怪狀的魔物,這讓整個魔界屬地必須擁有相當的武力來驅逐隨時會侵入到城市的魔物。二來,魔界太陽「闇日」的能量並不如人間界太陽的能量強,造成作物收成緩慢,量也不多,因此除了權貴與士兵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必須從事勞動來支付官方的賦稅。

在目不識丁的勞動平民中,存在另一種少數行業──能讀懂魔界文字的平民。這種人多數是官方公文的傳達者,同時也受僱於其他平民,進行書寫、閱讀的工作。而在大戶中也多數都養有這樣的人,統稱為「文人」。

易宅中則沒有聘用「文人」,因為易媚兒本身就是極少數能閱讀大量書籍的人。而且易媚兒比多數人都要清楚知識才是真正的力量,能與武力對等,甚至超越武力的力量。

易媚兒帶著換上新服裝的陸羽分坐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在陸羽右手邊的窗戶外是易宅的後花園,顯然易媚兒也相當重視自己閱讀的環境。

「媚兒猜想,界主應該還不太了解我們魔界,就讓媚兒來跟界主大致說明一下。」

在陸羽更衣的時候,易媚兒也換上了一套雅致的粉色衣裳。這套衣裳是有些介於現代洋裝與古式東方宮裝間的服飾,除了以古式宮裝為基本構成,並沒有宮裝一樣的長裙,而是短短的及膝短裙,易媚兒那一雙除去翠綠色肌膚不談,曲線優美到另人遐想的小巧腿部就露在外邊,讓人驚覺身材玲瓏嬌小的易媚兒有著一副相當有女人味的身段。

陸羽盡量把視線集中在易媚兒臉上,只是他偶爾還是會飄過視線在易媚兒的胸口,在小巧上身低胸開岔間露出淺淺乳溝的胸口。

易媚兒並不是沒發現陸羽的異樣,只是不以為意地繼續她的說明:「魔界人平均壽命有一百七十年,十八歲成年。跟人間界相比來說,我們實際年齡約莫人間界外表的兩倍,就像媚兒,媚兒今年三十一歲了。」

陸羽懷疑的略揚了揚眉,因為易媚兒的外表頂多像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跟他的認知上有著段差距。

「再來是魔界人的生活方式,如媚兒告訴過界主的,魔界人統一都在原生池誕生。原生池則需要加入新的純人類的血肉才能維持正常。傳說魔界人死後,靈魂會回到原生池等候重生,但是記憶也會在那時消失,只是偶爾還是會出現保有前世記憶的人,這種人多數都會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生活。魔界人跟人間一樣,也有婚配制度,原則上只要養的起,並沒有限定數目,大致而言都是一夫一妻,不過也有不少終生沒有婚配的。」

易媚兒停頓了下,確定陸羽能了解,才繼續說:「接下來是魔屬領地的部分。」

易媚兒攤開一張地圖,讓人有些意外的,地圖上的魔界屬地就像一個正六邊形,連領地間的分隔山脈都是直直的一條,由六個領地中心延伸到邊界,好像人工建造的一般整齊。

「這是我們魔界的大致地形,整個六邊形平均分成六等份,由右上開始分別是金、木、水、火、土、闇等六大屬地,每個屬地又分成四個分屬地,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個分屬地各有一個領主,領主也幾乎就是各分屬地的武聖。」

易媚兒嫣然一笑,微微抬頭示意客房方向。

陸羽知道她指的是那個脫力昏過去的老人,是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卻也笑著表示懂了。

「四位領主服從六大屬地領主的命令,這六大屬地領主則來自傳承,一個關於界主的傳承。」

陸羽知道這應該是最重要的部分了,關係著他能否成為六大屬地真正服從的界主。

「傳說這六大屬地領主分別為六個世家的當家。最早先,這六大世家是千年前界主世代的僕人,其中火屬地的南宮世家已經滅絕,由鐵世家繼承,其他的五個都是過往界主傳承下的世家。」易媚兒停頓了下,觀察著陸羽的反應:「以往這六個世家都擁有非常高超的武技,分別率領六個屬地的士兵防禦外界魔物入侵,但是隨著時間過去,比六大世家要強橫的家族逐漸興起,現在隱隱有取代原世家的趨勢。」

「在金屬地來說,目前領主雖然還是兵武世家當家,但是據媚兒所知,實權已經逐漸轉移到軍旅出身的杜家,兵武世家幾乎沒有領主實權。」易媚兒收起地圖,正視著陸羽:「也就是說,現在界主出現的及時,順利的話,以界主身分應該還有五成以上的機會。另外五成……」

