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者領域第二部1

本集全文試閱

人物介紹3

 序  5

第一章 ~葵花居的出發~10

第二章 ~二度開始~29

第三章 ~不安的寧靜~47

第四章 ~難稱平凡的聚會~67

第五章 ~回憶~82

第六章 ~宴會~100

第七章 ~地下水道(上)~116

第八章 ~地下水道(中)~131

第九章 ~地下水道(下)~143

第十章 ~搜捕~159

~下期預告~177

~人物介紹~

封面人物:葵明玉

易龍牙:擁有巨大力量的傳說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領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擁有冰美人的綽號,道士。

莉 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亞,葵花居的住客,槍手。

倉島雪櫻: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華:葵花居的住客,練氣武者。

菲 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導師。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彌加:全名希芙.拉彌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 琳:全名璐卡緹.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 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雲:李清風的孫女,易龍牙很重視的人,道士。

藍水影:易龍牙的學姐。

莉迪亞:全名莉迪亞.蜜爾希,藍水影的專屬女僕。

克麗佩拉:全名克麗佩拉.穆萊亞德,上位吸血鬼。

~序~

「桀桀……桀桀……」

在大都會的陰暗小巷中,猥瑣男人正對著他的獵物發出刺耳的笑聲,如果要更清楚的來形容,笑聲裡面是蘊含淫穢、凌辱和可憎可厭的意圖,能夠讓女性大為皺眉。

暗巷之中,醜惡的笑聲不絕於耳,而猥瑣男人能夠不厭其煩的放聲淫笑,自然是因為正有他所喜愛的女子,以弱者的姿態倒於他的身前。

身穿類似某種店鋪的制服,外面還套著淡紅色的圍裙,留著黑色的長髮,右頰處有一撮用紅色緞帶綁著的髮絲,腳踝扭傷的妙齡少女,此刻正忍耐著腳痛和憂慮,強迫自己用恫嚇姿態瞪住猥瑣男人。

也許,妙齡少女這招在過去是無往不利,不過那只是局限於正常狀態,依照現在的局面,她的眼神除了激起猥瑣男人的凌辱意圖,就沒有其他作用。

「桀桀,我看妳還能跑到哪兒!」猥瑣男人持續放出糟糕的笑聲。

少女早在剛才逃跑已經陷於絕望和不爽的境地,此時聽著笑聲,其實已不能用厭惡更深或者討厭更深的字眼來形容,她現在是後悔為什麼過來送貨時,不帶些有效的防狼道具。

少女心底有著無限的懊悔,猥瑣男人則是有著無盡的淫慾,迫不及待要行動,賤肉橫生的大手伸去一抓,他粗暴的想提起少女,不過少女卻本能的反抗,最終人是提不到,但少女的衣服卻承受不住拉扯,領口被扯破,裂至胸口的部份,露出紅色的胸罩帶子。

「哇!」反射性的驚叫,屁股跌坐在地的少女即時遮掩曝光的地方。

「咕!」散發著變態氣息的噁心吞嚥聲音,猥瑣男人盯住胸罩帶子,右手的食指在鼻下左右橫移。

用著讓少女難以感到高興的語氣,男人讚嘆道:「嗚哇──果然是上等貨,桀桀桀!」

基本上,這個男人未吸粉之前已經很猥瑣,現在吸過那些藍色的小粉,他的神志更是迷糊,徹底受到本能的控制。

當他終於耐不住慾火的焚身,將自己上衣扯破,使勁地撲上前想將拚命反抗和咒罵的少女壓倒時,忽而,一道尤勝於慾火的灼熱氣息卻突然吹來,用著更燙、更火灼的熱浪將他的興致徹底冷卻冰化。

「沒節操的男人!」

伴隨著熱浪而來的怒罵女聲,帶著凌人的盛氣,猥瑣男人反應尚算不錯,聽見致命的宣言,頓時找到來人的藏身之處,而當他抬首望去,眼眸驀地收縮,張口結舌。

步空生蓮,女聲的主人儼如飄浮半空,修長美腿每踏出一步,即憑空生出冰蓮以供她的踏步,帶著傲慢而冷酷的視線,女子宛如走著樓梯,不疾不徐的從半空走下來。

「怎、怎麼可能!」

「畜生,地獄是你未來的居所!」

當女子越走越近,猥瑣男人藉著月光看清楚步空生蓮的女子的神情,心臟彷彿緊縮不動,未有大幅度的動作,僅僅小小的後退卻像觸碰到女子的戰鬥開關,帶著怒意動起她那雙堪稱世間罕有的修長美腿。

