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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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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末世血皇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2.2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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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血皇資料大全
               第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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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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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親手煉刀 加入書籤
天使族北水神殿族地

「你這樣做好嗎?」找了個空檔,希婕.龍來到陸羽身邊輕聲問著。

一整天時間下來,陸羽不是陪著孩子玩耍,就是與程楓情並肩看著喚寵間的練習,再不然就是窩在北水神殿前的廣場旁邊,毫不避諱浪度心傳授十二護星血將功法,就在旁邊聽著,偶爾也加入討論,甚至一起習練。整天下來就只有一起用餐的時間會回到休息的地方,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與他聊過心中感覺的希婕卻知道,陸羽似乎已經做了某個決定了。

陸羽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頭洗滌著碗盤,這是他自願的工作,讓浪度心等人訝異不已,而十二個護星血將也沒有人來跟他搶這份差事。

陸羽的意思是要她們專心練習浪度心傳授的身法,因為那可以融入「血氣漫天」中使用,而且比起真正血氣漫天的繁複身法來說,雖然日後比較不容易達到血氣漫天擁有的真正威力,但是簡單易學,可以讓血將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學會,作為日後深入學習的基礎。

遇過許多次不可預期的意外,陸羽並不肯定自己就能一直待在她們旁邊,直到她們完整學會血氣漫天為止。

而希婕本身則已經擁有相當強大的力量,能與希婕交手的敵人,已經不是血氣漫天這種感應對手動作的武功能夠發揮的了,也因此,希婕就只是負責著整個營地的統合,分配個人不同的工作。

輕輕將白瓷盤子擦去水珠,放在一旁準備晾乾,陸羽並沒有動用身上的特殊力量減少自己的工作,他做著簡單的工作,腦子裡一直不斷思考著。


用餐過後是休息時間,血將們三三兩兩聚在北水神殿前的廣場邊,等著休息時間結束,準備繼續進行晚間練習。

凌雪雁和一群女孩們帶著陸懷羽,手上分別抱著各自的換洗衣物和清潔用品,浩浩蕩蕩地朝著河邊出發,浪度心的兩位夫人也在其中。

河邊並沒有任何新建的建築遮掩,因為這裡的異性就只有陸羽與浪度心、李雲祥。在晨間安排休息區的時候,女孩們一致通過在低淺的溪流中露天沐浴,也就沒有搭蓋浴室類的建築。陸羽自願留著做清潔善後工作,有部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至於浪度心,吃飽飯後就同血將們走到練習場去了,血將們幾乎都喜歡與這個亦師亦友的長輩相處。

而李雲祥來到這裡之後,放下了研究多時的工作,在完成了營地用水電線路與廚具等設施的安裝,就時常見他一個人靜靜坐著發呆,但是見到人都還能笑臉相迎,只是似乎整天都在思索著什麼一般,偶爾會抬起頭來,彷彿想從樹枝間、花草中找到什麼,專注卻略顯急迫。

雖然在天使族族地中沒有日夜變化,但是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以立在營地中的一座現代立鐘作為生活依據,才不過一日時間,連未曾見過「時鐘」的三絕劍以及十二護星血將都已經清楚了時間的換算,除了對科技產品的好奇之外,對第七界高科技文明世界的興趣也益加濃厚。


眼見陸羽沉默,專心洗滌碗盤,希婕輕嘆了聲說道:「其實我比較希望你可以跟娜兒她們恢復以前的相處情形,畢竟她們也算是等了你很久了……不過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不論你想怎麼做,我都會支持你,但是別讓自己太難過了,好嗎?」

陸羽點頭,視線仍然停留在手上的碗盤上。由金屬水龍頭中流出來的水清澈透明,比陸羽所知道的第七界經過消毒處理的民生用水,來得似乎更加乾淨,甚至還有種可以洗滌靈魂的潔淨感覺。

「我知道妳的意思……我今天整天也都在想這件事……妳看到李叔叔了嗎?這裡的環境讓他清醒多了,昨天我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傳出的那種混亂精神波動已經消失了。可是他今天一整天好像都在想著什麼事情,中午我有聽到,他一個人坐在樹下,叫著靈珊媽媽的名字,說:『我已經來到天國了,為什麼妳沒有在這裡呢?我應不應該讓阿珊幫我找找妳……』」

放好已經沖洗乾淨的瓷盤,陸羽轉身面對希婕,續道:「也許我有些自私,只想找一個自己覺得比較好的方式……明明知道以後我跟妳會離開這裡,說不定再也沒有回來的時候,雁兒還有孩子,楓情也總有一天會……可是她們已經是天使了,難道要冒著讓她們遺憾,難過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風險嗎?就只是為了一時的歡愉?」

由希婕後方見到遠處李靈珊正飛往這裡,陸羽放輕聲音說道:「既然她們已經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就保持這樣吧!我相信這樣可以把我對她們的傷害降到最低。」

「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最好的方式,並不就是她們要的方式啊!」希婕也感覺到靈珊由身後來到,轉身的時候已經換上微笑表情,「珊妹妹。」

「真不好玩。」靈珊落地,雖然嬌嗔著,表情仍然亮麗動人,「人家還想嚇嚇希婕姊的,沒想到會被妳發現。妳跟……你們在聊什麼啊?」

靈珊差點出口的稱呼在見到陸羽表情有些異樣的時候,連忙改口,心裡更是疑惑大起:他怎麼了嗎?今天整天好像都在避開我們,現在的表情也好奇怪……

看著靈珊由開心轉為愕然的表情,希婕只好轉頭望向陸羽,也把靈珊的問題丟給陸羽回答。

「我跟希婕說我打算明天就出發去找白虎了,要她在這裡陪伴雁兒跟楓情,就這樣而已。」微笑了一下,陸羽避開靈珊略失望的容顏,對著希婕說道:「晚點休息時間跟她們說一下吧!魔地核說白虎在第六界人類那邊,妳們都先留在這裡,我帶幾個血將去就好了。有青霓在我旁邊,我順便去了解一下現在的血教情形到底怎樣,也不好就這麼丟下那幾個長老跟血教的人不管。」

「我知道了。」暗自在心中嘆了聲,希婕依然是微笑,「紫微是南宋王朝公主,讓她一起去好了,說不定可以減少很多麻煩,另外我再挑幾個人,其他的血將還是留在這邊繼續訓練,這樣好嗎?」

「就這樣吧!等她們練習完,讓要去的幾個人來找我。」陸羽笑著點頭,他知道希婕在這一方面的安排應該跟自己的想像不會差太多。實戰經驗只有經歷戰鬥才能迅速成長,而最基礎的內功卻非得長時間專心修練不可,護星血將們的素質與能力雖然差距不大,但也的確有幾個可以開始磨練對敵的實戰經驗了。

聽見陸羽與希婕的對話,靈珊表情有些失望,輕輕地說道:「這麼快就要去了嗎?」

見到靈珊的失望,希婕一把挽起靈珊的左手,輕帶著靈珊往女孩們沐浴的河邊方向走,「找白虎也很重要,青龍跟玄武都歸位了,當然要盡快找到白虎跟朱雀,這樣大家才能放的下心啊!」

「嗯……」靈珊點頭,回頭一看,陸羽已經開始將洗滌好的碗盤拿起,逐一擺入廚具下的收納櫃了。


血將們開始練習武藝的時候,陸羽拿了幾片被陸懷羽當作積木玩的闇屬性晶體與水電工程剩餘的金屬材料進到了自己的房間。

用合成板構築的房間裡面,佈置相當簡單,全都是米色系列,除了兩個原本就設計好在牆壁上的簡易衣櫥之外,房間內主要就只有一張大床與一套桌椅,桌子上擺著兩本書。

拿起書,陸羽發現一本是古中國的線裝書,另一本則是印刷精美的兒童教材,想起讀這兩本書的應該是雪雁與陸懷羽,陸羽嘴邊揚起笑容。

歷經被擄走的危難,在經過一夜的休息之後,陸懷羽今天一整天都顯得很開心,除了陸羽不讓他跑去打擾血將們與喚寵們的修練之外,一整天陸懷羽身邊都有人陪伴著,鄰近就是北水神殿後的龐大果園,更成了陸懷羽的遊樂場所。

樂觀開朗的孩童個性,讓陸懷羽已經忘卻前兩天被人擄走時的難過,這也讓女孩們放下了心。

將兩本書放到一旁的床上,拉開椅子坐下,陸羽把四片闇屬性晶體與兩條一公尺半長的金屬管放到桌子上,想嘗試做做看能讓血將們使用的武器。

左手拿著一條金屬管中段,右手運勁在金屬管離末端約十公分的部分切下,陸羽的右手掌過處,就彷彿重機具切割一般,金屬管斷成兩截。

拿起那十公分左右的金屬管,陸羽雙手一陣搓揉,火屬性力量的高溫讓金屬管在他手掌中變成了一團通紅金屬塊,陸羽只覺得掌中溫熱,觀察了一下金屬塊的情況之後,他才拿起一片闇屬性晶體。

左手維持著金屬塊的溫度,陸羽的右手則進行著另一項工作──轉換屬性力量。

儘管陸羽身上的精神力量已經是驚人的龐大,但是在將這一塊小小的闇屬性晶體轉化成為血將們其中幾人擁有的水屬性力量之時,陸羽訝異的發現,這樣一塊闇晶體蘊藏的闇系力量竟然差不多與回到神靈體之後的青龍相等,這也讓陸羽改變了主意,決定只用一小角屬性晶體來製作武器就好。

捏下了一塊小指頭大的水屬性晶體,陸羽將它塞進左手裡的金屬團中,同時控制著整個晶體與通紅的金屬塊,讓晶體散成碎末,均勻地分布在金屬塊裡。通紅的金屬塊因為水屬性晶體碎末混入,散發出奇特的紫色光澤。

眼看第一步已經完成,陸羽拿起剛才剩餘的大段金屬管,將紫色的金屬塊與金屬管融成一起,最後成為一根半公尺長的淺藍色實心金屬圓棍。


走出房間外,陸羽苦笑著看著手上似刀非刀的金屬長刀。雖然他能夠精確地控制金屬塊變成的形狀,但是基於他對近身武器的種類了解不多,又考慮到血將們個個身材姣好,不適合攜帶太厚重的武器,所以最後完成的作品形狀就有些奇怪了。

「公子。」

陸羽往旁邊一看,是紫微與大耗、太歲還有五鬼。

「妳們來的剛好。」陸羽笑了一下,其中的紫微正好是水屬性的精神力量,「紫微,妳幫我試試看這把……算刀吧!」

陸羽倒過手上的金屬長片,把可以當做柄的部分對著紫微,紫微連忙雙手一伸接過。

「這……這是刀?」紫微看著手中長度接近半公尺,前端較寬且薄,寬度逐漸向後收攏,最後成為圓柱握柄,明顯還沒開鋒的奇怪金屬片。

聽見她的訝異,陸羽不由得略為苦笑,「形狀可以改,試試看能不能全力用它。」

想起陸羽應該是在製作自己等人能夠使用的武器,紫微連忙行禮說道:「是紫微失禮了,請公子不要見怪。」

「哪的話,是我自己做得有些醜,不關妳的事。」退開了步,陸羽才說道:「試試看,用全力,我要看看它能不能承受的住。」

「是。」單手提刀,紫微示意身後的姊妹們稍退,嬌軀跟著微微後仰,雙臂一振,大喝一聲,血紅色光焰跟著由她身上冒起。

紅色光焰在紫微右手長刀的部分明顯凝聚著,而長刀刀尖所對的草地上,在紫微騰出光焰的時候,多了一道被利物切入的痕跡,由刀尖到這一道痕跡,似乎有著隱隱紅色的光芒。

看長刀似乎可以承受紫微提起力量,陸羽想起他曾經見過的血將最強模樣,微笑了一下說道:「跟我上來。」

接著,陸羽騰空拔起身體,飛到眾人休息的房屋上空。

環境中少了大量的闇屬性力量,讓紫微飛上空中的過程順利而且輕鬆,身上騰動的血紅氣焰更是比在第六界時來的蓬勃激烈,直像渾身浴火一般。

「我要發動道心了,試試看它能不能承受妳在道心狀況下的力量。」話說完,看紫微點頭,陸羽也施展起「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起手式,在身上出現「氣勁血雲」的同時,也讓心境進入「霸、絕」狀態中,表情仍然微笑,眼神卻多了抹彪悍。

陸羽一進入霸、絕狀態,在他面前不遠的紫微身上的光焰也同時暴漲,雖然隨即縮回原本的光焰程度,但是亮度與騰動的頻率都升高許多,顯示紫微身上的力量已經大幅提高,紫微的兩頰與之前同樣的出現了兩道紫色紋路。

這時候,底下傳來一陣發自於不同房間的混亂聲音,幾秒鐘時間,連之前等候在陸羽房外的大耗等護星血將都飛上了空中,來到紫微身後。

看著面前紫微與平常略不相同的微笑,陸羽想起曾經讓紫微在這種狀態「突襲」過的經驗,連忙提醒她,說道:「紫微,試試看!」

「是。」不知紫微是否也想起了上次陸羽在第六界荒山關城門外讓她們進入這種狀態的情況,俏臉上多了抹淡紅,微一吸氣,身上的力量全讓她給灌入了紫色長刀之中,長刀逐漸變得通體通透,最後整柄刀趨近淺紫透明,竟然沒有半點金屬質感。

長刀明顯可以承受紫微現在的力量狀態,不過更讓陸羽訝異的是,在紫微灌入現在這樣龐大勁力的時候,他很明顯地感覺到,由他均勻遍布在長刀中的水屬性晶體碎末,位置似乎有了些許轉移。用神識略探,陸羽發覺長刀內的水屬性晶體碎末排列成了一個奇異文字,依稀就是紫微額上的文字形狀。

「認主?」有些疑惑,陸羽對著紫微說道:「把刀給大耗,大耗試試看。」

當長刀由紫微手中交到大耗手中的時候,長刀迅速恢復成淺藍金屬色澤,大耗試了幾回,長刀竟然連刀芒都無法透出。

而刀交回紫微手中,又迅速轉成淺紫色,通體透明的模樣。

「給我,我看看。」陸羽前掠接過紫微手中的長刀,轉身對著空曠處,將少量真氣與神識一併灌入,發現長刀比原先更為堅固,而自己灌入的少量氣勁竟然無法順利進入長刀之中,在刀柄部份就遇上相當頑強,來自刀身的抗拒。

陸羽確定自己可以輕易摧毀這一把刀,但是卻無法像紫微一樣將長刀作為增幅力量的媒介,連改變長刀現在的模樣也已經不能了。

陸羽的注意力集中在刀上,渾然忘了他人就在紫微面前。

一雙藕臂由後環上陸羽胸膛,嬌軀接著貼上,帶著動人體香,紫微甜膩地說道:「紫微多謝主人為紫微打了這把好刀,紫微該如何感謝主人呢?」

「咦?」陸羽楞了一下,連忙解除自己的道心狀態,在他身後剛環上他的紫微隨即退去。

陸羽一回頭,見到的是低下頭的紫微,以及紫微後方,個個表情明顯忍著笑意的血將們。血將們身上都只有淡淡的紅色氣勁,連紫微也相同。

「這……這一把刀現在只有妳可以用了,要是不想用刀,或者不喜歡它的形狀,等一下我再幫妳重做一把。」陸羽對著紫微說完,看向其他的護星血將說道:「看妳們有沒有特別慣用的武器,讓希婕帶妳們到南宋王朝買回來,不然要是都讓我自己做,我怕做起來的形狀會有些奇怪,就像這個一樣。」

陸羽自嘲著輕揮了一下手上藍刀,紫微卻在這時往前飛了些,雙手平伸,放大聲音說道:「紫微謝公子賜刀。」

「好吧!妳先用用看好了,要是不喜歡,還是可以找我重做,不用客氣。」陸羽還是把刀給了紫微,「妳們先商量看看武器的事情,看決定如何,我們趕今晚把武器處理好。紫微、大耗、太歲還有五鬼,明天隨我回南宋王朝,其他人留下來繼續修練。」

「是!」



第二章 再回南宋 加入書籤
說讓血將們自己選擇想要使用的武器,但是在成為血將前,女孩們多數都不曾接觸過武器,就算是部分原本來自武林門派的人,在熟悉了血將們之間的配合以後,也幾乎全改用長刀了。

見到紫微欣喜地在營地邊舞弄長刀,並且問過紫微的感覺以後,血將們都決定照著紫微手上的長刀款式製作武器就好,雖然長刀的形狀有些奇特,卻也可以成為血將們與眾不同的特色。

在房間外聽了血將們的要求之後,陸羽也只是笑著點頭同意,一邊翻撿著可以作為材料的剩餘物品,一邊卻還有其他的想法。

會認主的刀……莉里的「冰焰爪」跟「魔幻甲」也會認主,不過不知道兵武峰怎麼弄的,居然可以讓魔幻甲消失,需要的時候才出現……可能跟那個「魔質」也有關係,要是能幫她們都弄上一套,就更能夠安心了。

要回去次魔界找他問問嗎?

這麼想起來,靈珊那把「聖光」跟欣兒的「玄珠」也很特別,不用的時候可以變成指環,而且沒有認主的問題,任何人都可以用……

陸羽想著,突然發現傳達血將們對於武器意見的紅鸞還在身旁,胸前還抱著兩把美輪美奐的帶鞘長劍,於是微笑問道:「怎麼了嗎?」

由於明日早上就要出發,陸羽讓血將們先休息整裝,他準備等會兒立即動手製作,這樣的十一把武器少說也會花上他幾個小時的時間。

紅鸞躬身行禮,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紅鸞蒙公子大恩,傳功授課,本當知足……如今公子即將遠行,紅鸞懇求公子能為紅鸞的兩位母親改造兵刃,讓紅鸞得報父母養育之恩德……」

「起來,不用這麼客氣。」陸羽一手拿著兩條長金屬管,只剩一手空著,「給我就好了,我等一下順便處理。」

接過兩把古樸精美的長劍,陸羽問道:「哪一把是妳大娘的?」

「多謝公子。」紅鸞又再次行禮,然後才說:「大娘的配劍上有『色』字,二娘的配劍則是『心』字,有勞公子了。」

「色?心?」陸羽拿著兩把劍的左手輕輕一抖,兩把劍柄隨即滑出,分別露出一段約十公分的劍脊,劍脊上分刻著兩個古字,而兩把長劍也隱隱傳出使用者殘留在劍身上的精神力量,「水系跟木系?」

「是的。」紅鸞連忙回答。

陸羽笑著點頭,長劍還殘餘的精神力量讓他無須擔心弄錯了屬性,抖手讓長劍滑入劍鞘內,「我知道了,等一下我會把這對劍一起處理好,可是我沒有把握能夠做到像紫微那把刀的認主,畢竟她們不是血將,這裡面恐怕還有其他因素,這樣可以嗎?」

瞧見紅鸞連連點頭,陸羽微笑說道:「妳先去休息吧!等我做好妳們的刀,我會一起拿給妳。」

「是!多謝公子。」懷著感激,紅鸞行禮後轉頭離開。

看著紅鸞的背影,陸羽想起自己早已過世的母親,接著又想起自己的孩子,好像也應該替他準備些東西……該留什麼給他好呢?