陸羽點頭,示意她繼續說無妨,逐漸的,陸羽有些回到過往古中國的感覺,一種被極為重視的感覺。

「另外五成機會在界主的實力。」易媚兒說完,微笑看著陸羽:「這樣解釋,您清楚嗎?」

「大致上清楚,現在呢?怎麼開始?」陸羽發覺眼前的小女人出乎他意外的聰慧,尤其在這陸羽不擅長的方面:「還有,我想知道妳的定位,妳把自己定位在哪裡?」

易媚兒同時發現陸羽並不是個空有武力跟血皇魔晶的人間人,甚至說,陸羽給她種特別的感覺,可以去追隨的感覺。

「媚兒可以篤定的告訴界主,整個魔屬地要找到跟媚兒一樣擅長計謀,熟讀各類書籍的人幾乎沒有,媚兒願意追隨在界主身邊,直到界主統一六大屬地。」易媚兒眼神透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她等了許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我懂了,妳是想成為新的六大世家之一嗎?這也不錯,妳想想看接下來該怎麼做好了。」陸羽笑了下,拋出個問題給她。

「界主別小看媚兒了,請界主附耳過來,讓媚兒咬咬您的耳朵。」易媚兒用的是她曾經在書上看過的用詞,咬耳朵的意思等同說悄悄話。

陸羽在古中國也曾聽過這種說法,好玩的當真把身體往前湊,側臉把耳朵靠近易媚兒。

一連串輕柔的女性話語加上如蘭似麝的香味讓陸羽的心神略為恍惚了下,驀地耳邊陣陣溫熱帶著貝齒輕啃的感覺,竟是易媚兒當真咬起他耳朵來了。

第八章 霸絕武道 加入書籤
離開書房,穿過四個守衛把手的拱門,陸羽隨著易媚兒來到一座顯然有著高度警戒的宅子。

不只是有不少崗哨或明或暗的分散在庭院中,走道上,連屋上也有兩三個用來觀察戒備的小窗,樹叢花圃間到處隱藏著機關,透露非比尋常的味道。

陸羽注意到在四個獨立的房舍中,除了東面有人在上面小窗監視以外,其餘三座都有四個穿著厚甲的守衛,嚴密的把守在只容兩人通行的房門前,兩個對著外面,兩個則對著緊閉的門扉。

「這裡是媚兒用來留住一些比較特別的客人用的住所,現在連剛才的那位在內,住了三位客人。當然,不包括地下水牢裡的。」易媚兒笑著輕聲說。

這裡的守衛接受過嚴格的訓練,他們也都是易媚兒信任的一群戰士,甚至還有易媚兒由死刑法場私下收留下來的,只對易媚兒效忠的死士。然而就算易媚兒帶著陸羽經過,他們的視線也只會在兩人,尤其是未曾見過的陸羽身上稍作停留,就依然回到他們警戒的方向,連禮都不施。

有地下水牢?陸羽心裡訝異了下。

隨著陸羽的留心,地下隱約傳來數個已經哭喊到有氣無力的女子聲音。

「水牢關的都是什麼人?」陸羽透過放出的精神感應,除了守衛、明暗哨與住在廂房內的人外,只有三個在廂房地下不遠的精神氣息,都集中在唯一一個沒有人把守的房間下方。

沒有人把守,應該就不是重要的人。陸羽心裡暗道。

「都是些犯了過錯的僕人,媚兒只是小小懲戒她們而已。」易媚兒有些不懂為什麼陸羽會關心這件事。

「既然妳希望能夠建立的,是不需要強大武力就能維持安樂家庭的國度,那麼只是犯了小錯的話,應該不用這樣子吧?難道不這樣處罰,她們就不會改過嗎?」

陸羽不悅地搖搖頭,一直以來,陸羽鮮少碰上女性的強力對手,甚至他有一種感覺,女孩子們不是拿來欺負的,是拿來疼,拿來寵的,更別說關在水牢內了。

「我知道妳有妳管教僕役的方式,不過既然不是敵人,無須如此。」陸羽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想看到這種情形。

「媚兒懂了,界主無須生氣,媚兒改改就是囉!」易媚兒笑了下,伸手招來一個在面前房間門把守的侍衛:「讓人把水牢內的人放出來,休息過後,晚點過來找我。」

侍衛不答話,只點了下頭,就往那唯一沒人把守的房舍過去。


易媚兒帶同陸羽進到剩下三個守衛的房間裡。

陸羽看到房間內的武聖情況,不由得一怔。

老人已經沒有先前難聞的氣味,身上也換穿上一身潔白的裡衣,但是老人的情形,卻讓人有些訝異。

老人雖然在床上,但是身體連同頭部都被一個鐵製的物體固定著。頸部有一條指頭大的圓型鐵箍,額頭上也有。雙手分別被較小的鐵環鎖著,連在腰上較粗的鐵環,兩腳在腳踝上一樣有鐵環禁錮,連接在背部吋厚的手掌寬的鐵板上,整個人用張開腳的跪姿被放在床板上。