「哼!」

黑色的短褲沒有掩蓋女子那雙白嫩修長的美腿,而當女子動起雙腿,猥瑣男人連反應也沒有,熱浪已然迎面撲來。

僅僅半秒,猥瑣男人的頭遭到女子的側踢,頸骨頓時折斷,而女子的踢擊如此強大,理所當然,猥瑣男人的身體也隨這股勁力帶動,活像轟出的炮彈,大半個身子給射進牆壁之內。

「妳沒事吧?」女子憑藉炎腿殺人,事後,卻沒有受到多少動搖,站在少女面前,跟少女遞手問傷。

「我、我是有事,不過,現在……不是關心我的時候。」

少女沒有回應女子的手,因為當猥瑣男人給幹掉後,暗巷的唯一出入口突然多了很多人出來,也有些是從旁邊的窗戶跳出。

「這些傢伙?」

少女勉強自己站起來,腳踝的疼痛還未到讓她站不住的程度,聽見女子的提問,她忍著痛楚,苦笑答道:「是剛才那個男人的手下。」

「該死的嘍囉!」

女子怒視眼前的人群,人數加起來約莫有四十多人,要壓制區區兩名弱女子是再容易不過,所以當他們迫近之際,沒有半分危機感的淫笑聲不斷傳出,絲毫不在意這種笑聲大大刺激著少女以及……怒火中燒的女子。

「嗚哇呀!」

「救、救命!」

「別、別殺……嗚哇!」

時間連兩分鐘也不到,少女看著一幫大男人由完好變成傷者,甚至死者,而當少女能接受女子的可怕之時,女子的右腳提起,黑色的球鞋貼著嘍囉的下巴。

女子只用單腳就將最後的嘍囉整個人提起離地,然後右腳收回落地,左腳則在同時進行側踢,硬生生把嘍囉大半個身子都踢進牆壁之內,對於嘍囉求情的話充耳不聞。

「嗚哇──真厲害呢!」少女看著危機解去,不由得讚嘆起來。

女子環看四周,確認過什麼之後,她走回到少女的身前,道:「現在已經沒事,有嚇壞妳嗎?」

「這個還好。」

少女的反應看在別人眼中是反常,好歹剛剛快被強暴了,然後又看到一個女人宰掉一幫大男人,正常的女生的腦筋都應該打結了,不過少女因為在那家古怪雜貨店打工,怪人怪事倒是見過不少,接受力總會比正常人較強。