「相公,在想什麼?」突然間一雙小手由陸羽身後環上陸羽的腰際,吟吟笑臉跟著出現在陸羽身旁,「怎麼站在這發呆啊?」

「沒什麼,妳還沒休息啊?」見到是楓情,陸羽笑了起來。

楓情邊搖頭,邊接過陸羽手上的兩把長劍,「睡不著,想到你明天就要去忙了,人家就睡不著……」

空出的左手攬上楓情細小的肩膀,陸羽帶著她走向自己的房間,「睡不著的話,來陪相公做做東西,相公今晚有的忙囉!」

北水神殿旁遠處,羅娜與靈珊遠遠地看著陸羽與楓情走向組合房屋,兩女不發一語,表情略顯難過。


不想面對過多令人傷感的分離,陸羽一大早就帶著四名護星血將,穿越過界道,來到第六界南宋王朝南方,出現在杭州城內的街道上。

這裡是過去陸羽帶著女孩們回到第七界之前,最後停留的地方。面前就是血教過去的分舵之一,而如今卻高掛著「同心會杭州分會字樣」。大清早,許多人正在街道旁的早餐舖中進食,並沒有多少人留意到陸羽等五人。

已經換成了這個時代的裝扮,陸羽帶著血將們走入早餐舖中,逕自找了張能容納五人的桌子旁坐下,這時,紫微與五鬼已經到舖前張羅了。

還在等待店家上菜的時候,陸羽看到正經過店門前的大批軍隊,一股低迷沉重的情緒波動由低頭行走的士兵身上傳來,讓陸羽不禁有些訝異,「大耗,打聽一下,這些是要去哪邊的士兵。」

「是。」

大耗正要起身,點完餐點的紫微輕輕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笑著說道:「小妹已經打聽好了,就不勞姊姊了。」

跟著,紫微在大耗身邊坐下說道:「這事有點奇怪,朝廷已經偏安南方了,就為了躲避北方源源不絕的魔獸。可是近日在西湖南邊的九溪十八澗一帶,出現了大量魔獸還有魔人,傷亡了不少百姓,現在朝廷正調集附近兵力圍剿,現在經過的是才由邊關回來的八王爺屬下軍隊,紫微稍微推算了一下,八王爺的軍隊應該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否則不會這麼快抵達這裡。」

「九溪十八澗?這名字我有印象,好像是個風景很秀麗的地方。」陸羽笑著接過店家老闆娘遞過來的大盤饅頭,邊說道:「以前我剛來這裡的時候還想過要去玩,不過後來事情一忙,就都給忘了。」

說著,陸羽想起他曾經在這個時空復活,然後接回雪雁與紅蘿的事情,於是問道:「我記得這裡之前好像被外族入侵過,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怎麼外族好像都不見了?」

女孩們相視了一下,最後依然由紫微回答,「公子說的應該是元朝,當時元朝入侵,由北到南幾乎全陷入了兵荒馬亂,眼看就要不保,甚至連皇都都被攻破了。可是或許是天命庇佑,在最為難的時候,元朝突然瓦解,侵入的外族士兵很快就退去了。後來有情報傳來說,他們也被魔獸攻擊,回頭去保護自己的家園了,從此也因為魔獸阻隔,讓我們無從得知他們的消息。」

緩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應該沒有人在注意自己這邊以後,紫微才小聲說道:「前有元朝、後有魔獸,朝廷會偏安南邊其實也是不得已,不只因為南方富足,魔獸絕跡,更重要的是經過元朝跟魔獸作亂,朝廷元氣大傷,根本無力回到北方,也只能暫時在南邊修養生息了。現在連南方都出現魔獸蹤跡,也難怪朝廷會這麼緊張,因為這是最後的安全地界了。」

「魔獸……魔獸好像是魔地核管的,還是先找回白虎好了,再來決定要不要插手這邊的事。」陸羽說著,看到在一旁牆上貼的通緝告示,笑了一下才說道:「八王爺雖然才剛回來,不過動作可真快,我都已經被通緝了。」

隨著陸羽的視線,四個護星血將都轉過頭看牆上的告示,果然在一堆已經破爛陳舊的告示上,貼著明顯張貼沒多久的新告示,告示上畫著個年輕男子頭像,與陸羽容貌有幾分相似,而頭像旁邊寫著「欽犯陸羽」字樣,下方則是「此人為一亂黨賊首,曾領邪血教,仗其武藝高強,多次對朝廷不敬,挾持舞安公主,擊傷朝廷命官,藐視王法。奉皇上御令,活捉其者賞金三千兩,覓其屍者賞金二千兩,若是安然尋回公主,則另賞金三千兩,封百戶侯。」

「他們想捉公子……好像也想得太美囉!」五鬼小聲地在紫微身邊對著紫微說,在成為血將之前,五鬼本身就是侍奉紫微的宮女之一,雖然當時與紫微並不熟悉,但是在成為血將之後,因為同樣來自宮廷,對彼此多了份熟悉感,也就走得相當近,甚至若非紫微堅持,她還想繼續侍奉紫微。

紫微一笑,輕聲問道:「敢問公子,如果遇上朝廷方面的事情,我等該如何應對?」

「這問題好像應該問妳吧?他們跟妳有血緣關係,妳覺得應該怎麼辦?」陸羽笑著把問題丟回給紫微。

「紫微不敢僭越。」雖然這麼說,但是紫微知道以陸羽的個性,會想了解她的感覺,於是說道:「宮廷本身就非常黑暗,加上許多陳年惡習,外臣當道,結黨營私乃至於官官相護,諸多亂象已難遏止。而現今的皇上只能依隨大臣意見行事,雖然還有遊俠王等大臣可以算是中流砥柱,但還是無法阻止朝中亂黨舞弊的情形,朝令夕改,也才讓百姓生活不安,積弱難振。」

彷彿下了決心,紫微慎重地說道:「雖然紫微有皇室血統,但是紫微請公子無須多慮,紫微願一切聽由公子吩咐。」

「客官們在看這個啊?」早餐舖的老闆忙到了一個段落,留意到陸羽等人剛才在討論牆上的告示,走過來說道:「那是昨天發的榜了,話說也奇怪,昨個早上榜文剛發出,下午就聽說已經抓到了這個人的手下,其中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今個兒晌午就要問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回過頭,老闆似乎沒發現陸羽就是榜上的人,接著說道:「還沒偏安以前,這裡常會有這個血教的人員來買早點,都還算客氣,也沒積欠過銀兩,倒是沒想到他們頭兒居然會這麼荒謬……可也奇怪,之前血教不才被封為護國神教嗎?怎麼幾個月功夫一過,就變成了無惡不作的門派了?這些事還真讓人不懂啊!」

「我們也不是很懂。不過想請教老闆,問斬那些老人的地方在哪?」陸羽笑著問。

「你問這幹嘛?那種血腥的場面少看為妙啊!客官還好,四位女客官看了,恐怕幾天睡不著覺唷!」老闆好心的提醒,不過還是說道:「以前抓到江洋大盜都是在南門外的刑場,這回應該也是在那,好像為了彰顯國法什麼的,聽說連當今皇上都會到場,許多大臣也會在那,一早御林軍就經過我這,匆忙過去佈置了。」

說完,老闆連忙對著剛進店門的一男一女招手,大聲招呼道:「來囉!客人想用點什麼?」

「老闆,給打三十斤饅頭。」年輕男子匆忙吩咐著,而一旁與他同來的年輕女孩則好奇的四面看著,視線最後落在陸羽身旁的大耗身上,驚呼出聲,「二……二師姐?」

大耗見到兩人時已經低下頭,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也只能打起笑臉點頭。

「二師姐,妳怎麼會在這裡?」女孩身上穿著同心會土行旗的黃色服裝,而她身旁年輕卻高大魁梧的男子則是火行旗的紅色服裝,顏色較血將們所穿略深,也較為樸素。

見到陸羽微笑點頭,大耗才起身說道:「芹川,不用叫我師姐了,我已經拜在公子門下,這位就是我們公子。」

有些出乎大耗意外的,年輕女子只是在旁邊坐下說道:「二師姐真好,還有門派收留,不像我們,通通被打散編到同心會裡面,師父跟師叔他們根本不管我們,兩手拍拍人就不見了,只說要我們聽同心會的吩咐,所以現在已經沒有嶺南虎刀門了。」

不過女子似乎並不難過,發牢騷般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在同心會裡面,根本學不到東西,每天就盡做些打雜之類的事,一堆老頭大官難伺候的要命,以前老覺得日子苦悶無聊,現在想想,還是以前來的好呢!」

說著,女孩望向陸羽,表情帶著疑問,「二師姐在這位公子門下?現在不是已經不能成立幫派了嗎?咦……這位公子怎麼好像有些眼熟啊?」

陸羽也只是笑了一下,女子是同心會的人,如果見過陸羽,也是意料中的事,更何況現在連早餐舖中都張貼了通緝陸羽的告示,即使被陌生人認出,陸羽也不覺得訝異。

「我那時發生了些事情,後來因緣際會,蒙公子收留,否則現在我也不知道會是如何。」大耗見陸羽似乎並不急著離開,慢條斯理喝著豆漿,吃著饅頭,於是問向女子,「芹妹妹,同心會不是都在荒山關嗎?你們怎麼會來到這裡?」

「這我也不知道,上面說要來,就一起過來了。先不說這個了,我跟師弟還要送東西回去給會裡的人吃,晚了又一堆麻煩事了。」年輕女子站起,不一會兒就與背著整布袋饅頭的男子離去。

「同心會也回到這裡了?奇怪,我還以為朝廷會讓同心會的人在荒山關對付魔獸……」陸羽有些疑惑的說。

紫微綜合了一下早上到現在的聽聞,笑著說道:「依紫微想,恐怕還是與九山十八澗出現了魔獸有關,那一帶山林繁茂,自然以武功高強的武林人士會比較有利,至於軍隊應該是採取包圍方式,讓魔獸不至於逸散逃竄的手段。」

「應該是這樣沒錯,先用早餐吧!用完我們先看看白虎在哪,然後再過去刑場那邊看看,如果是我們的人,也不能就這麼丟下不管。」



第三章 白虎洗心 加入書籤
憑著先前天使族神殿守護靈們交付的白色玉片,陸羽帶著四名護星血將,直接由杭州街道飛出,經過數十公里,來到一片荒山之中。

山野間枝葉茂密青翠,蟲鳴鳥叫聲不斷,晨風夾帶著薄霧,雖然太陽已經昇起,還是讓人略感冰涼。

白色玉片並不能很確切的指引出白虎元神所在的位置,只能依照距離的遠近,給予陸羽不同的感覺,而現在陸羽五人所在的山谷,便是陸羽覺得感應最強的地方。

五人往下落到山谷間的溪流邊,溪邊兩旁滿地遍佈著大小不一的河石,中央河石間有著清澈的溪水正在流動,兩旁都是青翠樹林,天清氣爽,風景秀麗,讓陸羽感覺自己好像是來旅遊一樣,而不是找尋失落的白虎元神。

「就在這附近而已,大家留意點。」

說完,陸羽閉上眼睛,將神識散出,不放過任何一個白虎元神可能隱藏的角落。


「應該是這裡了。」陸羽領著血將們走入溪流邊的樹叢中,在眾人眼前是被大樹包圍的一顆古怪大石,半人高的大石形狀並不規則,頗像一個四方體,除了顏色黝黑之外,就豎立在樹林之間,與其他大石沒有兩樣。

陸羽伸手將大石推開,在這時候,陸羽發現大石底下有著微弱的能量反應,大石卻跟著往原位移動,似乎要將藏在底下的秘密繼續遮蓋。

大石的反應讓陸羽連忙加重手上的勁力,一直到把黑色大石給推開滾落到一旁,大石往原位移動的力量才消失,露出大石底下一個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走道。

走道內非常黑暗,在走道上堆積著足有膝蓋高度的許多雜物,雜物包含了盔甲、刀盾、衣服,甚至還有鍋碗瓢盆,更誇張的是陸羽還見到兩個已經被壓碎的馬車車輪,緊密地塞在通道中的地面上。

雖然有許多雜物,可是這些雜物似乎經過重力擠壓,在地面上的高度幾乎一致,就像通道內鋪著奇特的地板一樣。

這些雜物讓陸羽聯想起「黑影」,因為附近應該沒有居民,這些東西很有可能是隨著黑影來到這裡,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地面上那許多種類不同的物品的由來。

「退開!」突然感應到通道內有力量正在凝聚,陸羽連忙要血將們後退,自己也退了幾步,身體擋在血將們的前方,面對著通道。

「你……你會說話?……你不是魔族的人嗎?」一個蒼老的聲音由通道內傳出。

「我們不是魔族的人,我是陸羽,受天使族守護靈之託,前來尋找西金白虎。」陸羽邊注意著通道內的情形,邊回答著。

在陸羽的感覺中,通道內的精神感應雖然微弱,但是卻遠比陸羽所接觸過的還要複雜許多,給他的感覺與闇璔羅還有魔地核非常相似,都是他還無法了解的一種存在。

「你身上有我的魂玉……可惜啊!你來晚百年了……」

「你是……」聽到老人的聲音這麼說,陸羽不禁有些訝異。

而這時候,老人的聲音已經回答,「我就是你要找的白虎,天使族西金神殿之主。」

陸羽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與白虎對話,這讓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人的聲音接著說道:「我傷重落在此地,被魔族不斷侵擾,雖然還勉強維持著靈識,但是你將巨石移開太久,我僅剩的力量不多,靈識就要渙散了。」

「洞裡面藏有我白虎的元靈神器,若能將它妥善保管,或者送回我天族西金神殿,可保大地安危。然而在落入此界之初,為了保護元靈神器不被魔族奪走,我只有以自己元神為代價,傾最後之力佈下這一個保護陣法。」

「雖然你好像跟一般人不同,即使是我也無法辨識你的力量、估計你的實力,也許你真的能將我的元靈神器送回西金神殿也說不定……不過要是沒有把握就不要輕易嘗試,否則恐怕會連你都葬身在這裡。」

「我的靈識就將渙散,守護西方大地千萬年了,也該是結束任務的時候了……」略停頓了一下,老人的聲音逐漸微弱,「是你啊……你終於也回去了嗎……我的老夥伴啊……」

老人的聲音逐漸消失,陸羽感覺洞內存在的靈識已經不見,但是隱約的,在山洞裡有另一股不算強大,卻顯得詭異的力量正在運轉,山洞入口隨即出現了一絲一絲,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交錯縱橫,成為一面閃動著密集金色細芒的絲面,彷彿宣告著,山洞內是不可侵犯的領域。

「公子,這怎麼辦?」紫微走上兩步問著,視線還是緊盯著看來玄幻奇妙的山洞入口。

「魔地核的意思是說,要盡量收齊四樣神器,他才能借由玄武加以控制,確保不會有太劇烈的環境變化發生。朱雀在『神魔絕域』,我們不見得能夠找得到牠,而白虎既然在這裡,說什麼也要想辦法把牠帶回去。」陸羽想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第七界還有外太空,其他六界也應該會有……真不知道七界合一會是怎麼個合一法,如果連外太空都要融合一體的話,那要是少了一個神器,恐怕就會引起很大的災難了。」

想起朱雀還在不可知的神魔絕域,陸羽就不得不搖頭,雖然他並不是那麼在意跟自己無關的其他人與生物,但是除了他與希婕之外,女孩們都還會留下來面對以後的環境,雖然還可以在天使族族地作伴生活,但是陸羽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就這麼在天使族中終老,失去體驗人生的機會。

而曾經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他,雖然不能估計整個外太空「融合」可能產生的變化,但是他也知道一旦發生的話,那將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情況。

「雖然我想帶妳們出來遊歷一番,不過這種情況看來也只能我自己進去了,我先送妳們回天使族吧!」

「公子……」聽見陸羽要送自己等人回天使族,紫微連忙說道:「我們四人在此守候即可,也可以防止魔族有人來到,干擾到公子。」

陸羽點頭,「這樣也好,妳們自己要小心一點。」

隨手佈下一個籠罩著周圍十多公尺範圍的「玄甲天幕」,並且將玄甲天幕的渾沌力量控制在不會吸收護星血將力量的程度,陸羽接著運上氣勁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洞走去。

隨著陸羽步伐接近,山洞口的金線絲面由忽隱忽現的狀態,逐漸凝實,成為一面金光閃閃的隔離。

陸羽不敢輕忽這層似乎不是非常強勁,卻有些奇怪的隔離,在身上運足力量,伸出的右手更裹著厚實的一層闇紅黑色氣勁,這才伸手碰向金色防護。

仗著有渾沌力量與「血皇真氣」護身,陸羽的動作似乎稍嫌莽撞,也正因為他以渾沌力量對敵的壓倒性強勢經驗,讓他難免多了份自恃。可是,當陸羽的右手碰觸到金色防護面之時,金色防護面卻猛然爆裂,像是灌足氣的汽球被細針扎破一般,金色防護面裂成五片,如子彈般迅速地射向陸羽與他後方的四名護星血將。

金色裂片入體,陸羽只覺得身體溫度似乎突然間上升了好幾度,極不舒服的感覺衝上大腦,但是還來不及去檢視身體的異狀,從身旁擦過的其他四塊裂片讓陸羽嚇了一跳,一回頭就連忙展開身法,以尋常人肉眼幾乎見不到身形的速度,分別在紫微等四人之前,接下了那散裂而出的金色裂片。

儘管陸羽身上擁有渾沌力量的防護,但是金色裂片似乎並不懼怕渾沌力量,穿過陸羽舉手擋著的渾沌氣盾,雖然緩了一緩,但是無一例外的仍然進入陸羽體內,迅速地在陸羽頭部前額內匯集。

金色防護面由碎裂成五部分到集合在陸羽腦中,前後時間不過一秒鐘左右,血將們都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陸羽就出現在五鬼面前,背對著五鬼,緩慢跪下,以雙手支撐著地面,表情極度痛苦。

見到陸羽的異樣,四個護星血將全都慌了,她們雖然沒有直接跟爆裂的碎片接觸,但是因為功力提昇而同樣增長的視力,讓她們都很清楚,陸羽曾經出現在自己面前過,似乎阻擋了什麼東西傷害自己一樣。

無聲無息地拔出陸羽為她們煉製的長刀,血將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紫微、大耗、太歲三人在陸羽前方面對著漆黑山洞,五鬼在後留意陸羽設下的玄甲天幕周圍,在陸羽似乎不能動彈的這時,保護著陸羽。

時間逐漸過去,過了將近二十分鐘之後,陸羽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坐到地上,「沒事了,真沒想到白虎的陣法竟然會是這樣,辛苦妳們了。」

聽到陸羽說話,忐忑著的血將們才鬆了口氣,紫微回頭說道:「公子沒事就好了,嚇壞紫微了呢!」

跟著紫微對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會意,同時對著陸羽行禮說道:「多謝公子保護我們。」

「哪的話,是我自己太魯莽了。」陸羽說著,拍拍屁股起身。

然而面對著陸羽的紫微等三人卻是神色一變,紫微訝異地驚呼,「公子……您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麼了嗎?」陸羽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方才那金片入體的難受已經過去,現在他只覺得一切都很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

大耗略顯憂心地問道:「公子,您的瞳仁周圍出現了一層金邊,您沒事吧?」

「金邊?」陸羽疑惑地問著,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剛才金片入體之後雖然難受,但是金片集合在他眉心元靈周圍,並且滲入了元靈之中,讓他感覺上好像把白虎的力量吸收了似的,除了眉心元靈閃著金光以外,他不覺得有什麼變化,「應該沒關係,我的感覺很正常。」

不想再繼續停留在這個話題,陸羽看了看山洞之後說道:「那一層金幕破掉了,我進去就好,妳們在這裡等我。」

心知自己一行人的能力不足,四個護星血將也不敢有異議,只能點頭應道:「是!」


陸羽走入山洞裡,這才發現山洞內並不大,只有十來公尺長,但是每隔幾公尺就有一道與洞口相似的金色防護,看來似乎相同,但是又隱約有那麼點不太一樣的地方。

地面上散落的各種物品在入口內最多,之後越來越少,到第二面金絲防護前,就只有一具散開的黑色盔甲,顯然曾經來到這裡意圖帶走白虎神器的人只進到第二層防護之前。

陸羽數了一下,連已經破掉的第一層金絲防護總共有六層,他原想用「瞬間移動」穿越這六層防護,卻發現在洞裡面瞬間移動竟然失效,他只能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前進了。

「有點奇怪……每一層好像都一樣,可是又怎麼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同……還真的要痛五次嗎?」

想起剛才那金色裂片侵入元靈內的痛苦,即使陸羽有過幾次死而復生的經驗,也不得不略感畏怯,那種痛苦穿心刻骨,彷彿連腦子都要絞成稀爛,絕非正常人能夠承受。

「痛就痛吧!說不定這就是卑彌乎說的歷練……唉……」

思來想去,除了正面破除這剩餘的五道防護以外,陸羽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式,因為金色破片既然能夠穿入他的身體,就表示混沌力量並不能阻擋它,也就是說,如果陸羽想用真氣外放的方式擊破剩餘的五道防護,恐怕在防護不受損的情況下,反而傷到就在防護後方的白虎神器。

這些防護彷彿針對人的知覺弱點所設,每過一道,雖然只有短短十多分鐘,陸羽卻覺得不可能會有更痛苦,更難以忍受的傷害了,那不只是肉體層面的難受,在陸羽的腦海裡,總會有一段讓他傷心痛苦的回憶被完整重演,而且讓陸羽感受更為深刻,也更是難捱。但是下一道防護卻讓他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而一想回頭,後面已經重新架起了金絲防護,讓陸羽更不願空手而歸,白受了這麼多苦楚。

一次次的精神考驗徹底摧毀了陸羽的防備,原本他還顧忌著血將們就在山洞外面,試圖強忍著精神上的痛苦哀傷,但是哀傷感覺的強烈,不只是置身過往情景中而已,甚至還將許多陸羽不願回憶的部分放大,讓那場景甚至比陸羽的記憶都還要鮮明,也更要令人神傷。

幾乎是爬行著來到最後一道防護之前,陸羽的模樣看來非常狼狽,上衣早已經被他的雙手扯毀撕爛,赤裸的上身與有些破爛的褲子都沾滿了地上的灰塵,眼神渙散,瞳孔幾乎全數轉為金黃,只剩最中央還有一部份黑色。臉頰上沾著許多沙礫,加上四肢跪伏,讓他看起來跟流浪漢幾乎沒有分別。不過,儘管如此,他還是顫抖著右手,努力地,一點一點地往最後一道防護前進。

最後一道白虎所設下的防護明顯作用時間延長許多,但是在經過十多分鐘以後,趴在地上的陸羽渾身冒著金色光芒,光芒匯聚成絲,由他身上所有的毛細孔中穿入,與之前的五道防護會合,共同作用。

一連穿過了剩餘的五層金色防護,來到山洞中地面上的一塊菱形金色錐體之前,站起身來的陸羽站的筆直,表情冷漠。在接連五次的極度痛苦之後,現在的他外表看來雖然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害,神智情緒卻起了巨大的變化,存在眉心中的元靈金光閃閃,卻透著異樣的一層藍光。

「白虎神器……」

陸羽渾身上下全被汗水浸濕,不知何時短髮變成及腰長髮,雙眼瞳仁恢復了正常,眼下卻多了兩道延伸到臉頰下方的紅色血紋,配上默然的表情,整個人顯得妖異可怕。

而陸羽卻還記著自己的目的──帶回白虎神器。伸手一招,橫在地面上的金色錐形物體就浮起飄到陸羽手上,陸羽跟著轉身飛出洞口。


紫微等四人在山洞外守候著,雖然這段時間並沒有任何人靠近,但是山洞裡面很明顯地傳出陸羽嚎叫痛哭的聲音,儘管她們來自紛亂的第六界,對死亡痛苦的情況看了不少,然而聽到陸羽似乎比死還難過的淒慘聲音,她們都想衝進山洞裡面,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幸好這份衝動讓冷靜的太歲給阻攔下來,四個年輕女孩只能在洞口外,或目光含淚,或乾脆失聲痛哭,等著裡面的陸羽出現。

