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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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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狂想曲 之 明日驕陽
作 者
胡鱈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0.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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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狂想曲 之 明日驕陽資料大全
               第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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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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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加入書籤
一個來自影月部落的莽漢和一個艷麗的年輕女子聯手,去挑戰自由天堂著名的年輕將領——天堂騎士團的副團長保羅,這麼特別的對決吸引到了越來越多的觀眾,彷真戰棋這個活動區域的四周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貴族。

阿倫手中的旗幟飛舞得更快了,本來正準備接受羞辱洗禮的尼爾森也抬起了頭,瞪大了眼楮盯著戰局,藍方部隊的布陣排列方式實在不像是個外行人,而且戰術大膽新奇。

他慢慢又將目光轉向了阿倫和扎斯町,一個是滿臉不在乎,並掛著玩世不恭的微笑,而另一個就手舞足蹈,同時又喃喃不休,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像是會指揮軍隊的人啊……

這時,扎斯町正在阿倫耳邊飛速的布置著戰術︰“既然弓兵與步兵已經開始攀爬雪山了,那就將錯就錯吧,對,就是這樣,分成兩邊爬上,佔據高點的戰略位置,什麼,娜娜你這笨蛋,我叫你將兩邊前來探路的偵探兵全部殲滅,你竟然只滅一邊,天啊,你這笨蛋,還是滅那一邊,你這個超級笨蛋……”

阿倫仍是一臉笑呵呵的天真無邪模樣,他將主力埋伏點的兵力迅速往兩邊散開,躲進雪山下兩邊的叢林中,任由那三百偵探兵從通道中探出,而另一邊的兩千輕騎兵、兩千重騎兵就如狼似虎的沖向了敵人,制造出己方的主力就是埋伏在此的假象。

扎斯町看著戰局的變化,眼楮閃過亮光,低笑道︰“既然都這樣了,那我們就繼續將錯就錯吧……”

保羅將軍輕蔑一笑,對手果然是個外行人,哪有埋伏像他那樣的,竟用騎兵來耗我的騎兵,那這三百騎就送你好了,他指揮著守在那邊通道的兵力迅速往另一邊總集合,準備從這個他眼中的“真空通道”來進入對方腹地,同時,得以順利通過的輕騎兵們,馬上前進向他認為是埋伏著重兵的通道那個方向,去偵察對方的布陣排列。

保羅的輕敵令他犯下了嚴重的錯誤,偵探兵並沒有仔細搜索通道外四周便迅速往另一個通道馳去,他期望速戰速決的心情埋下了他失敗的種子。

這時,藍方的兩萬弓兵步兵已爬上雪山上,雖然其過程耗費了超過五分之一的兵力,但阿倫竟然繼續指揮最後一萬步兵開始攀登雪山,而雪山上的士兵們,他又再次分出大半,繼續挺進,往對方的領域爬去。

四周的觀眾都看到了一幅奇異的畫面,雪山上的邊緣全是藍方軍隊的身影,正緩慢的向對面推進,而紅方的軍隊也在同一條通道外集合完畢,開始有序的進入到通道中,雙方的主要兵力其實已經在同一條直線上重疊了,但誰也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

扎斯町又再次開始在阿倫耳邊低吼了︰“娜娜你這個笨蛋,又揮錯旗子了?山上的士兵埋伏在要點就可以了,你還推進個屁,天啊,你還要繼續讓另外的一萬兵力爬山,快點停下來啊……”

阿倫好整以暇的低叫著︰“哎呀呀,搞錯了,正在調整,正在調整嘛,你別急,越催我越亂的,不好,又搞錯了……”

“你這白痴,都錯成這樣了,繼續錯下去,放過來那三百騎已經走遠了,剩余的兵力恢復埋伏陣列,既然都爬到那里了,繼續往前爬,繞到敵方後面去……”

這時,紅色的人流已經緩緩的流進了長長的通道中,保羅因為輕視對手,竟然連安排少部分兵力在通道後面殿後的心情都欠奉,于是,那接近一萬人的藍軍順利攀爬過了雪山,在紅軍原來的埋伏點列好陣勢,嚴陣以待,而通道上面兩邊雪山的戰略要點上,也全站滿了藍色服裝的軍隊。

這時的形勢,藍軍已經將長長的通道兩邊封住,同時上方也全是自己的軍隊,完全形成了關門打狗的架勢。

阿倫冷冷一笑,保羅實在太多輕敵,他後備的幾套方案,竟然沒一套有機會用上。

扎斯町也愉快的笑了,他從自己兵力視覺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紅色的軍隊都在這條通道中,他忍不住低笑道︰“哈哈,錯得好,錯得好啊!”

不少圍觀者都皺起了眉,保羅將軍這盤戰棋下得實在太過輕敵了,而身在局中的保羅卻毫無知情,仍保持著輕蔑的笑容,緩緩將軍隊推進,同時,另一隊偵探兵也已經遭遇到那虛晃在外圍的四千騎兵,保羅也不應戰,指揮那三百偵探往對方腹地逃跑,心想對方的外圍也是布置騎兵,什麼古怪的陣勢嘛,真是個外行人,有意思的是,他們竟然用大隊人馬來追我三百騎了。

正當他暗自好笑的時候,驚變已經開始了,通道上方露出了無數藍方軍隊的身影,緊接著,數之不盡的巨石與弓箭已從上方疾射而來,自己的兵馬數目開始飛速下降。

保羅不禁大驚,他們是什麼時候跑到上面去的,真是個瘋子啊,上面起碼有兩萬兵馬,他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可是要犧牲掉很多人馬的……

他臉上輕蔑的神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凝重與彷徨,汗珠慢慢從他額上滲出,皺緊的眉頭預示著他正一步一步走向失敗,輸給他所認為的外行人,所輕蔑的對象,那是何等的一種恥辱啊……

幸好戰棋中的士兵思想里並沒有恐懼這兩個字,所以隊伍中雖然不斷有人倒下,但卻無絲毫驚慌,仍是忠實的執行著命令,繼續往前邁進,不過在保羅的旗幟指揮下,他們已經大大加快行進的步伐了。

保羅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喉嚨的干澀,同時他也安慰自己,他們將這麼多軍隊攀爬到雪上,肯定也是死傷慘重的,只要軍隊的一半人能穿過這條死亡通道,那麼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結果,他隊伍中的先行部隊快要順利沖出通道外時,又一次驚變發生了,大隊的重騎兵從眼前出現了,以高速向己方隊伍沖殺過來,先行的大隊步兵立即成排成排的倒下,僥幸偷生的少部分,又被緊跟在重騎兵身後的輕騎兵們結果掉生命。

紅方的頭上仍有無窮無盡的滾石和弓箭落下,而前方又突然出現這樣一大隊屠夫,保羅深吸了一口氣,盡力令自己鎮定下來,留下中段的重騎兵隊伍來殿後,所有步兵弓兵開始往後撤退,前方有埋伏,那只能先撤退回自己的領域中去了。

紅方的人數下降得更厲害了,其實保羅的敗局已定,但他仍不甘心的死撐著,結果當他們的步兵退到通道外時,才發現本來的入口竟然已經被對方佔領,大量的弓箭手早已等候多時,漫天的箭頭傾灑而至,而後方藍方的重騎兵隊伍又已迅速追了上來了。

保羅的瞳孔收縮了,自己所有的行動,一開始已經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了嗎?他們哪來這麼多的兵馬,比變魔術還要神奇啊……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個的倒下,他本來飛速舞動旗幟的手開始緩慢了下來,軍隊已經完全崩潰了,他盯著戰局遠方那仍在冰湖上跑動的三百騎,不禁逸出一絲苦笑,這給予他錯誤信號的三百騎,恐怕已經成為最後的力量了……

他頹然嘆了口氣,慢慢將手中旗幟放下,緩緩站了起來,微微鞠躬,用沙啞且低沉的聲音說︰“我輸了……”他的神態中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高傲和輕蔑。

阿倫也微笑站了起來,從容的回禮說︰“承讓了!”

扎斯町哈哈笑說︰“喂,我早說我是個天才,你卻偏要看扁我,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主持人呆了一下,才意識到保羅已經徹底的輸掉這盤棋了,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影月部落的扎斯町先生與疾風家族的隆.娜娜小姐的聯軍,戰勝了自由天堂的保羅將軍,獲得了這盤戰棋的勝利!”

圍觀的貴族們才懂得從愕然中反應過來,盡管到了戰局中盤,誰都心里有數了,但卻沒想到保羅竟然會敗得這麼快,這麼慘,尤其保羅還被譽為是年輕一代中最有前途的將領之一,不過回頭細想,藍方的戰術也實在掌握得太好了,從頭到尾,一次錯誤都沒有出現過,而且把對方的每一個行動步驟都精確的計算到,具體指揮用兵時更是果斷勇決,兵種推進時層次分明,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熱烈的掌聲中,人們開始打量這對古怪的組合了,扎斯町正咧嘴笑著,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個粗線條神經的家伙,而他的搭檔娜娜小姐卻神色自若,一副榮辱不驚的平靜模樣。

在眾人的掌聲中,保羅又再呆呆的看回到戰棋上,己方的兵馬已經被全殲了,而對方竟然還能剩下差不多四萬兵馬,這個答案令保羅感到更失落了,他們從頭到尾竟然只耗費掉一萬兵力嗎,其中還包括著他們步弓兵攀山時所耗費的兵員,好高明的臨場指揮呀,這樣看來,就算我沒有輕敵,恐怕也未必能贏他們啊……

想通了這點,保羅的神情頓時輕松了不少,因為他相信對手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輸給他應該不是件太過掉人的事情。

保羅眼神中的不忿、失落漸漸轉變成了坦然,阿倫暗暗看在眼里,心想這位保羅將軍也算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怪不得這麼年輕就能成為天堂騎士團的副團長,對他的惡感不禁減弱了幾分。

艾波琳和尼爾森是鼓掌鼓得最熱烈的兩個,尼爾森更是恨不得能沖進場中,分享這份榮譽,同時宣布扎斯町的基礎軍事知識就是他教的,所以他尼爾森也算是扎斯町的半個老師吧……

主持人倒沒忘記這次軍事節活動的宗旨,等眾人熱烈的情緒稍稍平息後,便開始簡略的講解了一次雙方的戰術,然後又安排下一場彷真戰棋的對壘了。

“影月部落的扎斯町先生,對嗎?我會好好記住你的名字的!謝謝你,你給了一個對我終生都有益的教訓!”保羅無意再繼續,微笑對扎斯町打個招呼便要離去了。

當然,他以為整套戰術都是扎斯町來指揮,而娜娜小姐只是充當一個傀儡揮旗手而已,卻沒想到外表艷麗高貴的娜娜小姐才是真正的指揮官。

“別客氣,”扎斯町一副很友善大度的模樣,“記住不要輕敵這個教訓啦!”

阿倫笑了,嘀咕說︰“說不定僅僅是記住人不可貌相而已……”

他卻不知扎斯町耳朵十分靈敏,扎斯町立即轉頭冷哼道︰“人不可貌相?喂,娜娜,你這麼說,豈不是認為我的外貌一點都沒有將軍風範?”

“扎斯町,我可沒這樣說,不過,你可以這樣去想……”

“……”

扎斯町趾高氣揚地領著阿倫他們繼續參觀會場,這一次,他再高聲說話,誰也不敢皺起眉頭了,這個來自影月的粗魯家伙說不定真是一個軍事天才,甚至還會有人去仔細聆听他的高見,不過人們往往都是毫無收獲,因為扎斯町的說話水平也實在太叫人失望了,當然,也有人覺得這家伙實在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潘多拉平原不是在西北部地區的嗎,怎麼跑到暴風要塞的東面去了呢?”

“扎斯町先生,向你報告一下,潘多拉平原自神將世界創造以來,它一直都是在暴風要塞的東面!”

“哦,那會不會是神搞錯了……”

“……”

同時,他走路不看路的習慣也一直沒得到改善,從會場的一邊走到另一邊,起碼撞翻了五塊展覽牌。

第二節 加入書籤
軍事節過後,這次自由天堂的旅游時間也漸漸到了尾聲階段,整個世界仿佛已經恢復成了往日的模樣,藍天大道上的交通依舊繁忙,彩虹大道上的商業依舊興旺,不過,藏在世界深處的急流與暗涌,卻是更急速和頻繁了,一旦這些不明危機全部浮上水面,那將會終結一切虛偽的平靜,終結阿蘭斯大陸上已有千年之久的和平假象。

在塞木家族的盛情招待下,時間在休閑中游蕩得更快了,明天,就是返回星雲的日子了,但愛莉婭仍未歸來,于是,阿倫覺得有必要去探訪一下她,他婉拒了艾波琳與扎斯町的同行,再次來到了那恢弘的天空聖堂。

當然,因為娜娜小姐曾有失蹤的前科,畢農派遣了大量的保鏢跟隨她,他知道娜娜小姐是愛莉婭的摯友,順便囑咐了娜娜小姐,叫她勸愛莉婭早日歸來,因為愛莉婭進入天空聖堂後,一直就不肯見任何人,連畢農也不例外,畢農擔心愛莉婭會成為洛塞夫的接班人,成為神最忠實的僕人,他表示不希望愛莉婭成為修女,因為還有龐大的塞木家族等待她去繼承的。

對于此,阿倫哼哼兩聲就當作回應了。


慵懶的午後陽光下,神聖的天空聖堂靜靜的佇立在大地上。

阿倫吩咐塞木的保鏢們在大門外等候,自己一個人踏上大廣場,往天空之門走去。

通報完身份後,守衛在門外的重甲衛士們便放了阿倫進去,因為實在太過順利,與傳說中天空聖堂的戒備森嚴大不相同,這令阿倫忍不住出口詢問,才知道洛塞夫已下令,隆.娜娜小姐已經成為可以隨意進出天空聖堂的貴賓之一,作為非神職人員,這是一項相當崇高的榮譽。

看到重甲衛士們都投來了崇仰的目光,阿倫為之苦笑,加快腳步便往聖堂中走去。

世界總是充滿了偶然,當阿倫想問路的時候,又踫到了上一次那位荷瑪修女,阿倫記得他曾經打斷過這位修女與神的深度交流,正想繞過她,問她身後那位修士的,但荷利修女已經注意到他了。

她冷冰冰地注視著阿倫,冷冷地問︰“隆.娜娜小姐?”

阿倫暗想,我在這里真的這麼出名嗎,難道我上一次在這里做出褻瀆神靈的事情,已經被洛塞夫看出些端倪了……

他臉上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情,傲慢的回答︰“正是,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荷利修女說︰“你的相貌與名字已經烙進了天空聖堂的貴賓冊中。”她冰冷中的語氣中明顯地流露出了不屑。

褻瀆完神之後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呀,難怪這個世界會有這麼多不公平了……阿倫眨了眨眼楮,微笑問︰“那麼,小姐,請問……”

“請稱呼我作荷瑪修女,大主教今天潛修經書,不見客。”

阿倫苦笑︰“我想問的是,愛莉婭小姐在哪里?”

“往前直走,然後左拐……”

“謝謝你,河馬……”

“……”

在荷利修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阿倫已一溜煙的消失在她視野之中。


走過一條條千篇一律的長廊,阿倫終于來到了愛莉婭所暫居的那個庭院。

此時,已經是深秋時節,凋零枯黃的葉子正隨著秋風在地面上打轉,成列的大雁正往南方飛翔,這滿是秋意的庭院顯得有點蕭索和落寞。

庭院中,久違了的愛莉婭美麗依舊,一套蛋黃色的秋裝,銀白色的腰帶將她的縴腰凸顯得淋灕盡致,風華絕代的立在秋風中,為四周蕭索的環境增添了不少生氣。

但阿倫並沒有立即上前,因為愛莉婭身邊還站著一位高大英俊的陌生男子,兩人正在一條人工的小河邊,竊竊私語著什麼。

阿倫愕然了一下,他是誰啊?

看著兩人親密交談的模樣,阿倫的內心不禁涌過淡淡的酸楚,到底他和愛莉婭也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啊……

正當阿倫稍稍分神的片刻,那男子立即有了感應,他猛地回過了頭,低喝道︰“誰?”狂暴的殺氣頓時直沖阿倫而來,四周的空間仿佛瞬間變得冰冷了起來。

阿倫似乎絲毫也沒感覺到那凌厲的殺氣,坦然迎上了兩人的目光,淡淡一笑,說︰“故人造訪,愛莉婭小姐,你還好嗎?”

愛莉婭看到是阿倫,眼中閃過深切的驚喜,微笑說︰“你來啦!我親愛的……娜娜小姐。”

那男子見是愛莉婭的熟人,漫天的殺氣頓然消失了,他猛的轉回頭,似是不願讓阿倫看清他的面孔,並沉聲說︰“愛莉婭,你朋友可是位難得一見的高手,他竟然來到這麼近了,我才能發覺到他的存在……”說著這話的時候,他慢慢將面罩重新罩上,眼中更是閃過了高度的警惕。

愛莉婭也不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她淡淡一笑,輕聲說︰“她的確是我的一位密友。那麼,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那男子緩緩地點了點頭,沉聲說︰“好,那我們再聯系了!”

他轉過身,深深的打量了阿倫一眼,微微躬了一下身,便算是打過招呼,翻身躍到牆上,迅速往遠處射去。

愛莉婭含笑走向阿倫,神情就如平日般的動人和俏皮,看來畢農先生的擔憂應該不會成立,愛莉婭怎麼看也不像是個修女的預備人選。

阿倫保持著從容的微笑觀察了一下愛莉婭,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那男子離去的方向,此人竟能在戒備森嚴的天空聖堂中來向自如,可見頗不簡單,他一看到自己便立即將面罩帶上,可見他對自己身份的保密程度十分重視,而他在愛莉婭面前是不帶面罩著,那證明他對愛莉婭有著熟悉和信任……

“他是誰?”阿倫淡淡的問。

愛莉婭觀察著阿倫的神色,甜甜的笑了,輕聲說︰“老公,你吃醋了!真好……”

阿倫低哼了一聲,似是不屑于回答這個問題。

愛莉婭笑得更甜了,她投進了阿倫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摟著阿倫的腰,抬頭深深的注視著阿倫那對有著無窮魔力的蔚藍色瞳孔,輕輕咬著下唇,淺笑說︰“老公,別亂吃醋,他是‘暗夜調查者協會’的會長,我是委托他幫我調查一些事情而已。”

暗夜調查者協會是阿蘭斯世界中非常有名的一個情報機構,阿倫當然听過,只是沒料到他們的會長竟這樣年輕,他凝視著愛莉婭那張美麗無暇的臉龐,鼻子里滿是那清淡的茉莉花芬芳,他柔聲問︰“愛莉婭,你還在查那件事?”言下之意是,漢弗里伯爵已經死了,你又何必太介意他與博塔斯的真正關系呢?


愛莉婭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在滿是秋意的庭院中,這份神情分外的令人感到心疼,她平靜的說︰“老公,在這件事情上面,我希望你能支持你!當年那件事,我就算耗盡畢生的精力,也要將它查個水落石出的!”

阿倫默默嘆了口氣,這段仇恨到底要纏繞愛莉婭多少年啊……

愛莉婭也輕輕嘆了口氣,但神色很快又轉作了不滿,冷哼道︰“阿倫,我和一個長得這麼英俊的男人密談,你怎麼這麼快就不吃醋了?”

阿倫為之苦笑,說︰“那,我還能怎樣呢?又是你叫我支持你的……”

愛莉婭更不滿了,怒道︰“那你起碼多問幾句相關情況呀,看看他有沒有威脅到你的地位啊!譬如說,我和他是什麼關系啊,他是怎麼看我的,而我又怎麼看他啊,死阿倫,你怎麼當人家未婚夫的,經常哦兩聲就當是知道這麼一回事了……”

“哎呀,別捏了,我問就是,”阿倫苦笑中舉手投降,然後輕咳兩聲,一臉認真的問,“老婆啊,你和剛才那個小白臉是什麼關系,那個小白臉怎麼看你的,你又怎麼看他的?”

愛莉婭溫柔一笑,停止了對阿倫的蹂躪,將頭埋進了他的胸口中,就像一位賢淑的小嬌妻向丈夫傾吐心事那樣︰“我和那小白臉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甚至可以說只是主顧關系,他怎麼看我,我不知道,反正我對他沒感覺,只是普通朋友!請你放心吧,老公大人!”

“哦。”阿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愛莉婭立即又恢復了怒氣,怒道︰“那些問題都是我提供給你的,難道你就沒別的想問了嗎?”

阿倫抓頭想了一會,才擠出一個問題,說︰“那麼,看起來那小白臉身材還不錯的,他的三圍多少……”

“你想死啊,阿倫……”

“……哎呀!”


兩人攜手漫步在天空聖堂之中,秋風凜凜,人是特別容易感染上惆悵的情懷,路過聖堂中心的一棵參天大樹時,兩人都不禁在樹下停下了腳步,本是青翠的綠葉早已枯黃,並鋪滿了整個庭院,仰頭看去,葉子早已落下了大半,凋零的枝條顯得光禿禿的,恰好一陣飽含秋意的大風刮過,片片黃葉紛紛飄然落下。

愛莉婭駐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說︰“生命真是脆弱啊,一個月前,這棵大樹仍是滿目青翠的,沒想到今天已經凋零至此了。”

阿倫接過了一片落下的黃葉,柔聲說︰“到了明年春季,它就恢復綠葉滿枝頭、生機勃勃的樣子了,你何必感傷呢?”

愛莉婭苦笑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滿地的黃葉,輕聲說︰“但到了明年春季,樹上還會是眼前的這些葉子嗎?”

阿倫的心不禁隨之一顫,內心深處某條久未觸動的弦,仿佛忽然被人撩動了一下,余音不絕的回響在他腦海中。

但他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同時心中閃過警惕︰愛莉婭又再動用她那強大的精神力量來影響四周了,莫非她又有事所求?

愛莉婭仿佛能感覺到阿倫的情緒變化,微笑說︰“老公,以我們今日的關系,我怎麼會在你面前耍這種小伎倆呢?不過,我的確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的,但只是小事罷了。”

阿倫眨了眨眼楮,暗想可能真誤會愛莉婭了,但仍不無警惕的說︰“那,還是先說來听听吧。”

愛莉婭說︰“你還記得我在不朽之顛上有個姨媽嗎?”