「妳的反應還真冷靜。」

「因為我也看過不少。」

現在要她害怕是沒有可能,不過要她疑問的話,倒是有一個……

「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第一章 ~葵花居的出發~

新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

八月雖是夏末,不過炎威之盛還是相當可怕,尤其在沒有半片白雲的日子,炎熱的溫度,連貪睡的人都不能忍受,提早結束睡覺的享受。

「這到底是什麼鬼天氣嘛!」

坐在臥床,這名剛醒來不久的黑髮黑眼男子名為易龍牙,雖然他喜歡賴床貪睡,不過在今天的溫熱之下,他卻睡得非常不安寧。

看著床旁的溫度計,他是由衷的碎碎唸:「真是討厭的溫度。」

邊說邊踢開輕薄而沒有塞入綿、絨之類的被單,撥開床頭的窗簾,他活像冰淇淋被太陽照射得快要溶掉一般,用著詭異不雅的姿勢軟倒在床上。

「唉,又熱又想睡……折磨啊!」

抱怨天氣和溫度,易龍牙是陷於進退兩難的局面,即使已經醒來,但殘存的睡意卻拚死抵抗,然而濕熱的天氣又讓床舖變得悶熱不快。

「唔?」正當他苦苦掙扎於離床和繼續睡覺之際,略微急遽的腳步聲傳進他的耳中:「今天是希琳。」

唸著名字過後,他回復了正常的姿態,剛好房門傳來規律性的敲門聲,不過他並未應答,敲門的人已然自行推門進來。

「咦?」

相同的愕然低呼出自兩人的嘴巴,易龍牙是因為眼前的景象意想不到,而持有希琳這名字的準國中一年級女孩,則是因為料不到平時貪睡的大哥哥能夠準時在早餐時間起床。

「牙哥,怎麼你今天這麼早起床?」

「希琳……比起妳問我,我更想請教妳,跑來我房間想作什麼?」

「當然是弄醒你,菲娜姐是這樣叫我。」

易龍牙雙眼半開半闔,表情僵硬的道:「真是很感謝妳來叫醒我,那麼我再請教一下,妳手上那把鬼玩意……又是什麼意思?」

希琳是個乖巧的孩子,她會聽從長輩的話來叫醒自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只不過,跑來叫醒睡覺的人,總不會需要一把左輪手槍吧?

「咦?」似乎發現到易龍牙為什麼會露出錯愕表情,還問自己平時沒問過的奇怪問題,希琳帶著爽朗高興的笑容,晃動手中的左輪手槍,道:「這是莉莎姐給我,說是必要時可以用來叫醒你。」

「啥!我說,尋常叫醒別人哪會有什麼非要用到手槍的情況不可!妳這個小鬼也別給我玩槍,拿來。」

「不要,這是莉莎姐給我的,還有,剛才你有年齡歧視。」彷彿被要求交出什麼重寶,希琳急忙將手槍收到身子後面,還用著據理力爭的口吻跟易龍牙爭取孩童的權益。

「妳是從哪兒學到這些不三不四的,法律明文規定,大人必需歧視小鬼,所以快點給我,我不想犯法。」

他說得認真,不過希琳卻當他在逗自己玩笑,笑道:「才不聽你的胡扯。」

「妳說什……嘖,跑了!」希琳作了個鬼臉便即刻轉身逃跑,易龍牙想抓她也來不及,只能納悶的唸道:「這個小鬼,怎麼好像跟她們越來越像……真是糟糕的同化。」

想到這兒,他甩頭決定不再去想,取起床旁的灰色大劍後便走出房間,隨後在二樓近樓梯口位置的盥洗室來個簡單的梳洗。

長頭髮的人甚少會有醒來發覺翹髮這種麻煩光景,早晨的打理是比較容易,不過相對地缺點也很多,就像炎熱的夏天,頭髮絕對會是熱源之一。

從掛牆鏡突出的部份取過束髮用的橡皮圈,隨便弄了個馬尾出來,他嘀咕:「今天還是束個馬尾吧!」

濕潤的面巾擦著頸項,易龍牙不由得生出要不要剪個短髮的念頭,不過當他離開盥洗室,這個想法卻是無風自散。

好歹長髮留束已久,他想像不到短髮的自己,會是什麼模樣?

葵花居的主樓,這是整個葵花居最為熱鬧的地方,而深入說到主樓最熱鬧的地方,則非面積極其寬敞的客廳無疑。

當易龍牙由二樓走到客廳,很快就看到自己眼熟的女性都出現在廳中,而方才找過自己的希琳,正跟她的母親一起,餵著兩隻奇異的小動物吃早餐,作為母親的拉彌加發覺了易龍牙的到來,雖然沒有說話,卻是帶著笑意跟他打著眼色,無言地訴說早安。

即使貴為人母,不過拉彌加總是很迷糊,似乎沒發現她打的眼色是有著相當大的誘惑力。

「喲,蠢懶蟲終於醒來了。」

未及回應拉彌加,易龍牙的後腦勺突然受到襲擊,不用轉頭,當事人倒是清楚誰是加害者。

「莉莎,懶蟲就算數,為什麼要加個蠢在前面?」

「細節就別介意!」

「如果這是細節,那就別刻意加進去,月華。」

聽見另一道女聲,易龍牙一面沒好氣的說著,一面轉頭過去,看到除了名為莉莎的金髮碧瞳女子之外,黑髮黑瞳的姬月華也在其中。

兩女都是身穿背心和熱褲,對於炎熱的天氣,她們是由衣裝著手對抗,不過對於她們本人而言,這種清涼的打扮,看在男性眼中大概會是熱源,最低限度,易龍牙這個男人看了之後,猥瑣地吞嚥口水。