一陣又一陣,讓她們心中難受的男子哀嚎聲,總算是結束了。然而,就在哀嚎聲結束不久,出現在女孩們面前的是,飄散著黑色長髮,赤裸著上身,一臉冰冷的陸羽。

「公子,您沒事吧……公子……」紫微先是驚喜,隨即又讓陸羽冷漠的眼神嚇了一跳,見到陸羽眼下的血紋,不知為何的,心中竟然起了一陣恐懼,只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冷眼看了看四張梨花帶雨的臉龐,陸羽的表情像是鬆開了些許,雖然還是冰冷,卻多了些許生氣,「我進去多久了?」

「約莫一個時辰。公子,您不要緊吧?」紫微稍微能看出陸羽表情的變化,然而儘管陸羽搖頭,見到陸羽隨風揚起的長髮和臉上鮮明的兩道血紋,她怎麼都無法說服自己,陸羽真的沒事。

其他三個護星血將同樣不安,畢竟陸羽的外表變化真的不小,而且剛才那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聽起來就不像沒發生過什麼,只是她們也無法想像,究竟發生了什麼情形。

陸羽搖頭說道:「沒事。」跟著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勉強笑著說道:「我想應該沒事,就有那麼些怪怪的而已……現在,我們好像應該到杭州城南門去了吧?」

紫微不太能放心地說道:「公子,我們要不要先回天使族那邊,把白虎神器放好再說?」

陸羽突然臉色變得有些嚴肅,瞪了紫微一眼,嚇得紫微連忙低頭,不敢回應陸羽的目光,耳邊卻聽見陸羽正在深呼吸,幾個深呼吸之後,聽見陸羽說:「有點奇怪,我好像變得有些容易生氣……我們先到南門,我想看看皇帝現在的樣子……皇帝……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人啊……」

聽見陸羽最後一句話,紫微驀然心中一緊,她出身皇室,那種語氣她聽得夠多了,但是在她的印象裡,陸羽並不是個喜好權力的人,甚至還會避開獲得權力的機會,甘於做一個最平凡的人……可是陸羽剛說的話給她的感覺卻截然不同,那語氣像是一個對權力充滿渴望,想要爭取權力的人。

紫微還在思索,五鬼連忙輕推她,讓她回神,「小姐,公子走遠了,快!」

「嗯!」紫微連忙飛起身體,與五鬼一起追著前方迅速飛遠的陸羽,以及大耗和太歲。



第四章 朱雀來襲 加入書籤
天使族族地北水神殿

陸羽帶著四名護星血將離開之後,其他剩餘的人還是依照著前一天的生活作息。

血將們專心修練,食物則由變化為天使的女孩們與楓情、雪雁準備,而香香、鳳官舞、寒霜雪與莉里斯則與希婕一起待在河邊附近,商討研究著彼此間不同的功法。

原本莉里斯也打算隨同陸羽出發尋找白虎,但是在與幾個女孩談過之後,莉里斯終於還是決定留下,留在這目前最適合修練的地方。

經過一段時間與血將們的相處,莉里斯約莫也已經知道,若不仗著認主武器與護身甲冑,她現在的能力幾乎已經比不上護星血將中最弱的太陽,雖然難免感到氣憤和不平,但是紮實的武功基礎,讓她自覺應該還有一搏之力,卻也是該專心修練武藝的時候了。

陸羽不在,力量最強的希婕成為她們幾人的請教對象,有過一段時間自己摸索武功的希婕精擅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本身無疑就是香香最好的導師,也因為她的武功狀況已臻大成,對於莉里斯等四女的情形,她可以提出相當有建設性的幫助,對幾個女孩來說,這已經足夠她們花上不少時間鑽研、體會的了。

先是大略地提點、建議莉里斯接下來可以考慮的努力方向,然後觀察能夠化身成獸的鳳官舞,並且讓香香教鳳官舞血皇霸氣訣的入門心法之後,希婕將注意力集中在冰雪族公主──寒霜雪身上。

語音極度輕柔,說話速度遠比一般人慢,聽著寒霜雪說話,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輕鬆感覺,「根據傳功給霜雪的族裡前輩說法,我們冰雪族雖然有人類的外型,但是卻與幻族比較接近。經過霜雪自己的體會,之前霜雪體內的力量運行似乎不是跟香香姊一樣的肉體真氣,反而比較像是香香姊使用精神力量的情況,連我們族裡練功的方式,都跟霜雪聽到的,純人類練習精神力量的情形很像。但是這種力量在我們體內,卻又像一般的肉體真氣會自行緩慢運轉……可是在陸……陸大哥為霜雪增加了闇屬性以後,霜雪體內原本的真氣運轉好像消失了,但是卻沒有影響到霜雪使用原本的力量……這裡霜雪就不明白了。」

「像是消失了?」希婕散出神識,觀察著寒霜雪體內的情形,片刻之後才笑著說道:「可能之前的妳真的比較接近幻族族人,但是現在的妳在我看來,卻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兩樣,只是妳的精神力量明顯比較強大,而且屬性奇特……我比較建議妳讓羽看一看,妳還有很特別的召喚冰獸的能力,羽應該可以幫妳保存這樣的能力,而且給妳一些其他的建議。」

寒霜雪似懂非懂地點頭,跟著回答道:「霜雪自己也覺得自己跟一般人比較像,而不是個冰雪族的人……可是純人類有霜雪這樣,金黃色頭髮的人嗎?」

不只希婕點頭,香香與鳳官舞也都點頭,希婕微笑著說道:「有啊!雖然現在比較少見了,但是在過去,妳的金髮、藍眼珠、白皮膚可是西方人類特有的象徵,曾經還被稱為最高貴的一個民族呢!」

希婕說的是比公國時期還要更早的純人類,香香也曾經聽過這段歷史說辭,於是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是啊?」寒霜雪似乎不是很滿意地輕扯了一下自己臉頰旁的金色長髮,語氣略帶遺憾地說:「可是我比較喜歡黑色頭髮呢!跟大家看起來才一樣……」

希婕與香香對視笑了一下,她們心裡都猜想著或許陸羽連這方面都能改變,只是現在還不能確定,兩人都不想先說出來,省得萬一不行,反而讓寒霜雪空歡喜一場。

這時候,原本在廚房忙著的四個擁有光系天使力量的女孩們突然帶著北水神殿守護靈迅速飛來。希婕有些訝異地往前走準備迎接,其他四個女孩也連忙站起來,跟上希婕的腳步。

對鳳官舞與寒霜雪而言,羅娜等人的身分仍然是最不能違抗的「聖神」。

「希婕姊,水靈說朱雀就要到了!」才剛落地,羅娜就連忙對希婕說著,同時把在她後方的水靈往前帶,來到希婕面前。

「什麼意思?妳是說南火神殿的朱雀嗎?」希婕很是訝異,她沒想到兩人會帶來這樣的消息。

水靈似乎有些害怕,一直都低著頭,這時才說道:「是的……水靈在神殿旁修行,感應到北方遠處似乎有狀況發生,就用神殿旁的水池查看,發現是朱雀大人突破了北方的族地領域,由不知名的空間進入了黑水族地。水靈依方向估計,朱雀大人應該是要回到南火神殿,可是大人的情況似乎不太正常,祂完全沒有收束力量,所過之處全化為焦土,而神殿就在朱雀大人往南火神殿必經方向……」

希婕猛然回頭轉向北方,就在遠處山巒盡頭,隱約有著不尋常的奇異細微響聲,像是遠處正在進行大規模戰爭一般,響聲雖小,卻是轟隆聲不斷。

希婕轉頭不過數秒,卻已經見到了出現在天邊遠處的亮紅色火點,正在迅速接近,「不好!牠快到了!跟我來!」

略思索,希婕飛快地來到營地間,左手虛空畫著過界道開啟的符咒,嘴上大聲喊道:「所有人聽著,放下手上的動作,盡快走入這一個空間通道!」

陸羽不在這裡,希婕自然而然的成為他的代言人,亦即眾人的領袖,然而或許是陸羽跟希婕平時待人和善,雖然所有人都往這方向聚集了,卻還站在希婕身旁周圍,三言兩語詢問發生了什麼情形。

看了一眼在北方已經能夠清楚見到形狀的火紅大鳥,希婕來不及解釋了,而羅娜等四個背著翅膀的女孩見到這個情形,乾脆一手一個,直接攬上別人的腰際,衝入過界道而去。

「大神夫人……神殿不能被毀……否則會影響四座神殿的整體平衡,進而影響下界,世界馬上就會毀滅的!」事態緊急,水靈連忙來到希婕身邊提醒。

希婕點頭,看著紅鸞最後抱著原本在房中習字的雪雁母子穿入過界道內,伸手抓上水靈的衣袖,將水靈也拉進過界道中,「妳也去!這裡交給我!」

此時,過界道內閃出幾道白光,卻是率先將眾人帶入過界道內的羅娜四女。

四女都已經轉換了戰鬥型態,一別先前在廚房忙乎的模樣,個個顯得英姿颯爽。

羅娜微笑說道:「還有我們,也該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雖然希婕見過陸羽收服青龍的過程,但是現在正往這裡飛行的朱雀來勢洶洶,她並不是很有把握能獨自面對朱雀,而且還必須維持北水神殿的完整。希婕在第六界時曾經見過華欣使用天使族法術,來到能讓她們發揮力量的天使族族地,四女的確是眼下最好的幫手。

「神殿不能被毀,朱雀讓希婕姊應付就是了,妳們注意神殿就好。」略猶豫了一下,希婕才說道:「無論如何,記得把妳們自己的安全放在神殿之前,我們不想失去妳們之中任何一個。」

「嗯!」女孩們紛紛點頭,希婕緊接著關閉先前在冰雪族族地冰之神殿中開啟的過界道,率先朝著北方飛去。

羅娜想了一下,決定了應對方式,「珊,妳的屬性跟朱雀相剋,妳別攻擊牠,跟欣兒守好神殿,萬一朱雀衝過我們的防線,就支援欣兒,別正面跟朱雀相對,讓欣兒的水屬性力量對抗朱雀。」

說著,羅娜轉向紅蘿說道:「蘿妹妹,妳跟娜姊一起,我們幫希婕姊。」

紅蘿點頭,卻將靈珊遞來的戒指推給羅娜,「我的法術不適合用聖光。」

羅娜並不推辭地接過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纖掌一翻,流轉著赤烈火光的紅色十字弓出現在她手上,「大家各自小心,走!」


看著遠處由一個小紅點擴大到現在的巨大模樣,希婕已經可以清楚見到朱雀上下來回擺動翅膀的樣子,自己後方雖然有著四個實力不錯,而且能在這裡發揮最大戰力的肉身天使,希婕的感覺卻是有些惶恐,帶著不安與孤獨。

羽去找白虎了,朱雀……這可是神靈級的敵人啊……怎麼看起來,好像比青龍要強大許多呢……還是這只是我的錯覺?不知道羽第一次面對青龍的時候感覺是不是跟我一樣?

不能退卻,也不能躲避……這可能就是羽以前的感覺吧?要不是因為這樣,他當時怎麼可能用殘破的身體發動「毀天滅地」,跟那個天使同歸於盡……這麼說,羽也是在逃避囉?他是因為害怕再去抵擋未知的敵人,才不想接受娜兒妹妹她們?不是吧……憑著他的力量,這整個世界應該不會有他害怕的敵人了吧!

看樣子,他還是很在乎娜兒她們……因為在乎,所以才保持距離……該說他是聰明,還是愚笨呢……

羽說,我的力量跟他差不了多少……


美目緊盯著遠處筆直飛來的火紅大鳥,希婕深吸了口氣,雙手握拳往後方兩側空擊,嬌軀一震的同時,不僅運上了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的起手式,也在同時將儲存在眉心元靈的力量釋放出來,渾身裹在一片片密集的血雲之中。

血雲密集的程度,幾乎讓人不能看清楚希婕的身軀樣貌。一片白淨的世界裡,空中裹著暗紅色血雲的希婕格外顯眼。

感受著存在眉心元靈中的力量釋放,希婕稍微有些懂陸羽說的話了。也許是她「以慾結身」的關係,每當陸羽與她親密相處之時,兩人間的力量就會交流、增長。雖然比起陸羽來說,希婕所擁有的力量仍然差之甚遠,但是對希婕而言,力量的成長卻是極為迅速,成長的幅度甚至比其他專心修練的血將來得更大。

「不能離北水神殿太近,會不小心傷到神殿……」略考慮了一下,希婕朝著正往這裡飛來的火紅巨鳥加速飛去。

希婕沒注意到,在地面上有一個小小的灰色影子正追著她,努力地拔足狂奔,不顧跌倒碰撞,一心要奔向前去,助主人一臂之力。


離開北水神殿近十公里之後,希婕秉持著多一道防護,多一分保障的想法,她猜測著朱雀應該是一直線飛來,於是先在自己身後設下了一道長達數百公尺,高度也有近百公尺的巨大防護牆。

略回了一下氣,感覺著這一道巨大防護對自己力量的損耗情況之後,希婕對自己現在所擁有的力量,多了分認知,表情自信許多。

「這樣就算擋不住牠,應該也可以有機會讓牠改變方向……『拳定江山』……應該是這樣子沒錯……」

提起體內的力量,希婕照著陸羽曾經教過的心法,讓體內充沛的力量,沿著經脈集中在腰際右手上。

感覺著右拳拳上呼之欲出的龐大力量,希婕將目標鎖定在已經來到數公里外的火紅大鳥,「叱!」一聲大喝,高度凝結的暗紅色拳勁隨著她的出拳動作,透拳而出,迎向正狂猛地鼓動翅膀,不斷毀壞沿途山林的朱雀。

希婕的拳勁出手之後,猶如一枚尖頭流星,一面不斷地高速旋轉,一面迅速往前飛去。希婕稍回了口氣,發現這樣的攻擊對自己來說毫不吃力,當機立斷,雙手縮到腰邊,就在她設置的防護氣牆前方,對著遠處飛來的火紅大鳥,發出一連串的拳勁攻擊。

第一枚拳勁很快地接近朱雀,朱雀卻像毫無所知一般,沒有任何閃避動作,以牠雙翼展開寬達數百公尺的巨大體型,對著希婕正面飛來,而希婕發出的第一枚拳勁,順利地擊入朱雀左翼與身體的交接處中。

「砰!」

拳勁進入朱雀身體,隱藏在拳勁內的龐大力量跟著爆發,由拳勁進入朱雀身體的部分炸開了一小篷泛著紅黑光芒的火光。雖然比起朱雀龐大的身體來說,火光範圍只有十分之一不到,但是已經引起朱雀注意。

「嘎!」一聲厲鳴,朱雀似乎頗為憚忌之後接連而至的其他拳勁,雙翼猛然改變鼓動方向,硬是將身體朝右偏轉了約莫四十五度,儘管還是不能完全避開希婕打出的綿密拳勁,但是拳勁頂多只能擊中牠左翼邊緣,對牠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閃開了?」希婕略覺訝異,朱雀與她曾經見過的青龍似乎有些不同,光是朱雀明顯的閃避飛行動作,就與失去理智,只會胡亂攻擊的青龍不同。

朱雀的飛行速度容不得希婕細想,雖然只是數秒鐘時間,朱雀飛過的路徑下方山林都已經化成一片焦土,而朱雀在避開了希婕所發出的拳勁之後,方向又轉了回來,還是朝著北水神殿的方向前進。

見到朱雀轉回方向,希婕略為微笑,收攏在腰際的雙拳再度發出一連串的拳勁,只是這回的方向並不如剛才集中,而是四散在朱雀周圍。

二十來枚拳勁發出之後,希婕往前疾飛,就追在自己發出的拳勁後方,飛向全身騰著熊熊火焰的朱雀。

頃刻間,拳勁已經與朱雀相接,朱雀身型雖然巨大,但是似乎能夠感受到希婕的拳勁來勢,牠保持著原有方向,在趨近滑行的飛行狀態中控制著身軀角度,讓雙翼避開希婕的拳勁,逐漸轉動身體。

雖然拳勁沒能夠擊中朱雀,不過希婕牽制朱雀的目的已經達到,在最後一枚拳勁擦過朱雀右翼的時候,裹在暗紅色厚實血雲中的希婕已經來到朱雀前方,運起力量護住身體,在與朱雀胸口撞擊的同時,雙手搭上朱雀火羽,凝聚著的勁力就直接打入朱雀體內。

隨著希婕的攻擊,熾熱的氣流迅速由她所打出的破口噴發出來,溫度直比熔岩還高,希婕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效果,一驚之下,連忙收回雙手護住頭臉,在耳邊聽到朱雀驚叫的同時,身體已經縮起,並且催加更強的氣勁護身。

朱雀飛行的速度極快,遭受希婕的攻擊雖然讓牠驚叫,卻已經不能改變飛行方向了。而希婕裹在渾沌力量之中,整個人就直接撞進了朱雀體內,裹著希婕的渾沌力量受到朱雀體中的火系能量激化,瞬間轉變成為能克制火系力量的水屬性力量,讓希婕停留在空中原處,卻也穿過了朱雀本體,由朱雀身後出現。

雖然朱雀是神靈體,但是希婕身上覆蓋的厚實渾沌力量,顯然對牠造成相當大的傷害。在短促銳利的叫聲之後,被希婕穿過的朱雀儘管還是保持著前行方向,卻劇烈地撞擊在希婕先前所設的渾沌氣牆上,往下重重地摔在氣牆前方。



第五章 雪族之難 加入書籤
朱雀落下的地方離羅娜與紅蘿雖然有幾公里遠,但是朱雀巨大的身體讓兩人都能清楚地見到朱雀落下的動作,一方面慶幸希婕能夠抵擋朱雀,另一方面,兩人也同時對希婕所擁有的力量感到震撼。

視線還是盯著遠處朱雀,羅娜對著身旁提著雙劍的紅蘿說道:「看樣子能夠放心了,希婕姊可以應付朱雀。」

偏頭思索了一下,羅娜微微苦笑著,續道:「這或許就是他讓希婕姊留在這裡的原因吧!只有留下希婕姊,他才能放心離開這裡。」

紅蘿很清楚羅娜說的是陸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回話。

已經習慣紅蘿少言態度的羅娜接著說道:「我這些天常在想,是不是冥冥中已經安排好了,上天要他出現來拯救這個世界,不然怎麼會這麼剛好,四神靈如果不是有他跟希婕姊出面,就算我們一起上,可能也沒辦法對付其中任何一個……屬性力量的相剋還真讓人有心無力……」

紅蘿非常清楚羅娜的意思,以她與羅娜相同的光系偏火系力量,對上朱雀的話,就只能依靠力量強度取勝,而朱雀是天使族的四神靈之一,儘管可能因為之前所處的環境與遭遇讓牠的力量降低,但恐怕目前降低力量之後的朱雀也不是她們四個聯手就能對付的。而希婕擁有能克制一切屬性力量的渾沌力量,不僅讓她能在之前被三人圍攻時全身而退,現在即使面對的是神靈級的朱雀,也半點都不遜色。

紅蘿始終沒有說話,羅娜轉頭見到紅蘿的樣子,輕嘆了聲說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很多都不能挽回了,既然已經如此,何不讓我們看著前方呢!我們未來的日子還很長的。」

看紅蘿一如往常的點頭,羅娜接著說:「在成為天使以後,其實我也曾經後悔過,尤其是知道他可能就是黑暗大神的時候……但是我後來想想,成為天使也沒有什麼不好,局勢這麼混亂,不管是第七界還是第六界,我們都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為我們在乎的人做點什麼,就算他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我相信他也會希望我們過得平安快樂的。」

「紅蘿明白大姊的意思……紅蘿知道大姊說的對,也想照大姊說的話做,卻總是……」

「我沒有要怪妳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妳能快樂一些而已。」看紅蘿顯得有些窘急,羅娜自嘲地說:「其實我們也都差不多,想起來,我好像也沒有資格這樣跟妳說呢……」

「大姊別這麼說,紅蘿知道大姊是為我好……師姐怎麼了?」紅蘿說著話,卻發現遠處希婕突然落在朱雀身邊,不禁有些奇怪。

羅娜看了看希婕跟朱雀的方向,希婕就站在朱雀身邊,體型縮小許多的朱雀正在爬起身來,方才的打鬥似乎已經停止了,而且一人一鳥看來相當親密,這情形讓羅娜感到訝異,「我們過去看看好了。」