阿倫點頭,說︰“記得,她在星雲學院里經營貴族服裝,對嗎?”

愛莉婭說︰“對!其實她生意做得很大的,人類世界里很多地方都有她的連鎖店,但她喜歡星雲里的環境,所以一直住在那里罷了,不過我今天要說的並不是這個,姨媽以前還在天空之城居住時,有一位好朋友,她叫希拉,職業是一名女巫,一名可以佔卜未來的女巫。”

“女巫……”阿倫腦海中頓時浮現出的畫面是︰一位邋遢且神情詭異的老太婆,雙手掌控著水晶球,神秘兮兮的念著咒語,在她身後還有漫天飛舞的塔羅牌。

愛莉婭笑了笑,說︰“對,她的預言十分靈驗的,我小時候曾經見過她一次。”

阿倫問︰“哦,那她預言你什麼了?”

愛莉婭緩緩轉過了頭,凝視著阿倫,柔聲說︰“她曾經說過,我會在十八歲那年,在世界的顛峰上,遇見我一生的幸運,從此,我的名字將會換上幸運的姓氏。”

“哦……”面對愛莉婭忽然而來的深情注視,阿倫不禁又回想起了星雲里訂婚的一幕,心中暗想︰擁有像我這樣命運的人,有如此優秀的女子與我相遇,並視我為一生的歸屬,那她到底是不是幸運呢,還是該說,到底是她的幸運,還是我的幸運呢……

愛莉婭看出了阿倫眼中閃過的茫然,嫣然一笑,說︰“老公,請不要擺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樣,好嗎?”

阿倫牽了一下嘴角,說︰“那你要拜托我的事情到底是……”

愛莉婭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四周封得十分嚴密,愛莉婭將它遞給了阿倫,輕聲說︰“從星雲離開時,姨媽拜托我將這個小盒子交到希拉阿姨的手中,但一直心煩的事情太多,始終未能成行,現在就拜托你代替我走一趟了。”

阿倫輕輕松了口氣,這只是件小事而已,但很快又轉為疑惑,看愛莉婭此刻空閑的模樣,她為何不自己去呢?

這個問題他並沒有說出口,而是用目光來轉告愛莉婭,愛莉婭立即洞察到阿倫的意思,淡淡一笑,說︰“我拜托了好幾個情報機構去查那件事,我要在這里等待情報的反饋,順便也要思考一些事情。”

阿倫點點頭,說︰“好吧!那麼,我和艾波琳她們明天就要離開自由天堂了,你呢?”

愛莉婭緩緩地轉過了身,輕輕的摟著阿倫的脖子,芬芳的茉莉花氣息再次圍繞住了阿倫,她柔聲說︰“老公,你先回去吧,這次我要請假幾天了,不要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好吧……那麼,你畢農叔叔那邊,我該怎麼說?”

“叫他也不用擔心我,就說洛塞夫大主教傳達了神的意旨,神需要我在此祈禱一段時間……”

阿倫笑了︰“這個理由會不會太過牽強呢?”

“沒關系的,最主要是有個理由就好,對了,如果希拉阿姨有什麼物件要交還給姨媽,那就拜托你轉交了……”

“……”

離別在即,兩人的身軀在說話間漸漸貼近,熾熱的紅唇化作了醉人的熱量,將冰冷的秋意也融化在了其中。

一陣涼風拂過他們身邊時,仿佛也變得溫暖了起來。

第三節 加入書籤
自由天堂,一條繁華的購物街中,阿倫正孤身一人漫步其上。

不久前他回到塞木家族後,立即裝病躲進了房間,將房門反鎖後就偷偷溜了出來,他明白愛莉婭的意思,愛莉婭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個小盒子的存在,不然她早可以找個僕人,或委托情報機構的人送過去了。

阿倫換回了本來的男裝打扮,卻不敢再將那副墨鏡帶上,因為這種大號太古墨鏡已經成為了邪惡和卑劣的代名詞,當然,這也全因藍雪雲而起,在每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中,邪惡的藍雪雲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帶著這種復古墨鏡,就是這種代表著邪惡的物件,它伴隨著藍雪雲,讓他把眾強者給一一害死了。

現在這類墨鏡在阿蘭斯世界中嚴重滯銷,真想買還未必能找得到,而且最近各類舞台劇上,最大那個反角無一例外都佩帶上這麼一副大號墨鏡,加強己身所扮演人物的邪惡程度。

由此可見,藍雪雲此刻在民間的反面影響力到底有多大了。

他連頭發也懶得染黑了,盤起來藏進了一頂寬大的帽子中,然後將帽檐盡量壓低,遮住了小半邊臉,再帶上一副普通的貴族茶色眼鏡來遮掩住那雙蔚藍色的眼楮,便走上了天空之城的大街。

天空之城的購物地帶已恢復了往日熱鬧繁華的模樣,雖然還有不少人仍纏著黑紗,但悲傷已經淡化了許多,討價還價聲,出貨進貨的喧鬧聲,路人的說笑聲,在四周響不絕耳。

阿倫快要穿出這條大街時,忽然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他,阿倫裝得毫不經意的回頭,判斷出目光來自一輛停在路邊的貴族馬車。

他心中暗自警惕,正要加快腳步,一個高級僕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已從馬車的方向跑了過來,對阿倫揮手喊︰“這位先生,請等一等!”

阿倫依言停下了腳步,拉了拉衣領,眼中警惕之意更甚了,他冷冷的看著來人,淡淡的問︰“先生,有什麼事嗎?”

那僕人氣喘吁吁的跑到阿倫身前,躬身說︰“先生,我們家小姐想請過去一聚,不知你能否賞臉?”

阿倫皺了皺眉,但四周卻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情況,他沉聲問︰“你家小姐是?”

那僕人將身體湊近了阿倫少許,將聲音壓得低無可低,說︰“凌蒂絲小姐!”語氣中很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了自豪。

阿倫頓時輕輕松了口氣,心想原來是她,但她竟然能將我認出來,這份眼力也實在叫人贊嘆,怪不得那僕人神秘兮兮的樣子,要讓人知道巨星凌蒂絲忽然出現在這條購物街上,肯定會出現萬人空巷的轟動場面。

他沖那僕人點點頭,表示接受這個邀請,便隨那僕人往馬車走去。

那僕人轉身的剎那,眼中閃過了強烈的不滿,這家伙什麼東西嘛,平常任誰听到凌蒂絲這個名字,肯定是滿臉崇慕的表情,要是能得到她的邀請,更是欣喜得手舞足蹈,而身後這個家伙點點頭就當是知道了,得到邀請後還一副老大不願意的表情,真不識抬舉。

僕人將車門拉開,低聲稟告︰“小姐,那位先生已經請過來了。”

“那快請他進來吧!”正是凌蒂絲清脆悅耳的聲音,冷漠中微微帶著一點激動。

阿倫踏步進入馬車的車廂,凌蒂絲正端坐一側,臉上依舊掛著厚厚的面紗,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凌蒂絲定定的打量著阿倫,又向外吩咐說︰“把門關上!”

“小姐,你說……”僕人感到這個命令十分不可思議,高貴的凌蒂絲小姐可是從來沒有和一個男子單獨相處過的。

“對,把門關上!”凌蒂絲冷冷的重復。

那僕人只好一臉無奈的將車門關上,街道上嘈雜的聲音仿佛也被隔斷了許多。

凌蒂絲這才將面紗緩緩摘下,清麗脫俗的容貌毫不吝嗇的呈現在阿倫眼前,膚色蒼白依舊,那份略帶病態的美麗仍如往日般的驚心動魄,她深深的注視著阿倫,微笑說︰“藍雪雲先生,你好大的膽子呀,這樣的非常時期下,竟然還敢在大街上游蕩。”

現在關于藍雪雲是如何邪惡的版本有這麼多,阿倫相信凌蒂絲起碼也听過好幾個了,他坐到了凌蒂絲的對面,頂了頂那茶色眼鏡,苦笑說︰“凌蒂絲小姐,你這麼大膽敢與我單獨相處,難道你就不怕我真的如傳聞中那麼壞嗎?”

凌蒂絲平靜的微笑著,說︰“就算你真如傳聞中那麼壞,是個最邪惡的惡魔,我也敢與你單獨相處!”

語調平靜無波,但其中蘊涵的深情,阿倫怎麼遲鈍也是能辨別出一二的,他苦笑更甚了。

凌蒂絲凝視著阿倫的眼神更柔和,她輕輕的說︰“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阿倫笑了笑,說︰“凌蒂絲小姐,真正的惡魔可不懂得憐香惜玉,他的邪惡一旦發作起來,還專挑美麗的小姐來下手呢,嘿嘿……”說罷,那對魔爪還作勢要往凌蒂絲探去。

凌蒂絲似乎根本沒看到阿倫那對越伸越近的魔爪,用輕柔的聲音說︰“藍雪雲先生,其實,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些荒謬的傳聞。”

阿倫頹然將手放下,暗暗也升起了知遇之情,當全世界都對藍雪雲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時候,還有一個人能柔聲說著這個名字的,那這份信賴就實在難得了。

他苦笑著說︰“凌蒂絲小姐,我十分感謝你的信賴,其實真相十分錯綜復雜,但我在其中絕對不是扮演著邪惡的角色,可是傳說偏偏將我捧上魔鬼這個神壇,實在是無奈得很。”

阿倫被世人這樣冤枉,如果說一點也不介意,那就是假的了,和愛莉婭談起這件事時,愛莉婭輕描淡寫的哈哈兩聲就當是知道了,今天遇到凌蒂絲,終于能將心中的郁悶稍稍傾吐一二。

凌蒂絲听出阿倫不願再多提此事的細節,也沒去細問,柔聲說︰“藍雪雲先生,真相就像藏在沙灘下的貝殼,當浪潮過後,便會重新呈現在世人的面前,我相信未來阿蘭斯的人民將會給予你公正的待遇,歷史也將會給你公正的評價。”

阿倫不禁微微鞠身,正容說︰“再次感謝你的信賴,凌蒂絲小姐!”

凌蒂絲在原位上微笑回禮,輕聲說︰“藍雪雲先生,你知道嗎?除了在舞台上,我已經很久沒說過這麼多話了……”

她頓了一頓,將目光緩緩移向窗外,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對了,藍雪雲先生,當天在星雲之顛,你為何要突然逃離呢,要知道,愛莉婭是如此可愛的一位小姐……”

阿倫呆了一呆,但馬上就模糊的把握到了凌蒂絲的想法,難道她是誤會了我是因為她而突然離去嗎?那,這個誤會也實在太大了……但,這也很難怪責她的,只能怪自己在當天的答辯中,那樣的表現實在太容易令人產生誤會了……

思考間,阿倫不禁露出了苦笑,該如何回答她呢,如果照直回答,哎呀呀,因為我還要急著回去扮演娜娜小姐啊,所以才會跑得比兔子還要快,凌蒂絲你不要誤會哦,完全不關你事啦……那樣說的話,也未免太過失禮和傷人了。

凌蒂絲見阿倫久久仍為作答,不禁回過了頭,卻見阿倫怔怔的看著自己,凌蒂絲的芳心頓時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當天他突然離去,果然是因為我嗎……

她深吸一口氣,令自己迅速平靜下來,恢復了微笑,柔聲說︰“藍雪雲先生,我已經明白了,你不用再去思考該如何回答我了……”

“哦,這樣你都能明白啊……”阿倫為之大驚。

凌蒂絲忽然發覺自己的心情變得很好,也不想再討論這個了,她微笑問︰“藍雪雲先生,你準備前往何方呢?”

“到附近去探訪一位朋友。”阿倫想了想,還是用一種委婉的方式來回答。

“哦,是這樣嗎……”凌蒂絲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頸後,解下了一條精致的項鏈,柔聲說,“藍雪雲先生,前路難測,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請收下我這份小小的禮物吧。”

阿倫定楮細看,這是一條銀白色的鏈子,也看不出用何種金屬打造,恐怕是奇跡時代遺留下來的飾物,墜子是一個造型精美可愛的小天使,正專心致志的吹奏著風笛。

這份小禮物也未免太過貴重了,阿倫慌忙搖頭,說︰“凌蒂絲小姐,這份禮物太過昂貴了,我不能收下。”

“藍雪雲先生,你上次救了我,我還沒有機會好好謝謝你,所以,請你收下這份心意吧!”凌蒂絲緩緩站了起來,她怕阿倫還會拒絕,走到了阿倫身前,俯下身便要為阿倫親自系上。

一陣淡淡的芳香頓時將阿倫籠罩在其中,阿倫尚在迷惘,凌蒂絲的手已經繞過了阿倫的脖子,慢慢將鏈子扣上,呵氣如蘭的在阿倫耳邊輕聲說︰“藍雪雲先生,這條項鏈據說曾被眾神祝福過,希望你能時刻將它帶在身邊,它將代替我,默默陪伴著你,走遍天涯海角……”說到後面,聲音已低不可聞。


下了馬車後,那陣茫然,阿倫仍久久未能揮退,尤其那墜子上還帶著凌蒂絲那動人的體溫。

她臨別的話,仿佛仍在腦海中回蕩︰“上一次見面,那是盛夏,這一次見面,已是深秋了,真希望到了隆冬,我們還能再見一次……保重了,藍雪雲先生!”

阿倫不禁抬起了頭,閉目感受了一下那溫暖的陽光,長吐一口氣,暫時將凌蒂絲那動人的倩影,藏好在腦海中某個溫馨的角落中,繼續大步往目的地走去。

第四節 加入書籤
貧民區,沒有人會去故意在城市中劃分出這樣一個區域,但區域往往能在自然而然中形成。

同樣是在購物地帶,貧民區中的購物地帶就顯得寒酸了許多,人們的衣著陳舊單薄,道路兩邊也主要是地攤、路邊攤為主。

阿倫這個服飾光鮮的人士,走在這樣一條道路上,就稍稍顯得有一點突兀了。

不過他本人倒沒感到什麼不適,十分坦然便走在其中,甚至偶爾還會停下來看看擺在路邊的貨物。

附近一對衣著破爛的母子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孩子怔怔的盯著地攤上那副積木,母親用力拉了他一下,他仍不肯離去。

看到那孩子渴望的模樣,那母親嘆了口氣,蹲下來向那攤主問價,這次反倒是那孩子拉了拉的母親,然後低聲說︰“媽媽,我只是想看看,不用買了。”

那母親慈祥的笑了笑,抱了抱自己孩子,已開始和那攤主討價還價了。

阿倫打量了一下那副積木,大概也就是三、四個自由天堂的銅幣吧,但在貧民中,已經是他們幾天的生活費了。

有富裕的地方就有貧窮,這是阿蘭斯世界的一個定律,也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默默嘆了口氣,正要繼續前進時,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衣服髒兮兮的,一看就知道也是貧民區的孩子,他飛快的從那對母子身後跑過,在那對母子渾然不覺間,那小男孩已經將母親系在腰間的錢袋給偷走了。

看著那對母子敦厚的模樣,想象他們一會發覺不見錢袋時的傷心失望,阿倫心中一陣不忍,他看著那扒手將錢袋飛速放進自己的背囊,從他身邊擦過時,阿倫的手輕輕晃了一晃,那錢袋已從扒手的背囊來到了他手中。

他慢慢蹲到了那對母子的身旁,裝作是不經意間,手再次輕輕一晃動,將錢袋無聲無息地重新系回到那母親的腰間,那婦女根本不知道只在瞬息之間,錢袋已經失而復得了,她發現身邊多了個陌生男人,趕緊警惕的打量了一下阿倫,還挪動開了幾步,而那小男孩則眨動著黑溜溜的大眼楮,用充滿好奇的目光注視著阿倫。

阿倫對他親切的笑了笑,隨便擺弄了一下地攤上的玩具,又慢慢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去,回頭時,剛好看到那母親從錢袋中數錢給攤主,小男孩拿住積木,一臉歡喜的樣子,同時轉過頭,友善地目送阿倫這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貧民區的深處,一束暗黃色的燈光投影在淡紅色的招牌上,上題“心靈港灣”。

阿倫在這塊牌子下為之苦笑,真沒想可以佔卜未來的希拉女巫竟然住在這里,一個低層妓女雲集的地方。

門口幾個職業女性看到阿倫在門外駐足,眼楮立即亮了起來,爭先恐後的圍住了阿倫,用非常專業的口吻向阿倫闡述著自己的優勢,阿倫輕輕掙脫了一個妓女的糾纏,淡淡的說︰“請問,希拉女士住在幾層?”

希拉這個名字仿佛具備有某種特殊的魔力,那一對對伸向阿倫的手立即縮開了,一個個本是笑臉迎人的妓女變得戰戰栗栗,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妓女在閃縮中指了指門內,低聲說了句︰“四層四號房。”

阿倫清晰地感覺到她們涌起的恐懼,一個面目猙獰的老巫婆形象在他腦海中變得更豐滿了。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走進門後,再回頭看去,正好看到身後妓女們對著他的背影在竊竊私語。

這已經是一棟非常陳舊的房屋,走在樓梯上,木板會發出吱呀的響聲,四周的環境潮濕且昏暗,廉價的香水味、汗味、一種說不出的臭味糅合在一塊,不斷沖擊著阿倫的嗅覺。

不時會有些衣冠不整的嫖客與阿倫擦肩而過,甚至還會對阿倫投來同好的淫褻笑容。

四層便是這層樓的頂層,周圍稍為干爽了些,天花上的三塊天窗將外面的陽光投射了進來,污穢之氣在光芒下仿佛也被驅散了不少,兩邊的走廊空蕩蕩的,阿倫暗想,難道這一層就希拉女巫一個人居住?

走到四號房的門牌前,阿倫尚未叩門,里面已經傳出了一把低沉沙啞的嗓子︰“進來吧,自遠方而來的客人!”

阿倫眉頭跳了跳,他已盡量收斂氣息,但她竟然還是能夠發覺自己的存在?

他推門而進,想象中里面該是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詭異的光點在四周飛舞,然後黑暗的中央坐著一個陰森恐怖的老婆婆,神秘的微笑著,對著面前晶瑩的水晶球,說句諸如“孩子,我等了你很久了”之類狗屁不通的話。

但令阿倫感到意外的是,門後竟然是一個異常光明的房間,周圍布置得整潔且優雅,一個年輕的白衣少婦正站在一張大型的實驗桌後,忙碌的操作著桌上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

這更像是一個太古魔道的研究者吧?

阿倫輕咳一聲,說︰“請問,閣下是希拉女士嗎?”

“是希拉小姐!”少婦糾正阿倫,同時也一臉疑惑的問,“請等等,你是想找希拉小姐還是找希拉女士?”

阿倫眨了眨眼,然後微笑回答︰“這個,我要找的是希拉小姐……”

“那你沒找錯地方了!”聲音正是前面那把低沉沙啞的嗓子,那少婦在一瓶沸騰的液體前抬起了頭,透過朦朧的蒸氣打量了一下阿倫,友好的笑了笑,評價說,“好俊俏的孩子!哦,你別呆著,把門關上,進來坐坐吧!”

阿倫依言把門關上,希拉又補充說︰“這里常發生實驗爆炸,所以進出一定要關門。”

本想坐到實驗桌旁邊的阿倫,馬上改坐到牆邊一張椅子上。

實驗桌上,顏色詭異的液體正通過一根長長的試管,流到另一個容器中,希拉的手飛速的在各個容器中添加七彩的粉末,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似乎不再打算和阿倫說話了。

阿倫打了呵欠,開始打量著這位據說能佔卜未來的女巫,她看起來確實也有可以稱為小姐的資本,表面看來年齡大概只有二十五、六,皮膚嫩滑,五官雖算不上精致,但也有一種獨特的女性魅力在其中,尤其胸前那對巨鋒,大概可以拿來當武器攻擊人了,但她竟然愛莉婭的長輩,那麼她的實際年齡起碼也有三四十了吧……

“怎麼,孩子,看姐姐看呆眼了?”希拉女巫仍是目不轉楮的看著實驗器材,不過眼楮已經是笑眯眯了,“不過這也難怪你,只能怪我太有魅力了,哦呵呵……”

阿倫輕咳了一聲,決定不再和這個神經兮兮的女人多作糾纏,肅容說︰“希拉小姐,我……”

“你是受愛莉婭所托前來的吧?”希拉仍沒有去看阿倫,很隨意的說。

阿倫眼中閃過驚詫,這個神經婆有點門道呀,他不動聲色的說︰“正是,她拜托我……”

阿倫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希拉已開始自說自話了︰“哦…愛莉婭可是個好女孩,記得她小時侯我代她佔過一卦,假如她能挨過二十五歲,將來不是皇後就是皇妃呀……”

她忽然皺了一下眉,鼻子用力的嗅了嗅,說︰“你身上不但有愛莉婭的茉莉花香,還有另一個女孩子的香味,這氣味好熟啊,在哪里聞到過呢……”

但阿倫的注意力已不在這里了,他看到希拉撫著下巴,仰望天花思考時,她面前一支粉紅色的試管已急速沸騰了起來,阿倫趕緊瞪了瞪眼楮,指了指那試管,希拉反應也十分敏捷,立即撒了幾把粉末,那試管中的溶液才平靜下來,令她那個實驗得以繼續在秩序下進行。

阿倫輕輕松了口氣,屁股挪動了幾下,離那實驗桌更遠了。

希拉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又轉作恍然大悟狀,說︰“嗯,我想起那氣味是誰的了,這麼清淡的蓮花香,是凌蒂絲,對嗎?哦呵呵……年輕人,你前面剛見完愛莉婭,又去見凌蒂絲,這麼風流呀,艷福不淺啊,嘖嘖……”

阿倫剛恢復正常的瞳孔,又重新瞪大了,驚嘆道︰“天啊,你竟然擁有野狗一般的嗅覺!”

“年輕人真是沒禮貌!”對于這樣的評價,古怪的女巫顯然是高興多于責怪,又繼續說,“我的嗅覺可是比那些野狗厲害多了!”

阿倫差點笑了出來,這個希拉女巫實在太古怪了。

希拉操作器材和藥粉的手舞動得更快了,同時嘴也沒有停下來︰“愛莉婭既然能委托你來找我,那你的關系肯定與她非同一般了……上過床沒有?”