老人還昏迷著,假使醒來,能動的大概只剩下手指跟嘴了。

「他功力太高,不這樣做,很難把握他醒來不會大肆破壞這裡,媚兒馬上讓人放開他。」易媚兒臉上有些難掩的異樣,在陸羽剛要求她放掉水牢裡的人以後,又看到現在的情形,她實在不知道陸羽會是怎樣的反應。

「等等。」意外的,陸羽制止她:「我先看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早在跟老人對戰的時候,陸羽就訝異老人使用氣勁的方式。

老人在將氣勁放出身體的時候,並不如陸羽先前對其他人,包括自己施放氣勁的刻板印象。老人的氣勁似乎更凝結強勁,似乎由氣脈中被高壓放出一般,能夠迅速凝結成型,而且沒有一般真氣的消散速度。

陸羽自忖也能夠辦到這個程度,但是那將消耗他身上相當大程度的力量,基本上並不適合在對戰的時候使用。

但要說老人的修為非常高,高到可以任意役使、消耗自己的真氣,那就不應該有之後的脫力昏厥情況。

也因此,陸羽好奇著老人的氣脈情形,對陸羽現在來說,能夠再提高自己的能力,是再好不過的了。

「跟一般人大致一樣。」陸羽施放神識探索著老人的身體,虛撫在老人身體外的右手透著微微紅光,跟著陸羽探索的方向轉移,在最後,陸羽的右手始終在老人右腦經右耳到左胸的路線游移:「他……心脈有問題。」

陸羽發覺老人惟獨心脈的情形跟正常人不同。

「過來。」陸羽皺著眉頭,轉頭對易媚兒說。

易媚兒不知道陸羽在做什麼,只好點頭,來到陸羽身邊。

隨著陸羽張開的右手放到自己左邊腦袋旁,易媚兒只覺得左眼突然漾起一層血紅霧氣,同時微微發熱,像是有著高溫的東西在自己皮膚外一樣。跟著陸羽右手的移動,火熱的感覺一直到左胸才結束。

「這是……怎麼了嗎?」易媚兒在陸羽睜開眼睛,放下右手後輕聲地問。

陸羽先是察覺到老人身體的異樣,才以易媚兒做比對,確定魔界人在竅穴與氣脈方面跟人間一般是沒有兩樣的。

心脈有問題,難怪人會有些瘋瘋癲癲的!陸羽心裡暗道,跟著看易媚兒一眼。

她說要能夠得到武聖的支持,才好行事,不然就只有把他幹掉,取代他的身分地位。不先醫好他瘋瘋癲癲的狀況,怎麼談?

陸羽確定了該做的事,再不遲疑的,趁老人在昏迷狀態,在老人身上輸入精神力量,逐一調整老人的心脈竅穴,將老人心脈中混亂開閉的竅穴狀態調整到正常人的情形。

「咦……老婆,天亮了啦!」老人突然試圖動了動被固定的頭,發出類似夢囈的話語,突然間眼睛睜開,看著眼前的陸羽跟易媚兒。

「你們是誰?我老婆……兒子……」被尊為武聖的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麼,乍然睜開豆子般大的兩眼,眼淚就像決堤的河岸一樣,伴著嚎啕哭聲落了下來。

「我們先出去好了,讓他發洩一下。」易媚兒聰穎過人,又知道過往曾經發生在老人身上的事情,大致猜想到在剛剛界主的奇術下,武聖想起了一些過去發生的事,以至於現在這樣的失態。

陸羽點頭,跟著伸手運勁捏斷了在老人頸邊、額上、雙手雙腳上的圓形箍環,讓老人的身體脫離被禁錮的狀態。


原來武聖是心脈閉鎖,才讓他身上的真氣被強行由其他經脈「擠」出來,所以才會那樣的凝聚,施放迅速。

只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他怎麼能夠擁有這樣的真氣力量?是學了什麼特別的功法嗎?

陸羽想著他剛才觀察到的,老人身體內的真氣運轉方式。雖然有著其獨特的走向,但是並沒有特別突出、奇特的地方。充其量來說,不過是一種培氣練勁的心法,甚至還稱不上武功心法,只能說是養氣健身的法門。

為什麼能讓他擁有這樣強大的真氣?難道只因為他心脈閉鎖而已嗎?應該不是,那樣龐大的真氣不會是心脈閉鎖以後才有的,原因到底在哪?