當兩女飛近希婕與朱雀的時候,希婕已經將防護氣牆撤去,而先前被朱雀沿路破壞的山野樹林正在逐漸復原。

朱雀的身型縮小了許多,高度約莫三公尺,身上已經不再騰著熾熱火焰,而僅僅是在羽毛上泛著些微紅色的光芒。

曲著身子,收攏雙翼,朱雀的樣子沒有半點敵意,長頸低著,碩大的鳥頭就在希婕懷裡磨蹭,眼睛瞇著,一副撒嬌樣子。

「乖乖,先別鬧了,妹妹們來了。」見到羅娜與紅蘿到來,希婕輕拍著朱雀的臉龐。

朱雀卻似乎不願意離開希婕懷抱的樣子,只是張開眼睛,略轉頭看向兩女。現在的朱雀看來溫馴無害,沒有絲毫方才猛烈暴躁的模樣。

「希婕姊……這是……」羅娜見到朱雀的溫馴討喜,心中更滿是疑惑。

希婕笑了一下,對兩女展示著手上的一塊約莫三十公分的紅色透明長方塊說道:「牠已經不能算是朱雀了,這個才是朱雀的本體。」

羅娜曾經見過青龍化成的「東靈木杵」,對於朱雀的本體模樣並不訝異,讓她疑惑的是這一頭明明就是朱雀的大鳥,「那牠是?」

「是我的喚寵。」希婕笑著回答,跟著解釋道:「我本來只想把朱雀擋下來,或者是嘗試困住牠,等羽回來轉化牠的屬性,可是剛才朱雀掉在這裡的時候,我沒想到我的喚寵會跑來這裡,而且二話不說的咬上朱雀。我不想失去喚寵,只好趕快下來幫忙,卻發現我的喚寵在吸收消化朱雀的力量,那時我還在猶豫應該怎麼處理,沒想到才一會兒功夫,我的喚寵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這個是我在地上找到的,應該是朱雀被我的喚寵吸收以後剩下來的朱雀神器。」

輕拍著靠在懷中的大鳥臉頰,希婕笑的燦爛,「這可好了,羽不用到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神魔絕域找朱雀了,我也多了一頭座騎。」

突然,希婕感應到大鳥的想法,笑罵道:「什麼?你說你不會飛?這可不行喔!」

羅娜看向紅蘿,紅蘿略苦笑地輕輕搖頭,表示她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情形。

「現在先回那邊吧!別讓珊兒跟欣兒擔心太久。」希婕顯然心情很好,放開大鳥頭部,與羅娜、紅蘿並肩緩慢往北水神殿的方向飛。

眼看主人越飛越遠,大鳥急得不斷用兩隻腳跳著追趕,終於在幾個踉蹌之後,本能地鼓起雙翼,發出高亢的鳴叫聲,搖搖擺擺地朝天空飛了起來。不一會兒,已經掌握了飛行訣竅的牠,更是往上一仰,直飛向高處。

感受到喚寵的喜悅而回頭,希婕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讓靈珊將朱雀神器送到南火神殿,希婕等人準備開啟過界道,接回剛才匆忙送到第七界冰之神殿的其他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希婕發現陸羽的兩隻喚寵一前一後地正由神殿旁過來,稍微離地飛行的翼在前,表情顯得相當凝重。

知道兩隻喚寵等同陸羽的分身,女孩們停下動作,等候著翼與胖仔到來。

翼看來並不擅長如何打破沉默說話,只是不時低頭看著穿山甲胖仔。

將近十秒的等待之後,希婕笑著問道:「怎麼了嗎?你想要跟我們說什麼嗎?」

希婕開口問話,讓翼鬆了口氣,緊接著回答道:「是這樣的,翼跟胖仔都感應到主人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但是因為時空阻斷,我們無法立即回到主人身旁……」

「羽怎麼了嗎?」聽到是陸羽可能遭遇到問題,希婕連忙追問,想到這正是陸羽喚寵來找自己的目的,跟著說道:「能說的更詳細一點嗎?你們感應到什麼了?」

「翼跟胖仔感應到的差不多,主人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剛才到現在卻一直傳來很多很不尋常的感覺,像是悲傷、難過、無助、徬徨……最可怕的就是痛苦,很難形容的痛苦。」

在說話的同時,翼跟胖仔的身體都輕微發抖著,胖仔甚至將右爪搭上翼的腿甲,爪子伸得開開地,彷彿要由實際接觸自己同伴,感受到支持的力量。

翼彎下腰,將胖仔抱起。

威猛絕倫的戰士抱著一頭模樣可愛的穿山甲,這畫面雖然有些突兀好笑,但是女孩們都清楚翼與胖仔同脈而生,說是兄弟毫不過分,也都能感覺到兩頭喚寵間的彼此信任與依賴。

「雖然主人也曾經痛苦、難受、無助過,可是卻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而且還接連不斷的,尤其居然連身在這裡的我們都能清楚的感覺,這表示主人正在經歷極大的難關……這個情形讓翼跟胖仔都很擔心,想請希婕夫人為我們開啟時空通道,好讓我們前去尋找主人,或許我們能夠幫上主人的忙。」翼說出他跟胖仔的請求。

希婕也擔心陸羽的情況,於是右手一伸,憑空畫著連接第六界的過界道符咒,同時問道:「只要是同一個時空,你們就能找到羽嗎?」

翼點頭,抱著穿山甲來到希婕身邊,等著過界道開啟,「只要是同一個時空,翼與胖仔就能確切感應到主人位置,立即回到主人身邊。」

過界道一完成,翼卻連道謝都沒有說,抱著胖仔,身形一閃就消失在過界道之中。

希婕有些猶豫地看著過界道之後的景象,她將過界道開在第六界南宋王朝的邊關,荒山關附近,她猜想陸羽也許會在那邊。由過界道可以清楚地看見城牆,還有城牆上的守兵。

「我要是過去的話,不太容易找到你,而且這邊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是什麼樣的敵人,竟然會讓你這麼痛苦難受呢……你可別有事才好……」希婕不禁憂心的喃喃自語。

在關閉過界道的同時,希婕背對著女孩們悄悄地抹去淚水,朗聲說道:「我們先去接其他人回來,我相信羽不會有事的。他不在,我們更要照顧好我們自己。」

畫出新的過界道符咒,希婕連接了天使族地與第七界冰之神殿。


懷帶著些許憂心的心情,女孩們穿過過界道,卻發現在第六界的冰之神殿中,滿滿都是受傷的天使與冰雪族人。

見到希婕與羅娜等人出現,楓情與香香連忙帶著冰雪族王往眾女靠近,留下原本顯然與他們商談著的雲嘉兒。

雲嘉兒的表情難過自責,低著頭倚在牆邊。

「冰雪族王寒元,見過四位聖神閣下。」

冰雪族王身材高大壯碩,渾身滿是糾結的肌肉,虯髯大鬚,長著不怒而威的國字臉,有著冰雪族人共同的深刻輪廓特徵,全身都穿著皮革製成的簡單甲冑,背負著一把巨大的冰雪大劍。他的甲冑與身上滿是創傷,連臉頰邊都有一道被利器切割出來的傷口,但是因為冰雪族人可以控制周遭溫度,連身體也是冰雪結成,所以並沒有任何血跡。

來到熟悉的冰之神殿,羅娜很輕易地藉由她與神殿的聯繫,探查到現在在神殿外的情形,「怎麼回事?是純人類在發動攻擊嗎?」

在羅娜的感應中,現在冰之神殿正受到許多不同程度的攻擊,有火藥炸裂,也有高密度能量波,其中最多的還是各種屬性的精神攻擊。

冰之神殿由先前的天使族長老建造,整座神殿都具有即時修復損傷的能力,加上神殿建得雄偉厚實,一時之間外在的攻擊還不至影響神殿內部,也才會有這麼多傷者在神殿內躲避。

讓羅娜訝異的是,受傷的不僅是冰雪族人,更多的是光系天使,之前被陸羽喚醒,交由她們命令使喚的雙翼天使。

「是的。」冰雪族王寒元恭敬地回答道:「奉聖神聖諭,冰雪族於昨日接到純人類送來幻族族人的入境要求,寒元親自率眾迎接。沒想到純人類不但沒有送來幻族族人,並且在車隊中藏著一支伏兵,由伏兵打開冰雪族的防備圈,不過才一日時間,我冰雪族族地已經落入純人類掌控,蒙雲聖神恩旨,全體族人避入神殿,還請聖神恕罪。」

「沒關係,保全族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羅娜看了看周遭,發現冰雪族人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不到百人,「其他族人呢?」

冰雪族王搖頭,表情仍然呆板冷硬,「冰雪族除了戰亡的族人,全在這裡。」

「什麼?數千人剩下這些?」羅娜既驚又怒,她這才發現,純人類的戰力並不是她想像中的弱小。

「是雲嘉兒的緣故……雲嘉兒不應該任由純人類攻擊冰雪族的……可是……」雲嘉兒來到羅娜面前,卻說不出接下來的話語了。

之前曾經與雲嘉兒幾番細談過,羅娜約莫了解雲嘉兒的想法,也只能搖頭,「神殿遭到圍困……暫時你們就先在神殿裡療復身上的傷勢好了。」

「寒元謹遵聖諭。」冰雪族王右手平胸行禮,跟著走往旁邊。

這時,靈珊由一旁帶來了自己的父親,手上還抱著一套精密金屬甲冑,「大姊,妳們看看這個。」

在眾人的目光下,靈珊將手上的白色金屬甲冑放在地上。由金屬甲冑破損的部分可以清楚地見到,在甲冑中藏有非常精密的電子板線,以及許多高科技的結構。

「這是放在那邊地上的,那邊還有一個士兵,被綁起來了。」

靈珊指的是神殿入口旁邊,在那裡有一名冰雪族的女性族人持著把長槍,看守著一個穿著黑衣,被五花大綁放在地上的男子。

「我爸爸說,這是他的研究室做出來的東西,但是他不知道已經量產了,這也應該就是現在純人類怎麼會打得進冰雪族的原因。」

李雲祥有些遺憾的接口說明,「研究室完成的是原型品,體積比較大,也比較笨重,但是應該被用在這方面沒錯了……其實那是一個很好的能源轉換結構,可以解決很多民生方面的問題……」

看著女孩們,李雲祥略搖頭續道:「簡單的說,這裡面有我設計的東西,可以藉由人體跟環境的接觸,把環境的力量吸收。換句話來說,只要穿上了這東西,幻族跟冰雪族都傷害不了他們,甚至連天使也傷害不了。」

看到女孩們訝異,李雲祥又道:「因為天使的攻擊方式就是一種精神能量衝擊,甚至可以說天使就是能量體,只要這東西的儲存裝置夠大,能有效的導引力量,甚至可以把天使吸收,轉變成能夠被使用的純能量……」

雖然明白這些話語對身為天使的女孩們聽來有些殘酷,李雲祥還是想把話說完,他希望可以讓女孩們更了解自己所完成的裝置的特色,「也就是說,如果設計得當,要把妳們幾個關起來並不是不可能……」

「其實我們一直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雖然要從原本習慣的科技領域轉移到以精神力量跟環境力量為主的研究要花上相當大的功夫,可是這些年過來,也已經有了不小的成果,這一套防護具就是實際應用的例子。」

李雲祥蹲下身體,由甲冑的損壞處挑出了一個直徑一公分不到,狀似鈕扣的晶石,晶石底下貼著層銀色金屬底座,他淡淡地說道:「還記得『翼石』吧?這個就是改良過的『新翼石』,以原本的翼石作為原料,可以製作出效果與翼石相比約莫一半,但是數量多上百倍的新翼石。這是一個很重大的突破,我們也因為這個突破,順利的把『羽石』跟『四柔石』也都量產了,不過目前應該還是以新翼石的應用範圍最廣……只是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把新翼石應用到這裡的。」

女孩們在陸翼城的時候,多少都知道李雲祥在開發三種精神石方面的成就,在精神病患作亂的時候,也仰賴李雲祥的防禦機具發明,讓陸翼城得保周全,之後搭載各種精神攻擊及防禦武器的「傲鷹」武鬥精兵團,更聞名全聯合公國。只是沒想到,在離開陸翼城的這一段時間,李雲祥的研究成果,竟然會變成對付四族族人的利器。

看著李雲祥帶著抱歉的表情,羅娜略苦笑地問道:「還有嗎?除了這一方面呢?」

「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研究的都是原型,而有了這些原型,能夠應用的範圍就很廣了……」為了提醒羅娜,李雲祥乾脆心一狠說道:「以我的估計,他們能夠把新翼石用在這裡,也就可能能夠應用其他兩種。其中,『新羽石』如果搭配『新四柔石』,會產生很可怕的爆炸效果,目前來看,四族除了海底族比較沒有影響以外,其他三族都不是純人類這支武裝的對手。在我看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比較好。」

李雲祥停頓了一下,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我的研究成果都在實驗室裡,現在想隱藏也來不及了。」

靈珊焦急地問道:「那怎麼辦呢?難道我們要看純人類把四族都殺光嗎?他們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羅娜還在思索,李雲祥就先說出自己的意見讓羅娜參考,「除了躲避以外,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辦法──在聯合公國還沒有完全讓這一種新武裝普及化以前,先把聯合公國摧毀……」

羅娜聽到李雲祥這麼說,直接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這麼做,會傷害到太多無辜的民眾,而且,他們已經擁有這種裝備了,恐怕就算我們真的決定這麼做,說不定連我們也不能夠全身而退。」

在羅娜的想法裡,已經直接將陸羽與希婕排除在計劃之外了。

「躲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不如這樣吧!」希婕在一旁笑著說:「四族都是由天使族長老創造的,換個角度看,他們也都是屬於天使族的人,不如將四族帶回天使族好了,我們也可以放手讓這一界自行發展,等到七界合一以後,再來作打算。」

看著希婕滿不在乎的笑容,羅娜知道對希婕來說,的確不把這件事情看在眼裡。無論是純人類還是四族,甚至是天使,對她來說全都一樣,希婕不會去理會無關緊要的人。而她這樣的提議,一方面為自己等人找了個能保全四族,而且不需對付純人類的辦法,另一方面,由她的言語中不難看出陸羽對她的信任,還有她對陸羽的了解。

其實她們都知道,陸羽才是現在天使族中能作主的人,只要陸羽同意,哪怕開放天使族族地讓普通人上去觀光都可以,更別說是收容現在人數已經不多的四族族人了。而以希婕和陸羽的伴侶關係,希婕也的確有替不在場的陸羽做決定的權利。

是啊……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唉……怎麼會變成這樣……

發覺眾人都在等自己的決定,羅娜連忙說道:「如果希婕姊同意的話,羅娜替四族與聯合公國的百姓謝謝希婕姊了。」

希婕卻搖頭,表情帶著些許嚴肅,「我會想這麼做的原因,只因為我不想妳們為難而已。什麼時候妳們才能由這種凡事為蒼生、為黎民百姓的心態跳脫出來呢?」

說著,希婕轉身畫出開啟通往天使族族地的過界道符咒,「先送他們到北水神殿好了,等羽回來,再看看要不要分散到其他的神殿。」



第六章 情緒驚變 加入書籤
送走了原本躲避在冰之神殿內的冰雪族人與眾天使們,還有原先由天使族北水神殿暫避到這裡的眾人之後,希婕並沒有隨著他們一起前往天使族,還留下了獸化族公主鳳官舞。

將過界道關閉之後,希婕來到冰之神殿的入口,那個被綑綁在地上的聯合公國士兵面前。

士兵似乎知道希婕的身份,當希婕與鳳官舞走近他時,他表現出明顯的退縮態度,雖然被綑綁著,還是奮力掙扎,盡可能的往後方縮去。

微笑著彎腰,伸手撕下貼在士兵嘴上的膠帶,希婕表情輕鬆自在,半點都不像處身在一個紛亂的環境中。而其實,在冰之神殿內也的確是一片寧靜,所有針對神殿的密集攻擊都被神殿本身吸收,藉由環境中的大量冰塊,不斷修復神殿損傷。

「不用怕我,我想你知道我是誰。」希婕笑著伸指捏斷綑綁在士兵雙手手腕的繩索,「我是希婕,曾經被你們稱為『赤焰妃』的希婕。」

士兵疑惑的看著希婕,他不明白希婕現在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不過就算他接受過使用新一代武器的訓練,在現在手無寸鐵的情形下,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動作,也只好默默聽著希婕說話。

「你看到了,冰雪族已經撤離,等一下我也會前往獸化族,將獸化族人也帶離這個世界。」希婕說的輕鬆,好像事情根本與她無關,「聯合公國月落城有個『夕鈴禁區』,你聽說過嗎?」

士兵點頭,表情變得有些驚恐,卻又彷彿害怕希婕發覺,竭力平復著情緒。

「我在那邊駐守過一段時間,那裡是異世界與這個世界相連接的通道之一。既然你們已經捉走了幻族族人,那應該也知道幻族那邊也有一個異世界通道口吧?」希婕想起曾經在夕鈴禁區由四族召開的會議,她猜這個年輕士兵應該也知道關於四族的異世界通道口,笑著繼續說:「冰雪族這裡也有一個,海底族、獸化族也都有,而四族之所以存在,也是為了防止異世界通道內的魔獸擾亂整個世界安寧。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夕鈴禁區異世界通道口被封閉的事情吧?」

士兵點頭,卻忍不住說道:「妳不能這麼做!」

「聰明!」希婕對士兵的反應相當讚賞,點了幾下頭才說:「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你們沒猜到那些通道口是誰封閉的嗎?你們既然已經打起其他四族的主意了,當然必須承擔因為這些舉動所帶來的後果囉!」

希婕想了想,接著說道:「海底族應該不用帶走,就讓他們繼續守護海底族的異世界通道口好了。幻族已經被你們捉去了,說實話,我還得感激你們替我省了點事情呢!之前給你們的忠告不聽,不交回幻族,竟然還傷害冰雪族跟天使?我倒是想看看,沒了這一批天使跟三族守護,一共四個的異世界通道口都被打開,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都敢攻擊神使了,你們還怕什麼嗎?哼!」鳳官舞對於純人類也是滿腹怨氣,因為純人類既然攻擊了冰雪族,也就有極大的可能對獸化族奇斯蘭國發動同樣的攻擊。神使是四族族人對一般天使的稱呼,意味「聖神使者」。

露出帶著些許邪惡的笑容,希婕古典艷絕的容顏令人傾倒,話語卻彷若來自地獄惡魔的調笑,「羽一定沒想到,我居然會把他封閉的異世界通道打開,他會不會生氣呢?呵呵……那一定會很熱鬧的,順便也把夕鈴禁區毀掉好了,讓你們多點事情可以忙。」

希婕起身往前走,伸手推開冰之神殿的大門,轟隆不斷的爆炸聲隨即傳來,「真是熱鬧啊!我等不及想看看,等到魔獸在這片大地上亂竄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這麼神勇了。」

希婕接著轉身,畫出一個通往冰雪族異世界通道口的過界道,同時說道:「官舞,走,我們讓這個世界熱鬧一點。」

「是!」鳳官舞笑的開心,雖然她還擔憂自己族人的狀況,但是能夠給純人類這樣的教訓,她樂見其成。

「請……請等等!」士兵忍不住開口說道:「我願意說出幻族族人的下落,交換夕鈴禁區的安全。」

希婕停下開門的動作,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第六界杭州城南門外刑場

由於皇帝要親自駕臨刑場監看處決犯人的情形,位於杭州城南門外的刑場在一清早就湧入了許多士兵與工人。士兵們在刑場周圍負責警戒,防止有人預先埋伏,在行刑的時候驚擾了皇親貴族與大官們。而工人們則忙著清理周邊環境,架設供皇帝與大官們觀看用刑情況的高台。

在正午時間的前一刻,皇宮的御前侍衛們在龍輦前方帶路,浩浩蕩蕩地來到刑場。

刑場邊有杭州城的士兵圍成人牆,士兵們個個雙手橫握長桿木槍,眼神注視著前方來觀看行刑的民眾,不敢有絲毫輕忽。

聽聞皇帝要親自前來監看行刑過程,刑場旁聚集了上萬名杭州城的民眾,爭相一睹皇帝風采。由邊關調回的五行旗人員也換上了便裝,混在民眾之中。

雖然血教已經解體,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以先前血教遍及各種民間行業與軍官方中的勢力,沒有人敢確定血教人員不會聚眾糾結,在皇帝面前公然擾亂法場。

朝廷之所以昭告天下,公開處決四名血教長老,也正是為了藉此查探血教剩餘勢力,甚至引出血教中的其他人員,達到引蛇出洞、一舉成擒的目的。

皇帝所在的高台建的比刑台還要高上數尺,高台中央坐著身穿龍袍的年輕皇帝,皇帝旁立著兩個服侍皇帝的太監,在兩邊則是其他大官,而這十來位大官中,只有一個大剌剌地坐在皇帝身旁,其餘人都是站立的,顯示這個中年大官在朝廷中的地位。

高台周圍密佈著三層身材挺拔,手持軍刀、大盾,身穿重盔甲的皇宮御林軍,負責最後一層防線。

略為異樣的是,人數多達五百人的皇宮御林軍個個臉上泛著一層藍光,搭上僵硬的表情,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高台兩邊還有大批軍隊,排列整齊,嚴陣以待。

皇帝面前,刑部官吏恭敬地低頭,正在作刑前稟告,「啟稟皇上與攝政王,犯人左清龍等四人已經確定身分無誤,時辰將到,恭請皇上下令行刑。」

皇帝約莫十八、九歲,清瘦斯文的臉龐帶點病容,有氣無力地拿起面前桌上擺放在紅絨盤上的刑令說道:「清剿亂黨是維護國家社稷安全的首要工作,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說完,拋出手中的刑令。

刑部官吏連忙雙手拾起刑令,大聲說道:「遵旨!」

就在此時,五道紅色身影由杭州城飛出,迅速地落在刑台上,正是率領四名護星血將前來的陸羽。

五人突然來到刑台上,不只是刑台旁的士兵大聲吆喝,前仆後繼地提著軍槍由刑台周圍的兩道木梯迅速衝上刑台,連預備行刑的四名劊子手也揮舞著斬首刑刀,由犯人身後衝向陸羽等人。