“咳——,咳——”面對希拉女巫面不改色就能冒出這樣的問題,阿倫頓時急促的咳嗽了起來。

“看你這樣青澀的表現,就知道一定沒有了……唉,看你也不像是個假正經的男孩子,怎麼手腳這麼慢呢,看到好貨色就要上啊,記住一句話,手快有,手慢無……喂!你什麼態度呀,怎麼越坐越遠了。”

“轟——”

“隆——”

希拉女巫那個實驗桌上的器材忽然閃耀出了無比奪目的光華,那些七彩的溶液同時沸騰起來,試管的碎片、沸騰的溶液在那爆炸聲中漫天飛濺,整個房間瞬間就變成了廢墟。

幸好希拉女巫有自知之明,在房間周圍布有一層防御結界,所以這樣驚人的爆炸僅僅只發生在她這房間的局部範圍內。

阿倫當時離房門十分近,一看不對頭,立即推門閃身而出,當然,他並沒有忘記希拉的囑咐︰出入要關門。

所以,他立即又把門關上了。

整棟破舊的房子在爆炸聲過後,仿佛也隨之搖動了幾下,屋頂上掉了大團大團的塵埃,阿倫有點明白這個“心靈港灣”中的妓女為何這麼忌憚這個神經女巫了,她們要不是為了生計,恐怕並不單單這一層樓,甚至整棟樓也只有希拉一個人居住。

等到四周慢慢平靜下來,阿倫才小心翼翼的重新推門而進,只見希拉被炸得灰頭爛額的,像一個瘋婆子那樣坐在廢墟中央,身後還靠著那張已經被炸成兩截的實驗桌,七彩斑斕的藥水倒滿了一地,中間還夾雜著玻璃的碎片。

阿倫輕聲問︰“希拉小姐,你沒死吧?”

希拉慢慢托起了腮,喃喃的說︰“莫非這次是六十三號溶液出問題,還是十七號呢……”

阿倫皺了皺眉,她還能說話,證明沒死,于是他換一種問法,說︰“希拉小姐,你沒事吧?”

希拉緩緩將頭轉向了阿倫,茫然逐漸退去,微笑擺擺手說︰“沒事,沒事,家常便飯啦!”

她發覺到阿倫仍一身光鮮,恐怕連汗毛也沒少一條,又笑道︰“你這家伙還跑得挺快的,平常經常去做賊的吧,手腳這麼靈敏?”

阿倫實在不想再和這個神經兮兮的女人打交道了,畢竟不可能每次的運氣都這麼好的,他正容說︰“希拉小姐,愛莉婭的姨媽梅吉納女士有一個小盒子要交給你。”

希拉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說︰“好吧,反正實驗也失敗了,就敷衍一下你吧!”

她從阿倫身邊走過,也不去遮擋一下自己的胸部,在爆炸過後,那個位置所剩下的布已經不多了,雪白的巨峰露出了一大截,在阿倫坦率且肆無忌憚的目光下,她只歪過頭看了看阿倫,說了句︰“孩子,要下火的話,下面有很多選擇的,哦呵呵……喂,別擺出一副受冤枉的樣子了,跟我來吧。”

第五節 加入書籤
隔壁的房間中,希拉似乎也抵受不住阿倫那過分童真的眼神了,她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風,將全身包裹了起來,不過也沒去打理那頭頗具爆炸性的頭發,仍是一副瘋婆子的模樣坐在寬大的軟椅上。

阿倫坐在她對面,終于鄭重其事的將那個盒子交到了她手中。

希拉只看了一眼那盒子,就隨手扔到了一邊,然後就笑眯眯的盯著阿倫。

阿倫被她看得渾身都不舒服,輕咳兩聲,正準備開口告辭時,希拉發話了︰“年輕人,別急著走,陪我再聊兩句。”

阿倫稍稍眯了一下眼楮,這個神經婆的觀察力倒是挺強的,竟能從我神色的微妙之處就判斷出我的想法。

他擠出一絲微笑說︰“那麼,希拉小姐,你想聊點什麼呢?”

希拉隨手指了指身邊那個小盒子,問︰“年輕人,如果我告訴你,這個盒子里面什麼都沒有,你相信嗎?”

阿倫牽了牽嘴角,說︰“相信,這又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

希拉神秘的笑了笑,說︰“愛莉婭肯定是珍而重之的將盒子交到你手中的,里面竟然什麼都沒有,你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嗎?”

阿倫淡淡的說︰“盒子的顏色、盒子上的花紋、盒子的包裝方式、盒子的捆扎方式等等,就可以傳達出許多信息了。”

希拉笑容的弧度更大了︰“哦呵呵……年輕人,怪不得你能俘虜到愛莉婭的芳心,原來你不單單擁有英俊的外表。”

阿倫苦笑說︰“希拉小姐,你要我稱呼你作小姐,而你又居高臨下的稱我作年輕人或孩子,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不覺得,自由地使用稱謂,這是美麗小姐的特長!”希拉收起了神經兮兮的笑容,神色忽然莊嚴了起來,說,“嗯,作洛u^報……年輕人,我免費幫你佔卜一次吧!”

她也不讓阿倫出口拒絕,往前猛一抬手,就制止了阿倫繼續發言,然後另一只手探到椅子底下,摸索了一陣,終于摸出了一個髒兮兮的水晶球。

她“嘿嘿”干笑兩聲,用自己的披風隨手抹了幾下水晶球上的灰塵,笑道︰“年輕人,你真有福氣,我一般是不輕易幫人佔卜的。”

“是嗎?那我實在太榮幸了。”阿倫盯著那髒得一塌糊涂的水晶球,苦笑更甚了。

希拉將那水晶球擺放到兩人間的桌子上,便閉上了眼楮,開始一臉正經的念動起咒語了。

阿倫打了呵欠,翹起了腿,心里想的是快點敷衍完這個神經女人,然後盡快離去。

令阿倫感到意外的是,咒語完畢後,那水晶球真閃爍出了淺藍色的光芒。

希拉打了個響指,房間的燈立即全熄了,水晶球便成為了房間中的唯一光源,希拉用念咒語的語調說︰“其實關不關燈都不影響佔卜效果,但這樣比較有氣氛!好了,我們開始吧,年輕人,你想佔卜什麼呢?愛情運,事業運,或是友情……喂,你好好看著水晶球,現在不是研究掌紋的時間!”

“那麼,愛情運好了……”

水晶球的藍色光芒仿佛也閃動了一下。

希拉用吟場咒語的語調說︰“哦,年輕人,你一生都被桃花所包圍呀,愛情的女神十分恩寵你……嗯,人力有時盡,你可要注意保重身體哦!”

阿倫忍不住反駁道︰“恩寵個屁,一次機會都沒給我,我還是……算了,不說了。”

“還是處男對不對?哦呵呵……年輕人,要有耐心和勇氣,你前方的愛情一片光明,到時可不要力不從心哦……”

阿倫怒道︰“喂,你到底是嘲笑我,還是要幫我佔卜的?這里又不是懺悔室,你不用說這麼多吧!”

希拉神秘兮兮的探前了少許,說︰“年輕人,要不要我介紹一些好東西給你呀,具有神奇非凡的強腎功效,我親自研制開發的,打你八折如何?”

“送我都不要啊——”

“哦呵呵……年輕人,別激動。你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藍色的光華將希拉一張臉映得發亮

“隨便啦……好了,好了,別用這麼凶狠的眼神瞪著我,我問就是,那,我一生中會有幾次大的轉折?”阿倫看了看對面那個瘋婆子,心想這個問題能回答出就算你狠。

水晶球的藍色光芒仿佛又閃動了一下。

希拉吟唱道︰“年輕人,你的命運十分曲折離奇呀,第一次命運的轉折出現在你十歲那年,第二次命運的轉折出現在你十四歲那年,第三次命運的轉折出現在你十七歲那年,第四次命運的轉折出現在你十九歲那年……”

阿倫的心靈一陣震動,十歲那年他經歷了人生中最殘酷的一次洗禮,然後認識了東帝天,十四歲那年他離開了飛龍沙漠,來到了暴風山脈,認識了怒浪,而十七歲那年,也就是今年,他進入了星雲學院,認識了鳳雅玲、愛莉婭她們……

這三個特殊的年份中,都發生了許多許多改變了他人生的事情……

阿倫心中暗想︰前面說的全中呀,這樣看來,這個神經女人的佔卜術難道真有點門道?那,第四次轉折就是出現在後年,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呢……

他坐直了一下身軀,語氣也變得謙虛了許多,低聲問︰“那第五次轉折呢?”

希拉凝重地看著水晶球,嘆了口氣,說︰“我看不到第五次了,水晶球已經變得一片模糊……”

阿倫感到喉嚨有點干澀了,看了看那那正散發出道道藍光的水晶,沉聲問︰“什麼意思……”

希拉慢慢抬起了頭,注視著阿倫的眼中閃過了沉重的悲哀,輕聲說︰“也就是說,你很可能將死于你命運的第四次轉折中!”

阿倫咽了一下口水,強顏一笑,搖了搖頭,也不知是為了表達自己的不在乎,還是表達根本就不相信希拉的鬼扯。

希拉的眼神在水晶的映照下,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她柔聲說︰“孩子,命運並不是絕對的!假如說,你是在九歲那年遇到我替你佔卜,我想我看你十歲以後的命運,也是一片模糊的……”

她微微一笑,又說︰“換一個角度來講吧,當一個人的命運足以影響到整個世界的時候,那麼他將會引起神的重視,他的命運也會變得飄渺迷離,無論多高明的佔卜家,也無法洞察出那個人未來的命運……”

阿倫笑了笑,說︰“希拉小姐,謝謝你的安慰,不過我……”

希拉打斷了阿倫,微笑說︰“年輕人,不用逞強了,而且,我並不是安慰你,我說的是事實,擁有這樣命運的人,我已經遇見過三個了,一個是你,而另一個就是愛莉婭!”

“還有一個呢?”

希拉神秘一笑,說︰“那是商業秘密!好了,你可以問第三個問題!”

體驗到希拉女巫的佔卜可信度後,阿倫深吸了一口氣,將身體探前了少許,盯著那水晶球,一時間卻沒將問題提出來。

希拉將阿倫的反應看在眼起,她微微一笑,說︰“如果你也想看一下未來的話,我可以給予你機會!”

阿倫輕輕地握了握右拳,舔了舔變得有點干燥的嘴唇,盡量從容的說︰“好!那麼,請讓我看看我命運第四次轉折的契機是什麼吧……”說罷,他將那水晶球盯得更緊了,蔚藍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煩躁與不安。


水晶球的藍色光芒再次閃動了一下。

希拉用低沉的聲調說︰“記住,命運並不是絕對!你所看到的,僅僅是一個最有可能的未來,但它未必是未來所必定會發生的!”

淡藍色的光芒驀然大盛,仿佛將阿倫也融化在了其中……


一棵火紅色的參天巨木下,阿倫感到自己心中升起一陣急噪,天空大群的烏鴉正圍繞著巨木淒鳴啼叫,仿佛能預知到這里將會有大事發生……

一陣茫然飄過,四周一切也隨之朦朧,阿倫只感到自己不安的情緒是越來越重了。

當再能看清周圍時,四周已經是數之不清的獸人重甲兵,正如潮水般洶涌澎湃的朝自己涌來,人類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在身邊倒下……

撕心的痛苦和絕望折磨著阿倫悔恨的心靈,他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軀正在無盡的漆黑中飛速下沉,整個靈魂仿佛也虛脫了一樣,周圍的一切慢慢變得朦朧,朦朧……


當他的視線重新變回清晰時,發覺自己仍坐在希拉女巫的對面,坐在那張柔軟的椅子上,眼前耀眼的藍光在這一刻分外的刺眼和奪目,阿倫察覺自己的背脊全被汗水濕透了,他仍未能從那可怕的畫面中走去,嘴唇動了動,卻未能發生任何聲音。

希拉用柔和的目光注視著他,抬起手擺了擺,柔聲說︰“你看到了什麼,並不需要告訴我,因為就算你告訴我,我也無法幫助你什麼的。只希望日後你真遇上了這一種未來,你會懂得如何去處理和面對,那麼這一次的佔卜,就十分有意義了。請相信,真正的命運,永遠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阿倫慢慢從那極其負面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長長吐了口氣,淡淡一笑,說︰“謝謝!”

“不客氣。”希拉打了個響指,房間恢復了光明,水晶球的光芒漸漸黯淡了下去,又變回了原來髒兮兮的樣子。

希拉看著茫然未退的阿倫,笑道︰“年輕人,看你現在的情緒極不穩定呀,要不……到下面去宣泄一下吧,報上我的名字,起碼可以打五折的!”

阿倫苦笑搖頭,緩緩站了起來,注視著仍像是一個瘋婆子的希拉女巫,說︰“希拉小姐,我想我該走了,有什麼要我交還給梅吉納女士的嗎?”

“沒有。你走好了!”希拉笑了笑,又再次叮囑說,“等會記得報上我名字了。”

“希拉小姐!都說我沒這方面需要啊!”

“……”

第六節 加入書籤
走下樓梯時,阿倫的情緒慢慢舒緩了下來,不管如何,他始終是一個不信命的人,就算希拉女巫那顆水晶能推算出他一些事情,但正如希拉自己所說的那樣,命運還是要靠自己去掌握的,從飛龍沙漠的那一夜開始,這種觀念已經灌輸進了他的靈魂中,雖然剛才他曾有迷茫的時候,但冷靜下來後,那樣的茫然便開始迅速退卻了。

他正思慮間,肩膀已與一個魁梧的壯漢撞上了。

“小子,你走路不帶眼楮的嗎?”那壯漢穿著緊身的短褂,配搭一條超大號的寬松褲子,也不管此刻秋意正濃,足有常人大腿粗的手臂,正在阿倫眼前示威的舞動著。

阿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跟著的六、七個奇裝異服的男人,心想這大概是貧民區中的流氓團體吧。

他冷冷的笑了笑,淡淡的說︰“不好意思了,各位先生。”說完也不想多理會他們,舉步繼續往前走去。

“等等!”那只粗臂已擋在了阿倫前進的道路上,其余眾流氓頓時會意,老大要準備羞辱和敲詐這個衣著華麗的男子了,他們立即呈扇形散開圍住了阿倫。

阿倫眼中閃過淡淡的殺氣,他默默觀察了一下周圍,大門外的妓女們閃縮到了一邊,顯然這群人惡名昭著,誰也不敢出聲勸阻,其中一個年長一點的妓女嘴唇動了動,想將阿倫其實希拉女巫的客人說出來,告訴他們惹不起這個人,但她的嘴唇最後還是抿緊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倫臉上冷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溫文爾雅的微笑,他輕輕的說︰“這位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為首的巨漢獰笑道︰“小子,看你的打扮該是位貴族吧,竟然敢跑來我的地盤來行樂呀。不過老子也不和你計較了,你剛才把我給撞傷了,賠償一千金幣作為醫藥費吧!”

一千金幣,足夠讓一個人開心快活的過一輩子了。

阿倫的笑容更柔和了,他看著面前這張面肉橫生的臉,有點不好意思的撥弄一下帽檐,說︰“對不起,先生,我身上沒帶錢。”

“什麼?你當老子是傻瓜啊,來找女人竟然不帶錢的,小家伙,惹火了我,我叫你生不如死……”巨漢將臉湊近阿倫,凶悍的瞪著阿倫,惡霸的本色立即淋灕的表現出來。

“先生,你還是放過我吧,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不騙你。”阿倫一臉怕事的樣子,脖子還縮了縮。

“那就馬上將錢交出來,不夠就滾回去問你老子拿,懂嗎?”大漢的臉湊得更近了,一個拳頭已經握緊,準備砸到阿倫那張俊臉上,毀滅一切美麗的事物,這正是大漢平日最愛干的事。

阿倫眼中的殺機更重了,他看清了大漢的拳頭準備攻擊的方向,同時猜測出他的意圖,如果自己真的是個普通人,今天恐怕真會面對生不如死的結局了。

“先生,你的口好臭,請你靠遠點說話,好嗎?”阿倫微笑著將巨漢的臉輕輕撥開。

“啊——”一聲慘烈的哀號立時隨之響起,震動了整間舊屋的大廳。

阿倫只是漫不經心的輕輕一撥,已將那巨漢整副牙齒給剝了下來。

巨漢捂住了鮮血淋灕的嘴巴,  的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痛苦之色,他一眾手下趕緊圍上來查看,馬上被劇痛下的他推倒到一邊去。

阿倫靜靜的站在原地,淡淡的微笑著,愉快的看著巨漢的痛苦。

那巨漢在痛苦稍稍得到緩沖後,立即猛的抬起了頭,暴喝了一聲,然後含糊不清的吼︰“小子,你在找死!”

那只早已蓄勢待發的巨手握成拳頭,轟然沖阿倫腦門砸去。

阿倫再次輕輕一撥,輕輕的拍在了那巨漢的手臂上。

“啊——”又一聲慘烈的哀號響了起來,聲音竟比上一次還要大,可見傷者痛苦的程度。

這聲叫聲過後,門外立即有幾聲女聲尖叫和應了起來。

畢竟這忽然而來的一幕,實在是太過血腥了。

那巨漢整只手臂竟然被卸了下來,血淋淋的一片,將地板也染出了一片血紅色。

門外的街道變得慌亂起來,本來想看熱鬧的人們先是愕然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後立即迅速散開,混亂一片。

因為過度的痛苦,那大漢視線一陣模糊,只看到一只閃耀出銀白色光芒的惡魔,正異常猙獰的站在他面前,當模糊慢慢清晰少許時,他才看清原來是那個英俊的年輕人,他竟然正握著自己的斷臂,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仍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友善微笑,但那只銀白色的惡魔並沒有褪去,而是正和這個年輕人慢慢融為一體。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傷口,含糊不清的向左右怒吼道︰“你們發什麼呆呀,給我宰了這混蛋!”

那幾個比起大漢更是不如的家伙,大聲應諾,然後吆喝著沖向阿倫。

“ ——, ——”幾下響聲過後,那幾個小流氓全部被踢飛到一邊。

阿倫隨手將那只健壯的斷臂扔到了一邊去,然後一步一步的慢慢向那巨漢走去,柔聲說︰“先生,我真的沒帶錢啊,該怎麼賠償你好呢,你幫我出個主意吧。”

在周圍痛哼聲中,那巨漢眼中已滿是懼意,從來在這一帶只有他欺凌別人,何曾被人這樣凌辱過,他踉蹌的後退了幾步,一個不穩就坐倒了在地,看著這個惡魔正越走越近,急忙用另一只支撐著地板,用力的往後挪動。

阿倫的笑意顯得更親切柔和了,他配合著巨漢後退的速度,不慌不忙的緩緩前進著,在心理上盡情的折磨著對手。

“狂風,一年不見,你的老脾氣一點也沒變呀!”一把清脆爽朗的男聲忽然傳進了這個空間中。

阿倫停下了腳步,怔了一下,然後目光慢慢從大漢身上移開,抬頭看向門外。

不知何時,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已靠在了門檻上,他交叉雙手在胸前,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視著阿倫。

阿倫微笑凝視著來人,他頭上纏著厚厚、高高的白紗布,仿佛頭部受了重創後的包扎,但阿倫知道他僅僅是想把他那對精靈的耳朵給遮擋起來,他擁有一雙暗灰色的眼楮,慵懶且憔悴,但阿倫知道這種慵懶的眼神也不知俘虜了多少女性的芳心,同時,這雙眼楮一旦在絕對的漆黑中,就會變作一種耀眼的鮮綠色。

四周還有流氓們疼痛的哀號,但這兩個人充耳不聞,只是靜靜的打量著對方。

他們都是傳說中的男子,他們曾經是一對名動天下的少年組合,他們曾經被認為是大陸武者中最有前途的新人,他們的組合曾經被世人捧到絕世強者的級別,他們都是寫進了暴風傳說中的神話!

狂風怒浪,暴風獵人中的一段耀眼奪目的傳說。

在命運的偶然推動下,他們又再度重逢了。

阿倫微笑說︰“怒浪,好久不見了!”

“狂風,你小子竟越長越帥了,真是叫人嫉妒呀……”

巨漢眼中的懼意更甚了︰狂風,眼前這個惡魔就是狂風,害死我們自由天堂領袖的狂風?

他頓時畏懼至顫抖了起來,想起那一段段驚心動魄、駭人听聞的傳聞,這個小流氓團體的老大竟然就這樣尿褲子了。

阿倫似乎已經對他興趣不大了,淡然自若的就從他身邊走過,直走到怒浪的身前,卻沒接受怒浪滿是熱情的張臂擁抱,而是將食指放到嘴唇邊,低聲說︰“你小子別亂嚷嚷的,給人知道狂風在這里,我們立即就會被成千上萬的人包圍!”

怒浪一臉恐懼的模樣,看了看四周,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你小子一直就是禍根,以前是,現在是,恐怕以後還繼續是……我們快走吧!”

“好,去喝兩杯吧。”

“他們……”

“由他吧,幾個廢物而已……”

“哇,你這樣都不滅口,看來你不但變帥了,還變善良了……”

“你倒一點也沒變,說話還是以前一樣的無聊……”


當天晚上,聞風趕來調查的天堂保衛廳,得到了關于惡魔狂風的最新情報。

這個殘忍的惡魔在這里重創了幾個善良的居民,還搶劫了一個可憐的中年婦女。

那幾個面目猙獰的流氓在保衛廳調查人員面前,搖身一變就成了良好市民,哭訴著狂風是如何的變態和暴戾的,用一套套無比殘忍的方法將他們一一虐待。

而希拉小姐,她當然死活也不肯承認和惡魔有什麼關聯了,她聲稱狂風是上門搶劫的!對于狂風為何會跑到貧民區搶劫,保衛廳的人是疑惑不解的,但傳說中這個惡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那只能歸于他個性變態了,尤其在希拉小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介紹著她那個被搶劫完的房間,其實也就是實驗失敗後的那個廢墟般的房間,調查人員看了看那個慘不忍睹的現場,開始相信事情就是如此了,還對希拉小姐的遭遇深表同情,表示可以替她提出賠償申請。

一听還有錢賠,希拉大喜之下,馬上和調查人員們一起詛咒狂風︰讓神狠狠的懲罰這個惡魔吧!