陸羽在門外落入沉思,他身邊的易媚兒則是擔心的留意著房間內的情形。包括放水牢裡面的僕役出來的守衛在內的四個守衛,更是絲毫不敢鬆懈的,就在兩人與房門間,用身體架著一道防衛線。

哭聲持續了十多分鐘,停止後不久,房門打開了,出現了已經被放開,擁有闇玄武屬地最強稱號,同時也是闇玄武屬地領主的老人。

「關永和謝過先生明性大德。」老人作揖一拜,顯然有著不同魔界一般人的文教素養,跟之前的瘋狂鬥武情形更不能以里計。

「關老言重了。」陸羽同樣作揖回禮,心裡越來越覺得這裡跟他到過的古中國有著許多相像的地方,連作揖都一樣。

「武聖大人可還有不適的地方嗎?」易媚兒微笑著問道,半點沒有跟陸羽建議時,不合則殺的凶狠。

「武聖……我真的當上武聖了?那我老婆他們真的被我……」武聖關永和顫著聲音,確認他以為是夢境的事情:「對……妳是狡狐媚妖,那一切都是真的……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突然間,老人一頭就往旁邊的門柱上撞去。

一道血紅色,有如實質的真氣突然出現並擋在他與門柱間,是陸羽及時發出了氣勁,阻止老人的尋死動作。

事出匆忙,陸羽一急,就讓真氣單以一脈的方式,由靠近老人的右手食指發出,果然就如同老人心脈被阻的狀況一樣,真氣散發不但迅速,而且凝聚較以往厚實。

「當然有!」易媚兒看到老人被陸羽阻擋下來,連忙開口說道:「關老請先聽媚兒說。」

老人尋死被阻,淚流滿面地回過頭,也不管眼淚在流,看著易媚兒。

「關老想想,當時關老會想要有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地位,為的是什麼?不過是給關老的家人更安全、富有的生活。雖然媚兒很遺憾,關老在心智迷失的時候錯手……但是,過去都已經過去了,相信在原生池的運轉下,夫人跟令郎都有全新的生活。可是關老有沒有想過,如果大環境不改變,我們魔界一直都是現在這樣以武為尊、個人武力可以擁有特權的情形,那轉世以後的夫人跟令郎,是不是還有可能遇到一樣的情形,又同樣死於非命?」易媚兒聲音轉柔,繼續說道:「媚兒的父母也一樣在這種制度下逝去,媚兒多年來一直在等待機會,等待能夠改變的機會。」

不只武聖關永和聽的入了迷,陸羽也是專注的聽易媚兒說話,卻不知易媚兒這時已經使上了密法,務求讓關永和的注意力在她身上,注意她要說的話,好轉移關永和的尋死意圖。

「關老面前這位,是我們魔界失落千年的界主大人,傳說中我們魔界真正的主人。媚兒真切的希望關老能夠化失去妻兒的傷悲,與媚兒一起盡力輔佐界主大人,創造一個有制度,真正和平安樂的魔界。」

「聖……聖龍一脈?」武聖關永和似乎還有些先前對戰的印象,抖著聲音問道:「他不是人間人嗎?」

「千年來界主大人失去蹤跡的原因就在這裡。界主大人,請恕媚兒失禮。」易媚兒邊回答,邊側身解開陸羽的上衣釦子,露出陸羽胸口呈六芒星形的紅色晶體:「關老應該聽過這個吧?魔界聖物,血皇聖晶!」

「關……關永和拜見界主大人。」老人匆忙的趴在地上,五體投地的跪著:「永和願意跟隨界主大人,至死方休。」

「請起。」陸羽趨身上前,扶起老人:「關老無須多禮,以後一切還有勞關老。」


武聖關永和告別了陸羽,依照跟陸羽和易媚兒討論訂立的步驟,先回到他失去心性時從沒待超過一天的領主府,重新整頓人事,並且安排、發佈人事命令,讓易媚兒與陸羽兩人到領主府所在的中央區,逐漸進入權力核心。

易媚兒忙著遷府到領主府所在的闇玄武中央區的整頓事宜,留下陸羽待在雅然閣,思索前一日他和武聖關永和討論的部分。

雖然陸羽擁有的力量已經不是一個領地領主可以比擬的了,但是在統領六大屬地的世家而言,長久以來的武功傳承,加上先行挑選原生池中具有練武根骨的幼兒進行教育,使得目前幾乎六個世家都是人才濟濟,即使是名躁一時的闇玄武武聖關永和遇上六大世家中第二代以上的高手,也只有認輸的份。

魔界至少目前以武為重,尤其是傳說中武功無人能敵,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魔界之主,更需要有強絕實力。

陸羽原本就隱約察覺到這件事,因此才會格外注意武聖關永和昏迷時的身體狀況。事實上,除了另一種的真氣運使方式外,跟關永和的一席談話,更開拓了陸羽的另一個方向。

「永和年輕時,雖然沒有遇上名師指點武功,但是曾經有人告訴過永和,武功最後除了功力增進外,還有更重要的,也是永和現在能夠暫居『武聖』名號的原因,武功的『道』。」

「以永和來說,雖然永和並不會高深的內功,但是在以前對武功還有名聲的渴求,讓永和迷失了自己,陷入瘋狂追求更強力量的情形。現在回想起來,就是因為那一個對力量癡迷的心,才讓永和獲得了現在的力量,也就是說,以狂入道。」

「現在的永和拜界主大恩,天幸清醒過來,但是換而言之,永和已經沒有了藉以入道的瘋狂,因此永和這次回去,會盡快依照計劃行事。」

「在永和過去曾和數位高手交手的經驗來看,無論是水領地虛世家的『情』,或者雷世家的『恨』,運使武功來,威力與境界都非一般人能比,甚或說就真正的高手而言,比武對戰已經不是看功力高低,而是在『道』的領悟。」

「每個人心性不同,入道的方式也不同,界主大人務必儘早尋求入道的方式,否則在未來遇上六大世家,將會非常棘手。」

「道」嗎?自己的「道」是什麼?