「哼!」陸羽鼻間一聲悶哼,身上的力量已然發動,以他與四名護星血將為中心,一道清楚可見的細扁紅色氣勁立刻往周圍散出。

不論是劊子手的斬首刀直擋,還是士兵們舉盾防禦,除了還沒爬上刑台的士兵之外,其他在刑台上的人,除了陸羽等五人與低著頭的四個犯人,十多個人的身體全被這道氣勁橫切成兩半,霎時間血液四濺,哀嚎聲不斷。

「來者何人?竟敢擾亂法場!」刑場邊的一名軍官拔刀大喝,而兩座高台間的許多士兵也紛紛依照命命移動,組織起陣形,保護後方高台上的皇帝與大官。

然而,在皇帝所在的高台下方周圍的重盔甲士兵們卻沒有任何動作。

就算血將們早已不是昔日的名門閨秀,但是眼前突然出現了這樣血腥的場景,也不由感到驚懼可怕。

而這時陸羽大笑了數聲後,朗聲說道:「我就是陸羽,血教聖主!」

聽到是血教聖主,周邊的群眾開始鼓譟,更有許多人匆忙散去,其中包含了不少預先埋伏的五行旗人員。

在皇帝身旁的攝政王對著身邊站著的大臣說了幾句話,那名大臣連連點頭,跟著往前對著皇帝跪拜行禮之後,轉身對著陸羽大喝,「奉皇上御旨,速將亂黨擒下,如有抵抗……」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竟然出現了陸羽的臉龐,一番話就這樣梗在喉間,憋得滿臉通紅。

攝政王見到陸羽竟然直接由八丈外的刑台出現在高台上,連忙大喊「護駕!」,同時起身往後方躲避。

聽到攝政王的聲音,高台下的重盔甲士兵突然動了,一個個迅速轉身躍上高台,長刀接著出手。

然而,這些重盔甲士兵們的動作卻又突然靜止,陸續落在高台上,甚至有些還沒躍上高台的人就維持著準備動作落回地面,看起來相當怪異。

陸羽身旁,青霓現身微笑說道:「稟聖主,這是魔地核派駐在這裡的人員,原本與南宋王朝攝政王有約定,所以將這支隊伍交給攝政王,成為他的個人武力,但是現在已經聽由聖主吩咐。」說著話,青霓雖然笑著,眼底卻留意觀察著陸羽的神態。

「好!既然說我是亂黨,就來亂個徹底!」陸羽笑著大聲說道:「聽著!由現在起,南宋王朝由我做主,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一個站在高台邊緣的官吏顫抖著伸手指向陸羽,戰戰兢兢地說道:「大……大膽……竟敢冒犯皇上天威……來人……速將亂黨拿下!」

說罷,那名官吏見到陸羽微怒地盯著他看,竟然嚇得連連後退,就這麼由高台邊摔了下去。

陸羽轉過頭,對著在高台前緣停下動作的一名重盔甲士兵下令道:「殺了他!」

那名重盔甲士兵也不答話,俐落翻身就下了高台,接著就傳來一聲淒厲慘叫,身上濺染血液的重盔甲士兵完成任務後又躍上高台,單膝跪地行禮。

「看來魔地核真的把這些人交給我管了。」想了一下,陸羽轉頭對青霓說道:「跟那老頭說,我已經弄到白虎了,叫他把人獸都控制好,別來這亂,我要拿南宋王朝玩玩。」

語氣說的平順簡單,卻有沛然難禦的霸氣蔓延,青霓聽得心中大驚,但是表情不動聲色,柔順地應道:「青霓可以替代魔地核控制魔屬總族,青霓聽任聖主吩咐。」

「奇怪,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這麼好玩?」往前走了兩步,陸羽一手掀開皇帝面前的桌子,略彎腰,近距離地盯著皇帝年輕的臉龐,「你就是皇帝吧?怎麼好像滿臉倦容的樣子?該不會也生病了吧!」

想起紫微在還是公主的時候也曾經中過毒,陸羽轉頭,對著在刑台上守著四個犯人,正在對付官兵的血將喊道:「妳們四個過來!」

聽到命令,在刑台上的大耗一腳踢開面前的一個士兵,同時對其他三人說道:「一個人帶一個,飛過去!」

「嗯。」其他三人都點頭,轉身各拉起一個犯人,就直接由刑台上飛往陸羽所在的高台。

四人才飛到一半距離的時候,先是五鬼驚呼,跟著五鬼一把擲下了抓著的犯人,右手掩著腹部,微黑鮮血由手指縫隙流出,「有詐!」

這時候,化妝成血教長老的另外三個埋伏人員紛紛動手,不過有五鬼出聲示警,加上太歲等三人的功力明顯比五鬼高出許多,幾回匆忙驚險的交手過後,埋伏的三個人員都沒有御氣飛行的能力,沒有一個人得手就被打傷,直接往下方丟下。

五鬼在突然間失去支撐力量,身體一軟就往下方掉落,紫微連忙衝出由後方抱住她的身體,大耗與太歲也分別扶上五鬼雙臂,三人合力將五鬼帶上了高台。

「還有埋伏啊?真高明。」陸羽走往四女,「我看看。」

五鬼的腹部插著把短匕,短匕匕身有一半在腹內,另一半匕身泛綠,顯然塗著劇毒,也因為這劇毒,讓傷口流出的血液發黑,五鬼也陷入昏厥狀態。

「『光癒術』!」陸羽也不管自己就在高台上,彎腰先拔出了短匕,跟著右掌對著五鬼腹部傷口,就施放出能療治一切傷勢的光系特殊技能。

由陸羽施術開始,五鬼腹部的紅衣消失了,露出的半寸傷口也緊接著止血密合,完全看不出有受過傷的跡象,傷口周圍還散出一絲絲黑氣,連流入五鬼體內的劇毒也同時化解了,然而陸羽的視線卻停留在五鬼纖細平坦纖細的腹間,右掌更緩緩上移,隨著他的手掌動作,五鬼的椒乳已經現出邊緣。

「公子……」紫微沒想到一向對自己等人區分的非常清楚的陸羽竟然會這樣做,雖然陸羽突然變化的外表讓她有些害怕,尤其是眼下的兩道血紋讓陸羽看來多了幾分兇殘,但是紫微卻不能讓五鬼在這裡露盡女兒家的私密部位,她連忙把薄外衣脫下,掩住五鬼身前的大片春光。

「啊?」紫微的動作讓陸羽的右掌直接覆上了五鬼胸前,這時連忙把手縮回,先是略紅了一下臉,卻跟著疑惑,喃喃自語:「我是怎麼了……不對啊……我不能這樣做嗎?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陸羽突然看著紫微,表情端正嚴肅地問:「我不能這麼做嗎?」

陸羽的問話讓三女面面相覷,她們全然沒料到,陸羽竟然會在這種場合問出這種問題,而他本身根本就不像是會問這種問題的人。

有些小心翼翼的,紫微開口輕聲說道:「我們血將以公子為主,自當一切聽由公子吩咐……但是公子是不是應該先解決這邊的事情呢?」

以退為進,紫微成功轉移了陸羽的注意力。

「說的對,奇怪,我怎麼好像怪怪的……」陸羽站起身來,這才發現短短幾分鐘的停頓,台上的皇帝與大官們居然走得一個不剩,只留下高台下數千個拿著軍槍大盾,緊張地看著眾人的士兵。

略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問題,陸羽轉身提議,「先回去好了,放好白虎神器再說。」

三女聽得連連點頭,而這時候,在陸羽身旁紅光忽地一閃,現出陸羽的兩頭喚寵。

「你們怎麼來了?」伸手一接,陸羽抱住了躍入懷中的穿山甲,一股熟悉而且平靜的感覺傳來,讓他略感焦慮的情緒狀態平復許多。

隨著距離接近,陸羽的人形喚寵更能察覺陸羽的不同,表情擔憂地說道:「我們感覺主人似乎發生了些事情,於是請希婕夫人替我們打開過界道……主人,您不要緊吧?」

陸羽搖頭,表情卻不見得輕鬆,「我也說不上來,剛還有些怪怪,不過你們在我身邊,感覺好多了。」

翼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連忙說道:「主人的情緒起伏好像有些異樣,請主人讓翼與胖仔回到主人神識,也許我們可以協助穩定情緒,甚至進一步幫主人找出原因。」

「就這樣吧!」陸羽點頭,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就如一把利刃,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如果在情緒方面出現問題,也許將會是最難以處理的情形。


當陸羽與四名護星血將回到天使族黑水領地的時候,在休息區旁與神殿廣場間多了數百人。

這些人約莫分為三群,其中兩群看上去多以白色為主,其中一群全背著雪白翅膀,髮色分金、黑二色,明顯就是天使;另一群則是全身皆白的人種,只是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一條腿,看來有些怪異。人數最多的一群中不單只有人,還夾雜著數量不少的動物,而且其中不乏凶禽猛獸,卻都能和平的共處。

「天使、冰雪族、獸化族?第七界出了什麼狀況了?」看到這情形,陸羽只是訝異,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希婕有能力將這麼多人都帶來這裡,而這情形也表示在第七界中正有某些情況發生。

希婕在第一時間察覺陸羽回到這裡,約略向鳳官舞探明了獸化族人的情形,便讓鳳官舞暫時待在獸化族中繼續了解情況,她則立即來到陸羽身旁。

瞧見希婕來到,陸羽笑了起來,心裡有種被關懷的溫暖感覺。

「回來了?還順利嗎?」毫不猶豫地投入陸羽敞開的懷抱中,略擁抱了一下,希婕問著。

「嗯。」陸羽由口袋中取出四方錐形的白虎神器,「在這了,這就是白虎神器。」

見到四方形的白虎神器,希婕雖然笑了,因為這是失落的最後一件神器,但是陸羽的衣衫襤褸、頭髮變長,以及臉上兩道腥紅,猶如淚流般的紋路,卻讓她整個心都揪緊,隱隱作痛。

「太好了,就差這一件了。」想起先前陸羽喚寵的異樣,希婕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還好嗎?」

「還可以。」陸羽微笑搖頭,事情還沒明朗,他不想讓希婕先擔上無謂的煩惱,「怎麼會這麼問?」

說著,陸羽發現不遠處天空中一頭火紅大鳥正在飛翔,雙翼與鳥尾末端散著火焰,看來相當不凡,「朱雀?」

「是啊!不過應該說牠本來是朱雀,現在不知怎麼的,被我的喚寵吸收了力量,我的喚寵擁有了朱雀的外型,而朱雀神器已經讓珊兒送回南火神殿了。」希婕約略能感覺到陸羽不願自己擔憂,於是盡量讓表情開心,笑著解釋,「翼跟胖仔呢?他們不是去找你了嗎?」

「我把他們收起來了。」陸羽還是感到有些不對勁,見到眼前的許多人,剛剛才平復下去的莫名情緒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讓他覺得有些異常的煩躁感覺,「我可能需要點時間獨處一下,白虎神器讓靈珊拿到神殿放著好了。」

接過陸羽遞來的四方錐形晶體,希婕不安地追問:「你真的不要緊嗎?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先讓我一個人待一下子好了,沒事的話別讓他們打擾我。」陸羽發現似乎越看著人群,那種奇怪的煩躁就越是明顯,而且上升的速度相當快,「讓我靜一下,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話說完,希婕還沒回答,陸羽已經轉身飛往與人群相反的方向,很快地消失了身影。

「紫微,這怎麼回事?五鬼怎麼了?」希婕只好把疑問轉向紫微。

紫微搖頭說道:「公子取得白虎神器之後就有些怪怪的,紫微也不明白原因。五鬼遭人偷襲,公子已經施術醫治了,應該不久就會清醒,還請夫人無須擔憂。」

「遭到偷襲?妳先帶她去房間休息好了。」希婕知道紫微與五鬼共用一個房間,「太歲、大耗,妳們跟我說說,公子離開這裡以後發生的事情,越詳細越好。」

「是。」大號與太歲同聲應道,卻都不知該如何說明。

兩人隱隱都覺得陸羽的異樣應該與他取得白虎神器的過程有關,而那一段關鍵時間內她們聽到的,卻只有斷斷續續,讓人聽來於心不忍到差點哭出來的男子哀嚎聲,來自陸羽的哀嚎聲。



第七章 情慾入心 加入書籤
獨自往南飛離北水神殿十多公里之後,在一座山峰頂上,陸羽停下了身形,背對著北水神殿方向,在一棵滿是清脆嫩葉的大樹頂枝上坐了下來。

靠著樹幹,陸羽花了十多分鐘時間專心在深呼吸,聽著微風吹過枝椏間的沙沙響聲,感覺著風吹拂身體的輕柔,平靜和諧的環境讓陸羽覺得好過多了,能夠靜下心來了。

還是閉著眼睛,陸羽趁心情平復的這時,思索著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神識透入體內,一步步的,陸羽檢視著身體內的不同,神識最後集中在他的眉心間,金光閃閃的元靈。

金色……白虎陣法嗎……我不是闖過白虎陣法了嗎?怎麼會覺得這麼不平靜?

剛才在那個刑場,怎麼會覺得殺人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一出手就是讓人腰斬的攻擊……就算要殺人,也不用這麼殘忍吧……

想起自己看到那些身軀被切斷,在地上爬著哀嚎,一時間還死不了的士兵,陸羽就覺得自己錯了,不該下這麼重的手,可是同時,一股異樣的快感卻又出現。

「我怎麼這麼殘忍……可是怎麼又會覺得好愉快啊……這是怎麼回事?是白虎陣法的關係?還是我應該看心理醫生了?」

以 往,陸羽對上敵人的時候,雖然不免痛下殺手,達到嚇阻其他敵人的目的,但是從來沒有這樣做過,讓毫無反擊力量的敵人在極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迅速的殺死對手,有時候是一種仁慈的行為。

「我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開始享受殺人的感覺了?」驀地,陸羽神色由懊悔轉為疑惑,「為什麼不行?既然擋在我面前,要跟我作對,那就看誰的力量強!換做我力量弱,今天倒下的就是我了!」

「對啊!從以前到現在,要不是因為我有『闇聖晶』,我早就已經不存在了!因為力量不夠,變成元神狀態漂流,又有誰可憐我來著?要不是擁有了渾沌力量,結起元身,闇璔羅哪會放過我?」表情一寒,陸羽目光轉為冷酷凶狠,嘴角揚起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笑意,「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神了,既然沒有神,那就看誰拳頭大、力量強,誰就能做主!」

陸羽訝異在他面前突然出現的喚寵,屬於他的人形喚寵與金系穿山甲。

看著兩個熟悉的夥伴,陸羽稍覺迷惘的情緒略為平復,苦笑著說道:「怎麼辦?知道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嗎?」

身為最親密的神識分體,翼與胖仔都很清楚陸羽現在的感受與變化,胖仔俐落地竄過樹枝,投入陸羽的環抱。

而漂浮在空中的翼說道:「是西金守護神靈的法術『墮落狂魔』,這種法術對具有闇屬性力量的生物來說,可以大量增幅體內的闇屬性力量,直到肉體或靈體承受不住,產生自爆……普遍說來,就算是魔地核也不敢輕易觸碰這樣一層法術,那雖然不會對他的本體產生創傷,但是神智迷亂卻免不了……主人現在也是這個情況,被法術增幅的力量還不能傷害主人身體,但是受到這種靈魂法術的感染,潛藏在主人心中的各種慾望卻難以遏制,也許可以說是迷失本性,也或許那才是主人的真性情。」

「你是說那種殘酷嗜殺的感覺可能是我的真性情?」陸羽苦笑著問。

翼毫不猶豫地點頭,跟著說道:「在翼的資訊中,主人擁有的力量雖然不遜於創世神,但是主人獲得力量的同時,並沒有同步『修心』,儘管因為主人本有的平和性情讓這許多慾望都不明顯,但是在墮落狂魔的作用下,這些平日壓抑住的情緒會逐漸上揚,影響到主人的行事與人格,甚至會讓主人真的成為狂魔。」

陸羽還是只能苦笑,他並不是沒有化身成魔的經驗,但是那時的他跟現在的他,還有施加法術的對象都不是同一個層次,他唯一能猜想的,是自己說不定會真的成為泯滅人性的魔頭,「有辦法解決嗎?」

「慾望的壓抑必須長時間修心,不是這樣一時三刻內能辦到的,渾沌力量雖然能克制各種屬性力量,但是對於這樣針對靈魂弱點的法術,恐怕還是無法招架……翼只能期望,因為主人一次通過了所有的墮落狂魔法術,七情六慾都將被同時喚醒,這或許反而能夠讓主人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不至於完全化成狂魔。」

陸羽點頭,聽到連翼都沒有解決辦法,他反而放鬆了些,「是不是跟以前一樣,只要別見到血、聞到血腥味道,就能減緩狂化的速度?」

翼點頭。

「會讓我動手的機會應該也不多了吧?沒想到通天道還沒開,我卻……」陸羽搖頭笑著,「那你們呢?我如果變成那樣,你跟胖仔會不會有影響?」

「翼與胖仔都是主人的本命分神,吾等將終生追隨主人,無論斬妖伏魔、滅仙誅神,我們都會在主人身旁。」

「我就擔心這樣。」陸羽輕拍身旁,示意喚寵到身邊坐下,「也許我就要進入你說的階段了,現在我腦子裡一直出現小時候的畫面,有些以前不覺得怎樣的過程,現在想來卻有點氣憤,可能很快就會想到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情了,陪陪我吧!」

翼聽由陸羽命令,來到陸羽身旁坐下,就像是朋友一般。

「其實這種感覺也很不錯,不知道是不是跟傳說中,人要死亡的前一刻會想起一生的經歷一樣,這就是我的人生啊!」閉上眼睛,陸羽不再壓抑心中翻騰起伏的情緒,而是跟著自己腦中逐漸播放的過往片段,品味回憶著往日生活。

天空隱隱傳來異樣的悶雷響聲。

在陸羽與翼說話的時候,一抹靈識悄悄地離開陸羽身體,迅速地衝向北水神殿。

陸羽沒有察覺到這一抹靈識的離開,而他身旁的翼也只是略回頭,深深地望了北水神殿方向一眼。


青霓迅速地來到北水神殿附近的休息區,已經擁有靈體初步修練成果的她,因為借助修練的是陸羽浩大而且奇特的渾沌力量,使得她並不如一般靈體懼怕光系環境的傷害,在這裡,對她並無任何影響。

青霓一下就找到了在休息區邊與獸化族族長、冰雪族族長正在談話的希婕,下一秒鐘已經出現在希婕身旁了,「夫人!」

「怎麼了?」希婕剛感應到不遠處出現了一股精神力量,接著就聽到青霓的聲音,轉頭發現青霓已經來到身旁,表情慌張。

「方才青霓收到來自魔地核的消息,魔地核經由玄武知道四樣神器都已經歸位,他說他很高興四樣神器齊全了,為了做到他曾經答應過聖主的事情,他現在就要開始推動七界合一,好有效的降低環境可能會產生的劇烈變化。青霓得知此事之後,立即就要通知聖主,卻發現……」青霓接著將陸羽與翼的談話告訴希婕。

聽完青霓的述說,希婕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這才是白虎法術真正的面貌嗎?」

天空中在這時傳來隱隱雷聲,讓所有在北水神殿的人全都驚慌地抬頭看著天空,希婕卻似乎半點都不在意天空的異樣,對著青霓追問道:「他人呢?」

「在那邊一座小山頂上。」青霓連忙側身伸手指著來的方向。

希婕身影猶如脫弦箭般飛出,跟著傳來她焦急的聲音,「走,帶我去找他!」


天空中的沉悶雷聲逐漸清晰明朗,但是並沒有減低,經過幾分鐘時間而已,整個天使族終年白淨的天空染上前所未有的漆黑,巨大的閃電猶如劃破空間般出現,原本只是偶現蹤影,到現在整個天空滿滿都是此消彼現的粗大電光,讓還在北水神殿的數百人連同天使在內,都以為是世界末日來臨,天地即將覆滅。

四個神殿守護靈在青霓與希婕剛離開之時就找上了羅娜等人,也因此,羅娜等女孩們都知道這是七個下界正在合一的過程,但是沒有人敢輕忽充斥整個天際的雷電威力。以天使族「寧虛」功法,四個肉身天使串聯起彼此的力量,帶動天使族族地內充沛的光系能量,在休息區旁邊創造了一個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的光系防護,防止雷電一旦下劈所可能造成的傷害。

光系防護圈的正中央,羅娜繼靈珊與紅蘿之後,將力量過繼給華欣,由華欣透過「玄珠」施展功法。

金靈在羅娜身旁說道:「這是七界合一的過程,現在的天使族族地也在合一,由原本的東、南、西、北、中合併成為一個完整的天使族族地,七個下界也會同時合併。照理說七界合一應該會引起很劇烈的環境變化,連天使族族地也不能倖免,可是就目前看來,應該是四方神器歸位並且作用的關係,讓合一的過程平緩許多,相信在下界也不會造成太劇烈的變化。」

金靈的笑容溫婉和悅,並沒有日前那樣敵對與咄咄相逼的氣勢。

「這還不夠劇烈嗎?」羅娜有些訝異,畢竟這樣萬雷齊發的震撼場面絕難在現實中見到,光是那綿密的雷聲與刺目的電光,就足以讓人膽寒。

金靈笑了一下,似乎全然不把外面的變化放在眼裡,「傳言中,七界合一等同世界再造,所有在各個下界邊緣的空間都會化成碎片,當七界合併之後,會產生數十年的地殼劇烈變化,直到七個世界的地軸完全合一為止,這一段期間,整個地表日夜溫差數百度,留存下的生靈不會超過一成。而現在神器被控制著進行七界合一,不僅合一的時間大幅縮短成數日,還因為受到控制,七界合一的環境變化也會大幅降低,甚至不會引起氣候異常。相較之下,現在的情形應該會讓人放心許多吧?」