無論如何,狂風的惡魔傳說,又添上了新的一筆,異常小氣且不光彩的一筆。

第七節 加入書籤
作為當事人,阿倫此刻正無比輕松的坐在一張吧台旁,當然,他身旁還有一個滿是浪子氣息的怒浪。

怒浪喝著烈酒,笑道︰“搭檔,真是羨慕你呀,人氣已經遠遠超越了我……”

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兩人改用“搭檔”來稱呼對方了。

阿倫瞥了怒浪一眼,苦笑說︰“你真的是在羨慕我嗎?那好,我全部轉讓給你好了。”

“哪有這麼容易轉讓啊,你以為名氣是商品呀,不過,這樣高的邪惡聲望值,恐怕你已成為了阿蘭斯惡魔史上的第一人了,嘖嘖,好令人羨慕啊……”怒浪一臉陶醉的表情。

“謝謝,希望你也有這樣的機會。”阿倫真誠的祝願。

怒浪笑了,說︰“你小子詛咒人還是以往那樣絲毫不留痕跡呀,來,再干一杯!”

當第十杯烈酒下肚後,兩人還是在扯一些不相關的話題,他們當年之所以能走一起,就是因為雙方都有一個良好的習慣,那就是從不問對方的過去,只說現在和將來。

按照常人,踫見一個多時未見的搭檔,肯定問題會有一大堆了,但這兩人沒有,連一個問題也沒有,怒浪沒去問阿倫怎麼會變成整個人類世界的公敵,阿倫也沒去問怒浪這一年來到底干過些什麼。

不過他們都是聰明人,既然能在那個地方相遇,那麼他們要找的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希拉女巫。

下午的音樂慵懶且缺乏節奏,貧民區附近這間酒吧檔次並不高,燈光昏暗,人在這樣的光線下,看起來模模糊糊的。

怒浪又干了一杯烈酒,活動了一下脖子,將酒杯推給那調酒師,說︰“再來一杯!喂,你們這里的酒真淡啊!”

調酒師陪笑說︰“先生,你喝的已經是最烈那種了。”

“真是沒勁,等會記得要打折了。”

“……”

阿倫笑了,說︰“搭檔,其實剛才我說錯了,你比以前更無聊了。”

怒浪“嘿嘿”的干笑兩聲,說︰“無聊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啊,一個人越是無聊,那麼這個人往往就越有深度!話說回來來,這一帶的美女可真少啊……喂,搭檔你看,坐在角落那里有一個深閨怨婦的極品正在看我呢,可惜她太肥了……”

阿倫托著腮,仰頭看著吧台上那一只只水晶杯,懶洋洋的微笑著,感覺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暴風時代中,那時候他和怒浪每次回到人類世界,都會這樣在酒吧中說些無聊的話,做些無聊的事,來打發一個無聊的晚上。

當兩人喝完第二十杯酒之後,怒浪將酒杯倒轉放下,以示今天的酒就喝到這里了。

阿倫略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以往這個動作一般都是由自己來做的。

怒浪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那張剛毅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幾分疲憊,他轉過頭說︰“搭檔呀,見到你真高興啊!好了,我還有要事在身,該走了。”

“嗯,如果我想找你,該怎麼聯系?”

這是阿倫今晚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怒浪的眼神立即銳利了少許,他冷冷的看向了阿倫,阿倫保持著懶洋洋的微笑,平靜地迎上了他的眼神。

一陣無聲的沉默中,周圍全是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怒浪的嘴角漸漸彎曲,那帶著濃濃浪子氣息的笑容綻放了出來,他壓低了聲音說︰“到任何一個暗夜調查協會的分部,就說將留言傳達給七三三號,那我就可以接受到你的信息了。”

哦,暗夜調查者協會?阿倫一天內已經是第二次听到它了,不久前與愛莉婭密談的那個英俊男子,不正是暗夜調查者協會的會長嗎……

怒浪看出阿倫的神色有疑,不禁沉聲問︰“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阿倫笑了笑,說︰“沒什麼,覺得你比我更沒前途,竟然只是個七三三號,大概是暗夜調查者協會里面的中低層人物吧?”

怒浪哈哈一笑,說︰“準確來說,是一個絕對的低層人物!大概比打雜人員好一點吧……”

他聳了聳肩,又說︰“事實上,我是混進去查一些事情。”

阿倫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怒浪與他一年多沒見,友誼非但沒有疏遠,反而加深了,因為按照平時,怒浪是不會將後面那句說出來的。當年那個以為自己是人類的獸人,曾經成為了他們心中的刺,也曾經成為了他們之間的鴻溝,令阿倫感到欣喜的是,在時間的沖刷下,這條鴻溝已漸漸消失了。

他笑道︰“這樣的生活還過得還開心嗎?”

“開心得不得了,天天在美女當中打滾!艷遇萬千燦爛像群星,奇遇多得十天十夜都說不完……”怒浪曖昧的笑著,話鋒一轉,問,“那麼,如果我要想找你呢?”

阿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苦澀一笑,沉聲說︰“到星雲學院,找一個叫隆.娜娜的女孩就可以了?”

怒浪撫了一下下巴,疑惑的說︰“據情報說,那可是個美女呀……你和她什麼關系?叫她轉達給你?”

阿倫苦笑更甚了,低咳了兩聲,用更低沉的聲音說︰“不用這麼麻煩,因為,她,就是我!”

怒浪的眼楮慢慢瞪大,然後連嘴巴也張大了,以看著魔獸的神情盯著阿倫,很快他的表情變得恍然大悟,接著用力拍著吧台,哈哈大笑了起來。

阿倫反倒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他根本就不是怒浪所嘲笑的對象,將酒杯優雅的舉起,慢慢將剩余的酒喝完。

面對酒吧老板的側目,怒浪一邊大笑,一邊用大手沖他揮了揮,意思叫他不要羅嗦,好一會後,才收起狂態,但仍是滿臉笑意的問︰“喂,我說搭檔,你干嘛這麼想不開,要跑去當女人,嘖嘖,真是浪費呀,你還長得這麼的小白臉,真替你可惜呢……”

阿倫看了看毫無惋惜表情、一臉幸災樂禍的怒浪,淡淡的說︰“唉,一言難盡……不過目前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掩飾身份,不然我以男性模樣到處跑,一個不好真給人認出我是狂風,大概你以後有空就可以來拜祭我了。”

“哈哈……”怒浪上下打量著阿倫,大概開始以豐富的想象力想象阿倫裝扮成女孩子的模樣,忍不住再次大笑了起來。

“……”

“隆.娜娜…隆.娜娜……”怒浪像是想起了什麼,漸漸收起了笑意,低聲問,“你現在是不是和影月部落的人走在一起?”

阿倫想起扎斯町和艾波琳,點頭說︰“對,你這個情報員做得還挺稱職的,連這個都知道!”

怒浪的神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皺眉說︰“你們大概就在這兩天回星雲了,對嗎?”

阿倫說︰“明天就起程。”

怒浪撫摩了一下下巴的胡須根,沉聲道︰“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影月部落的族長最近身體不太好。”

“哦?你的意思是……”阿倫也皺了皺眉,疑惑的看著怒浪。

怒浪拍了拍阿倫的肩膀,沉聲說︰“艾波琳是影月部落第三順位繼承人埃里克的女兒,她是他們那一族的掌上明珠啊,影月部落的局勢現在正處于波濤暗涌中,明白了嗎……我可以說的就這麼多,自己保重了。”

阿倫的腦神經飛速運轉了起來︰影月部落的族長病危,下一任族長的身份十分有爭議,艾波琳的父親打算有大的動作,被其他繼承人發覺,打算抓住他女兒當作籌碼來要挾他,還是……

怒浪的眉頭慢慢松開了,他哈哈一笑,說︰“這種事應該難不倒你的。好了,我真要走了,再聯系吧。”

看著他即將離去,阿倫拉住了他衣角,依依不舍的說︰“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怒浪一臉狐疑的看著無比嚴肅的阿倫,低聲說︰“哦,什麼重要事?”

阿倫壓低聲音回答︰“那就是……我身上沒帶錢。”

“啊!不是吧……”

“你有帶嗎?”

“當然有帶……但是,我沒說過要請你啊!”

“可是,是你叫我來喝兩杯的。”

“……算了,老規矩吧。”

“好……”兩人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但阿倫很快又將音量提高了,“那麼,老板,再打包兩個雙層面包,多加點奶油!”

“……”

貧民區一家廉價酒吧外,兩個衣著光鮮、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以飛一樣的速度逃離出這條街道,其中一個帶帽子的還提著一袋打包的食物,氣急敗壞的老板追出門外時,僅僅能看到他們在街角盡頭留下的塵埃。

“什麼東西嘛!這麼便宜的酒都跑單,臨走還要打包,真是兩個混蛋……”老板氣憤不平的詛咒聲回蕩在城市的一角。

第八節 加入書籤
秋雨就像一個纏綿情人,深深眷戀著大地,用紛飛的水珠,持續不斷的傾吐著它對大地的思念。

這樣的細雨中,一行馬車正馳在崎嶇的山道上,因為幾天的雨水下來,山路變得異常濕滑,車夫們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這一段山路是出了名難走的。

馬車上烙印有醒目的塞木家族的印記,跟在它後面的還有疾風家族和影月部落的烙印,讓人知道,這行馬車上正載著各自家族中的顯赫人物。

阿倫將頭靠在車廂的窗邊,默默的打量著窗外的河山,他們已經進入到星雲山脈的路段了,這里的景色在雨絲中分外顯得朦朧。

畢農先生告別時盡顯長者風範,恰到好處的表達出自己的依依不舍,同時也含蓄的表現了他對阿倫他們的愛護,最後還說了三遍要阿倫他們以後一有時間就來天空之城玩。

因為娜娜小姐有過失蹤的前科,所以塞木家族出動了兩百精英來沿途護送,咋一看還真是陣容強大,但阿倫知道,如果怒浪假設的那種情況出現的話,這兩百人是遠遠不夠的。

在這幾天里,他旁敲側擊的探听了一下艾波琳家族的情報,從艾波琳口中得知,影月部落主要有三大勢力,影月長老會也主要是由這三大家族的成員組成,現任族長最近身體確實不太好,而下一任族長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個毫無才干的平庸之人,于是,繼承人的爭議在這幾年來一直持續不斷,有不少人提出廢除那個庸才,改立別的繼承人,其中,就以第二順位繼承人和艾波琳的父親埃里克的呼聲最高。

但在艾波琳口中,他父親埃里克應該是個淡泊名利的人,那麼,如果有危機出現,第二順位繼承人阿斯逖亞使用陰謀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阿倫探听了幾次後,才剛剛理出一個影月家族史的輪廓,扎斯町已插言進來︰“喂,娜娜,你平常沒有這麼多問題的,是否听到了什麼閑言閑語了?”

阿倫笑了笑,說︰“沒有,旅途無聊,問問而已。”

扎斯町自信的笑著說︰“阿斯逖亞是個陰謀家,我從小時候就看出來了,記得當時我還大聲說他肯定不是好東西,立即就被我父親打了一巴掌,嘿嘿……不過,你不用擔心,只要有我在,誰也不敢動你們。”

扎斯町的父親是影月部落中有名的將領,同時也是艾波琳父親的左右手,由此看來,扎斯町同樣具有作為籌碼的價值。

阿倫警惕之心更重了,扎斯町的直覺一向比野獸靈敏的,而怒浪也不是個喜歡危言聳听的人。


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那該死希拉女巫的預言忽然又在他的耳邊響起︰你人生第四次轉折點將出現在你十九歲那年……

那棵火紅色的參天巨木,天空中大群的烏鴉,數之不清的獸人重甲兵……仍清晰的烙印在他腦海中,阿倫用力的甩了甩頭,將那些灰暗的畫面通通揮退,並默默警戒自己,只有將所有不愉快的事情揮至腦後,才能把握住將來!

“娜娜,在想什麼呢?”躺在對面的艾波琳緩緩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大大伸了個懶腰,上身美好的曲線盡顯無遺。

阿倫貪婪的看了兩眼,微笑說︰“沒想什麼,看書看膩了,發發呆罷了。”

“嗯,”艾波琳慵懶的笑了笑,也將頭探向窗邊,“噢,已經到星雲山脈了,這樣的速度,估計大後天中午就可以到達了不朽之峰了。”

阿倫心中的警兆卻越來越強烈,以往的經驗告訴他,腦海中一旦出現這樣的警兆,那危險就即將出現了,同時,他也發覺到一件相當奇怪的事︰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不再有任何馬車、行人與他們擦身而過了。

艾波琳看著阿倫漸漸凝重的神色,輕聲問︰“娜娜,怎麼了?”

阿倫正待答話,整列車隊已經在隆隆聲中停了下來,接著就听到扎斯町的大嗓門從前方傳來︰“怪不得從早上開始,我的眼皮就跳過不停,果然有事發生了……”

听著外面的人聲嘈雜了起來,阿倫從軟椅下取出雨傘,低聲向艾波琳說︰“艾波琳,你坐著別亂動,我很快回來。”

“哦,不過外面山風這麼大,娜娜你身體虛弱,小心著風寒了。”艾波琳關心的說,“算了,我還是和你一起出去吧。”

“不,你先坐在這里。”阿倫沉聲說,然後想起自己扮演的娜娜最近經常身體欠佳,只好又披了一件外套,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負責保護他們沿途安全的穆林隊長,趕緊從前面跑了過來,一臉關切的說︰“娜娜小姐,路面濕滑,你還是先回馬車休息吧。”

“你少羅嗦。”阿倫冷冷的說了一句,穆林立即閉上了嘴巴,這位塞木家族的干將深知娜娜小姐的脾氣反復無常。

阿倫快步走到前面去,推開人群,發現原來前方的山路已經被塌方的土石給堵住了,形成了一堵高高的圍牆擋在眾人前進的道路。

一邊的扎斯町轉頭問︰“你怎麼看?”

穆林以為是在問他,便分析道︰“估計是這幾天雨水太足,造成這個路段的塌方,不過這種程度的塌方,我們用人力搬運的話,以我們的人手,恐怕也要大半天,我建議退回去,從另一側繞過去,路雖遠了一點,但安全,誰敢保證清除路障後,前面的路段還會不會有另一處塌方路段的……”

阿倫默默觀察著四周,這是一段異常狹隘的路段,路面僅僅能容三輛馬車並行,山道的一邊是懸崖峭壁,而另一邊則是萬丈深淵,他走過去探頭看了一下,本是蔥蘢翠綠的山谷在秋雨中,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扎斯町走到阿倫的身邊,也探頭看了看。

阿倫趕緊扶了他一把,免得他因為走路不看路這個壞習慣而掉到深淵中去。

阿倫看了看扎斯町已經將那把大弓已經背到了背上,眼中閃過欣賞,無論他是憑直覺,還是憑經驗,但在這樣的環境下提前能嗅到危險的,往往就是能生存到最後的人。

扎斯町將頭轉向了阿倫,說︰“喂,娜娜,我是在問你啊,你怎麼看?”

“呵,你竟然也會咨詢我意見呀。”

“娜娜,我一直都是個謙虛好問的君子。”

大概又是直覺驅使扎斯町提問的吧,阿倫又再凝神觀察了一下四周,說︰“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清除掉前面的路障,如果實在來不及清除的話,我建議我們集體棄車爬過去,不過好象也太高了,爬過去會有危險,所以能打通出一條夠我們走過去的通道就足夠了。”

穆林笑了,這位大小姐還真夠異想天開的,他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沒這麼譏諷,低聲說︰“娜娜小姐,如果我們按你的方法去做,不但會浪費無謂的人力,而且,天黑前是趕不到下一個驛站的。”

“下一個驛站?”阿倫笑意變得冷冷的,“諸位能否見到下一次的太陽,還是個未知數呢。”

穆林笑容的弧線更大了,他身後的眾手下也發生了輕輕的笑聲,這位娜娜小姐又開始亂來了。

在瀝瀝的雨聲中,只有扎斯町點點頭,認真的說︰“這並不是危言聳听,我同意娜娜的建議,立即開始動手,搬運開前方的障礙,能搬多少,算多少!”

穆林皺了皺眉,沉聲說︰“畢農先生吩咐過我們要無條件服從三位貴賓的一切命令,但這一次,可否給我們一個解釋呢?畢竟會耽誤掉很多時間的。”

阿倫指了指塌方處的上方,說︰“穆林隊長,你注意觀察一下那峭壁!”

穆林順著阿倫的手指看去,說︰“娜娜小姐,這很明顯是塌方的痕跡,所以這里的峭壁才會如此的光滑。”

阿倫沉聲說︰“不,其實這是人工造成的!”

穆林又笑了,說︰“娜娜小姐,雖然我的生命里沒見過多少次塌方,但這一塊位置光禿禿的,與其他地方明顯不同……”

扎斯町已粗聲粗氣的打斷了他,說︰“穆林,你不覺得這個光禿禿的地方與其他地方比較起來,再按這個比例計算,這里塌方下來的沙石,未免太過多了嗎?”

穆林的臉色終于變了,如果有人故意堆砌出這樣的塌方假象出來,那麼附近很可能布置有埋伏了。

阿倫微笑說︰“穆林隊長,你終于也發現了,對嗎?安排這個陷阱的人,肯定以為我們會退回去的,那麼我們將剛好落到他們所布置好的陷阱中去。”

穆林神色化作凝重,他立即下令道︰“全部人听令,立即全速將前方路障拆除。”

同時他心中暗想︰他們這列車隊打有幾大家族的印記,誰還這麼大膽來騷擾他們啊,但既然敢來了,肯定非善類……

想到這里,他也加入到搬運開沙石的隊伍中去。

這群塞木家族的護送人員,平日都在家族中養尊處優,忽然要他們在雨下做苦力,馬上響起了一片埋怨的聲音︰那個該死的穆林隊長肯定被艷麗的娜娜給迷惑了,再次利用我們充當工具,來討她的芳心……

叮叮當當的發掘聲中,扎斯町忽然側過了頭,仿佛聆听到了什麼,他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耳朵緊貼著地面。

阿倫注視著他,低聲問︰“怎麼,扎斯町,你听到了什麼?”

“埋伏者等得不耐煩了,他們正趕上來,人數還不少啊!”扎斯町皺了皺眉,然後喝道,“加快速度啊,各位,如果還想要命的話!”

塞木的護送人員又是集合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心想這個無聊的家伙又開始耍寶了。

只有穆林跟著喝道︰“別偷懶,手腳利索點!”

他雖不太相信扎斯町真能听到這麼遠的聲音,但面前這塌方假象就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堆砌出來的,不管那人的動機是什麼,但盡快離開這里是肯定不會錯的。

細雨依舊,也沒過多久,輕微但整齊的腳步聲已隱約傳進了耳里,扎斯町喃喃的說了句︰“來得好快!一千人,兩千人,三千人……天,起碼八千人以上!”

穆林的額上已經布滿了水珠,也分不清那到底是雨點還是汗水,他低聲說︰“到底是什麼人馬,我們才剛離開自由天堂範圍就立即動手了?”

扎斯町沒去回答他,手腳變得更快了。

第九節 加入書籤
腳步聲越來越大了,這樣響亮的聲音,說明了對方人馬鼎盛,抱怨的聲音已在人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個個都暗怪自己前面的動作實在不夠迅速。

扎斯町側耳辨听一下,喝道︰“弓箭有通過專業考核的先生們,立即跟我到隊伍的後面,穆林,安排人手將我們的所有車廂擺放到前線去,充當臨時堡壘,隊伍宣告進入戰斗狀態!剩余的人,集中力量,用最快的速度挖出一個洞,夠我們一個個鑽過去的就可以了。”

現在,眾人已無暇計較他命令的口吻了,馬上將他的命令執行起來。

在後方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中,誰也不敢期望那是某國的正規軍剛好此地路過,星雲山脈是一個敏感地帶,周邊勢力一般都不會介入到這個區域中,那麼正向己方跑來的隊伍,最有可能就是盜賊軍團了。

艾波琳被請出了車廂,與阿倫站在隊伍最安全的地方。

穆林指揮人手迅速將馬套拆掉,然後將馬兒驅趕到隊伍中段,再將一列列馬車車廂推向大後方,組成臨時的堡壘,以扎斯町為首的六十幾個弓箭手,躲在車廂,嚴陣以待。

艾波琳挽著阿倫的手臂,與阿倫共乘在一把傘下,迷人的酥胸緊緊地頂在阿倫的手臂上,但阿倫此刻並無絲毫遐想,他抬頭看了看峭壁的上方,心想對方如果有心要殺他們的話,此刻砸幾顆巨石下來,恐怕就沒有幾人能幸免了,那麼,他們的目標就是生擒我們,莫非真給怒浪猜對了……

正當阿倫思慮間,那隆隆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了,對方先行部隊的人馬已經進入到視野當中,遙遙看去,這是一群裝束算不上整齊的輕甲步兵,但他們隊伍中間飄揚著的旗幟,就實在令人感到觸目驚心了。

“紅粉骷髏旗!是十姐妹軍團!”排在前方的一個弓箭手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十姐妹軍團,星雲山脈中惡名最為昭著的軍團,同時,也是戰斗力最強的盜賊軍團,她們令人發指的殘忍行為,可是世人所共知的。

對于這支惡名動天下的軍團,現在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眾人不禁一陣心驚膽戰,扎斯町甚至開始想,假如落到那群人手中,大伙肯定將面臨生不如死的結果。

阿倫眯著眼楮打量著遠處那粉紅色的骷髏旗幟,眼中閃過寒光,如果他沒計算錯誤的話,十姐妹應該只剩余三人罷了,沒想到當天留下的禍根,今天竟然在這里再次撞上了。

不過這一次,那幾個妖媚的姐妹並不再是勢單力薄的個人,而是整個軍團一起出動了。

她們並不知道隆.娜娜就是藍雪雲的,那麼,肯定不是沖自己來的,這樣看來,最有可能就是牽涉到影月部落的權力斗爭,有人委托十姐妹來劫持艾波琳和扎斯町……

面對漸漸靠近的敵軍,在四周同伴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中,只有扎斯町仍保持一個箭手的冷靜素質,他沉聲的低喝︰“所有弓箭手準備!”