「界主大人在那多久了?」易媚兒在雅然閣入口小聲問聽她命令,等候陸羽由目前狀態回復的侍女。

這個侍女曾經因為武聖到訪,被易媚兒關進地牢數個時辰,因為陸羽的關係而被放出來,至今仍心有餘悸。

「稟主人,界主大人在那裡已經有六個時辰了。需要送飯給大人嗎?」侍女有些不知所以的回答。

「不用。別打擾界主大人,否則我會親自宰了妳。」易媚兒白了侍女一眼,換作以前早已經怒罵下去了,哪有僕役這樣問主人的?

「是……」瞧著易媚兒的凶狠樣,雖然氣勢被易媚兒的嬌媚外表減弱了幾分,但是身為侍女,她很清楚易媚兒會說到做到。


「血皇霸氣訣,血者,氣之存也。皇霸之氣,血之行也。血氣霸絕,熾綿無絕,周而復始,無斷無滅……」

天色西下,陸羽在涼亭頂上已經足足待了一整天。整天下來,陸羽不斷地思索武聖關永和的話語,找尋屬於他的「道」。

終於,陸羽把思緒完全集中在血皇霸氣訣總訣──在他由古中國血聖宮學會,及至在血晶裡接受多位聖主傳承下的最終心法篇中,從未更改過一字的霸氣訣總訣。

皇、霸、絕……

陸羽抱著頭,彎身屈膝的縮立在涼亭頂上,雖然感到飢餓,卻似乎掌握了,尋找到了某些有關連的線索,始終不願意離開涼亭頂。

時而靜止不動,時而仰望天空沉思,時而緩步來回走動,時而有如飛禽一般在雅然閣涼亭附近迅速飛翔。

易媚兒有些擔心現在的陸羽情形,但是來自她的直覺判斷,現在的陸羽處在一種相當奇妙的境界中,對他武學造詣非常重要的階段。

所有的僕人與侍衛已經運送著大小家具細軟往中央區去了,易媚兒在一天前就在雅然閣入口的拱門邊看著陸羽的情形,隨著陸羽,一夜無休。

他不要緊嗎?

易媚兒突然精神一振,因為她終於等到了,陸羽的悟通。


隨著易媚兒見過的血皇霸氣訣起手式,陸羽雙臂挺直握拳在身側,頭微仰,身體傲然迎著已暗天色的微微夜風,大抹紅光突然爆起,迅速的有如燃油點火般,照亮整個雅然閣。

血紅光芒中,渾身裹著片片血雲的陸羽,散發著傲然無懼的氣勢,一聲大喝,最終心法的第一式「拳定江山」跟著擊出。

陸羽完全沒顧慮到這一擊會有多大損傷,剛掌握自己可能的「道」之所在,渾身氣勁更在心境沉入陸羽預想的情境下,直有股不吐不快的感覺,這一擊暢快淋漓,毫無顧忌。

右拳擊出的虛空爆出恍若閃光的一團亮金血光,直接命中四座房舍中的一座。

這一炸,猶如在房舍中預埋好火藥一樣,不但整個房舍支離破碎,屋瓦磚塊更是四散飛射。幾秒後,整個雅然閣落著磚瓦組成的暴雨。

易媚兒匆忙下舉著雙手護在頭頂,有些驚恐,卻捨不得離開她認定的界主完全展現力量的這時。

幸好,易媚兒站的地方離陸羽有一段距離,只有少許碎石落在她腳邊。

不遠處的陸羽已經聚好勁,虛浮空中的他身上紅光不減,雙手握拳過頭,大喝:「『天野朝滅!』」

天啊!

易媚兒這回真的嚇著了,身體更是急速反應,飛快離開原地,攀上身旁的圍牆上。

當陸羽雙手虛擊在面前,手上凝結成的血紅光球就像大石墜地,落在地面上,但是並沒有直接對地面造成傷害,而是像氣泡掉落裂開。

然而,血紅光球著地裂開的同時,一個以陸羽為中心不斷擴展的紅色光圈瞬間就掃過整個雅然閣的地面。不論是樹木花草、亭柱桌椅,乃至圍籬階梯,都在光圈掃過的同時不斷崩壞傾倒,就如同利刃沿著地面切斷所有阻礙一樣。

易媚兒在圍牆頂上,駭然地感覺著圍牆整個突然間矮了數分,耳邊更是紛紛雜雜夾帶著許多土石響聲,眼前雅然閣樹倒亭歪,整個庭院面目全非。

好霸氣的一招!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嗎?