聽見她的解釋,羅娜也放下心來,笑著說道:「要真是如此的話,就太好了。」

「娜姊……妳有空嗎?」有些出乎羅娜意外的,雪雁來到羅娜身旁,「相公的弟子們好像不太對勁,希婕姊不在這裡,妳要不要過來看看?」


跟著雪雁,羅娜與紅蘿來到護星血將們與楓情、陸懷羽所在的一邊。陸懷羽窩在楓情懷裡,兩個人眼睛都閉得緊緊的,雙手捂蓋著耳朵,正在努力與心中對於雷聲的恐懼對抗。

包括才被其他血將由房間扶出來的五鬼在內,十二個護星血將混亂地站在光系防護圈的邊緣,面朝著南方,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渙散失焦的感覺,甚至身體還輕微搖晃著。

十二個人都是如此,讓這一個角落充滿著詭異的感覺。

一旁,浪度心與喬伊正在安慰鄧瑋,同時制止鄧瑋接近狀況不明的女兒。

在血將們與楓情、陸懷羽之間,莉里斯已經戴上冰焰爪,雖然沒喚出魔幻甲,但是由她視線注意的方向和凝重的表情,不難看出她對血將們的情況並不放心。

「她們突然間這樣的嗎?」羅娜輕聲地在雪雁耳邊詢問,她怕自己說話的聲音會影響到血將們的情形,而這十二個人所擁有的實力,連身為天使的她都無法估計。

雪雁略轉頭小聲的回答道:「是的,雁兒剛剛跟情姊還有懷羽在一起,但是才一回頭,就發現她們變成這個樣子了。希婕姊說過,要是她不在的話,有什麼情況就通知娜姊姊,請娜姊姊處理。」

「這……娜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她們可是雁兒相公的弟子,應該找雁兒的相公吧?」羅娜雖然笑著答,但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笑得很僵硬。

「是該如此……可是相公才一回來,就匆忙離開了,剛才希婕姊也走得很匆忙,一時間雁兒可不知道上哪找他啊!」雪雁有些無助的低下頭。

「我沒有怪妳的意思,別多心了。」羅娜連忙安慰她,輕挽著雪雁走往楓情與陸懷羽所在的地方,讓雪雁跟她倆在一起,而羅娜則與莉里斯並肩,面對著神色陌然的血將們。

與羅娜一同過來的紅蘿則是走到了站在最邊緣的血將──月德身旁,若有所思地伸手輕揭月德綁在額頭的紅布條,之後又看過旁邊的天狗與喪門同樣的前額部位,才連忙來到羅娜身旁。

「這是聖主的『喚星』,應該是被我們架設的屏障擋住了,否則她們會回應聖主的呼喚,迅速前往聖主所在的地方才對。」紅蘿回憶了一下她曾經見過的記載,繼續說道:「聖主可能遇到什麼情形,正在呼喚著她們。」

羅娜聽到是陸羽在呼喚她們,不由得訝異,「那怎麼辦?難道我們要撤掉這一道防護嗎?」

突然間在羅娜面前黃光一閃,原本在羅娜身邊的莉里斯已經喚出魔幻甲,雙爪朝外置在胸前,而這時,失神站著的十二名護星血將竟然不約而同的動了。

沒有任何一個血將出聲音指揮,但是她們幾乎同時地轉身飛越過羅娜等人,往出現在光系防護中央的空間通道飛去,一個接一個迅速地進入通道,消失在通道內。

「看來她們找聖主去了。」紅蘿說著,兩人雖然都是肉身天使,也都能使用許多玄妙的天使族技法,但是對於陸羽的能耐與這十二名以古中國星宿為名的女孩,還是覺得難辨高深。


開啟過界道讓血將們出入的並不是陸羽,而是與青霓尋找陸羽不獲,正打算回轉眾人身邊,共度天地異變的希婕。

來到光系防護旁,希婕猜測是女孩們架起了光系防護,防範萬一可能發生的危難。

希婕雖然心裡還擔心著陸羽可能會發生某些未知的情形,但是她與青霓由先前陸羽所在的地方為中心,找到數十公里範圍之外,都沒見到陸羽行蹤,而天地變化讓她擔憂其他在神殿附近的人員安全,才決定跟青霓先回到神殿旁,與其他人在一起,等到狀況明朗些再說。

希婕卻沒想到她開啟過界道,就有人自過界道內衝出,一連十二道紅光,而且彷彿不在意漫佈天空間的雷電般,迅速飛起投往南邊,希婕心裡約莫已經明白那些人是誰了,而唯一能讓她們這樣集體行動的,就只有自己剛剛找不到人的陸羽了。

略考慮了一下,希婕連忙對著還在自己身邊的青霓吩咐,「妳跟上她們!」

比起希婕來說,青霓更能了解護星血將們的行動,但是儘管她身為靈體,擁有無可比擬的速度,要追上護星血將們並不是難事,然而青霓同樣不敢輕易錯過這可能能夠找到陸羽的機會。

「是!」簡短回應,青霓已經追著南方天空漸遠的十多個紅色身影離去。


在青霓離開陸羽不久,陸羽的情緒陷入異樣的焦躁,尤其是天空沉悶吵雜的雷聲,更讓他焦躁不安、心煩意亂。

隨手收去兩隻喚寵,陸羽離開樹梢,很快地飛往南邊,在他聽來,南方傳來的雷聲最是明顯,很有可能引動這些雷聲的根源就在南方──他要去停止這讓他心煩意亂的吵鬧聲。

放開力量全力飛行,數百公里的距離對陸羽來說,只是晃眼即過。當他來到天使族北水神殿領域的南方邊緣,就算他心情浮躁,也不免對眼前廣闊而且浩大的景象感到震憾。

在陸羽面對的前方、左右,超過一百八十度的視角範圍,天空與地面的交接處,不是以往山巒連接形成的地平線,而是許多粗大密集的閃電。無數的閃電在天空與地面上不斷出現、消失,彷彿在地平線上多了一條詭麗炫目的光帶,但是那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光帶下緣清楚可見的煙霧瀰漫,在在說明這條光帶蘊含的天地至威。

光帶的高度逐漸變大,響雷聲也加重了許多,這表示雷電光帶正朝著陸羽方向靠近。

不知何來的一陣暴怒,陸羽將渾身力量凝聚在雙手上,沒有如同過去般施展血皇霸氣訣起手式,但是他渾身上下包括周圍數公尺範圍內,已經騰動著一片又一片的暗紅血雲。

沒有任何招式章法,陸羽雙手不斷往前亂劈,雙腿也連續不斷地踢動。隨著他的動作,密裹著他身體周圍的紅色血雲一次又一次地凝聚成比他身體還大的暗紅色氣勁,往前射向雖然逐步進逼,但仍在數十公里之外的雷電光帶。

即使是空間融合的劇烈過程,也似乎不能不受到陸羽射出的綿密氣勁攻擊影響,在陸羽氣勁攻擊到的雷電光帶部分,電光就會忽然隱沒,數秒時間才又爆出更亮、更炫麗的電光。雖然如此,在陸羽發出了數百記攻擊之後,雷電光帶還是維持著速度,逐漸往陸羽的方向靠近。

幾乎接近瘋狂的狂猛攻擊,在每一次攻擊中,陸羽總是使上了全力,將血皇真氣併著他所能驅動的最大程度渾沌力量往外發出,然而他身上擁有的力量實在過於龐大,加上血皇霸氣訣最終心法迅速回復真氣的特性,這數百下的連續攻擊不但沒能讓他稍減心中煩悶,反而因此狂態盡顯,藏於白虎陣法的效果完全發揮,讓潛伏在他心底的所有慾望全被喚醒,融入他的靈魂之中。

陸羽的瞳孔轉為燦爛金色,耀眼華麗,卻又無比詭異的金色瞳孔。

停下手,陸羽面對著遠處銜接天地的光帶,腦海裡卻想起他曾經見過的場景──他剛成為血教聖主之時,在萬人面前,聽他們吶喊萬歲的壯觀場景,緊接著,佔有他心中位置的女孩們逐一出現,一個接著一個。

由羅娜開始,陸羽在心裡一個接著一個的回憶與她們相處的感覺與過程,還有那一份他始終知道存在,卻未曾正面面對過的,屬於他自己的感情。

「對啊……我有這麼強的力量,為什麼我還要聽公國的話,讓他們找到機會陷害我?闇璔羅要潛心修練,魔地核願意把魔界的指揮權交出來,沒了闇璔羅跟魔界軍隊這兩個阻礙,我為什麼不乾脆把人類世界拿下來?就算不是為了我自己,也要給雁兒她們一個安穩的生活啊!難不成要讓她們一直躲在這裡?」

「我有力量,還有十二個血將,連魔界軍隊都能為我所用,還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血教聖主、魔界霸皇……我要成為全世界的王!」



第八章 重返皇霸 加入書籤
天邊的雷電光帶在陸羽思索、吶喊的這十多分鐘時間裡,逐漸減緩消失,這同時也象徵七個人間界合而為一,分散五方的五個天使族神殿也結合成一個完整的天使大陸,不再被空間區隔限制。

感覺到些許精神波動,陸羽回頭,見到身後空中漂浮著青霓與十二個護星血將,笑容揚起,「來的正好,跟我去把人間界給統一了!」

血將們因為感應到陸羽狂鼓力量攻擊雷電光帶,在飛來此處的途中,都化成了紫紋面模樣,每個人身上都騰著暗紅光焰,右手倒持淺紫瑩亮長刀,略低著頭,表情肅穆端重。

「遵命!」簡單明確的回答,也象徵血將們一往無回的決心。

乍然見到陸羽的金色雙瞳,青霓忍著心中訝異,決定在狀況不明之前,先順著陸羽意思,「青霓正是為此事前來稟告:魔地核要青霓轉述,由於四方神器已經歸位,他在方才完成了七界合一,現在不只是天使族四方神殿與中土神殿結合,七個下界也已經完成合一的動作。」

「妳是說七界已經合一了?」陸羽沒想到會這麼快,不免有些訝異。

「是的,魔地核說他讓七個人間界以第七界為中央,其他界則環繞第七界,而他下屬的魔族部落依照先前與聖主的約定,分散在人類外緣。」

聽見青霓的說明,陸羽大笑數聲,笑聲裡和舉止間散發著毫無保留的霸氣,之後他說道:「這好!省得我還要想從哪邊開始。以第七界為中心嗎?嘿嘿!從第六界好了……對了?那次魔界呢?次魔界有沒有合在人間界中?」

青霓連忙透過身上的四方晶盒與魔地核聯繫,片刻後說道:「次魔界被合併在第五界中,於第七界西北方。」

「好!」想起曾經在次魔界中貴為「霸皇」,陸羽表情更是愉快,「那就先到次魔界去,看看我的皇霸王朝還在不在!」

「是!」青霓恭敬的行禮,心裡卻是訝異與震驚:聖主怎麼了?難道這就是我當初卜卦,卦相所指的「新帝星」嗎?不只是第六界,他居然會是整個渡化劫間的新帝星?

瞧見陸羽正在開啟過界道,青霓連忙收起心中的疑問,閃身進入陸羽手腕的玉環內。


原次魔界皇霸王朝「政務總管大臣府」

「八卿」中的兩位女性正由小轎走出,她們原本要參加早朝,卻因為突然間的連綿響雷與地震而被通知取消,走下轎子的兩個年輕女性表情都相當沉重,這半年多來,她們也的確沒有開心的理由。

「讓人調查地動的災情。」八卿之首,同時身兼政務總管大臣的易媚兒邊走邊吩咐一旁跟上的女官。

「是。」女官先回應了聲,跟著小聲問道:「請問大人,警戒隊一樣運作嗎?」

易媚兒輕輕點頭,女官隨即退去,而這時,由另一頂轎子中出來的女子穿著與易媚兒相似的大官服裝,伸手略親密地挽上易媚兒的左手,一起往大廳走去。

易媚兒並不在意她這樣的舉動,只是眉目間仍維持著下轎時的深深憂愁,心事重重。

大廳裡的一個女衛士已經在門邊等候,「稟大人,探查疾風甲營的人員回傳了。」

「嗯。」易媚兒先是輕輕地拉開被環著的左手,才跟著接過女衛士手中的信卷。

對她的舉動,方心儀並不以為意,逕自走到大廳圓桌邊的椅子上坐下,順口問道:「媚兒姊,有疾風甲營的消息嗎?」

再三細讀手中的信卷,易媚兒才搖頭說道:「也不能算是有消息,只說在玄武省外的荒野發現有一小群人露宿過的痕跡,還不能確定是他們留下的。」

「我說媚兒姊,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放棄了?」邊揪弄著雙手袖口,方心儀邊選擇適當的措詞,「雖然伍澤他們可能是現在唯一跟我們同陣線的人,而且個個武藝高強,不像我們這些當初世家的人力量降低了……但是現在的王朝已經不是霸皇在的那種情況,而且二世不也挺好的嗎?至少他還遵守著王朝律法,一切依照律法行事,又何必……」

「有很多事情,妳不知道。」易媚兒揮手讓女衛士退下,跟著也在方心儀身邊的椅子坐下,她決定好好說個清楚,「也許是環境變化的關係,除了以前世家的人以外,幾乎所有人的力量都比以前提高,我們也變成了現在的模樣,甚至已經有人自行生育孩子了。可是就因為普遍的力量提高,過去王朝建立時的最大目的正在逐漸被摧毀。根據我手上的資料,現在民間已經出現了仿效以前的武功排行,甚至還有比武決鬥,賭上身家財產的例子……這不就跟以前一樣嗎?」

方心儀似乎相當清楚易媚兒的心思,搖頭說道:「是這樣沒錯,但是媚兒姊昨天不也看到了?二世根本不把我們的提議當一回事,雖然媚兒姊還是政務總管大臣,位居八卿之首,但是只剩下我站在妳這邊,光是八卿表決就已經不可能通過了,更何況二世還打著『恢復舊有傳統,以武興國』的口號,他怎麼可能會破例支持我們?」

易媚兒重重地嘆息了聲,懊悔地說道:「都怪我,當時訂下法規的時候不夠細心,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別這麼想嘛……」方心儀安慰著她,「要不是媚兒姊撐著,我們哪還有今日?雷叔叔也是因為媚兒姊才能夠在這裡休養的啊!還有我們這些原本世家的人,也是因為媚兒姊收留我們在府裡,不然一旦落在街上,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根本不會有人生存下來。媚兒姊就別想太多了,好嗎?」

「唉……」除了嘆息,易媚兒對現在的民間與朝廷都只剩下沉重的無力感。


皇霸王朝的早朝一樣召開,不同的只是缺了兩位女性,位居八卿的女性。

在半年前成為八卿之一,現在是皇霸王朝二世皇帝左右手的大臣,站在皇帝面前的台階下,手拿著一尺半玉版,低頭恭敬地說道:「啟奏皇上,現兩位女卿已經返回政務總管大臣府上,由情蒐部門送交新消息。」

二世皇帝表情愉悅的拿起一旁的酒杯就喝,身材臃腫肥胖,嘴上有著八字鬍子,肥臉小眼,外表看來像足個富商大戶,「讓他們看緊點,這女娃兒雖然已經沒什麼勢力,但怎麼說也是霸皇親命的大臣,讓她抓到小辮子,大伙面子上不好看啊!」

二世皇帝說話用詞平緩和氣,並沒有盛氣凌人的感覺,臉龐笑容讓人覺得親和力十足,「她不在,整個人登時輕鬆多了,這王位坐起來感覺也好多囉!」

二世皇帝的話讓數十個大臣全都微微笑著,而在二世皇帝前方的大臣順風煽火說道:「啟奏皇上,皇上既然已經掌握了情蒐部門,文武大臣對皇上又是一片忠心,皇上何不依照早先的辦法,如此一來不是更一勞永逸嗎?」

「不對,乍看之下是這樣沒錯,我也真的很想這樣……」二世皇帝換上一臉苦笑,「不過你們也知道,我們大家都是從商行出身的,要說經商攢錢,這裡在列的絕對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也因為大家幫忙,朕今天才能坐在這位置上。」

二世皇帝接著說道:「可這易媚兒……今個兒沒了她還真不行,經商我們在行,但是說到政策的推行擬定,還是得靠她。別說是朕過分推崇她,朕問過不少文人,要真讓別人來制定法規,絕不會像她這麼面面俱到,又有條有理,相輔相成。若不是因為如此,朕早把她給……嘿嘿……」

意有所指的笑容,很明顯地表達二世皇帝沒說出口的想法,「還是要依照既定的計劃推行,丟些假消息給她,分散她的注意力。這一段時間裡大伙都忍著點,先讓百姓們憧憬以前的生活,看到比武什麼的都別介入,再慢慢改變這易媚兒的觀念,讓她心甘情願為我們辦事。」

說完,二世皇帝往後靠著金椅,雙手擺上扶手,換了個輕鬆些的坐姿,「朕說老狗子啊!都已經幹上大官了,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見到美女,魂就沒了啊?」

看二世皇帝神態輕鬆,一旁另一個舊時就追隨皇帝的大官笑著前走出列,回答道:「啟奏皇上,狗子這樣才是正常,不是有句老話說『狗改不了……』?」

他的話語讓二世皇帝大笑,其他大臣們也輕輕地笑出聲音,就只有被稱為「老狗子」的大臣紅著張臉,又羞又怒地望著方才說話的大臣。

突然間,整個宮殿發生一陣劇烈的晃動,不但宮殿中的眾人搖晃跌倒在地上,許多擺設散落摔破,連樑柱間也發出令人驚駭的摩擦甚至裂開的聲音,嚇得大臣與衛士還有侍女們驚叫連連,連皇帝也緊張地抓著金椅扶手,心驚膽顫的等待這一陣地動結束。

這一陣天搖地動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聽到幾次的樓閣倒塌聲響,在大殿中的大官莫不祈禱著,希望慘劇別發生在自己身上,甚至有些離大殿門口較近,位階較為低下的官員,悄悄地溜出了大殿外,卻不敢走遠,就在大殿旁的花園步道上等著地動結束,隨時準備溜回大殿中。

地震結束,二世皇帝邊伸手擦拭額頭的冷汗,邊端正坐姿,這時他見到了由大殿口悄悄進入,混在其他官員中的幾個官員,也只是笑了一下,並不當作一回事,「沒想到這回動的這麼厲害,連皇宮都有幾個地方給塌了,民間一定更慘,等會兒大家回去清查看看,該申請重建什麼的,就照規定辦理,當官就要做些當官該做的事。」

官吏們匆匆排好早朝隊形,略顯混亂的回答道:「是!」

突然間,一陣打破皇宮肅穆氣氛的男子聲音傳來,「幹得不錯嘛!」

隨著男子聲音,十多個衛士持著衛士武器倒著走入大廳內,在他們面前是一個穿著紅色破爛上衣的散髮男子,男子臉上有著兩道由眼睛下方延伸至下顎的紅色血紋,以及令人驚異的金色瞳孔,後面領著十多個紅衣女孩。女孩們全都是一樣的打扮,穿著紅色勁裝,頭上繫著一條紅色緞帶,右手各自拿著把深藍紫色長刀,年紀都在二十左右。

這時候,由其他處所調派來的衛士也急忙但有條不紊地奔入大廳,將皇帝與大官們嚴密的保護起來。

有人強行闖入皇宮是皇霸王朝有史以來未曾發生過的事情,但是衛士們顯然有做過這方面的訓練,反應迅速有效,持刀盾的衛士捍衛在皇帝與大官面前,持槍的衛士負責攻擊以及遏止敵人,另外在稍遠處,大殿內兩旁各出現了一隊弓箭手,準備隨時擊殺未經許可侵入大殿的人。

持槍的衛士們三三兩兩地往前刺出手上的長槍,但是長槍還沒能攻擊到男子身上,就被身在男子後方持著怪異紫刀的女子們仗身斷去。而男子不急不徐地往前走,衛士們的攻擊全被中斷,不過卻只是被斷去武器,沒有任何一個衛士遭到殺傷。

男子在大殿中央停下腳步,彷若無人地轉頭看著周圍擺設、佈置,視線掃過大官們和二世皇帝的身上,最後停留在二世皇帝臉上,「你是皇帝?」

二世皇帝驚訝的發現來人雙眼內竟然是金色瞳孔,心裡泛起一陣驚悚感覺,然而場面上卻不得不說話。

「停手!」二世皇帝先喝止了衛士們的行動,才接著說道:「你是誰?怎可私自侵入皇宮?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帶著護星血將們來到這裡的正是陸羽,只見陸羽轉著頭,約略看了眼大廳的所有面孔,才說道:「環境變化,讓你們的膚色跟我們都一樣了……易媚兒呢?叫易媚兒出來見我!」

「大膽!竟敢直呼總管大臣的名諱!」掌管刑部的大臣把握著表現機會,仗著大殿裡人數明顯優勢的衛士,一喝問完,立刻對著二世皇帝拱手行禮,「臣斗膽,請皇上下令將狂徒拿下,以維護律法嚴正。」

幾番思慮,二世皇帝由金椅上費力地站起身來,「易卿家此刻不在皇宮議政,壯士找易卿家不知有何要事?或許朕可以令人代勞也說不定。」

「易媚兒不在?那雷大風、兵武峰、方心儀、伍澤呢?」陸羽問著,表情越來越嚴厲,「我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許給我動這些人嗎?叫易媚兒出來解釋!」