五、六十把長弓全部拉滿,箭頭對準了越跑越近的敵人。

帶有寒意的秋風中,細雨更是飄移不定,戰斗一觸即發。

艾波琳顯然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緊張得更貼近阿倫了。

穆林隊長一邊加快發掘前方的障礙,一邊不無緊張的往回張望,看十姐妹軍團這次精英盡出,恐怕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同時他發現了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冷艷高貴娜娜小姐竟然平靜依舊,臉上仍是平常那漫不經心的冷淡笑容,對比起她身邊艾波琳緊張的神情,她那淡然自若的神態尤為明顯。

穆林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弟兄們說得對,這女人是個無法看透的怪物……”

隆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敵方前列戰士的身影已經能清晰的映入眼簾,當他們快要進入到弓箭的射程範圍時,才整齊的停了下來。

阿倫目光中寒意更盛了,怪不得十姐妹軍團能享有盛名了,這支軍團的素質甚至可以與正規軍媲美,與博塔斯那種盜賊軍團根本就不是在一個檔次上的隊伍。

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在敵軍中越眾而出,喊道︰“對面的車隊听好了,只要你們能放下武器,我們定會饒你們性命……”

塞木的護送隊伍頓時一陣意動,斗志大減,士氣更為低落,這是一場雙方人數根本不成比例的戰斗,假如對方接受投降的話,誰願意戰斗至死?

但那男子尚未把話說完,一支勁箭已從己方隊伍中離弦而出,速度無比驚人,幾乎是一出手,弓箭已經穿過那男子的咽喉,幾乎沒有人可以看清那弓箭飛行的軌跡。

那出面談判的盜賊頭目根本還沒弄清楚是什麼回事,死神已經用鐮刀收割走他生命了,敵方頓時一陣騷動,相隔這麼遠的距離,連弩也未必能有這樣的射程,但確實有一支利箭在對方隊伍中射出,然後將己方的一個大頭目給射殺了。

扎斯町一臉沉著,完全沒有了平日大咧咧的神經質模樣,他重新彎弓搭箭,無視身邊戰友投來怨懟、責備的目光,冷冷的說︰“各位,別犯傻了,你們有听過十姐妹軍團留下過活口的嗎?”

眾人的腦海不禁一陣激靈,清醒了不少,十姐妹軍團可是出了名的背信棄義、不講口齒的盜賊軍團,己方投降的話,全部屠殺掉的幾率可是相當高的。

他們看到扎斯町的箭術竟然精準如斯,士氣又在低落中振作了起來,背水一戰的決心被這一支箭給點燃了。

對面的騷動聲中,一把嬌媚的女聲響亮的響起︰“按原計劃執行!弟兄們,以邪惡作為導標,行動吧!”

她話音剛落,一聲戰斗的號角聲已經嗚嗚響起,響徹在空曠的山谷中,一陣大風恰時刮過,更是加劇了雙方的戰意。

激昂的號角聲中,十姐妹軍團的輕盔步兵們開始狂涌而上,驚天動地的沖殺聲轟然而起,震動大地。

“放箭!”扎斯町一聲暴喝,數十支利箭疾速向對面的一個個敵人射去,正式拉開了這場戰斗的序幕。

十姐妹軍團跑在最前列的士兵馬上在慘哼中中箭倒下,顯示出了塞木家族這一隊護送人員精準的箭法,但最犀利的還是扎斯町那一支支“無影箭”,常常三箭齊發,而同時命中三個目標的。

在一朵朵綻放開的血花中,這幫盜賊被激起了凶性,人人都在怒吼中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往前狂沖。

畢竟己方弓箭隊伍的人數實在太少,根本壓制不住對方的前進,眼看十姐妹軍團的盜賊們已越沖越近,扎斯町忍不住回頭暴喝道︰“穆林,前進的障礙你到底清楚掉多少了?”

穆林高聲應道︰“現在僅夠半個人通過!”

扎斯町一邊拔箭怒射,一邊喝道︰“讓女的先走!”

“好!”

秋風細雨中慢慢也開始有了血腥的味道,驚天動地的沖殺聲回響在這個山谷中,十姐妹軍團的盜賊們在這條算不上寬敞的山道,對塞木家族車隊越沖越近了。

阿倫也不用穆林示意,拖著艾波琳就往挖通了的那個缺口跑去。

艾波琳在茫然失措中不禁踉蹌的回過頭,看著在視線中漸漸遠去的扎斯町,她張開嘴巴想喊些什麼,但因為過度的緊張,喉嚨忽然變得異常沙啞,她的聲音根本就被四周的沖殺聲給掩蓋下去了。

扎斯町始終沒有回過頭,他一邊發箭,一邊大聲喝道︰“娜娜,艾波琳就拜托你照顧了!”

阿倫心中輕輕一震,扎斯町這句話到底是禮貌上的拜托,還是真心的囑咐呢?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他雖然一直都對扎斯町的直覺和判斷有相當高的估計,但還是低估他了,因為單憑這句話,就能知道扎斯町對自己實力是了解一二的。

“好,我答應你,你放心吧!”阿倫朗聲回答,他從不作婦人之仁的行為,繼續拖著艾波琳往前奔去。

十姐妹軍團在這瞬息之間就倒下了一百多人,但他們最前列的隊伍也已經沖到了五十步以內了。

扎斯町暴喝道︰“各位,準備進入白刃戰階段,保護好女人,守住缺口!穆林,準備讓那些馬兒沖上去,將他們的先行隊伍沖垮……”

第十節 加入書籤
濕滑的山路上,阿倫攙扶著艾波琳快步前行,身後的叫喊聲、沖殺聲、兵刃的踫撞聲已越來越模糊了。

艾波琳好幾次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去,都被阿倫馬上又拖著她繼續前進。

風越來越涼了,雨絲漸漸滲進兩人的衣服中,艾波琳打了個冷戰,顫聲說︰“娜娜,我們真丟下他們不管嗎?”

阿倫淡淡的說︰“艾波琳,十姐妹軍團可是一支人數超過八千人的盜賊軍團,而我方只有兩百人的戰斗力,我們既然有機會能逃跑,那肯定要跑的!況且,我們留在那里,也無法幫助到他們什麼!”

說話間,他腳下的步伐更急了。

艾波琳看了一眼身邊的阿倫,他深藍色的劉海已被雨水打成微濕,正隨著涼風,輕輕的擺動,臉上無絲毫表情,平靜得就像以往任何一個正常的時刻那樣。

對于阿倫的冷血,艾波琳不禁感到一陣心寒,她再次停下腳步,盯著阿倫說︰“娜娜,我們這樣舍棄同伴,獨自逃生,日後定會抱憾終生的。”

阿倫怔了一怔,他暗想,就算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也是無法扭轉戰局的,這里沒有任何天時地理的配合,也沒有可供利用的戰術可以利用上,自己的武技就算再高,也勢必會在八千多人的人海戰術中死亡。

何況,自己現在是身無絕技的娜娜小姐,還要照顧身邊這個武技低微的艾波琳。

他深沉的注視著艾波琳,緩緩嘆了口氣,沉聲說︰“如果我們能逃生,日後還可以為他們報仇,但如果我們留在原地,結果也只能陪他們一同死罷了!這是一道十分簡單的選擇題。”

艾波琳茫然的搖了搖頭,眼圈慢慢紅了,眼淚怔怔的流了下來。

阿倫深吸一口氣,一把挽住了她的縴腰,扶著她繼續在雨中前進,口中沉聲說︰“艾波琳,請你堅強起來,接下來逃生的路途,說不定會很難走的!”


一路上無任何馬車行人來往,阿倫暗想自己可能又猜對了,十姐妹軍團負責在官道一邊將他們擒拿住,假如出現什麼意外,官道另一邊還有另一個勢力的人馬在鎮守著,對方還真夠重視這件事啊……

在第一條可以離開官道通往深山的岔路上,阿倫將自己的衣服撕下了一角,掛到岔道邊上的一根凸出的枝椏處,然後扶著仍是茫然失神的艾波琳,繼續在官道上前進。

在後面連續兩個岔道路口,他也如法炮制,然後在第四個路口,才延著岔道走向星雲山脈的深山中去。

艾波琳看起來的狀態實在不妙,前面因為受了驚嚇,心中又有內疚的悲憤,加上這帶著濃濃涼意的秋風,而且雨水又將她全身上下全部濕透了,她的臉色已越來越蒼白,走路的步伐也漸漸變得緩慢起來。

阿倫撫摩了一下她的額頭,發覺滾燙異常,再看她疲憊憔悴的容顏變得蒼白無比,全然沒有了平日的生機勃勃,他趕緊將她背到背上,然後加快腳步往深山中奔去。

“娜娜,放我下來,你的身體也不太好,其實,我還能走。”艾波琳喘著氣,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在阿倫耳邊輕聲說。

阿倫點點頭,柔聲說︰“沒事,我怎麼說都是佣兵家族出身的人,這點體力還是有,我就背你一會,你閉上眼楮休息一下,我累了馬上就叫你下來。”

艾波琳疲憊的點了點頭,依言閉上了眼楮。

阿倫的腳下的步伐更快了,當他確定艾波琳已經在他背上睡著時,才全速前進,心中暗自思索,附近官道肯定已經被十姐妹軍團他們封鎖了,還不知有沒有其他的勢力參與到這場圍剿戰當中,現在只能走山路繞過去,不過現在艾波琳發這樣的高燒,雖然這里還是危險地帶,但必須立即找一個干爽的地方讓艾波琳休息啊……

細雨仍是連綿不絕,艾波琳在阿倫背上喃喃的說著什麼,阿倫只能勉強辨別出她大概正回憶著童年的一些細節,她虛弱的身體伴隨著陣陣秋風,在阿倫背上輕輕的顫抖著,阿倫臉上的神情冷靜依舊,但他的心情卻是更沉重了。

狹隘的山道上,兩旁的樹木野草在飛速後退,阿倫知道不能再翻過這個山頭,不然艾波琳的情況將會十分危險,他終于在快到這座山山頂的一個小平台上,發現了一個並不顯眼的山洞。

阿倫心中一喜,一閃身就已閃進了那個山洞中。

他飛速打量四周,這個山洞竟然頗大,而且顯然在不久前還曾被人使用過,地上有一堆熄滅了的干枝,干枝旁還有幾塊吃剩的骨頭,洞內深處的橫壁上有好幾塊大石的顏色是與其它石頭並不一樣的,但如果不細看的話,也無法發覺到它們的不同。

阿倫不容再多疑,他先將處于半昏迷狀態下的艾波琳放下,讓她挨著一個光滑的石頭坐好,然後轉過身找兩塊石頭迅速摩擦,產生火花將那堆剩余的干枝點燃。

阿倫心中暗想︰這個山洞異常寬闊,大概是一些上山采藥的藥商或獵人的駐點吧,幸好他們留下了這堆干枝,不然讓自己再去采摘的話,外面濕漉漉的,采摘回來再點燃也要費一番功夫了。

篝火旁,艾波琳喃喃的說著︰“冷,好冷……”

阿倫扶正艾波琳的身軀,默默的說了句“得罪了”,就將她那身濕透了的衣衫迅速脫了下來,艾波琳光滑誘人的皮膚令阿倫的心髒一陣急跳,他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收攝住,拖了一塊大石頂到艾波琳的背後,讓她勉強坐好,可以接收到火焰的熱量。

阿倫又用幾根木枝架起了一個架子,將艾波琳的衣服架上去慢慢烘干,阿倫再回過頭時,只見艾波琳緊閉著雙目,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中輕輕的顫動著,性感的容顏不但因為此刻蒼白而減弱,反而倍添了一份致命的誘惑力。

阿倫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慢慢往下移去,此刻的艾波琳正一絲不掛,潔白豐滿的身軀在自己面前一展無遺,高挺的雙峰在火光中尤顯挺拔,這樣美好的身段令阿倫又是另一陣心猿意馬,目光最後定在了那最為誘人隱私的地方,竟一時三刻也無法移開。

他忙低罵自己兩聲無恥,人家扎斯町用生命來囑托艾波琳給自己,自己又怎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下乘人之危。

他狠狠的一甩頭,將目光從那令人窒息的陰影中移開。

艾波琳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口中又在喃喃的說著︰“冷,好冷啊……”

一陣寒風從洞外吹進,吹得火焰左搖右擺,阿倫忙分散注意力,抬了幾塊洞中最大石頭堵住洞口,盡量不讓涼風吹進。

然後他強控住自己的心神,走回艾波琳的身邊,半跪了下來,探了探她的額頭,阿倫不禁皺起了眉頭,異常滾燙的手感告訴他,艾波琳這次的高燒十分嚴重啊,如果處理不好,她甚至會有生命的危險!

他正思慮間,艾波琳的身子已投進他的懷內,雙手將他緊緊環抱住,口中仍是喃喃不斷的說著很冷,阿倫感受那兩團巨峰傳來陣陣波濤洶涌的誘惑力,他呼吸又再急促了起來,他忙咬緊自己的下唇,警惕自己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淪為成一只禽獸,真的做那種事也要在雙方同意,清清醒醒才去做的……阿倫忽然猛的醒覺到自己全身也是濕漉漉的,讓艾波琳這樣抱著,只會加重她的病情。

他盡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慢慢將身上那套貴族女裝脫下,然後以同樣赤裸的身軀,環抱住了一絲不掛的艾波琳,艾波琳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團熱量,將阿倫抱得更緊了,雙唇微張,發出低低的喘息聲,這听在阿倫耳里,變成可以消魂奪魄的魔音。

在這樣驚心動魄的誘惑面前,阿倫幾乎要將自己的下唇也要咬破了,靈魂深處欲望狂漲的力量,將他最熱血澎湃的部位給呼喚到了極點,他連續的做著深呼吸,拼命的回憶著飛龍沙漠中正午太陽的熱量和沙子的溫度,然後將這一陣陣的熱量緩緩傳送到艾波琳體內。

烈火的劈啪聲,艾波琳迷糊的呻吟聲,阿倫強控心神的粗喘聲,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也不知經歷了多少回天人交戰,艾波琳雖仍處于昏迷狀態中,但她的身體已開始慢慢逸出汗珠,阿倫心中一松,知道艾波琳應該能熬過這一關了。

他等艾波琳出過一身汗後,才緩緩將自己的身體從艾波琳的懷內挪開,又以無上的定力,慢慢將艾波琳身上的汗水擦干,然後才將那套烘干的衣服拿過來,幫艾波琳穿上。

看著艾波琳已經恢復衣冠整齊的模樣,阿倫沒來由的松了口氣,暗暗慶幸自己並沒有退化成禽獸,他迅速將自己那套半干半濕的女裝穿上,心想現在是時候出去找點食物和水了。

這時,洞外卻依稀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阿倫微微皺了下眉,側頭仔細聆听,對方大概有六十人左右,希望他們只是從這條山路上走過。

隱約中,听到正有人聲在說話︰“……不就是跑掉了兩個小娘們,竟然要我們徹夜搜查。”

“別亂說話,大姐說她們是關鍵人物,那定是十分關鍵的。”

“……嘿,話說回來,下午那個家伙的箭術可真是我生平所見過最厲害的。”

“還提那個家伙,他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大姐還不準我們殺他,想起就生氣……”

“大姐要留住他性命,肯定是有深意的,你們別亂猜測了!”

“……”

阿倫心中一喜,這樣听來,扎斯町應該性命無礙,頂多是受點皮肉之苦,不過,穆林他們就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外面的腳步聲卻忽然停了下來。

第十一節 加入書籤
“喂,你盯著那邊的平台干什麼,又想偷懶?”

“隊長,那里好象有點問題。”

“這是星雲山脈的外圍,到處都是我們不熟悉的地形,你別走到哪里都認為有問題了!”

“隊長,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

阿倫听著腳步聲慢慢向這個山洞靠近,不敢再猶豫,袖子一甩將篝火扇熄,一把扶起了艾波琳,閃身就躲進了洞穴深處的一塊大石後。

“轟隆——”的幾聲響,洞口的幾塊大石已經被人推開了,夜色與魔法燈的燈光同時闖進了這個寬敞的洞穴。

“隊長,我眼光還不錯吧,這里果然是個洞穴。”說話的人聲音中不無得意。

“哼!”那隊長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

另一人說︰“這里會不會是一些小軍團的據點啊,你們看,地上還有搭好了篝火堆呢。”

“咦——,這里的篝火應該是剛剛熄滅的,煙還沒完全跑掉呢。”

“說不定跑掉的兩個娘們就在這里了!”

“哈哈,如果是真的,咱小隊這次就大大露臉了……”

眾盜賊都發出了驚喜的笑聲,抓獲這兩個大姐重視的女人,可是一件大功勞啊,現在看來很有機會落到他們頭上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隊長的細心只會將最嗜血的惡魔給引出來。

隊長嘿嘿干笑兩聲後,又沉聲說︰“點燃這團篝火的人應該就是這個洞穴里,弟兄們,給我把她們搜出來!看看老天是不是真給我們一份驚喜。”

听著他們的對話,阿倫嘆了口氣,剛才耗費了大量的力量來幫助艾波琳取暖,現在已經頗感疲憊,可以選擇的話,他暫時並不想殺人。

他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艾波琳,扶她坐好,慢慢就站了起來,淡淡的說︰“不用搜了,我在這里。”

這個盜賊小組看到一個冷艷的女子緩緩從洞穴深處走出,臉上滿是疲倦的神色,真是我見尤憐,盜賊們同時發出了陣陣淫穢的浪笑聲,樣貌就和通緝令里面一模一樣。

阿倫默默的打量著這群人,站在中間的那個壯漢應該就是隊長,大概有準A級騎士的水準,而其余五十幾個盜賊的實力就參差不齊了。

那隊長看到阿倫並沒有露出太多驚慌,心中暗暗一凜,但也看不出是哪里不妥,他注視阿倫走路輕飄飄的步伐,判斷她應該是個不會絲毫武技的女人。

隊長沉聲說︰“小妞,你的同伴呢?”

阿倫用手無力地指了指艾波琳的方向,說︰“她在那里休息。”

那隊長點點頭,一揮手,四、五個盜賊馬上往艾波琳藏身那個地方走去,與阿倫擦肩而過時,有一個盜賊忍不住探出手想摸一把這位艷麗少女的胸脯,阿倫的手終于動了,他隨意往上一格,肩膀正正撞在了那個盜賊的手臂上, 啦一聲,就將那盜賊的髒手給撞脫臼了。

他的手再往前一探,已將那盜賊腰間的馬刀拿到了手。

接著,幾道耀眼的刀光飛速閃過,他身旁的幾個盜賊已身首異處,鮮血四處飛濺中,那幾個盜賊竟連半點聲音未能發出,就與生命失之交臂了。

阿倫放棄了折磨人的習慣,直接選擇一刀致命,免得他們痛苦的哀號吵醒沉睡中的艾波琳。

眾盜賊眼珠的瞳孔同時收縮,沒有一個人能看清阿倫是如何動手的,可以看到的,就是前一刻還是生龍活虎的同伴,現在已經變成了幾具尸體。

他們竟然在瞬間就宣告死亡了?這嬌滴滴的女孩子竟然隨手妙殺了幾個身經百戰的同伴?

鮮紅的血液緩緩流淌向四周,而那個艷麗的少女始終是一臉疲憊的楚楚可憐模樣,血腥的刺激下,她的眼楮中閃過了令人不易察覺的快意和暴戾。

阿倫繼續向他們慢慢走來,只不過,他手中已多了一把沾有鮮血的馬刀,鮮紅色的血液正延著刀刃,緩緩的流淌到地面上,傳出十分輕微的滴答聲。

盜賊們淫穢的笑聲啞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不少人更是同時咽了一下口水,雖說眼見為實,但他們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這樣一個氣質冷艷,神態楚楚可憐的少女,竟然一揮手就將他們幾個同伴給秒殺了。

阿倫也沒打算給時間他們去思考這到底是什麼回事,他身形忽然往前一傾,腳步猛地加速,已如一道閃電沖進了人群中。

恐慌的哀號聲在剛剛響起時,就已結束。

這如同一頭雄獅沖進了羊群中,這根本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平常跟隨十姐妹作惡多端的盜賊們,終于遇上了一個比他們更嗜血好殺的惡魔,死神拖著鐮刀迅速趕到,為惡魔迅速收割掉這一群罪惡的靈魂。

寒風吹進這個山洞中,可以嗅到的,全是濃濃的血腥味。

阿倫站在一堆尸體的中間,面目因為殺戮而扭曲了少許,盜賊們手上掉落的魔法燈四處亂照,將惡魔修長的身段映在洞壁上,分外猙獰。

阿倫調整了一下呼吸,詭異的微笑慢慢自他臉上消失,臉上漸漸又回復成了平時淡然自若的模樣。

他躬下身,從盜賊身上搜出可以用得到的干糧、水、藥品等,接著就將一堆尸體逐一扔到平台外的懸崖下面去。

外面始終下著連綿的細雨,阿倫嘆了口氣,此時仍不適合帶著艾波琳趕路,而像十姐妹這樣規模的盜賊軍團,肯定每個小隊都有固定的搜查區域,當到了一定時間,十姐妹軍團發現這個小隊並沒有回來報到,肯定就會領著大隊人馬仔細搜在這附近的幾個山頭了。

但現在艾波琳的病情才剛剛好轉,假如背著她繼續冒雨趕路的話,她這麼嚴重的高燒復發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阿倫看了一眼盜賊們留下的干糧和水,起碼可以讓自己和艾波琳在這里撐上一個星期,看來,暫時也只能留在這里了。

阿倫用從盜賊身上剝下來的幾件衣服做成了一個大拖布,親自擔當苦力,將整個山洞的血跡洗刷了一遍,將那濃濃的血腥味洗掉後,又跑到洞外,砍下了一大捆樹枝放回洞中,再從洞外用石頭將洞口填好,然後找了一些野草、蘚、幼樹裝點在那些石頭上,自問只要對方的搜查者不是太過細心,應該可以蒙混過去後,阿倫才慢慢移開洞口最上面的一塊大石,縱身一躍,重新跳回洞內,又再小心翼翼的將那洞口填上。

做好這一切後,阿倫走回去看看艾波琳,正好听到她在迷糊中喃喃的呼著要水,阿倫趕緊從戰利品中找出一些感冒傷風的藥品和一個水壺,然後將藥品喂入她口中,才將水壺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了幾口。

看著她又再漸漸沉睡過去,但額頭卻依舊是十分滾燙,阿倫不禁輕聲說︰“艾波琳,你可要支撐住了,我們可能還要再這里呆幾天的……”


將一切都辦妥之後,阿倫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洞內深處的橫壁上,那里有好幾塊大石的顏色是與其它石頭並不一樣的,但一定要相當細心去看才能發覺。

阿倫默默的將四周環境再觀察了一遍,發覺這個洞穴不但比普通洞穴要寬敞,而且隱約還有人工雕琢過的痕跡在其中,莫非這里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洞穴?