易媚兒完全不敢想像剛才要是自己沒攀上圍牆,會是什麼下場。她緊張的仔細看著背對她的陸羽,不知道陸羽下一招會是什麼情形。

「『穿雲破日!』」

如易媚兒在分解所看過陸羽施展的招數,陸羽側身,左手放出血霧,範圍將近十公尺,凝實程度有如實體血塊一樣,隱隱還能看出流動的光澤。右拳擊出的氣勁不但像一把如人高大的紅色巨矛,穿過血霧,更帶動血霧像一把投擲出的傘,一路上不斷的旋動,翻土割地裂牆,直打到圍牆外另一邊的「沁月閣」才逐漸消失。

易媚兒完全不敢想像這一招的對象如果是她自己,那會是什麼情況。尤其在放出血紅巨矛後,陸羽身上的血紅勁光壓根沒有減弱半分,易媚兒知道這表示著他身上仍有非常充沛的力量,足以應付敵人的任何反擊!

如果當時是這種威力,武聖絕不可能活下來!

易媚兒肯定的想著,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力量跟情緒,盡可能不被遠處的陸羽察覺。

即使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著,易媚兒還是想再看下去,看這個擁有界主印記的人間人究竟還有多麼具有威力的招式。

顯然陸羽也滿意這一擊,不過他這時看著的,是在他身邊的黃色小獸。

那一隻……

易媚兒想起她看過的,在陸羽懷裡的小動物──一頭溫馴的小穿山甲,穿著可愛甲冑的圓滾小傢伙。

對了!那時怎麼忘了跟他問這小傢伙哪來的?

易媚兒心裡怪責著自己的疏忽,那時她只想著如何把陸羽帶到同意建立一個全新國度的過程,渾然忘了陸羽懷裡還有一隻疑點重重的小動物。

他現在要幹什麼?


陸羽自己也感覺奇怪,由剛剛開始,在他發出第三式「穿雲破日」的同時,心裡就有一陣似乎不屬於他的欣喜,彷彿直要參與他現在的行為一樣。

在陸羽停頓下來的時候,他才感覺到這一陣欣喜來自他的意識分身,金系喚寵穿山甲。

「你也想玩嗎?玩『狂刃亂舞』?」陸羽笑了下,帶著笑意看穿山甲搖頭,心裡感到另一種的雀躍:「不是?那怎麼玩?」

出乎陸羽跟遠處觀看的易媚兒料想,穿山甲胖仔跳了起來,身上散著點點黃光,像是在分解一樣,在陸羽膝蓋邊完全化成一團由細小黃光組成的光團,直到陸羽左手上,然後迅速成型。

「化身合體?原來你已經能夠化型了啊!看來我是小看你了。」陸羽驚喜著外觀一直是三級喚寵的穿山甲胖仔終於突破了不能進化的限制,化型成為喚寵兵器。

喚寵在五級或六級的時候,才能夠真正的轉化型體,在動物外型與主人的武器或者防具間依主人的需求變化。

而陸羽的穿山甲因為某些原因,雖然早已經具有超越三級穿山甲的實力,卻始終停留在三級喚寵的小巧可愛外型,陸羽也因此完全沒想到他的喚寵已經成長到具有另一項能力,化身合體。

這有些類似於陸羽擁有的六翼神使,但是金系喚寵化成的兵器主要在於對攻擊方面的增幅,正因為陸羽在演練破壞力強大的「驚天霸皇拳」,才讓對攻擊能增幅的金系穿山甲躍躍欲試。

在陸羽左手上的穿山甲毫無原本圓滾外型的可愛,牠像是安裝了兩把長劍的黃色長方盾牌一樣,兩支長劍劍身明晃晃地在盾牌前方足有一公尺長,壓根看不出是由穿山甲哪個部分構成。盾面上,佈著一塊一塊的鱗片狀突起,遠比穿山甲動物外型時要厚實許多;在盾牌兩側上下,各有突出的小短角,明顯的還有穿山爪的紅爪子模樣。

陸羽翻手,盾牌內側是穿山甲肚皮模樣的一節節軟甲,右手掌在盾牌末端伸出,同樣有著一節節的軟甲指套。

陸羽最後注意到應該是尾巴變成的護肘,一塊扁平尖三角形。白色尖銳的角質物體在自己的手肘關節部位,順著前臂方向往後延伸約有十多公分,不但足以保護關節部分,陸羽相信在必要時,還能利用這個部位發動攻擊。

整副穿山甲變成的劍盾除了兩把劍刃是銀亮的金屬光澤外,其餘部分有著紅黑黃三色,黃色佔了多數,是帶點青銅味道的黃。功擊力未知,但是陸羽相信穿山甲化成的劍盾在防禦上,絕對能跟六翼神使的圓盾相比。

陸羽同時感應到,分化出來形成穿山甲的小部份神識陷入沉睡狀態。


是神武兵獸?那小傢伙竟然是神武兵獸?界主有六大世家的神武兵獸?