「你的反應還真是變態耶!」

瞧見易龍牙傻眼,姬月華倒是取笑起來,同時,她伸手捏著易龍牙的臉頰,而就像有默契似的,莉莎是露齒笑著捏起他的另一邊臉頰。

雖然,她倆其實跟易龍牙有著戀人關係,不過公眾地方,還是要嚴守朋友的本份……也許要聲明,即使未曾到達戀人關係,她們從以前就蠻喜歡這樣戲弄易龍牙。

「喂喂,別這樣拉我!」掙開兩女的拉扯,易龍牙揉著臉頰,微怒的罵著。

不過兩女並不以為然,莉莎還裝著慘然的樣子,道:「唉,變了,小牙終於變了。以前的小牙明明喜歡被人捏臉頰,現在的小牙,變了啦!」

「就是說嘛──以前明明跟我說,臉頰要被捏才會高興耶!」

聽著她們兩個的胡言亂語,易龍牙好氣又好笑的道:「別給我捏造回憶!」

「什麼捏造回憶?」

正當易龍牙給兩女戲弄得哭笑不得,浴室那邊倒是有人走出來,那是跟易龍牙同樣束馬尾,身穿無袖運動衣,以及長度僅到小腿的窄褲的女子──倉島雪櫻。

「雪櫻,我給……嗚嗚!」

易龍牙才剛想叫雪櫻幫忙,不過莉莎卻掩著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而姬月華則是把握機會,問道:「雪櫻,龍牙以前明明喜歡被人捏臉頰,是不是這樣?」

「咦?這個不……」雪櫻並不像姬月華或者莉莎愛鬧、愛玩,個性非常認真,本來應是會說出最公正的話,但當姬月華牽起她的手捏起易龍牙的臉頰,僅是半秒,她非常猶豫的說:「好、好像真是這樣……吧!」

捏著易龍牙的臉頰,覺得有趣的她,倒是說出違心之論。

「終於連雪櫻也失陷啊!」

「才沒失陷。」雪櫻倒是沒有刻意拉扯臉頰,放手之後,她是目光游移的否認,而不想再跟她們胡鬧。

易龍牙帶著嘆息往沙發區走去。

同樣是戀人身分,留著波浪微捲的紅髮,身穿罩衫和短褲的菲娜,見到易龍牙終於擺脫被戲弄的命運,體貼地遞上咖啡給他:「龍牙,早晨可不要嘆氣,否則會遠離好運。」

「我說,剛才已被她們惡整,我想不嘆氣也不會有好運吧!」坐在菲娜旁邊,易龍牙沒好氣的唸莉莎和姬月華,還有以援軍身分登場的雪櫻。

而坐在他的身旁,莉莎是笑說:「誰叫你總是晚起床,這是勝利者對敗者的合理懲罰。」

「沒錯,不服氣的話,明天就給我們早點起床吧!」

姬月華跟雪櫻正是坐在三人的對面,而姬月華附和時,手邊倒是沒有空閒,幫雪櫻束個更好看的馬尾辮,剛才雪櫻束得有點失敗。

聽見她倆乍聽很有道理,實際卻異常無理的話後,啜飲小口咖啡的易龍牙,即怪聲道:「敢問,這個勝敗制度何時蹦出來?」

「這種艱深的問題,人家聽不懂啦!」

「這種程度的問題,我倒是想知道有多艱深?」

「唔──大概是黎曼假設的程度吧!」

「世紀難題只有這種程度,九成數學家會哭死啦!」對於姬月華的裝傻,易龍牙是用陰暗的語調吐槽回去。

就在這時,身穿道士袍服,外掛綠色圍裙的女子由飯廳來到客廳,語氣冷然的道:「過來吃早餐。」

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這位名為凌素清的女子,絕對不負冰美人的外號,不管對待家人或者外人,她甚少會在臉上表露感情和說多餘的話,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使乍看對待兩者的態度差不多,但實際上她卻是重視家人,而相對地很排斥外人。

順帶一提,雖然非常怕麻煩,不過她卻是葵花居的廚房掌權人,每天早午晚三餐,她多半以主廚身分主持大局,甚少缺席,所以說,想在一個星期之內吃不到她弄的菜、做的飯,那大概只有絕食或者出門這兩種可能。

「素清,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粥。」凌素清的回答非常精簡,不過倒是沒有半點含糊,因為僅僅一個字,各位聽眾都猜到早餐的大概。