這幾塊石頭後面藏有什麼太古寶藏之類的好東西……

阿倫回憶著一路跑過幾個山頭,雖然洞穴一共也沒幾個,但不會真這麼巧給自己踫上一個有玄機的吧?

他拿著一把盜賊身上搜過來的匕首,用力的撬了幾下那顏色有異石頭的邊緣處,發覺它們和周圍的石頭是緊密連在一起的,插針難入,阿倫又用刀柄重重地敲了敲那幾塊石頭,然後貼著石壁細听,卻听不到任何回音,這只能說明里面是實心,不然就是這幾塊石頭有著驚人的厚度。

但阿倫仍不死心,又在四周摸索了一番,期望能找出一個類似機關控制的物體,卻一無所獲,只是在洞穴中一個隱蔽的角落中,發現了幾道深深的爪痕,難道這里曾有凶猛的野獸盤踞過?阿倫的手慢慢的撫上了那幾道爪痕,發覺它們深深陷進了堅硬的岩石中,留下這疤痕的那只野獸的力量好驚人……

阿倫又仔細辨認這個爪痕的形狀,忽然發覺這實在有點像獸人的爪子,心中不禁一驚,但普通的獸人哪有這麼大的力氣,除非是獸人中的強者,一個帶有陰影的名字晃過了阿倫的心頭,阿倫趕緊搖了搖頭,如果是那個家伙的話,肯定有這麼遠跑那麼遠了,哪還敢留在這麼靠近自由天堂的地方?

再經過一番徹底的搜索後,仍是毫無發現,最後阿倫頹然坐下,然後暗笑自己神經病,為了幾塊顏色有異的大石而白忙了這麼久。

第十二節 加入書籤
時間在靜靜的流逝著……

艾波琳在一片茫然中慢慢醒了過來,首先迎入眼簾的是阿倫那雙蔚藍色的眼楮和柔和的眼神。

阿倫微笑說︰“艾波琳,你終于醒了!”

艾波琳想說話,發覺自己喉嚨沙啞一片,話到嘴邊,已變成一聲呻吟,阿倫將一個水壺遞給她,柔聲說︰“別喝太急了。”

盡管阿倫這麼說了,但艾波琳入口的前兩口水,還是因為喝得太過急促而咳嗽了出來。

她的意識漸漸回復清醒,撫摩著沉重的頭部,慢慢想起了被人伏擊的事情後,忙用沙啞的聲音問︰“娜娜,扎斯町他們沒事吧?”

阿倫溫柔一笑,說︰“扎斯町應該沒事,但穆林隊長他們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艾波琳眼中先是閃過驚喜,然後慢慢又變作黯然,她默默的打量著四周,低聲問︰“娜娜,我睡多久了。”

“大概兩天兩夜了吧。”阿倫一邊說著,一邊往面前的篝火堆中添加干枝。

“啊!竟然這麼久了……那,這里是哪里?”艾波琳想撐起身體活動一下筋骨,但全身無力的事實令她立即又重新坐倒了在地。

“星雲山脈中一個山洞,那天我背著你來到這里,就暫時隱匿在這山洞中了,”阿倫遞了幾塊干糧給艾波琳,微笑說,“這兩天我只能喂你喝水,但你一點東西也吃過的,快點吃點干糧吧。”

“謝謝你,娜娜。”艾波琳想起這兩天來全賴娜娜的照顧,心中不禁涌起一陣感激,她接過干糧,啃了起來,開始兩口還不覺得如何饑餓,但東西到肚後,饑火慢慢燃燒了起來。

阿倫又遞了一塊給她,柔聲說︰“你身體才剛剛好一點,一次不能進食太多的,別急,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吃。”

艾波琳默默的點了點頭,一邊吃,一邊輕聲問︰“娜娜,你怎麼知道扎斯町沒事呢,不會是怕我傷心而哄我吧……”

阿倫親切的微笑著,回想起這兩天來,艾波琳在昏迷間就數次喊過扎斯町的名字,由此就可以看出,扎斯町在艾波琳眼中並非完全沒有地位的,只不過這份友情一直無法轉化成愛情罷了,這大概也與艾波琳扭曲了的心理狀態有關。

他指了指堵門石頭的洞口,說︰“那天有一個落單的盜賊剛好在洞外方便,我出去將他擊暈,然後用樹藤將他綁起來,那些情報就是從他口中得知的了,嗯,對了,這些糧食和水也是從他身上搜過來的。”

阿倫說謊時從不眨眼,認真的表情很容易令人相信確有此事。

艾波琳看了看身邊的水和大量的食物,疑惑的問︰“他一個人帶這麼多東西啊?”

阿倫假裝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才說︰“這個,大概他是個運糧官之類的角色吧。”

艾波琳點點頭,表示同意這個猜想,又問︰“那你怎麼叫他保守住我們在這里的秘密呢?”

阿倫淡淡一笑,說︰“殺了不行了嗎,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艾波琳詫異了一下,連正啃著食物的嘴巴也緩慢了下來,她慢慢將頭轉向了娜娜小姐,只見她正一臉平靜的看著篝火上的火舌,火光將她一張美麗的臉映得分外恬靜動人,單看她這樣的表情,和平常在星雲宿舍中並無兩樣,根本就無法令人相信她曾經殺過人。

艾波琳正想表示她根本不相信,但回憶起阿倫拖著她逃亡時的神態,好象也是這麼一臉輕松平靜的模樣,她再次涌起一陣心寒,面前的娜娜在她眼中忽然變得異常陌生,自己曾一度天真的認為,已經十分了解娜娜了,但事實上,恐怕連她最基本的性情還沒摸清一二呢……

阿倫又是淡淡的笑了笑,說︰“艾波琳,別這樣看著我啊,在求生的道路上,別說是一個無惡不作的盜賊,就算對方是一個好人,為了生存,也照殺不誤!”

听著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艾波琳不禁縮了縮身體,將身體挪開了少許,臉上難以抑制的閃過了一絲恐懼和驚慌。

阿倫的笑容平淡依舊,眼中卻閃過了孤單和落寞,不被人了解的無奈化作冰涼,靜靜的從腦門深處游出,慢慢的游遍全身的每一個角落,他暗暗嘲弄自己,何必要對一個天真爽朗的女孩灌輸這方面的想法呢……


艾波琳之後沒再說過話,很快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艾波琳就在這樣的狀態下度過了,睡睡醒醒,不過醒著的時候,臉上也始終是郁郁寡歡的神情,對阿倫已明顯沒有以前那種親切依賴了。

阿倫也沒去多說些什麼,始終悉心照顧著她。

到了第五天,艾波琳的身體已經明顯的有了很大的好轉,但該來的,也在這個時候來了。

洞口的石頭一陣松動,正處于朦朧睡意中的阿倫立時驚醒了過來,洞外並沒有任何人聲,阿倫側耳細听,卻能听到稠密的呼吸聲,他立即判斷,外面來了很多人,正準備輕手輕腳的撬開石頭攻進來。

他一把抱起了艾波琳,將她安置到洞穴深處的一塊大石後面,艾波琳也在朦朧中醒了過來,喃喃的問︰“娜娜,怎麼了……”

“沒什麼,你繼續睡吧!”阿倫柔聲說,說話間,在艾波琳的後腦上輕輕一鑿,艾波琳立即便昏迷了過去。

他不習慣有人看著自己殺人,尤其是一個曾經對自己深懷好感的人。

他將艾波琳安置好後,直接就走到了那洞口的一堆石頭前,運足力氣往前一踹,那些加起來過千斤的大石立即往外飛濺,洞口豁然開朗,正午的陽光正傾灑在星雲山脈的群山上,那十幾塊大石飛出去時變作超重量級武器,本站在平台上的幾十個盜賊根本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已被一道道巨力正面撞飛掉,一塊塊大石將把他們一一撞下了身後的深淵之中。

陣陣的慘叫聲自深淵中傳來,並迅速在遙遠的群山中響起了連綿不斷的回音,淒厲且震懾人心。

阿倫緩緩的走出洞外,只見附近的幾個山頭全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三、四千人,十姐妹軍團果然將這一區包圍了,說不定還有別的勢力參與在其中。

一人獨對千軍萬馬的熱血,漸漸在阿倫胸口涌起。

平台外圍一點的盜賊明顯被這一幕嚇呆了,這麼驚人的力量,這個山洞里面肯定有很多伏兵。

阿倫也沒去理會他們,他漠然面對眼前群山中的千軍萬馬,仰起了頭,此時正是烈日當空,酷熱的陽光將阿倫略帶潮濕的身軀照得一陣溫熱,他大感舒適的閉上了眼楮,享受著眼前此刻,心中很平淡的分析著,這麼多敵人呀……這一次,或許是最後一次看到的陽光了。

時間仿佛也凝固在了如此奇異的一幕上,直到附近的一個大隊長怒喝︰“弓箭手,放箭!記著別射要害!”

站在盜賊中後排的箭手們才手忙腳亂的彎弓搭箭,但弓箭射到阿倫面前時,阿倫已一個轉身,重新閃回洞穴內。

那大隊長喝道︰“這里發出的聲音這麼大,其他大隊肯定正趕過來了,可別讓別人搶掉頭功了,孩兒們,給我上啊!”

站得離洞口最近的盜賊們,立即發出陣陣沖殺聲,在隆隆的腳步聲中往洞口殺去。

另一個副隊長想起剛才洞口亂石飛濺的場面,又喊道︰“里面可能有高手主持,大伙給小心了!”

但他的聲音尚未落下,沖在最前排的盜賊已成排的整齊倒下,阿倫左手握著一把大馬刀,右手拿著一桿長槍,左砍右揮,就那樣守在洞口,然後像切瓜斬菜般的將面前的敵人一一砍倒,人命在這個瞬間被貶值到了極點。

阿倫的臉上慢慢掛上了一副詭異的笑容,美麗的瞳孔因為無盡的鮮血而閃閃發亮起來,尸體緩緩地在他面前層疊,盜賊們的頭顱一個個的與他們主人作最後告別,然後再滾動向四方,而後來而上的盜賊仍是前赴後繼,奮不顧身的向前沖來,反映出了十姐妹軍團嚴厲的軍紀,也給予了惡魔最痛快的殺戮。

因為那個平台是稍稍凹出去的,從那個大隊長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洞內所發生的情況,只發覺那個山洞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潭,進去了兩百多人,有一百多人是一沖進去就沒能再發出任何沖殺聲的,而剩余的幾十人就是全被人踢飛了出來,直掉到平台外的深淵下面去的,間歇時還有同伴的頭顱以各種弧線飛出,淋灕的鮮血四處飛濺。

那大隊長大皺眉頭,說︰“媽的,是不是里面埋伏有很多人?”

副隊長馬上應道︰“隊長,我們這個大隊只剩下兩百人不到了,還叫兄弟沖嗎?山洞里面可能布有大量敵方的精兵。”

“等緩兵?”大隊長看了看四周群山上的盜賊們正緩緩向自己這個方向移動,冷笑道,“我們可不能讓對方搶掉這個立功的機會,別怕死,繼續給我沖!”

說罷他自己也沖了上去,那副隊長一臉無奈,只好抽出大刀,跟在他身後也沖了上去。

阿倫蔚藍色的瞳孔更閃亮了,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這麼多的血花在自己眼前綻放開了,雙手隨意運轉,馬刀和長槍變成了最凶悍的利器,隨意收割著盜賊們的生命,臉上的肌肉在輕微的顫動中,令阿倫俊美的臉龐開始變得猙獰起來。

那隊長和副隊長沖到洞口時,剛好看到阿倫用長槍刺穿了一人的喉嚨,同時馬刀又將另一人的頭顱給砍了下來,看得兩人心中一寒,這麼準確而具效率的殺人手法,真是生平罕見,但很快又醒悟到敵人其實就是一個人,而己方卻有上百人時,他們又鼓起了勇氣,自己手下這幫崽子平時疏于練習,踫到一個小丫頭就被殺成那樣了,他們是頭領可不一樣!

他們跟著手下繼續往阿倫沖殺,在阿倫眼中,完全不分普通盜賊還是盜賊頭領,只分已死的人和未死的人,他依舊步伐左右輕盈移動,然後是一刀一個,反正誰也別想進入到這個山洞內!

第十三節 加入書籤
那自認高手的兩個隊長只覺眼前刀光一閃,剛想舉起武器擋格,但死神已經迅速而至,將兩人的生命給收割走了,漫天飛濺的鮮血中,阿倫蒼白的臉上布了一層興奮的紅暈,臉上扭曲的快意令他的笑容變得更詭異了,不少盜賊們臨死前的哀號聲在他耳邊響不絕耳。

他在心中冷冷的說︰“各位先生,其實你們都很幸運,其實這並不是我一貫的殺人手法,你們無須受到任何折磨就可以跟隨死神離去了,這是何等的幸福啊,因為還有太多的人等著我去殺戮了,只能贈予你們這種優厚的待遇了!想必你們的亡靈也正在一旁暗暗感激我吧……”

在他自己也無法算清到底殺了多少人,也不知有多少人接受了他這種特殊的恩惠後,對方終于停止了亡命式的進攻。

其實,十姐妹軍團的一個五百人大隊,已經給他一個人全部屠殺掉了,對方終于震驚了。

首先趕到平台外圍的另一個大隊長的隊長理智多了,他遠遠看到那個山洞就像無底洞那樣吞噬著人命,早覺得有古怪了,他下令封鎖住這個平台四周,也不敢輕易踏足到那個小平台上,派出的幾個偵察兵才剛踏上去,就立即會被暗器給擊落到身後的深淵中去。

他不敢再輕易冒險了,命令全軍原地侯命,等待其余友軍的到來。


阿倫急促的呼吸稍稍得到緩沖時,他立即撕下了幾塊死人身上的衣布,將身上所受的幾處輕傷給包扎起來,有不少盜賊都有幸目睹了這種深沉的銀灰色血液,不過他們現在都倒在了洞口前,成為了一具具尸體。

阿倫弓下了身,雙手撐在膝蓋上,他要盡快讓疲倦回復過來,但連續撕殺了這麼久,持續做著這樣劇烈的動作,雙手已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

阿倫舔了舔干燥的舌頭,暗想沒有天氣和地理的配合,也沒有任何特殊戰術可供自己利用,我一個人到底能殺多少人呢?今天將會有一個答案!

阿倫樂觀的想,幸好洞口並不算太大,勉強也算佔點環境優勢吧,起碼敵人都是從正面沖來,他不用面對四面受敵的狀況……

他回頭看了一眼艾波琳所藏匿的那塊大石,又想,假如投降的話,十姐妹軍團應該會接受的,按一直以來的情況看來,她們也只是想生擒我們,但艾波琳落到她們手中,恐怕一定會受盡凌辱、生不如死吧,按艾波琳的性格,面對這樣的狀況,她肯定更情願一死了之,就算能夠生還,以她的剛烈,恐怕也會去自殺的……好,等會我在力竭前就先把艾波琳殺了,免得她受盡賊人們的侮辱。

下定了決心,阿倫一陣灑脫的輕松。

扎斯町,既然我向你許下過承諾,我就算以生命作為代價,也會守護艾波琳到最後的!

但答應過你的事情,恐怕也只能以這種結局作為收場了!

阿倫皺眉思慮間,他所在的那座山頭上已經聚集了三、四個大隊的人馬了,外圍的人馬仍在陸續趕來,但新一輪的沖殺卻遲遲尚未揭幕,因為,十姐妹所在的那個精英大隊正全速趕來。


一陣秋風拂過,四周全是濃濃的血腥氣息。

太陽開始向西邊靠攏,時間已在不知不覺間到了下午時分,洞口向東,所以光線遠沒有先前充足了。

阿倫仍在思考在人海戰術中如何取得最大的優勢時,身後忽然傳來了隆隆的石頭移動聲,隱約中,還有異常輕微的腳步聲,阿倫頭皮不禁一陣發麻,這個時候,洞內是不可能再出現第三個人的!

阿倫飛速轉身,一身血衣隨風輕擺,平舉起沾滿了鮮血的兵刃,往身後指去。

只見洞穴深處橫壁上,那幾塊顏色稍有異樣的石頭正緩緩向兩旁移開,阿倫心中一震,這幾塊石頭果然有玄機在其中的!

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大漢,披著一件可將全身上下都籠罩起來的綠袍,面上還帶著一個抽象畫般的面具,拄著一個暗色金屬的拐杖,一蹶一蹶地從石頭後的密道走了出來。

阿倫打量了一下這個綠袍人,特別注意到了他那條蹶了的腿,然後目光重新盯回到那幾塊石頭上,看模樣應該是太古魔道方面的技術,大概是從要密道中才能開啟的吧,不然自己這幾天來不斷摸索,早就把它給打開了。

阿倫眼中暗暗閃過喜色,只要他和艾波琳能躲進密道中,那麼十姐妹軍團就找不到他們了。

那怪客瞥了一眼昏迷在一邊的艾波琳,又看了看洞外層層疊疊的尸體,最後目光落在阿倫的臉上。

阿倫不動聲色的與他對望著,淡淡微笑著,友善地看著他面具上的抽象畫,隨時準備凝聚出力量來將這綠袍蹶子擊倒,但畢竟這綠袍人竟能在此時此地忽然出現在這里,看樣子也不會是個簡單的家伙,尤其那有點熟悉強大的氣息,正若隱若無的沖擊著阿倫,阿倫一時間倒沒有輕舉妄動。

“小女娃,挺厲害的嘛,一個人就干掉了這麼多個!”綠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語調異常平靜。

但阿倫的腦海中卻是一片駭然,猶如忽然有一個巨浪正猛烈的在他身軀上蓋過,幾乎令他站立不穩,他立即就將這把難听的嗓子給認了出來!

怪不得他會是個蹶子,那是因為自己和繆諾琳之間那條魔蠶絲所造成的。

這人竟是亞特拉克,曾經有巨人稱號的雷諾守護者!

這恐怖的獸人曾以一人之力面對四個絕世強者的畫面,閃電般掠過阿倫的心頭,別說現在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就算自己是百分百的狀態下,遇見亞特拉克也只有敗走一途。

但現在艾波琳還在這里,洞外還有大批十姐妹軍團的盜賊,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機會!

阿倫的腦海中盡管已經翻起了層層驚濤駭浪,但臉上依舊是平靜無波,怪不得來的時候這里會有熄滅的干枝,怪不得洞穴的角落會有這麼深的爪痕,這里說不定就是亞特拉克其中的一個窩啊,這都給自己和艾波琳給撞上了……

他盡力露出友善的微笑,冷靜的回答︰“是的,先生,都是我干的!”他看了看亞特拉克那條斷腿,心中暗暗補充︰包括你那條腿,都是我干的。

阿倫心中開始計算分析︰現在我可是隆.娜娜的女子裝扮的,只要他不能識破我就是藍雪雲,應該還有生存的機會。

亞特拉克面具後的雙眼冷酷的打量了一會阿倫,似乎是阿倫的神態動作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

阿倫也暗自慶幸,幸好將飄零劍藏在了塞木庭院的隱秘處,不然他當作寶貝般隨時帶在身上的話,現在就已經被亞特拉克給認出來了。

這時,阿倫身後的吶喊聲開始慢慢劇烈,證明盜賊們新的一輪沖殺又要準備開始了。

阿倫想起亞特拉克的胞弟亞格拉底,十姐妹軍團可是亞格拉底一直在背後操縱的,如果十姐妹與亞特拉克也有什麼重大關聯的話,那情況就實在是糟糕透頂了。

但在傳說中,亞特拉克可是大義滅親的制止了亞格拉底的謀反的,而且看他現在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動手的……

正在阿倫緊張的心情正忐忑不安中,亞特拉克眼中的疑惑已慢慢降低,又問︰“你們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們?”

這可是關系到他們生死的一個問題,阿倫想起了當天在西郊礦坑中與亞特拉克對決時,亞特拉克曾經說過︰“……我雖然擁有著獸人的血統,但我同樣有一顆人類的心!深愛著我的國家和人民!”

而獸人間諜費爾多也曾經說過︰“……說起亞特拉克大人啊,他本來可是個了不起的家伙呀,真可惜,現在只是個可恥的叛徒罷了,哈,他竟然妄圖真的成為你們人類的一份子,以守護雷諾帝國作為他生命的目標,真是可笑呀!”

想到這里,阿倫不禁看到一線生機,說︰“先生,我是疾風佣兵團團長伯列奧的佷女隆.娜娜,那邊的女孩叫艾波琳,是影月部落埃里克的女兒,外面的盜賊軍團受了影月部落另一個族長繼承人阿斯逖亞的委托,要將我們兩個抓拿……阿斯逖亞準備借此來要挾埃里克,然後獲得族長的繼承權,便要實現他的野心,對整個世界發動戰爭!”

阿倫特別強調了族長繼承人,提示出這關系到影月部落的內部權力斗爭,然後覺得這個暗示不夠說服力,又多添了後面一句,告訴亞特拉克,如果阿斯逖亞獲得影月統治權的話,以阿斯逖亞的野心,第一個遭殃的很可能是雷諾帝國,假如亞特拉克真的深愛雷諾帝國的話,那麼他一定會救艾波琳,更何況,疾風家族與雷諾帝國是同盟,而自己正是疾風家族老大的便宜佷女。

第十四節 加入書籤
面具背後那雙眼楮閃過深思,阿倫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因為身後的吶喊聲忽然激烈了一倍,阿倫判斷很可能十姐妹軍團中有頭領級人馬到了。

亞特拉克仍是不緊不慢的問︰“小女娃,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阿倫沉著的回答︰“這是影月部落中一個叫扎斯町的朋友告訴我的!”