易媚兒越來越是驚奇,眼睛連眨都不眨,盯著遠遠的陸羽瞧。

在魔界因為環境與原生池的關係,魔界人幾乎都是闇屬性精神力量夾帶著少許其他屬性,光屬性除外。也因為如此,雖然魔界人多數可以召喚喚寵,但在闇系喚寵到第三等級才有外型出現的前提下,魔界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擁有喚寵。

唯有分別執掌六大屬地,最原始的六大世家才分別掌有各系,除了光系以外的喚寵。

然而由於魔界人並非藉由自然生育產生下一代,各世家要在原生池誕生的魔界新血中找到擁有多數非闇系精神力量的幼童非常不容易,加上魔界以武為尊的情形,高級喚寵化身成為神武兵獸已經趨近於傳說,整個魔界目前擁有這種能力的不超過十個人。

魔界人對可以大幅增加能力的神武兵獸多數抱著好奇,擁有神武兵獸也只是夢想,仍舊努力不懈地修行武道。

因此,在魔界來說,雖然並不是人人會武,但多少都懂些莊稼把式,練功強身,兼之保護自己和親人。

陸羽揮動包裹著劍盾的左手,輕重適中,迴轉如意,就如同特別打造的大型拳套一樣。盾的外型讓陸羽嘗試著以氣成盾──擊盾攻擊的「驚天霸皇拳」第四式,「隻手割天」。

未曾減低過亮度的繞體血雲在陸羽動念的瞬間,通過左手經脈的凝結,加上劍盾發揮的增幅力量,在劍盾外數公分的地方形成了一面擁有劍盾除了劍刃部分以外的血紅氣盾,氣盾上清楚可見與實體劍盾相同的形體,連紋路都依稀可辨。不同於先前空手結成氣盾略帶透明的模樣,這一個以劍盾為形的氣盾幾乎跟實體相同,沒有絲毫透明通透的感覺。

早在過往戰鬥中陸羽就知道,通過與喚寵合體的方式,能大幅提昇自己的真氣與精神力量外發的效果,只是他沒想到穿山甲形成的劍盾一樣具有相同的效果,甚至陸羽能感覺,在攻擊方面提昇的幅度相當大。

這正是金系喚寵的特色。金系喚寵化身成為合體狀態,能大幅提昇主人的攻擊能力,如同水系喚寵特有的變形效果、土系喚寵的防禦效果,都是喚寵的特殊屬性。

陸羽的劍盾的不同,在於穿山甲本身擁有優越的防禦力量,因此雖然在攻擊方面可能不若其他針對攻擊能力提高的金系喚寵,但相對的能多少為陸羽增加防禦效果。這情形在高等喚寵中並不算罕見。

陸羽滿意的散去血盾,在喚寵穿山甲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沒有把握住自己剛掌握些許的「霸、絕」狀態,或者因為穿山甲給予他的實質幫助不如穿山甲在他心裡寵物的份量,自然而然的讓他由狀態中恢復。

現在算是找到自己該行進的方向了。

沒有人能告訴陸羽他這樣的嘗試是對或錯,但是陸羽知道這應該是屬於自己身負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的入「道」方式,以「霸、絕」入「道」。


在魔界,一般人是不會騎乘交通工具的。

這裡雖然也有牛馬等家畜,但是因為魔界的「闇日」強度不高,使得作物生長緩慢,導致家畜量並不多,而且多數家畜都在農場中工作,只有等到自然老死,才會成為魔界人的食物。

在魔界中會被當作交通工具的,只有數量稀少的「拉嘎」。拉嘎是一種魔界動物,生性並不溫馴,數量不多,體積龐大,唯一的好處是可以多日不眠不休的前進。不過,無法人工豢養的拉嘎只能依靠出城捕捉,城外到處是魔界的凶殘生物不說,拉嘎也只有從幼生期開始訓練,才能夠以一般的蔬果餵養,並且聽從人的使喚。

絕大多數魔界人行走都是靠雙腳,即使搬運較大量的物品也是由人力拖車的方式,以四到六個人一組,拉著雙架木板車前進。

由武聖關永和發佈的人事命令已經到了易媚兒手上,易媚兒被委任為副領主,陸羽則是第四城衛軍隊長。

這是易媚兒的意思,陸羽雖然擁有無法否認的界主印記,然而就算魔界人多數不會排斥少見的人間界的人,更不會以人間界的人為食,但是陸羽仍需要有一批部隊,屬於陸羽的親信部隊。

在天色暗了以後,陸羽跟易媚兒由已經搬遷一空的易將軍府出來,動身前往步行約莫魔界半天才能到的中央區。

易府內的僕役已經在這兩日內用木板車將多數物品、家具都搬遷過去了,雖然武聖關永和已經多安排了幾天時間,但是陸羽意外進入「悟道」的過程,讓明日必須就職報到的人事命令就在眼前,天亮以後。所幸,陸羽跟易媚兒對連夜趕路絲毫不在意。