一群大官全都是陸羽陌生的面孔,陸羽實在不願相信,在他離開的短短幾個月裡面,這些曾經與他共處過、共患難的朋友會遭遇不測,這樣的想法讓他表情嚴肅,憤怒的情緒清楚的表現在臉上。

「任何人都不能動這些人?」二世皇帝跌坐在金椅上,渾身不能控制地瑟瑟發抖,由男子的語氣和態度,他已經幾乎能確定這個人的身分了,「來人,快請易卿家、方卿家上朝!」

緊接著,二世皇帝連忙往前撲,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皇霸王朝內最尊貴的位置,「恭……恭迎霸皇回歸!」

「你倒還識相!」冷哼了聲,陸羽逕自走往前方。

原本擋在陸羽前面的衛士們與眾大官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不過聽到二世皇帝這樣說,也沒有人敢堅持非要擋著陸羽不可,甚至有人被陸羽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影響,連頭都低了下來,更不敢望向陸羽一眼。

瞧見陸羽隨意坐上了金椅,一股威嚴感覺自然散發出,讓人不自覺地低下頭來,自慚形穢。

二世皇帝見到陸羽的樣子,更是冷汗直冒,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猜對了,以為不會回來的人這下真的回來了。

護星血將們散成左右兩排,紫微與大耗分立在陸羽左右,其他十個人就散開站在台階下,各自面對不同的方向,警戒著陸羽的安全。

「還呆著做什麼!」二世皇帝先是往後對著大臣們與衛士們喝罵,跟著往前跪地行禮,行使的是皇霸王朝禮節中面對皇帝的跪拜大禮,他口中大聲呼喊道:「參見霸皇,霸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政務總管大臣府

「什麼?」聽完皇宮衛士的緊急通報,易媚兒幾乎不能相信衛士所說的事情,「你……你說那個人是誰?」

皇宮中派出的衛士因為事態緊急,跑得滿身大汗,「小的也不知道,不過皇上似乎很緊張,只是口頭吩咐立刻請大人與方大人立即入宮,好像……好像是說……」

易媚兒從衛士的話語知道衛士似乎清楚來的人是誰,連忙喝問:「你倒是說啊!」

「這……小的也不敢確定,只是有傳聞,說是『霸皇』回來了。」衛士連忙跟著說道:「還不是很確定,消息如果有誤……」

易媚兒點頭,揮了一下手,逕自回到大廳旁的椅子坐下。

見到易媚兒的動作,已經準備要到內室更衣,好到皇宮拜見霸皇的方心儀疑惑地走了回來,「媚兒姊,不準備入宮嗎?」

「我……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他把王朝交給我,可是卻被我弄得一塌糊塗……」易媚兒相當懊悔,鼻一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滾,快要流下來了。

方心儀連忙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別這麼說,這並不是妳的錯。我們不是都知道嗎?他們派人暗算雷叔叔,還有對付其他大臣的陰謀詭計,要不是媚兒姊發現得早,恐怕現在連妹妹都已經受害,雷叔叔更不會撿回一條命了。」

方心儀想著這幾個月間發生的事情,越想越是氣憤,「霸皇回來的正好,讓我們進宮去,把這些事情都跟霸皇說,請他主持公道!」

話鋒一轉,方心儀伸手拉起易媚兒,把她推往內室,「不管怎麼說,現在都不能拖延時間了。」


兩女匆忙地換上官服,搭上轎子趕到皇宮。

皇宮外護城河旁的道路上,密密麻麻都是全副武裝打扮的士兵,在兩人前往皇宮的路上,也還見到其他省份緊急派遣前來支援的士兵,易媚兒知道這是啟動了防禦機制的關係,也表示有未知的敵人直接襲擊皇宮,狀況到現在還沒有解除。

轎子在城門旁依照慣例停下,易媚兒剛走出小轎,一個整齊軍裝打扮,看來威風凜凜的將軍就迎了上來,易媚兒在他身後見到剛剛報信給自己,要自己盡快到皇宮的衛士。



第九章 皇朝大殿 加入書籤
「奔雷營營長李維見過政務總管大臣。」將軍迎上易媚兒,簡單行禮之後,表情嚴肅地說道:「奔雷營接獲消息,有敵人擅闖皇宮大殿,眼下皇上與眾位大臣安危堪慮。遵照規定,皇宮目前已經進入戒備狀態,請總管大臣配合行動,以確保皇上安全。」

易媚兒知道奔雷營營長所說的戒備狀態。在她曾經參與擬定的緊急應變措施中,就有這麼樣的規定:當皇宮發生緊急危難之際,若皇帝無法親自主持,則所有皇宮周圍的因應措施與最高指揮權暫時交由皇宮禁衛營,以減少損傷、確保人員安全、維護領土完整為首要目的。

「我知道,我接到通報要跟方上卿立即進宮面聖,有什麼要我們配合的嗎?」

「多謝總管大臣。」奔雷營營長李維接著說道:「緊急應變小組在知道聖上命人急召總管大臣入宮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會派遣兩位擅於刺殺的好手,權充兩位大臣的隨侍,進宮伺機襲擊來人,而其他的人員也已經安排好了,會在適當的時機,配合這兩位好手行動。」

「……我知道了。」

易媚兒也只能點頭,一方面是她並不能確定來的人究竟是不是離開了這裡的陸羽,另一方面,由她一手推動的許多法規中,非常強調以法律為依據,且因當時知道陸羽隨時會離開,所以變相限制了許多可能繼任皇帝者的權利,以防止出現專制獨裁的領導者。

也因此,目前的易媚兒只能依照規定,聽由緊急應變小組的安排。


「妳們過來!」兩個打扮成女隨從模樣的年輕女孩應奔雷營營長李維的呼喚走來,兩人的姿色都只是中上,但行走間步履輕便,隱約能看出身懷不錯的武藝。

易媚兒見到兩個女子,兩個女子臉上都有易容過,但是易媚兒本身就精通易容術,輕易地推斷出兩個女孩原本的面貌,不由心驚:是我的密探!她們不是專屬於我的情蒐部門嗎?難道我的情蒐部門已經被皇上收納了?

儘管心中訝異,易媚兒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改變,仍然保持著微笑,對著奔雷營營長李維說道:「皇上急命我二人進宮,恐怕不好耽擱太久。」

「是的,這當然。」奔雷營營長李維親自為易媚兒等人帶路,同時說道:「等下進了大殿之後,她們兩位就會行動,其他的人員也會同時配合,一舉擒下亂黨。請大臣無須驚恐,到時找安全的地方暫避即可。」

易媚兒只是點頭,她並不在意緊急應變小組所做的安排,因為來的人如果真的是陸羽,那麼即使算上守護整個皇宮的兵力,也絕對動不了他一根毫毛。


邊走往大殿方向,易媚兒心裡直估算著,她發覺自己似乎小看了這一位,由民間商團領袖逐步進入政壇,平步青雲成為二世皇帝的男人。

「好多埋伏啊!」邊走著,方心儀邊小聲地說給易媚兒聽,自從環境發生變化,整個皇霸王朝的人都罹患了一場怪病以後,原本六大世家剩餘份子的力量都降低了許多,尤其是少數擁有「神武兵獸」的人受到的影響更大,但是方心儀還是保持著對環境的高度敏銳,這也讓她逃過數次不明人士的襲擊。

「那邊也一個……連大殿上面都有人躲著。奇怪,什麼時候我們有這樣一支隊伍了?好像受過很嚴格的訓練,專門為了今天的事情一樣?」

易媚兒聽著她的話,苦澀滋味盈滿心頭,因為易媚兒知道這是自己一手訓練的隊伍,卻不知怎麼的,應該還在自己手上的這支隊伍會成為王朝能驅使的部隊,這表示自己一直都在皇朝的監看下,甚至可以說,皇朝可以透過這支自己最器重的隊伍,了解自己的一舉一動。

「別說了,先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場面吧!」對於可能是陸羽回到這裡,易媚兒是憂喜參半,憂的是不知該怎麼告訴他,自己把皇霸王朝弄成現在的樣子;喜的是陸羽重回這裡,或許可以為自己帶來重新修改法制的機會。易媚兒仍然抱持著希望,想將魔界人類屬地建設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樂土。

「還能怎麼辦?就照實說囉!」方心儀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邊走邊留意著周圍建築與埋伏的人員,「剛剛的地動好劇烈,亭子都倒了,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呢!從來都沒聽說過地動會這麼強烈,這麼頻繁的。」

兩人很快地走過通往大殿的走道,在這附近並不如外邊一般戒備森嚴,但是平日會在大殿旁警戒的士兵都不在崗位上,也沒有來來往往送文書的官員,讓皇宮大殿看來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陸羽閉著眼睛感覺著周圍環境的狀況,他很清楚在皇宮周圍聚集的大量軍隊,還有在大殿頂上與周邊埋伏的人員,甚至連方才易媚兒與奔雷營營長李維的對話,他也清楚,但是他並不在乎,經歷過太多險阻危難,現在的情形他並不看在眼裡。

血將們除了紫微與大耗站在陸羽身邊之外,其他人全在陸羽所在的平台階梯前,戒備著周邊情形,而在陸羽等人前方,是幾乎擠成一團,被衛士們緊緊包圍保護的數十位大臣們,在這些人之外,就只有二世皇帝臃腫肥胖的身體跪伏在中央走道旁,連頭都不敢抬起。

富麗堂皇的皇宮大殿中,氣勢集中在金椅上的陸羽身上,除了護星血將們與皇帝以外,其他人全都注視著陸羽,血將們的武藝高強、陸羽的氣勢與皇帝的臣服,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黑色長髮散披在肩上、胸前,加上臉上的兩道腥紅血紋,還有不怒而威的氣勢,坐在專屬於皇帝的金椅上,陸羽看起來像足了個篡奪政權的入侵者。

易媚兒與方心儀領著兩個喬裝成侍女的伏擊手走進皇宮大殿,踩在舖著紅緞的大殿中央走道上,第一眼,易媚兒就知道現在隨意坐在大殿金椅上,令二世皇帝跪在中央走道邊的男人就是陸羽,曾經與她一同統合了魔界人類,創立了皇霸王朝的人間界男子。

要不要提醒他這兩個人是………

易媚兒心中還在盤算的時候,坐在大殿金椅上的陸羽張開了雙眼,露出那雙詭異而又炫麗的金色瞳孔,大聲說道:「呵呵,終於有我認得的人了。都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妳們。雷大風他們呢?」

陸羽說著話的時候,站在紅緞走道兩邊的太歲與白虎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沿著紅緞走道兩旁邊緣,往易媚兒等四人走去,分別盯著在易媚兒與方心儀後方的侍女。

見到太歲與白虎自行往兩個侍女走去,陸羽的笑容更大了些,他現在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不發命令的話,血將們會有什麼舉動,他並不在意是不是還掌有皇霸王朝的控制權,因為那對他來說,只是舉手投足間的問題,而且,那會讓他覺得更有趣。

見到陸羽自信的模樣,易媚兒心裡雖然訝異陸羽的瞳孔怎會成了這異樣的金色,但是對於埋伏的人手已經不再在意,因為她很清楚這兩個正走來的紅衣女子的目標應該就是自己後面的兩個人。出於練武者的直覺,她知道前方十來個紅衣女子都不是庸手,甚至比自己還要厲害也說不定。

比起方心儀因為環境屬性變化而武功大減的情況來說,易媚兒與多數魔界人一樣,因為屬於闇屬性力量的關係,武藝、力量都在最近半年間飛快成長,儘管她多數時間都耗費在政治上,但是仍然擁有相當不錯的功夫。

擦過易媚兒與方心儀身旁,太歲與白虎才各自跨了一大步,提拳分往兩個侍女擊去,不過顯然對方也在防範兩人出手,身形迅速的閃開太歲與白虎的攻擊,一個往斜前方滾地躲避,另一個則後退了步,跟著往旁邊躍出,堪堪閃過太歲與白虎的攻擊。

一閃過攻擊,緊接著兩人腳步一踏穩,就迅速地往陸羽所在的大殿金椅方向直衝,兩人手上都已經取出原先暗藏在袖子裡的短劍,不顧後方可能追擊上來的人與前面十個紅衣女子,準備針對陸羽攻擊。

而這時候,殿閣上方傳來一陣踏破殿閣瓦片的聲響,十多個黑衣人由殿閣上方落下,一邊往下掉落,一邊不斷由衣袖中的暗器機具打出寸長黑針,襲向金椅上的陸羽。

攻擊落空的太歲與白虎一眨眼就回身尋著目標方向追去,速度比起兩個偽裝成侍女的殺手還要快上數倍,數秒間已經分別追到兩個殺手後方,各出一手抓上殺手衣領,蹬足點地回擲的同時,腰上的長刀已經上手,一道紫光跟著閃過,而接下來,太歲與白虎不再理會被她倆往大門方向拋去的敵人,一仗身已經飛上空中,狙截正在攻擊金椅方向的十多個人。

而在太歲與白虎發動攻擊的時候,陸羽身邊的紫微與大耗雙手一推,氣勁散出,在陸羽周圍架起了一個暗紅色的真氣圈,抵禦著接連而至的許多暗器黑針。而其他的八名護星血將則紛紛拔出腰上長刀,各自運行力量,騰身上擊襲下的殺手們。

埋伏在大殿周圍其他地方的殺手也現出身形,或者拿著武器,或者遠遠的往金椅方向或護星血將們身上發射暗器,然而血將們都運使著勁力護身,暗器攻擊對她們並不能造成效果,但是陸羽為她們煉製的長刀卻能夠無視對方抵抗,連人將武器分為兩截,一時之間,大殿成為單方面屠殺的場所。

聽見殺手們發出臨死前的哀嚎聲,易媚兒雖然倍感不忍,卻也沒有出言制止,對她來說,這一支能夠刺探情報,還可以執行許多特別任務的組織雖然好用,也曾經立過許多功勞,但是現在已經不是她專屬的私人武力,就目前情況來說,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清空了殿閣落下的殺手,血將們除了紫微與大耗還架著真氣防護之外,其他人迅速散開,追擊隱藏在其他角落不斷發射暗器的殺手。

慘叫聲由各個角落傳來,不一會兒,四散的血將們已經回到大殿,面不紅,氣不喘,彷彿沒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依然在金椅前散開站著。

除了紫微與大耗,每個血將掛回腰上的長刀,幾乎都滴著血液,鮮紅色的血液。

在一陣紛亂中,許多大臣們對於紅衣女子的殘忍手段忍不住驚呼,而躲避在一旁的二世皇帝見到自己的最後防範措施竟然還是無法讓自己挽回局面,戰況一面倒的情形讓他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讓衛士們加入攻擊,心思就在皇位與傳說中霸皇的無敵能耐中打轉,一晃眼,指揮衛士聯合刺殺隊伍一同攻擊的時機已經過去,看著四散的刺殺人員屍首,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易媚兒、方心儀參見霸皇大人。」易媚兒與方心儀來到血將們附近,依著禮節,在陸羽面前約五公尺的地方矮身行禮。

陸羽對血將們的表現顯然非常滿意,「這怎麼回事?要不是還有妳們兩個在,我還以為我來錯地方了。雷大風、兵武峰,還有我那一群手下呢?」

易媚兒由陸羽的語氣聽出陸羽似乎與她印象中有些許不同,更加豪邁威嚴,也更不容牴觸違抗,咬了咬牙,大聲地回答道:「容易媚兒稟告:雷大風上卿於月前遭受不明份子攻擊,傷重不知下落;兵武峰上卿亦同。」

深吸了口氣,易媚兒才繼續說道:「易媚兒請霸皇降罪。」

「降罪?妳做了什麼嗎?他們總不會是妳派人殺的吧?」陸羽有些訝異易媚兒的用詞,但是心裡更訝異,自己竟然對雷大風與兵武峰的情形不是很在意,不禁在心裡自問:我怎麼會這樣?至少應該感到生氣或者遺憾的吧?

「是易媚兒的錯,當初易媚兒制定法治的時候忽略了許多部分,使得霸皇交付易媚兒的王朝在短短時間裡就變成了如今的情況,還連累了兩位上卿甚至與伍澤大將軍都下落不明,追根究底都是易媚兒的疏失,請霸皇降罪!」

「不干媚兒姊的事!」聽到易媚兒將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在易媚兒身邊的方心儀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媚兒姊已經很努力了,是他們鑽著漏洞,巧取豪奪地拿到了皇朝政權,甚至還趁我們的力量大不如前的時候,一再派人暗算我們……」

「方上卿!」易媚兒聽見方心儀起身說話,連忙喝止她。

而這時候,陸羽的聲音由前方傳來,「讓她說!」

陸羽的語氣不容否定,也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易媚兒只得應道:「是!」

陸羽的開口讓方心儀心底安定了些,這等於表示陸羽仍然站在自己一方,於是大聲把自己的想法與遭遇說了出來。

「大約半年前,我們整個皇朝的人都生了一場重病,大家都在床上躺了幾天,雖然沒有人因為這場病情死亡,可是在疫病結束以後,我們幾個原本屬於世家的人的力量大幅度降低了,但是一般人的力量卻提高不少,皇朝百姓尚武的風潮又逐漸興起,然而因為媚兒姊推行的法令限制,也還能一直維持著安定。」

看著陸羽的金色雙瞳,方心儀雖然感到害怕,卻更堅信陸羽擁有足以扭轉一切的力量。

「這段時間裡,有些人開始違反媚兒姊訂下的規定,但是在皇朝政府忙著處理這些民間聲音的時候,有部分的人集合民間的力量竄起,進入皇朝的政治圈內,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原本皇朝的重臣就接連遭受意外,連霸皇您欽點的八卿也不能倖免。死傷了許多人以後,朝廷大官逐漸被民間團體的人取代,這並不要緊,因為媚兒姊制定的法律本來就是『用人唯才』,可是這些人卻結合成新勢力,排擠其他大臣,還以人數壓制,通過許多對他們有利的法案,甚至在上個月修法通過新法,重新推舉出皇帝,才會有現在的二世皇帝……要是您再晚些回來,這一個皇霸王朝裡恐怕就不會再有您認得的人了。」

方心儀說的話幾乎等於指控,這也更讓二世皇帝與大臣們確定眼前的男子正是創立了皇霸王朝之後就離開的陸羽。雖然陸羽也曾經在大臣們面前露過臉,但是朝廷成員幾乎已經全被更新替代,少數易媚兒當初挑選的大臣雖然還在王朝的體制之中,卻也都被貶到無關緊要的職位,更不會參加這一次幾乎是皇帝心腹與過往手下共同參與的早朝。

二世皇帝聽在耳裡,心中不斷盤算該怎麼處理現在的情形,他很想反駁方心儀的話,但是這裡除了易媚兒與方心儀之外,卻沒有一個大臣是皇霸王朝創建時候的舊大臣,全都是他自己一個個提拔上來的。

「聽的我有些亂了。」陸羽由金椅上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在大殿上包括衛兵在內的數百人,語氣悠悠地說道:「皇霸王朝算是我跟你們幾個一起建立的,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好像已經不是我印象裡的皇霸王朝了。不過不打緊,不過就是個名字嘛!只是我有那麼點好奇,這傢伙是憑什麼當上皇帝的?他比我強大,比我厲害嗎?」

方心儀略楞了一下,她沒料到陸羽會是這樣的回答,思慮電轉間大聲說道:「霸皇無敵,但誠如心儀所說,他是鑽著法律漏洞,憑藉不光明手段成為皇帝的。」

陸羽的目光鎖定趴在地上的二世皇帝,雖然沒有其他動作,但是一股肅殺氣氛已經散出。

二世皇帝儘管面朝下,也能感覺到針對他發出的冷冽殺意,心知不會有人替自己說話,連忙自己辯護說道:「尚添保不才,雖然沒有傲人武功,可是怎麼說也是大臣們共同舉薦,才得以領導皇朝。請霸皇明察!」

「大臣……就是這些傢伙吧?我猜會對雷大風他們發動暗殺行動,應該也是他們做的,說不定你也脫不了關係……怎麼?當初我說過不許動這些人,都被你們當放屁了嗎?!二世皇帝?就憑你也能當皇帝?!」陸羽說著,緩步走下金椅所在的平台,來到二世皇帝尚添保面前。

二世皇帝尚添保看見眼前一雙造型奇特的男子鞋子,更是冷汗直冒,身體不自主的發抖。

這時候,一旁的易媚兒大聲說道:「請霸皇手下留情。」

陸羽轉頭看著易媚兒,易媚兒已經抬起頭來,和陸羽四目相對,「雖然易媚兒等上卿蒙霸皇眷顧,但是並無證據證明襲擊方心儀與雷大風等上卿的就是他們,而二世皇帝雖然更動了當初由易媚兒制定,霸皇同意通過的部分法律,卻也都符合規矩,因此易媚兒懇請霸皇降罪於易媚兒,而不是因為易媚兒所制定的法律而成為二世皇帝的無辜人。」

「叫妳一個女人制定一整個皇朝法律,要不出問題才怪。」陸羽看著易媚兒,竟然一反方才的嚴厲,笑了一下才說道:「妳知道法律有問題了,那就給我改吧!至於這傢伙……」

「霸……霸皇饒命……」二世皇帝尚添保聽著陸羽的語氣,知道陸羽根本毫不在意所謂的法律,也更不會在乎自己這樣一顆膽敢擋在他面前的小石頭,連忙開口求饒,「請霸皇饒命,添保一定誓死效忠霸皇!」