亞特拉克終于緩緩的點了點頭,冷冷的說︰“那麼,你們還想活命的話,就跟我來吧!”

阿倫心中一喜,暗想應該蒙混過這一關了,他不由得輕輕松了口氣,這樣看來,亞特拉克與十姐妹軍團並沒有任何關聯。

他趕緊跑向艾波琳,正準備將她扶起時,亞特拉克卻閃電般拉住了阿倫那頭深藍色的長發。


面對亞特拉克忽然而來的偷襲,阿倫心中一陣震駭,身體立即本能作出反應,上身往前一傾,左手大刀一個翻轉,也不回頭,刀刃就已準確地往亞特拉克的臉龐砍去,亞特拉克伸手往刀背上一彈,已將刀鋒彈向一邊,另一只手在阿倫頭發上輕輕搓動了一下,接著就急退了幾步,沉聲說︰“丫頭,別緊張,我檢查一下你的頭發而已。”

說完就轉身往那個密道走去,阿倫忙將艾波琳背到背上,暗想亞特拉克原來一直都在懷疑自己是另一個人,他急步跟上亞特拉克,假裝出生氣的樣子,冷冷的問︰“先生,我的頭發有什麼問題了?”

亞特拉克寬闊的肩膀顫動了一下,冷聲說︰“假如你的頭發是黑色的話,現在你已經變作一具尸體了。”

看著面前這個獸人強者,想象著他綠袍下的獸人軀體,想象著他面具下獸人的面孔,阿倫眼中閃過了深沉的殺意,但當亞特拉克回頭時,阿倫臉上又恢復成了友善的微笑。

亞特拉克等兩人也進入到密道後,在一塊稍稍凹進去的小石頭按了一下,那由幾塊無比堅厚大石頭組成的石們,又再隆隆聲中慢慢關上了。

密道變得一片漆黑,亞特拉克點亮了一支火把,在潮濕狹隘的密道上,帶頭大步而行。

阿倫低聲問︰“先生,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呢?”

亞特拉克沉聲說︰“這里本是鄙人的一個據點,鄙人在附近山頭看到這里被軍團圍攻,便過來瞧瞧,沒想到無意中做了件好事,這也算是你們的運氣!”

阿倫冷冷一笑,背著艾波琳緊隨而行,沒再去答話。


當十姐妹軍團的大隊人馬沖殺進這個山洞後,發覺除了尚未熄滅的篝火,和大量的己方尸體外,就只剩下岩石了,他們想象中那批凶悍的敵人呢?

盜賊們在洞穴中仔細的搜尋了一番,那幾塊顏色有異的大石當然也引起了他們的興趣,但經過一番研究過後,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所謂的敵人,憑空就消失了?

十姐妹中的大姐一臉鐵青的站在洞口,當她細細檢查過地上的尸體後,眼中慢慢染上了深切的恐懼,那在午夜夢回中常常纏繞她的惡魔,仿佛忽然又出現在她面前。

她身旁的老二看出大姐神情有異,不禁低聲問︰“大姐,怎麼了?”

大姐緊握住了拳頭,用低沉的語調顫聲說︰“全部是一擊致命的,好可怕的殺人手法,每個弟兄死前的剎那肯定都是無比痛苦的,你來看看他們的眼珠,仔細看看那瞳孔,他們臨死前的心神完全被奪走了,全部染上了行凶者暴戾瘋狂的氣息……”

那老二剛剛蹲下來想細看,大姐已用尚沾著鮮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襟,在她耳邊狠狠的說︰“這樣熟悉的手法,很可能,就是那個惡魔!”

那老二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全身的毛孔瞬間收縮了起來,腦後門一道涼意直直沖到了背脊,大姐口中的惡魔只有一個,那可怕的家伙曾在大姐胸前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他曾在一條繁榮的街道旁,用殘忍的手法將自己的姐妹們殺死,甚至師尊亞格拉底的失蹤,也與他有著直接的關系,在民間傳說中,這個惡魔更是天下間最恐怖的死神……

“大姐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個跑掉的女娃,已經和那個惡魔走在一塊了……”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

兩人正在驚疑間,一個偵察兵打扮的盜賊從山下狂奔而上,直來到兩人身前,一邊鞠身,一邊氣喘吁吁的說︰“報告大姐,後方部隊出事了!”

“什麼事,冷靜點說!”

“天堂騎士團的保羅帶領約三萬輕騎兵從自由天堂方向追擊而來,後方部隊閃躲不及,已經與對方主力遭遇上了。我們的大隊全軍覆沒,索亞大隊長已當場陣亡……”

那大姐關心的可不是什麼索亞隊長的生死,她急聲問︰“那個叫扎斯町的俘虜呢?”

“已經被保羅的大軍給救走了!他們現在正向這個方向追擊而來……啊——”

那偵察兵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大姐已抽出斧頭砍下了他的頭顱,狂噴而出的鮮血濺得她滿臉都是,她重重的踢了一腳那尸體,怒道︰“廢物!你們的大隊都全軍覆沒了,你還留著性命干什麼?”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四周一個個驚恐的盜賊,盜賊們看到大姐暴怒的目光射來,趕緊將頭低下,免得她遷怒于人,他們當然不會明白,其實他們的大姐是因為再次看到惡魔殘忍的手法,內心因過度戰栗而造成了失控。

那大姐急吸了幾口氣,令自己慢慢平靜下來,沉聲下令道︰“全軍往星雲山脈深處移動,立即起程!”


潮濕陰暗的密道中,阿倫他們三人默默前行,岩石的滴水聲和輕微的腳步聲交錯響起。

亞特拉克忽然打破沉默,冷冷的說了一句︰“小女娃,你再努力幾年,未來很可能就是疾風家族的守護者了!”

“哦?”阿倫背著仍處于昏迷狀態的艾波琳,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他盯了一眼走在身前的亞特拉克,火把的光芒將他巨大的身軀映照得異常魁梧。

亞特拉克又說︰“丫頭,雖然沒看到你如何動手,但能做出這樣的戰績,一定十分不簡單,你的老師是誰?”

阿倫心中暗暗一驚,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一個回答不妥,以亞特拉克喜怒無常的性格,說不定馬上就會轉過頭來把自己掐死。

他沉聲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得答應我不將此事說出去!”

阿倫故意將話說得凝重,然後接著說出來的謊言才會更有說服力。

亞特拉克自嘲的冷笑了兩聲,仿佛在說,今天的我,還能跟誰去說話呢?

阿倫故意放慢了一下腳步,如果出現什麼意外,還有與亞特拉克一搏的空間。

亞特拉克淡淡的說︰“你盡管說就是,鄙人眼中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那你就是答應了?”

“說!”亞特拉克的語氣中已隱約透露出不耐煩了。

阿倫自覺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才沉聲說︰“我小時侯曾得一本古籍,上面記載有太古時代的東方武術,我的武技就是從那本古籍中學過來的。”

亞特拉克面具後的雙眼閃過深切的思考,接著他冷冷一笑,說︰“小女娃,這算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阿倫說︰“先生,太古文學中曾有一言,‘懷璧其罪’,這樣的好事,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亞特拉克低哼了一聲,說︰“小女娃的心機倒是深沉得很……”

阿倫暗暗松了口氣,亞特拉克這樣說的話,應該已經信了三分了。

亞特拉克想了想,又問︰“那本古籍呢?”

阿倫當然猜他會這麼問,于是馬上就回答說︰“燒掉了,這個世界上並不需要這麼多高手。”

亞特拉克目光一陣閃爍,忽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上下打量著阿倫。

阿倫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他後退一小步,隨時準備用折射身法閃過亞特拉克,但道路如此狹隘,自己背著艾波琳,恐怕成功機率極低,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亞特拉克冷冷一笑,說︰“小女娃,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還想問,你為什麼不選擇與我動手,為什麼又將這樣的秘密告訴我?”

在亞特拉克強大無匹的氣勢下,阿倫並不敢擺出過分的敵意,他沉聲回答︰“很簡單,因為我不夠你打!”

亞特拉克哈哈一笑,眼中閃過滿意,重新轉回身,繼續大步往前走去,口中說︰“小女娃,你的膽量、潛力和眼光都相當不錯,竟能勾起鄙人的憐才之心,你足以自豪于阿蘭斯了!”

此言非虛,但以亞特拉克此刻綠袍老怪的身份來說這樣的話,就顯得有點不知所謂了。

阿倫牽動了一下嘴角,也不回應這個評價,默默地跟著亞特拉克繼續往密道的遠方走去。

第十五節 加入書籤
密道的盡頭是另一個毫無起眼,卻又異常寬敞的山洞。

阿倫從外面的天色判斷,應該已經是接近黃昏時間了,蒙蒙的秋雨仍在下個不停,遠處的群山都被染上了一陣灰蒙蒙的氣息。

他心中暗自判斷,這里應該已經到了星雲山脈的中段了吧,打造出這樣長的一條密道出來,估計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莫非,這里原本是獸人的一個基地來的……

亞特拉克看到阿倫不斷回頭觀察密道,便冷冷的說了一句︰“小女娃,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去作過多的思考。”

阿倫一臉平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將艾波琳輕輕放下,當亞特拉克將那個山洞的機關關閉時,阿倫裝作毫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那個機關的所在。

亞特拉克盯了阿倫一眼,冷哼一聲,卻不再責罵,他從山洞的一個角落中取出一大捆干枝,堆起一團篝火,說︰“剛才我們走的是捷徑,那些盜賊們沒這麼快能追上來的,在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

阿倫眨了眨眼楮,低聲問︰“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起趕路?”

亞特拉克說︰“對,鄙人決定護送你們回到不朽之峰的腳下!”

阿倫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心想如果按這里是星雲山脈中段來計算的話,從山路走回不朽之峰起碼要兩天吧,難道要我與這個獸人朝夕相處兩天……

亞特拉克將面具轉向了阿倫,冷冷的說︰“怎麼?小女娃,有意見?”

阿倫深沉的臉色馬上轉為歡容,他微笑說︰“先生,能得到你的沿途護送,對此我感到十分榮幸!”

亞特拉克看了看洞外,說︰“我到外面找點食物回來,小女娃可別亂跑開了!”

阿倫應了一聲,亞特拉克的身形一閃,已像鬼魅般閃出了洞外。


看著獵獵作響的篝火,阿倫面無表情的添加著枝條,暗想是不是該及時開溜,畢竟和這樣一個獸人強者單獨相處兩天,這可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但艾波琳的病情才剛剛穩定下來,假如帶著冒雨趕路的話,恐怕她的發燒會馬上復發,不過如果真能將亞特拉克瞞過去的話,有他這匹老馬帶路,會少走很多冤枉路,同時,他又是一位極其強悍的保鏢……

正當阿倫的心七上八下時,艾波琳悠悠醒轉了過來,她輕輕呻吟了一聲,茫茫然的睜開了眼楮,迎上阿倫平和的微笑,她一邊摸著那被阿倫輕啄過一下的後腦,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問︰“娜娜,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阿倫將一個水壺遞給她,說︰“先喝口水吧……剛才你忽然昏迷了過去,那群可惡的盜賊又找上了我們,幸好有一個…有一個怪叔叔突然出現,將我們救來了這個洞穴,現在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怪叔叔?”艾波琳疑惑的看向了阿倫,憔悴的容顏在火光中分外的楚楚可憐。

阿倫想起了亞特拉克那張可怕猙獰的獸人面孔,皺了皺眉,確認的重復了一次︰“對,怪叔叔。”

艾波琳尚未答話,只覺眼前一花,對面已多了一個人。

娜娜小姐口中的那位怪叔叔已經回來了,手中還提著一頭野生的山豬。

“他就是怪叔叔?”艾波琳湊近阿倫低聲問。

阿倫眼皮一翻,趕緊用手肘撞了撞艾波琳,臉上換上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臉,說︰“先生,你回來了,你打到這只山豬真漂亮呀,一看就知道是極品!”

艾波琳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哪有人像娜娜這樣拍馬屁的。

但面對亞特拉克冰冷的目光,艾波琳趕緊止住了笑聲。

亞特拉克慢慢收回目光,取出小刀,飛速的解剖著那頭山豬,口中喃喃的說︰“怪叔叔…怪叔叔……”

這嚇了阿倫一跳,他趕緊凝聚出氣力,隨時準備應付任何驚變。

誰知亞特拉克忽然抬起了頭,淡淡的說︰“這個稱呼不錯,以後你們就叫鄙人作怪叔叔吧!”

“怪…叔叔……”


誘人的肉香彌漫向四周,看著火上的一塊塊肉慢慢變成金黃色,黃油滴在火焰上發出了茲茲的響聲,阿倫和艾波琳不禁同時咽了一下口水。

亞特拉克迅速取出各種調味料灑在肉上,令香味變得更為誘人,阿倫暗想,前雷諾守護者親手烤肉給我吃,說出去可真是夠炫耀一番的,就算換一個角度說,一個獸人強者相當具有廚師的天賦,我就吃過他親手烤的肉,這則新聞同樣轟動……

他忽然發覺艾波琳正怔怔的看著亞特拉克,忙用腳踢了她幾下,暗示這位怪叔叔可是喜怒無常的,一翻臉就會拿你代替那頭豬的位置,繼續烤著來吃。

但艾波琳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還對亞特拉克說︰“怪…怪叔叔,你的面具是不是產自影月部落的?”

亞特拉克冷冷的看了一眼艾波琳,不過還是點點頭,漠然說︰“對!”

艾波琳眼楮深處閃爍了一下,說︰“果然……你面具上那幅畫很罕見的,不過我小時候在外婆床前就曾看到過,好懷念啊……”

亞特拉克魁梧的身軀竟輕微的震動了一下,他語氣依舊冰冷,沉聲問︰“是嗎,你外婆叫什麼名字?”

艾波琳輕輕地說︰“她叫吉納。”

“哦……”亞特拉克再度輕輕的一震,好一會後,他又緩緩的問,“她現在好嗎?”聲音仿佛也輕了許多。

艾波琳的目光慢慢從那個抽象畫面具上移開了,怔怔的看著火光,輕聲說︰“她去年就已經病死了。”

“……”亞特拉克仿佛無聲的嘆了口氣,眼中更是閃過了落寞的唏噓。

“怪叔叔,我可否打斷了一下,”阿倫看了看亞特拉克的影子,低聲插入說,“你手上那塊肉快燒焦了。”

亞特拉克悶哼了一聲,將肉轉了過來。

阿倫看看亞特拉克,又看看艾波琳,難道亞特拉克曾與艾波琳外婆有過一段人獸之戀?他臉上表現出一副天真的模樣,柔聲問︰“怪叔叔,你是不是認識艾波琳的外婆啊?”

“不認識!”亞特拉克冷冰冰的回答。

“哦……”

一陣秋風自洞外吹進,將蕭索的秋意也帶進到這個山洞中。

肉烤熟後,阿倫正想著亞特拉克帶著面具該如何進食,亞特拉克已切下一大塊熟肉走出了山洞外,冷冷的留下一句︰“你們吃完東西就立即睡覺,沒什麼事也不要出來!”


濃濃的清晨氣息中,阿倫自朦朧的深處醒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首先看看身旁的艾波琳,她仍在深沉的睡眠中,睡姿一如既往的豪放不羈,其中一條腿還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阿倫輕輕的將她的腿拿開,轉過頭便發現亞特拉克正坐在洞口,低頭用藤條編織著什麼。

阿倫收斂了一下心神,他昨晚提心吊膽的,睡得並不算好。

他擠出一絲微笑,用甜膩膩的女聲說︰“怪叔叔,早啊!”

亞特拉克沖阿倫點了點頭,也不答話。

阿倫站起來伸著懶腰,一臉漫不經心的走近亞特拉克,發覺他原來正在用藤條織一件雨衣。

阿倫微笑說︰“怪叔叔,你在為我編織雨衣啊,謝謝你了。”

亞特拉克冷冷的說︰“這是織給艾波琳的。”

阿倫好奇的看了看他身旁剩余不多的藤條,問︰“哦,那另一件才是織給我的嗎?怪叔叔你真是一位心細如發的先生,竟連我和艾波琳的身材都計算到了,呵呵……”

亞特拉克冷冷的打斷阿倫,說︰“小女娃,我沒打算要織給你。”

阿倫自討沒趣,嘿嘿干笑兩聲,就轉身慢悠悠的走回到洞內,暗暗咒罵這個該死的獸人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籠罩著暗淡霧氣的山道上,亞特拉克領著兩人往群山的深處走去。

艾波琳自覺身體好了很多,拒絕爬到阿倫的背上,只能勉強接受他的攙扶,以並不算快捷的步伐跟在亞特拉克身後,她毫不掩飾的打著呵欠,臉上滿是倦意,不過那件厚厚的藤制雨衣倒真為艾波琳遮擋住了不少雨點和風寒。

“娜娜,你的衣服又被淋濕了,我把我的雨衣給你吧。”艾波琳說。

阿倫笑了笑,說︰“艾波琳,你穿好吧!我很久沒淋過這麼有詩意的秋雨了,現在正好感受一下。”

“……”

艾波琳低聲說︰“娜娜啊,我覺得怪叔叔表面看上去很凶的,其實他人挺好的,你說呢?”

艾波琳說這話時,亞特拉克的肩膀稍稍動了一下,顯然一直注意聆听兩人的對話。

阿倫想起了亞特拉克那張獸人的臉孔,他盡力令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譏諷,淡淡的說︰“確實如此!艾波琳,你別說話了,節省體力趕路吧!”

“好吧……”

看著亞特拉克領著他們拐進一座深山之中,阿倫心中起疑,微笑問︰“怪叔叔,這好象不是前往不朽之峰的方向吧?”

亞特拉克冷漠的回答說︰“這座山的山腰有一處天然溫泉,讓艾波琳泡泡,對她病情有好處!”

一听是泡溫泉,艾波琳馬上忘了現在身處的危險環境,點頭稱好,又不忘向亞特拉克說︰“謝謝你了,怪叔叔。”

山道兩旁的樹木漸漸茂密,枝葉在他們頭上密密麻麻的交叉相連,甚至造成了雨暫時停下來的假象,迎面而來是陣陣帶有溫潤氣息的水氣,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三人又走上了一段路,一個天然的大湖映入眼簾,它被高大的胡楊樹環抱在群山的深處,平靜得就像一塊天然的美玉,正向世人展示出它至美的一面,如此的動人和諧。

清晨薄霧似紗,在周圍幽靜的環境下,阿倫和艾波琳都不禁被這美景打動得呆了一下。

對于此,亞特拉克反應平淡,他淡淡的說︰“這個地方有不少采藥人和行商知道的,不過這里經常發生事故,所以才很少人來罷了……”

他正說話間,不遠處的一個密林中就傳來了一聲女性的痛苦呻吟。

第十六節 加入書籤
阿倫和亞特拉克同時皺眉間,艾波琳已向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急聲說︰“那邊好象有人出事了。”

一棵胡楊樹下,一個孕婦正捂著大肚子,痛苦的呻吟著,看樣子,她快要臨盆了。

“這位女士,你怎麼了?”艾波琳急步向那人跑去。

“我…我快要生了!”那女人痛苦的說。

艾波琳正要走近那人,卻被阿倫一把挽住了手臂。

艾波琳詫異的轉過了頭,看見阿倫仍是一臉平靜的模樣,甚至臉上還浮現出漫不經心的淡淡微笑,艾波琳不禁怒道︰“娜娜,你為何這麼沒血性呢?你為了生存而殺人,我不怪你,但這個女士是位孕婦,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幫助他呢?”

阿倫扯住了企圖掙扎的艾波琳,不讓她繼續向前,在她耳邊低聲說︰“艾波琳,你冷靜點,這里是荒山野嶺,哪來這麼多孕婦?”

他轉向那個一臉痛苦表情,已經大汗淋灕的孕婦,微笑說︰“這位美麗的女士,看到你這麼淒慘的模樣,我已大動惻隱之心了,不過請問一下,你的丈夫呢?”

“我的丈夫去采藥了,把我留在了這里,小…小姐們,請你們看在神的份上,幫幫我啊……”那孕婦在痛苦的哀號著。

阿倫上下打量著這婦人,笑得更甜了,說︰“哎呀呀,你丈夫真不是人,你都快生了,他竟然還跑去采藥,嘖嘖……”

“啊——”那婦人痛苦的表情更劇烈了,將阿倫後面所要說的話也掩蓋了下去了。

艾波琳看到她這樣子,急道︰“娜娜,你別說了,救人要緊!”

阿倫依舊是緊緊的拉住她,並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亞特拉克處,暗示這麼殘忍的手段,由他老人家來做會比較恰當。

看到阿倫暗示的眼神,亞特拉克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的走到那越叫越大聲的孕婦面前,那婦人一臉痛苦的叫著︰“要生了,要生了……”

“知道了,別吵!”亞特拉克冷冷應了一句。

他先托起了孕婦的下巴,然後撬開了她的嘴巴,在那女人痛苦驚恐的神色中,在艾波琳的驚叫中,亞特拉克從那人的舌頭下取出了一個微小的針筒,隨手就扔到了身後,漠然的評價︰“那些針上的毒液已經過期了,不足以一針致命的,該換了!”