出了易媚兒原先的府邸,易媚兒滿腦子想的都還是方才見過的,陸羽演練的招式跟玄異的神武兵獸。

陸羽想的是自己所悟的「道」,是以「霸、絕」入道,然而會有這麼簡單嗎?陸羽心裡疑惑著。

剛轉生過來,這個新生成的身體真的是比先前的身體強韌,血皇勁也更充沛。而剛剛的演練是能夠發揮「驚天霸皇拳」更強大的威力沒錯,也顯現出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的特色,真氣回復速度快乎尋常。但是,這樣就是以「霸、絕」入道嗎?

「什麼是霸?什麼是絕?」

易媚兒剛從回想這兩日的事態發展,把心神集中在路途上,不意聽見陸羽的低語。

兩人的前進速度比一般人奔跑都還快上逾倍,但行進間帶起的風響聲還不足以阻斷兩人的聽覺,何況易媚兒過去長時間在山野中求生,之後又帶領著較為見不得光的暗殺部隊,這細語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界主問媚兒嗎?」

「嗯,妳說說看好了。」

陸羽知道自己剛才無意間把自己的疑問說給易媚兒聽見了,這時自然願意聽聽應該飽讀詩書的易媚兒解讀。

「那媚兒就說囉!」

「字面上來說,霸起於傲,乃皇者質氣。淺義解為蠻橫無禮,行事思考魯莽草率,固執,凶狠殘暴。廣義而言,霸者無懼,能為人所不能,霸起於心,以傲為骨,見事果決直斷,其勢如豐江決堤,千山不足擋。絕字,果斷無回,傾全力而為。霸絕二字,以傲骨為幹,無匹氣勢為形,睨千山群峰,踏萬千白骨,只求成事,無計代價,乃創世帝王之氣。」

易媚兒猜想,陸羽該是為了武功上的突破才有這樣的問題,接著說道:「據『乙真氣勁歸流』一書所載,霸絕類武學最忌久鬥,以霸絕性質的真氣而言,出手務求力勢全盡,無存無留,輕傷體,重則遭擊斃命,非習有奇功能保真氣如大江匯流綿延不絕者,悟霸絕心性,非福為禍。」

雖然這段話不同於一般的白話,但以陸羽曾經閉關血聖宮練功多日的經驗來說,仍是簡單易懂,心裡更是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聽著易媚兒宛如落珠的清脆嗓音,陸羽知道最後的話語有著些許擔心自己的意味,笑了笑,轉回頭繼續朝前方邁進。

關老以狂入道,人跟著瘋瘋癲癲,那是不是要讓人的心性變成入道的狀態,才有可能真正進入「入道」的境界?

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不但改變了原本的真氣流向,在現在更能夠藉著不住循環的血氣,把身上各處經脈連同竅穴內的真氣串流,回復速度快乎尋常。

也許自己是真的不需要擔心真氣耗光,要能夠真的體會「霸、絕」二字,並且入道,才能夠完全發揮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的威力。心法總訣不也明說了,血者,氣之存也。皇霸之氣,血之行也。血氣霸絕,熾綿無絕,周而復始,無斷無滅。真要能以霸絕悟道,才真的是血皇霸氣訣吧!

陸羽對自己身上的血皇勁強度有非常大的信心,他也的確是血皇霸氣訣成訣以來,擁有最強血皇真氣的一位。


魔界闇玄武中央區軍部內,十多個軍部幹部正在開會後的閒聊裡。除了闇玄武四邪天中的首邪天「斷嶽馬刀」徐立照常不出席以外,其他軍部管理幹部都到齊了。

軍部分為兩個單位,統轄訓練軍事的稱為基層軍管,統領諸多軍管的就是這十多個幹部所在的軍部管制會。

闇玄武的魔界軍隊有著一貫的傳統,只招募徵收男性軍官兵,因此闇玄武的所有軍部單位一共四十七萬人都是男性,只有少數醫療輔導單位中存有極少數女性。

陸羽任職的是第四城衛軍隊長,這是領主下令直接擴編的單位,單位擴編裁撤在魔界軍中不算少見,但是在任命人事公文裡由領主特別註明的部份就讓一干軍部管理軍官注意了。

「陸隊長為一少見人間界的人,其職權等等,我一般魔界軍官,若有無理侮辱情事,比照軍法辦理。」

陸羽報到之前,這一群魔界管理軍官們正討論著,該如何維持玄武軍隊一貫的純粹血統。

「連女人都不能進軍隊了,人間界的人怎麼可以當軍官?」

這是會議室內所有軍官的共識,雖然有領主明令不能為難他,但是久居軍部的這些老資格軍官有的是辦法整治像他這樣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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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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