「去求易媚兒吧!」陸羽轉身面對易媚兒與方心儀,跟著看了看大殿裡其他的人,才說道:「易媚兒,妳還願不願意效忠於我?」

易媚兒楞了一下,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在她身旁的方心儀連忙往下就跪,伸手扯著她的衣袖,伏在地面上替易媚兒回答道:「易媚兒與方心儀願跟隨霸皇,聽由霸皇差遣。」

陸羽對易媚兒的猶豫顯然不在意,「是這樣就好,我這次回來就打算拿回皇霸王朝,要不然就毀了它。」

低頭看了一眼二世皇帝,陸羽續道:「該怎麼做,妳們兩個安排好,新的法律不用太麻煩,順我者生,逆我者亡,所有不服從我的,就全殺掉,一個不留也無所謂。」

陸羽的話語等同宣告了他的統治方式,不只是二世皇帝與其他在場的大官、衛士,連易媚兒也聽的毛骨悚然,只有方心儀大聲回答:「謹遵霸皇旨意!」

「那好。」陸羽走回金椅坐下,像是看戲一般,表情帶著有趣與期待地說道:「這些人,妳要不要留?不想留的話就說一聲,我不介意讓我的徒弟們活動活動筋骨。」

聽到陸羽這樣說,易媚兒更是確定陸羽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她知道陸羽這回是真的想成為皇霸王朝名符其實的領袖,而且態度遠比以前要冷酷許多。

「媚兒姊……」方心儀連忙輕推易媚兒,要她趕快有反應,方心儀由直覺中,約莫了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羽不高興,否則說不定連自己兩個都會被陸羽除去。

「嗯。」輕輕回應方心儀一聲,易媚兒站起,平復著紛亂的思緒,走到二世皇帝尚添保面前,大聲說道:「開國霸皇回歸,承我魔界人傳統,魔界界主就是我魔界人領袖。各位都是皇朝棟樑,媚兒不願意見到各位就此血濺皇朝大殿,願意聽從霸皇領導的人留下,否則請自行離去,媚兒擔保日後不會藉此為難各位。」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不一會兒視線都集中到二世皇帝尚添保身上,連易媚兒也看著尚添保。

二世皇帝心中天人交戰,他並不想這麼輕易交出處心積慮,縝密策劃得來的皇位,但是當他一抬頭見到陸羽似笑非笑表情上的金色雙瞳,竟然連一絲反對的勇氣都無法提起,一咬牙,趴下就行了大禮,口中呼喊,「尚添保願效忠霸皇,霸皇萬歲、萬萬歲!」

見到二世皇帝這樣的態度,大臣們與衛士們也紛紛拜下,衛士們的武器平放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金屬響聲,「我等願效忠霸皇,霸皇萬歲、萬萬歲!」



第十章 深夜密謀 加入書籤
夜晚的皇宮大殿附設議事廳裡,易媚兒與青霓正在就目前的皇霸王朝制度討論。

青霓來自文明科技與次魔界相仿的第六界,熟知南宋王朝的政治體系,對於易媚兒能夠設置這樣一套政治體系感到相當佩服,但是在約略聽過易媚兒述說現在的皇霸王朝情況之後,她若有所思地沉默著,直看著被易媚兒平鋪在桌上,畫有權力分級圖表的卷軸。

圖表用的雖然是次魔界文字,但是青霓聰穎過人,經過易媚兒一番解說,對圖表上的位階已經能夠掌握的相當清楚。

易媚兒沒有打擾青霓的沉思,撇去青霓奇特的存在方式不談,光是足以與自己並駕齊驅的才智,就讓易媚兒相當期待,期待能由青霓的角度,審視自己制定的法律缺失。

接近半個時辰過去,青霓才緩緩說道:「這的確是很好的一個制度,只是就像妳說的,這是在霸皇隨時會離去的情形下制定出來的制度,表面上權力集中於皇帝,但是一旦皇帝疏於管理,或者是年幼,那麼權勢就會如同現在一般,被底下的八卿杯葛,甚至最後危及皇帝地位。」

青霓說著,視線由卷軸抬起,面對著易媚兒,「聽妳介紹過魔界人類,我想魔界人類最早先的制度可能會比較適合現在。」

易媚兒猶疑了一下才問道:「妳是說界主時候的制度嗎?」

見到青霓微笑點頭,易媚兒說道:「可是那必須要界主會常在皇朝啊!而且根據記載,界主轉生之間還會間斷十數年不等,這十數年間該如何呢?」

「這樣說吧!現在的皇霸王朝需要霸皇的力量來重整,而且霸皇也說了,他要重新取得魔界皇朝的控制權。也就是說,不論以哪一種方式,他要每一個皇朝的百姓與官員都聽命於他,也的確,霸皇的武功修為雖然已經達到不老不死的境界,但是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我想妳擔心的應該是之後的情形吧?」

看易媚兒點頭,青霓接著說道:「不能怪妳,因為妳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霸皇雖然總有一日會離開,但是霸皇有位小公子,可以繼承霸皇王位。另外還有多位夫人與十二名武藝高強的徒弟,霸皇夫人們暫且不談,光是霸皇的徒弟們就都擁有非常強橫的武力,或許可以與當初妳所見到的霸皇相比。有她們在這的話,就算霸皇離開,維持皇帝完整權力的基本要素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必須看妳我能不能在這段時間內推行、修改法制體系了。讓權力集中在皇帝一人身上,這樣或許會比較容易讓皇霸王朝延續下去。」

易媚兒對自己制定的法律再熟悉不過了,也清楚地明白青霓的意思,青霓並沒有否認她的努力成果,而是為她說明了她所不知道的情況,這也表示青霓並沒有瞧不起她的心血結晶,心中對青霓的好感又提昇了許多。

「這樣也好。」青霓左思右想,把整個情形推演了一遍才說道:「霸皇跟我說過,他希望小公子與夫人們可以在一個平穩的國家生活,而現在七個世界已經合一,這裡是次魔界,也在合併的行列,等於說,我們未來可能會遭遇到其他的政權,霸皇對這一件事情的了解應該最深,或許這就是他選擇回到皇霸王朝的目的吧!」

「如果有其他政權存在,彼此間恐怕不能夠和平多久吧?」易媚兒雖然在次魔界長大,活動範圍就只有次魔界都市,不過之前五大世家、六大屬地的權力鬥爭,讓她對人性了解非常深刻。

青霓莞爾一笑,雖然是輕飄飄的靈體,但是透過卑彌乎的指導與潛心修練,加上借助的是陸羽的渾沌元力,讓她已經沒有初為靈體時那種朦朧虛幻的感覺,反而有種飄逸輕靈的美感,「人不就是這樣?一直以來,至少在我所知道的世界,不同政權之間沒有所謂平等共處的,不是彼此努力想要吞併對方,就是暫時性的藩屬關係,現在七界合一了,就我所知道的人類政權至少有三個,或者霸皇是想由這裡開始,將整個合併後的人類都給統一了吧!」

易媚兒不禁動容,她聽到了不少難以想像的事情,疑惑地問:「這是真的嗎?七個世界?至少三個不同政權?」

「是啊!你們的膚色不就是個證明嗎?」青霓笑著解釋,「我聽說以前你們是綠色皮膚、藍色血液,是不是?」

看易媚兒點頭,青霓接著說:「妳們剛在大殿上有提到,之前整個次魔界人類都生了一場病,由那時候開始,所有人的力量似乎都提高了些,但是反而原本擁有單純精神力量,能召喚所謂神武兵獸的人力量降低,對嗎?」

易媚兒還是點頭,她並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青霓笑著解釋,「這些都是因為七界合併的關係,在合併前,七界間會交換彼此的屬性力量,環境變化,人當然也會受到影響了……妳知道環境有所謂的屬性力量,以及陰陽五行等七種不同的屬性力量嗎?」

易媚兒不太確定的點頭,「我曾經在書中見過,也曾聽霸皇提起過,但是似乎跟實際情況有出入……咦?」

易媚兒有些疑惑了,因為現在環境的情形似乎真的與當時在書中所見到的部分有了些類似的地方,但又不是完全一致。

「其實那是存在的,這一界之前是闇系力量為主,也因為如此,能夠召喚神武兵獸的人才會很稀少,不過這或許也會變成這個魔界國度的特色,這裡擁有了最多闇屬性力量的人。」青霓邊笑邊解釋,「那位雷大風先生與方心儀小姐應該就是你們這邊少見的純闇屬性以外的精神力量,也因此才會擁有你們所說的神武兵獸,要知道在我們那邊,沒有神武兵獸的人才真的是少數,要是訓練得當,妳也可以擁有闇系的神武兵獸,我們稱之為喚寵。」

易媚兒先是一喜,跟著卻又憂慮,「照這麼說來,我們這裡的人不就沒有什麼優勢了嗎?這樣怎麼跟其他政權的人對抗?」

青霓搖頭笑著說:「不能這樣說,在我看來,雖然這裡擁有喚寵的人少些,但是相對的,這裡修練武功的人多,要單論武力的話,誰優誰劣還是未知之數。可是,這就是我們要解決的一個問題了。妳說二世皇帝是由民間崛起的,那麼我想在他背後應該有個相當龐大的組織,甚至連現在多數大臣都包含在內,這可是我們必須先處理的問題呢!」

易媚兒點頭,表情有些擔憂,「我也在想這件事情。朝令更動可以逐步推行,但是以正常的行程來說,發布霸皇回歸的消息以後,這幾日內各省的省長應該就會帶兵來到皇宮附近,準備迎接後日的『朝見大典』,但是這六個省長都是由二世皇帝提拔起來的,先不管二世皇帝的手段有沒有問題,至少目前六省軍政大權是在這六個人身上沒錯,我很擔心會不會有其他情形發生。」

青霓略沉思之後才說道:「要真是如此的話,也無不可……霸皇要求我們重修律法,我們就先將整個律法制度草擬出來,如果他們真的不願前來拜見霸皇,宣誓效忠霸皇,那不正好給了霸皇理由,將他們除去嗎?」

「這……」想起過去陸羽震懾人心的雷霆手段,易媚兒半點都不懷疑現在的陸羽會這麼做。但是對她來說,這些人或許同樣是自己以往所擬定的權利制度所造成的受害者,自責讓她的心情沉重難受。

「別想太多。」青霓由易媚兒方才到現在的表現,約略已經清楚她心中猶豫的部分,「錯不在制度,而在人,倘若他們有把制度放在眼裡的話,就會依照規定前來覲見霸皇,不是嗎?要是他們擁軍權自重,那招惹了殺身滅族之禍,也只能怪他們自己了。」

兩人還在說著話,會議廳的大門被輕輕敲響,方心儀推開門走了進來,「兩位姊姊聊的開心嗎?介不介意心儀加入呢?」

「心儀妹妹來的正好。」易媚兒剛才才想起一個不可不提防的狀況,「我剛巧有件事要請心儀妹妹跑一趟。」

「還請姊姊示下。」

方心儀柔順地說著,卻換來易媚兒一個小白眼,「我想請妳去看看二世皇帝,看他是不是還在東閣那邊,還有那些大臣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情形。」

「還能有什麼呢?霸皇回來了,沒趕他們走,沒把他們抓起來,已經算客氣了,還想要怎樣?姊姊是不是太過擔心了?」

「我也想請妳跑一趟,好嗎?」青霓在一旁也笑著要求。

易媚兒跟青霓都要求了,方心儀也不好拒絕,只得說道:「我知道了,我去一趟就是囉!真是,人家連坐都還沒坐下呢!」


不多久時間,方心儀匆忙去而復返,一推開議事廳的大門就焦急地說道:「不好了,二世皇帝不見了,那些大臣也幾乎全走了,但是在皇宮裡面的守衛卻比以前來的要多,我還跑去皇宮圍牆那邊看了一下,奔雷營的軍隊還是把皇宮包圍著,我看見他們在皇宮前面設了關卡,好像不讓人通行一樣。」

方心儀跟著放輕聲音續道:「而且好像到處都埋伏著暗哨,我在這廳門外上面就有發現一個。」

「豈只一個?」青霓笑著回答,她是靈體,對周遭環境的感應非常敏銳,「這邊上面也有,窗邊也有,少說也有三個人呢!」

跟著,青霓大聲說道:「霸皇回歸,你們若執意聽從其他人命令,違抗霸皇,那任誰都保不住你們性命。」

說完,青霓不再理會潛藏在周遭的人,轉頭問易媚兒道:「這邊還是像以前一樣,在魔界人類城市外,就是充滿魔獸的荒野嗎?」

易媚兒點了點頭。

青霓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沉思了片刻,才笑著說道:「沒錯,這邊雖然屬性力量變化了,成為合併一體的世界,但是在原本的每個世界之間都還是魔界生物居多,這也就表示,這些膽敢與霸皇作對的人根本就跑不出去。」

青霓轉身面對桌上的卷軸,同時對著易媚兒說道:「我們還是先來研究看看新的政權結構吧!這次可不能再有疏忽了!」


離皇宮不遠的金屬地省長府中,二世皇帝面色不善地坐在省長的辦公位置,他剛發過一頓脾氣,現在底下四十多個大臣全都低著頭,另外十多個大臣則正在往各自辦公所歸去,他們有二世皇帝分派的重要任務。

夜雖然逐漸深了,但是二世皇帝還沒有休息之前,大臣們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要離開。

「不是朕硬要要求你們,大家能有今天的地位,本來就是憑著大家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來的。現在被人這樣三言兩語就要拿走屬於我們的權勢,你們會甘心嗎?雖然他們好像武功很厲害,那又怎樣?不是有句話說『人多搬空山』嗎?集合我們的力量,他們才不過十來個人,能耐我們如何?」

二世皇帝尚添保一改早上在陸羽面前的怯懦模樣,不斷說著話激勵他底下的大臣們。

「別說他不可能是真的界主,就算他真的是界主又如何?難不成我們苦心經營的成果就要這麼泡湯?就算他是界主,憑我們數百萬大軍,也要叫他後悔回到這裡!」

二世皇帝尚添保說的口沫橫飛,大臣們卻是一個個低著頭,顯然大臣們對於這件事並不如尚添保樂觀。

在這時候,一個面貌清秀,穿著華麗儒衣的男子由大臣們後方的辦公大廳入口進入廳中,臉上滿是笑容,白膚朱唇,細目長眉,纖細貌美的不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

男子悠悠地走過旁邊走道,來到二世皇帝尚添保面前。

二世皇帝尚添保見到這個男子,彷彿心中煩惱頓去一樣,表情立刻化成溫和笑容,完全沒有一絲先前的冷峻嚴肅,「卿家來啦?」

「臣曹若秋拜見王上,請王上恕臣下來遲。」躬身拱手施禮,曹若秋的身段也同樣柔細,雖然穿著男子服裝,卻散發出一種異樣的狐媚感覺,讓二世皇帝尚添保竟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哪的話!卿家為我皇霸王朝辛苦勞頓,身形日漸憔悴,朕委實感到惶恐不安,然而現在乃是非常時刻,縱然朕不願意,也不得不勞煩卿家前來助朕,有悖朕的承諾,還請卿家別太介意。」

曹若秋仍然維持著行禮姿勢說道:「若秋身為君臣,自當為王上解憂,若秋來此之前已經探清此事,大膽起草了一項計劃,或許可助王上除去外敵。」

二世皇帝尚添保聞言大喜,連忙說道:「卿家肯為朕策劃,再好不過了。事成之後,朕必重重有賞!」

「若秋只是善盡臣子本分,豈敢向王上討賞。只是此事攸關重大,如果來人真為魔界界主──皇朝霸皇,那麼就更需多方思慮。」曹若秋說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極為動人的笑容,「若秋敢問王上,王上預計動手之時是否在朝見大典?」

二世皇帝尚添保連忙將心神由曹若秋的笑容拉回,慎重地說道:「朝見大典可以給我們名正言順聚集大軍的機會,現在朕已經派人前往通知其他省份,預定後天清晨之前可以會師宮前廣場。」

「臣下亦感後天會是行動的好時機,只是傳言中霸皇乃是絕強高手,若要以人海戰術壓制,恐怕會造成非常慘重的傷亡……」曹若秋說著,卻停了下來,急得二世皇帝尚添保連連催促,他才朝著身後大臣們使了個眼色。

二世皇帝尚添保會意,卻不禁猶豫,過了片刻才說道:「雖然朕的老師告誡朕要防範你,但是已經這麼久了,這段日子以來,你總是默默地完成朕交付的任務,朕想,朕是應該可以放心的相信你了。」

二世皇帝尚添保站起身來,大聲對著大臣們說道:「由現在開始,朕命曹卿為特別軍師,名列準上卿,專職負責此次行動,一切人事調動與安排全由曹上卿指揮,各位務必依照分派,共同協力完成這次行動。」

大臣們在燭光中跪地行禮,同聲應諾,卻沒有人留意到在曹若秋眼底閃過的興奮與陰冷。


當天夜裡,六個皇霸王朝省份分別收到署名皇朝皇帝以及政務總管大臣的傳書,傳書中的內容要求雖然不同,然而六個省份全都派出了急行隊伍連夜行軍,打算用整整一天的時間,由各個不同的駐派地點前往位於六省份正中央的皇霸王朝皇宮,參加皇霸王朝的朝見大典。

夜行軍不可避免的穿過皇霸王朝屬地內的街市,大批的隊伍難免驚擾到睡夢中的百姓,但這異樣的軍隊移動,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因為百姓畢竟已經習慣了一年多來的安穩生活,誰也不知道現在最高層的政治體系正面臨著極大的動盪。


皇霸王朝闇省的魔武鬥場裡,七個穿甲冑,渾身髒汙的男子在監視魔武鬥場內用的監視孔前,專注地聽著由外傳來的消息,「上面說收到兩份密函,一封是二世發出來的,另一封則是政務總管大臣,不過內容卻很不一樣。在二世的信裡面說,皇宮現在被賊人侵入占領了,不過賊人也遭奔雷營困住,二世已經脫險,暫時不會有威脅。不過信中還說,賊人武功高強,為了讓賊人疏於防範,二世佯稱願以皇位相讓,而賊人居然以霸皇自稱,居住於皇宮之中。為了能夠一舉奪回皇宮與王朝尊嚴,二世皇帝決定仍然舉行朝見大典,屆時集合各軍精英,將賊人一舉擒下。」

「至於另一封由政務總管大臣寫的信則是說,皇霸王朝創始者──霸皇,已經回到皇宮,重新成為皇霸王朝的領袖,而原定的朝見大典還是依照計劃進行,但是為了避免勞民傷財,朝見大典只需由主級指揮官參加,其他副級指揮官則還是留在原駐地,休養生息。」

說完消息,監視孔外的人接著問道:「武大人,您看我們省長應該怎麼辦才好?」

七個男子居中的一個搖頭苦笑了一下,年輕的臉龐滿是血污髒泥,神情似乎相當疲累,卻掩不住目光中的欣喜,「還能怎麼辦?沒想到這麼快就出頭了,我還以為得在這兒熬上個幾年呢!真沒想到啊!居然會是他親自回來了!」

「哥,萬一消息有誤,前一項才是真的,或者霸皇有什麼狀況呢?」一旁的另一個年輕男子問著,他的身臉上同樣滿是血污。

被稱呼為武大人的年輕男子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對著其他五個人問道:「我想搏一搏,一方面我們在這裡也撐不了太久,萬一有人事異動,調來新的守城將軍,我們的行蹤就不能保密了;另一方面,既然是由總管大臣發出的信,那麼現在在皇宮的人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霸皇,先不管霸皇的狀況如何,是不是能夠讓我們平反,只要考慮霸皇狀況不好的情形就夠了。要是霸皇現在狀況不是很好,甚至受了傷才回到這裡,站在我們的立場,我們能夠窩在這,眼睜睜看他被二世那狗子設計,不回去幫他一把嗎?」

「不可能的!」另一個男子說道,聲音同樣年輕,「我們最近雖然沒什麼休息到,但是從我們躲到這裡開始,現在我們的武藝幾乎比之前要強上幾倍,但就算是這樣,每次我想起霸皇過去表現出來的力量,就從來不覺得自己現在能擋得下當初霸皇隨手那一擊……」說著,男子轉身望著漆黑的後方。

雖然鬥場內沒有足夠的光量讓他們看清楚後方的情況,但是這七個人都知道,在後方那堵牆壁上,有著相當深刻的五道抓痕,被用真氣隔空抓出的痕跡。

「不可能有人能夠傷得了他,我贊成賭這一次。」

「你們呢?」被稱為武大人的男子問著其他夥伴。

「我也贊成。」

眾人陸續同意之後,被稱為武大人的男子趨前,對著還等在監視孔後的人說道:「告訴你們省長,我建議他先照著二世的話做,一樣帶著人馬出發。不過到了皇宮那兒,就要看他自己的決定了。至於我們,我們休息一下之後就會離開,由外面出去,如果他信的過我的話,叫他到了皇宮那邊別亂來,不管二世說什麼都不用理會他,自然可保平安無事。」

「我明白了,我會將您的建議告訴省長大人,只是,請恕下官無禮……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或者是不是考慮等省長大人探清虛實再說呢?」

被稱為武大人的男子輕笑了聲才說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現在不做好決定,沒有人知道事情會有什麼變化。當時在這裡,要不是我們決定聽從命令,現在早就已經死在這了,哪還有什麼王大人?」

「是的,下官明白您的意思了,下官替省長多謝大人指點。」

被稱為王大人的男子搖頭說:「就當是禮尚往來吧!」


夜深,意味黎明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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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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