他又揭開了那婦人肚皮上的衣服,輕輕一抖,那個肚皮立即小了下去,一大團棉花衣布和一把帶鞘的匕首掉落到地上。

那婦人已收起了痛苦的叫聲,眼中驚恐之色更甚了,亞特拉克轉頭面向口瞪目呆的艾波琳,淡淡的說︰“好了,現在接生完畢了。”

那婦人一看到亞特拉克分神,忙使出渾身解數向他攻去,亞特拉克也不轉回頭,只分出一手就已將那婦人的所有攻勢都化解了。

亞特拉克冷冷的對艾波琳解釋說︰“這里常有一些小的盜賊團伙盤踞,各種各樣的伎倆層出不窮,這樣的小把戲並不少見,所以才說這里常有事故發生……”

那婦人眼見不敵,忙發生一下尖哨聲,樹林的另一邊立時沖出二十幾名壯漢,個個面肉橫生,他們本來看到這三個人不像軟柿子,想用些小伎倆智取的,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識穿了,現在只能用土辦法了。

亞特拉克對阿倫說︰“小女娃,你們先到湖水那邊,我料理一下就來。”

“好!”阿倫知道亞特拉克要大開殺戒了,他淡淡的應了一句,就拉著艾波琳離去。

“娜娜,怪叔叔他一個人行不行啊,對方好多人……”艾波琳不斷回頭,想停下來又被阿倫拖得繼續前進。

“行,他行的。”阿倫牽動了一下嘴角,心想堂堂一個絕世強者來對付十來個小盜賊,實在是殺雞用牛刀了,怎麼會不行呢……

隨著亞特拉克的身影在視野之中消失,盜賊們的吆喝聲仿佛也在瞬間平靜了下來。

阿倫轉頭看了看一臉失落、有點茫然不知所措的艾波琳,不禁暗暗嘆了口氣,這幾天來的經歷,恐怕為艾波琳的人生觀上了重重的一課啊……

擺脫善良和單純,恐怕都是成長的必經歷程吧。


胡楊樹的葉還是綠色,倒影映照到了水中,格外的清晰明麗,一棵枯死的老樹夾雜在這群綠色的生命中,昂然矗立不倒。

阿倫呆呆的盯著那棵枯樹,心中晃過一絲說不出的感悟。

他的雙腳泡在那湖水中,輕微的踢動著水花,暖和的感覺令他陣陣舒適。

亞特拉克已遠遠跑到一邊為他們放哨了,對于艾波琳問起如何處理那群小盜賊團伙,亞特拉克的回應是僅僅教育了他們一番,然後就讓他們走了,相信他們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

看著艾波琳點頭信以為真的神情,阿倫為之苦笑,心中暗暗替亞特拉克補充︰對,讓他們走了,走回到神的懷抱中去了,肯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

一陣微風拂過,在湖水上泛起絲絲漣漪。

能在這麼大型的溫泉中暢游,艾波琳郁悶的心情好了許多,她緩緩游到阿倫身邊,說︰“娜娜,你為什麼不下來呢?”

阿倫微笑搖了搖頭,說︰“我不是太喜歡泡溫泉啦,艾波琳,你不用管我的。”

艾波琳笑了笑,自作聰明的說︰“記得瑪雅小姐曾經說過,你在家族里曾意外的受過一次傷,這令你身體上某些隱蔽部位的皮膚是與眾不同的,對嗎?”

阿倫用力的點點頭,暗想你這樣想是最好不過了。

艾波琳又繼續說︰“不要緊了,無論我看到什麼,我都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阿倫眨了眨眼楮,眼楮不經意的掠過了自己那最重要的一個部位,暗想真給你看到那里了,你還會幫我保密嗎?

他口中回答說︰“我說艾波琳啊,你也已經泡很久了,還是快點起來趕路吧,可能還有追兵在後面追趕著我們呢。”

對于阿倫這種間接性的拒絕,艾波琳嘟了嘟嘴,應了聲︰“好吧。”便已從水里撐了上來,如同出水芙蓉般的美態頓時令阿倫看呆了眼,被溫泉泡成粉紅色的肌膚上,晶瑩的水珠正緩緩流淌而下,那豐滿且誘人的少女身段,在赤裸中散發出無盡的誘惑力。

阿倫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艾波琳在水中時,那若隱若現的少女嬌軀已叫阿倫受不了了,現在這個沖擊簡直將阿倫的犯罪欲望一向沖到了極點。

在滿是欲望氣息的空間中,阿倫蔚藍色的瞳孔中已完全閃爍出沖動的光芒,他握緊了拳頭,幾乎想轉身就將艾波琳按下,然後用暴力的手段將她侵犯,就在阿倫就要將想法變成現實時,腦海中一閃而過了扎斯町那張敦厚耿直的臉,忽然想起了他臨別前的囑托和自己的承諾,頓時如醍醐灌頂般令他清醒了過來,他粗喘起了大氣,暗暗慶幸自己並沒有從人退化成禽獸。

艾波琳絲毫不知道她剛才出水的瞬間,阿倫已經天人交戰了一番,她看到阿倫忽然漲紅了臉,不禁蹲下身,撫著阿倫的臉,那具有驚人彈性的身軀半挨了過來,柔聲問︰“娜娜,怎麼了,不舒服?”

“沒…沒有。”阿倫發覺自己的喉嚨完全沙啞了。

艾波琳的聲音放得更輕柔,說︰“娜娜…對不起,剛才在那些壞蛋面前我誤會了你……這幾天來幸好有你一直在照顧我,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有些事情我總想得太美好和單純了,幸虧有你在我身邊,現在細心想想,你的一些做法雖然我不認同,但……唉,不管如何,謝謝你了,娜娜!”

說罷,她在阿倫的臉上溫柔的親了一下。

阿倫繃緊了的肌肉頓時像抽筋了一樣,他半張開了嘴巴,缺氧般的低喘了起來,艱難的轉開了臉,勉強擺手想將艾波琳推開少許,卻推在了最不該觸摸到的部位上。

他剛想將手縮開,艾波琳已經將她的手輕輕握住了,並曖昧地笑道︰“娜娜,你好壞哦……”

阿倫痛苦的想︰天,別忘了,艾波琳可是一個同性戀者!

“不…不要羅嗦這麼多了,快穿衣服吧,要…要著涼了!”阿倫不無憤怒的低吼,你再不走開,我就來真的了,鼻子中滿上那如幽蘭一般的處子芬芳,阿倫 發覺到自己的口齒是這麼的不伶俐。

艾波琳“嘻嘻”的笑了起來,也不管阿倫死活,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才緩緩站起,朝架著衣服的樹丫走去,口中更哼起了影月部落的民謠。

看著她終于離去,阿倫就像打完一場硬仗般虛脫了下來,他探前身體,用溫泉水洗了把臉,身後高昂的歌聲卻慢慢低沉了下去。

阿倫嘆了口氣,他知道艾波琳大概又想起了生死未卜的扎斯町,到底還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心情剛剛調整過來,馬上又低沉下去了。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扎斯町正十分安全的呆在保羅將軍的帥營中,一邊吃著大魚大肉,一邊享受著美酒,還裸露著上身,將那些已經結了疤的傷痕當作是男子漢的勛章,暴露給自由天堂的將領們欣賞。

第十七節 加入書籤
夜風凜凜,那令人煩躁的連綿細雨終于停下了,阿倫他們三人正圍著一團篝火,烤著亞特拉克準備好的兩只野兔。

沼澤的濕氣加上入夜後的寒風,情況雖大有好轉的艾波琳,還是不斷將小手探去篝火取暖。

阿倫默默觀察著四周,長長的苔草、蘆葦以不規則的方式遍插滿了整個沼澤,黑暗的深處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如果沒亞特拉克這匹老馬的帶路,恐怕給他一年時間也無法在星雲山脈中找這片沼澤出來,就算發現,也不敢貿然走進,畢竟在這里一個失足于泥濘,所要面臨可就是大自然的力量了。

亞特拉克察覺到阿倫的疑惑,淡淡的說︰“這是一條通往不朽之峰的捷徑,穿過這個沼澤,再攀過一座山,走上一段路,就到不朽之峰的腳下了,路途雖然危險,但可以將追兵遠遠拋到身後,而且有鄙人帶路,小女娃,你無須擔心!”

阿倫心中暗想,這條捷徑的戰略意義的價值無可估量啊,它竟然可以大大縮短穿過星雲山脈的時間,但誰能想到荒蕪無比的奇雲峰中段竟有這麼一條裂縫,而那條僅夠常人側身行走的裂縫盡頭,又是這麼大的一片沼澤……

阿倫眨了眨眼,一臉天真無邪的說︰“怪叔叔,有你在身邊保護我們,我們一點都不會擔心呢!不過……這麼奇特的一處所在,是怪叔叔你發現的嗎?”

亞特拉克冷冷的盯了一眼阿倫,漠然道︰“不是!”

阿倫心中一凜,亞特拉克本來可是獸人間諜的一份子,那說不定是其他獸人告訴他的,甚至這條捷徑是獸人間諜們最先發現的。

一陣大風刮過,滿是濕氣的空氣中隱約聞到了腐枝衰草的味道,亞特拉克用手撫摩了一下那條斷腿,淡淡的說了一句︰“今夜應該會有一場暴風雨,等會吃過東西,你們就早點休息吧……艾波琳,你的身體虛弱,沼澤地帶濕氣太重,等會你要在背上多墊兩塊棉墊。”

帳篷、被子、棉墊等必須品都是亞特拉克從那個山洞中取出來的,一大捆行李沿途也是由他背著前行。

亞特拉克的語氣雖然是平淡至極,但艾波琳還是听出了其中濃濃的關懷之意,這種感覺就像一個親厚的長者正對自己叮嚀一般,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對亞特拉克的好感又增進了幾分。

她輕聲說︰“怪叔叔,你人真好。”

這樣一句評價,阿倫和亞特拉克同時笑了,前者盡力令自己笑起來沒那麼譏諷,而後者面具背後的笑意卻是那麼的蕭索落寞。

氣氛在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天地仿佛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和烈火燃燒的劈啪聲。

亞特拉克又撫了一下那條傷腿,冷冰冰的說︰“幸好現在是秋天,不然的話,此處蚊蠅孽生,也夠你們兩個女娃好受的。”

艾波琳怔怔的打量著亞特拉克那條斷腿,她的著眼點顯然不在這里,她柔聲問︰“怪叔叔,你的腿很疼嗎,我看到你揉了好幾次了,要不,我幫你揉揉吧。”

亞特拉克頓時放下了那正撫摩著斷腿的那只手,漠然道︰“一點也不疼,風雨快來了,它有些預感罷了。”

艾波琳又好奇的輕聲說︰“它…它是怎麼傷著的……”

但她接著發覺自己太沒禮貌,趕緊補救說︰“對不起,怪叔叔,你還是當我沒問過吧。”

亞特拉克的肩膀抽動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沉聲回答說︰“是被人打斷的。”

艾波琳皺了皺眉,氣憤的說︰“是誰這麼壞把你的腿給打斷的?那人一定是個大壞蛋!”

阿倫摸了摸下巴,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拿起水壺灌了幾口。

亞特拉克身軀輕輕的震動了一下,用那沙啞難听的嗓子重重哼了一聲,用平淡的語調,卻又飽含深切恨意的聲音說︰“如果再給我遇上他,我定會好好報答他的!”

阿倫差點就把水噴了出來,如此深切的恨意,令他內心深處也不禁打了個冷戰。

不過他表面仍是若無其事,甚至還表現出少許同情的激憤出來,然後故作好奇的問︰“報答他?怪叔叔,你會怎麼報答他呢?”

亞特拉克眼中閃過殘忍的凶光,嘿嘿的笑了幾聲,直听得阿倫毛骨悚然,他才冷冷的說︰“你們這兩個小女娃,話是越來越多了……兔肉烤好了,吃東西吧。”

“……”


他們所處的是沼澤中一塊比較干爽的草地,但在這樣一片荒涼的土地上,四處仍是彌漫著危險、可怕的氣息。

阿倫和艾波琳睡一個帳篷,而亞特拉克單獨睡一個,但阿倫卻夜夜未能入眠,他感覺到不明的危機如同星羅棋布般遍布在這片沼澤上,不安的感覺漸漸強烈了起來。

根據以往在飛龍沙漠生存的經驗,這樣的的強烈危機感,一定是有事情要發生了。

到了下半夜,正處于半睡眠狀態中的阿倫從朦朧的深處中驚醒了過來,接著,他便能清晰的感覺到大地正強烈的震動了一下。

地震了?

阿倫飛速射出帳篷外,只見亞特拉克已站在了篝火旁,正一臉凝重的盯著東北面。

四周濃霧一片,要運足眼力才能辨清周圍的事物。

阿倫剛站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出言詢問,大地再次強烈的震動了一下,腐枝衰草的腐爛味道忽然變得濃烈了許多,隱約是從東北方向傳來的。

“怪叔叔,這是?”阿倫輕聲問。

“這是幽靈地獸的氣息,等會你照顧好艾波琳了,一切由我來應付!”亞特拉克沉聲吩咐。

阿倫不由得震動了一下,幽靈地獸,地系魔獸中的絕對霸主,十分稀罕,主要繁衍在雷諾帝國和矮人王國間的幻靈沼澤之中,怎麼會跑到這中南部地區來了?

但亞特拉克可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家伙,他竟這麼一語斷定的話,那很可能真是幽靈地獸來了。

大地又是一陣強烈的震動,腐朽的氣息是越來越濃烈了,燻得讓人感到一陣心煩意躁。

亞特拉克的聲音變得更低沉了︰“從振幅判斷,很可能還是成年的公獸,而且不止一頭!小女娃,我們運氣真不錯,地系魔獸中真正的王者都給我們遇上了!”

阿倫見亞特拉克說得如此凝重,目光也不禁變得深沉起來,低聲問︰“跑不跑?”

亞特拉克緩緩的搖了搖頭,說︰“既然我們要走這條捷徑,遲早會和它們遇上的,殺了干淨利落點,況且,它們已經鎖定我們為獵物了。”

阿倫听得心中暗暗一凜,亞特拉克的口氣可真大啊,當日他在飛龍沙漠和暴風山脈中,分別見識過火系魔獸和冰系魔獸中的絕對王者魔獸的恐怖實力,如果沒有必要,對于這類極具攻擊性的生物,能避則避,現在亞特拉克竟然要一個人去宰頭幾頭地系魔獸中的至尊王者——幽靈地獸。

振幅變得越來越強烈了,證明那些殺手們正飛速向他們靠近,艾波琳也被驚醒了過來,她從帳篷中伸出頭,睡眼惺忪的問︰“娜娜,是不是地震了?”

接著她又捏了捏鼻子,皺眉說︰“好臭,什麼東西來的?”

亞特拉克冷冷的說︰“艾波琳,躲回帳篷里面去,用水濕毛巾捂住鼻子嘴巴!”

艾波琳呆了一呆,卻不知危機正越來越近,只覺腦袋一陣昏眩。

阿倫一驚,醒覺到那些臭氣燻天的氣體是帶有昏迷元素的,自己和亞特拉克體質強才沒被燻倒,但艾波琳可經不起這樣的毒氣攻擊,他不禁一個閃身,將艾波琳推回到帳篷中,冷喝說︰“艾波琳,屏住呼吸。”

艾波琳的眼神卻慢慢變得迷糊,喃喃的說︰“娜娜,我的頭好暈啊……”

阿倫趕緊用水濕了一條毛巾,敷在艾波琳的臉上,為防止意外,他自己也敷了一條綁在鼻子上。

當他再次閃出帳篷時,已可隱約透過霧氣看到幽靈地獸的影子,那家伙足有六層房子般的高度,身形龐大無比,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動的小山,它那龐大的身軀下是兩只異常寬大的腳板,每次踏在地上都會引起四周強烈的震蕩,它全身上下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觸手,正詭異的在濃霧中舞動著,橘黃色的獨眼閃爍出妖異的光芒。

亞特拉克重重哼了一聲,沉聲道︰“麻煩大了!這個種類並不是幻靈沼澤中繁衍的,而是在涅羅河左岸沼澤中的那種幽靈地獸,要凶悍許多……”

說話間,他轉過頭深深地打量著阿倫。

阿倫也不由得為之一驚,這證明他們將要面臨更可怕的對手,但他更注意亞特拉克灼灼的目光,腦筋不禁飛速轉動起來︰涅羅河可是在獸人世界的,亞特拉克曾經是獸人世界中絕世強者,他知道並沒有什麼希奇的……不過,他是一個獸人這個事實,只有藍雪雲知道,隆.娜娜可是不知道的……

天啊!這老家伙心機好深沉,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試探我,他一直沒放下過對我的懷疑啊!他故意向透露這個信息,如果我真是藍雪雲,那肯定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假如是不知情的隆.娜娜,那就應該完全是另一種反應了……

這些分析閃電般掠過阿倫腦海,他先是嘴唇微動,仿佛正重復念了幾次“涅羅河”這個名字,然後才猛地抬頭,詫異地盯著亞特拉克,問︰“怪叔叔,涅羅河好象是獸人中的一條著名河流吧?”

亞特拉克點點頭,說︰“對,一點也沒錯。”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幽靈地獸來自涅羅河?”阿倫裝出一副疑惑的模樣。

亞特拉克淡淡地解釋說︰“我年輕時曾當過暴風獵人,在獸人間諜手中搶到過一本《物種怪談》,所以了解一二。”

阿倫心中暗自冷笑,你這老家伙還說得似模似樣的,如果我不認識你,還真以為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了,不過在這樣一個時刻,他還會故意試探我,這個獸人的心機實在不簡單。

當然,阿倫臉上表現出一副了解的神情,同時也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一點對暴風獵人的崇慕。

亞特拉克終于將目光轉回東北方,幽靈地獸已經到了三百步以內了,臭氣燻天中,大地仿佛也隨著那幾頭龐然大物的腳步左搖右擺起來,暗褐色的軀體看起來臃腫至極,但那兩只大腳丫卻能快速踏著地面,奔跑如飛。

在蕭索蒼茫的霧氣中,亞特拉克的殺氣驀然大盛,他沉聲說︰“小女娃,站在帳篷外看著艾波琳,不用你出手!”

“好!”阿倫立即爽快的站回到帳篷的位置,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出手。

跑在最前面那頭幽靈地獸的幾對觸角已飛拍而來,亞特拉克那根拐杖往上一揮,那拐杖頓時變作了無堅不摧的利器,將那對觸角同時削斷,斑斕的液體隨之四處飛濺,那幽靈地獸跟著發出一聲慘痛的哀號,數十根觸角飛速從兩旁趕至,要將亞特拉克勒進它的懷內。

亞特拉克已蹬地而起,一躍已到了那幽靈地獸身軀的一半高度,拐杖四處拍打,將那些企圖接近他的觸角一一拍退,再一瞪地獸的肚子,已縱身躍上了那幽靈地獸的頭頂。

阿倫敏銳的發覺到,亞特拉克已經將他的雷電之術應用在其中,那幽靈地獸每一根的觸角踫到亞特拉克那根拐杖時,都往後縮了縮的。

地獸的眼珠往上轉去,隱約帶著恐懼和驚慌,它眼皮上方不遠有一塊微不可見的小肉瘤,亞特拉克的拐杖閃電般揮下,那小肉瘤已被整個切下,伴隨著幽靈地獸驚天動地的哀號,那肉瘤下如噴泉般狂涌出大量的暗褐色液體,噴了亞特拉克一身。

但亞特拉克根本不去打理,身形不作絲毫停留,又往下一頭幽靈地獸撲去。

被割下肉瘤的幽靈地獸哀號了那一聲後,就無聲無息的倒下去了,龐然的身軀倒下時又引起了另一陣巨大的震動。

原來幽靈地獸的要害是巨眼上那顆小肉瘤,阿倫默默記下關鍵,同時心神也一陣顫動,剛才亞特拉克一系列動作只在瞬間完成,就已將地系魔獸的至尊王者——一頭成年的幽靈地獸給秒殺了,亞特拉克的實力強悍依舊啊,這還是他已經斷了半條腿的情況下完成的……

亞特拉克的身形在濃霧中矯健的穿梭,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的避過觸手的攻擊,每一次都準確的將拐杖揮打在肉瘤上,只在瞬息之間,三頭幽靈地獸已被他用凌厲的手法給斃掉了。

這群本來氣勢洶洶的可怕敵人,轉眼只剩下四頭,亞特拉克正待往下一頭幽靈地獸撲去,但他落地時,腳步卻滯了一滯,竟沒能再躍起來。

阿倫皺了皺眉,亞特拉克竟然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踩到可以令人深陷其中的泥濘了,這種浮氈層的較薄處,隨時有掉進去的危險,人們稱這類危險的沼澤稱為“漂筏的甸子”或“死亡醬缸”。

亞特拉克只見遠方地面慢慢升起,而腳下卻緩緩下降,知道自己的身軀正緩緩陷入到泥濘之中,四周的觸角卻是飛速向自己纏繞了過來,他忙飛舞著手中拐杖,將那些密密麻麻的觸角一一擊退,但身體一使力,下沉得更快了。

他心中暗恨,假如自己雙腳健全的話,一只腳探到這種死亡醬缸,另一只腳肯定就能從實地中借力脫身而出的,但現在卻被逼進這樣的絕境……

在這樣的時刻,阿倫腦海中同時升起了兩把聲音︰一把聲音是,拋下這個獸人強者在沼澤中,借幽靈地獸的力量把他干掉,帶著艾波琳立即逃跑,以我的速度,肯定能逃掉的;而另一把聲音是,這獸人雖是可惡,但畢竟救過我,我欠他一份人情,沖上去把他救了,共同對敵……

看著亞特拉克越陷越深,地獸們又用數之不盡的觸角向他發動源源不斷的攻擊,阿倫眼中終于閃過冷酷的目光,他牽了一下嘴角,準備轉身就沖進帳篷帶著艾波琳逃走。

這時,亞特拉克自知不能幸免了,他急忙大聲喝道︰“小女娃,帶著艾波琳立即從原路逃出去,退出奇雲峰後,往南走,從帕戈斯山峰的方向繞過去,路途遠了點,但一定能避開追兵……”

阿倫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暖流在這個特殊的時刻中,莫名其妙地游過他全身,這老家伙竟然在臨死前還惦記著我們,還教我該如何逃走,他傻不傻啊……

阿倫的腦海根本還沒再作出思考,身體竟已疾速沖了上去,猶如一道閃電般,閃到亞特拉克的身側,他以極為敏捷的身法,在高速中閃躲開了觸角的攻擊,腳步輕靈的試探出亞特拉克那個死亡醬缸四周的實地。

他一把挽住了亞特拉克的手臂,然後一個有力的蹬踏,狠狠地將亞特拉克魁梧的身軀拖出了那塊死亡地帶,同時閃開一對對幽靈地獸的觸角,斜斜地往一邊射去。

剩下的四頭幽靈地獸同聲咆哮,難听刺耳的叫聲,配合那奇臭無比的氣味,從後方直追兩人而來。

這個時候,狂風忽然大作,大滴的水珠驟然從天而降,亞特拉克早前預言的那場暴風雨,終于降臨了。(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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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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