由客廳走到飯廳,首先入目是兩名正在幫忙擺設餐具的棕髮姊妹,她們同屬葵花居的住客,當姐姐的名為席紫苑,曾經混過黑道的大姐頭,而妹妹名為席悠悠,則是性格古怪,凡事都喜歡以有趣與否來加以評論。

整個家中,若論古怪自我得讓人啼笑皆非的程度,恐怕只有性格迷糊,卻偏偏有著驚人洞察力的拉彌加才能跟她相媲美。

她們是有著相當自我又旁人難以介入的生活步調。

「龍牙,你終於醒來。」

「紫苑,我覺得終於這兩個字很刺耳。」

「但是很合適,你覺得不是嗎?」

雖然很丟臉,不過易龍牙確實沒法反對,如果硬要辯駁不是的話,大概會遭到群女欺凌──他是這樣的想著,好歹,他也清楚自己賴床的功績有多豐厚。

「是、是,總之我就是喜歡賴床。」

晦氣無比的應答,席紫苑是不會介意,不過卻另有不滿人士。

「是,說一次足夠,還有別在早上就這樣晦氣,我不是說過很多遍嗎?」帶著不悅語氣說出教訓的話語,掌握整個葵花居實權的黑髮麗人,正雙手捧著小菜自廚房出來,對於易龍牙剛才的應答,她的不悅是由說話延伸到表情。

「玉、玉姐!妳何時養出偷聽的習慣?」

麗人名為葵明玉,正是葵花居的實際權力者,兼葵花居的正統繼承人,不過聽起來雖然好像很厲害,只是真實情況的她卻是相當和善,沒有什麼架子,所以即使帶著不悅教訓易龍牙,易龍牙倒是沒過剩的害怕,還能笑著應聲,而對此,葵明玉是拿他沒轍,或者該說,她沒興趣在這種小事傷神。

當然,嚴正聲明這位俏麗領袖是不易動怒,但她真的發怒,後果將會相當嚴重就是了。

「誰要偷聽!」就像往常,她是沒好氣的唸著,而唸過之後,將小菜放到足以容納十多人的飯桌上面,拍掌道:「好,早餐開始。」

葵花居的飯桌本來就不怎麼講究餐桌禮儀,不過聽見領袖起著帶頭作用,各人倒是應聲就座。

然而易龍牙坐下後,立刻發覺到什麼,道:「怎麼好像少了個人?」

「嗯?」喝下小口清粥,聽見易龍牙突然提到少了個人,葵明玉頓時巡視過飯桌,然後彷彿想起什麼,她搖頭的道:「繪姐早些時間打了電話過來,說今天不過來這邊,所以早餐拜託人送去。」

易龍牙左右轉頭,確認過葵明玉的目光是鎖定自己,他頓時皺起眉頭,像個課堂的學生,舉手問說:「如果我沒猜錯,最後的拜託……該不會是指我吧?」

「你沒想錯,她說很久沒見你,所以才會拜託你。」

葵明玉說得滿高興,不過聽在易龍牙耳中是覺得諷刺。

「她的生理時鐘跟常人不同嗎?昨晚才一起吃飯,哪來好見不久?」

莉莎聳肩笑說:「沒辦法,她是這樣指定。」

說著之際,她順勢搶過易龍牙要夾取的肉絲。

「說什麼沒辦法,比起妳們,她覺得差遣我會比較自然吧!」

易龍牙抱怨同時,雙眼是半開半闔的盯視莉莎,無言地表示被「搶劫」的不滿,不過莉莎卻是用俏皮的眼神回敬,讓他徹底無力。

「有什麼不好,這是繪姐親近你的證明。」姬月華說到這兒,就像要平息易龍牙的不滿,親自夾菜送進他的嘴內,只不過同樣是肉絲,但這撮肉絲卻是沾有姬月華喜愛的辣醬。

帶著辛辣味道的肉絲入口,片刻,易龍牙臉色急變、倒抽涼氣,嘴角抽搐之餘,強笑道:「親、親愛的月華,妳想害死我嗎?」

「咦?呃……抱歉、抱歉,今次真是不小心,不過這醬很好吃,我已經調低幾度,你只要多吃幾遍就會習……哇!」

姬月華未曾說完,不過易龍牙已經知道她又想慫恿自己加盟吃辣族群,二話不說,將盛有辣醬的醬汁碟取起。

「龍牙,你作什麼嘛!」

「辣醬和清粥不搭,妳就給我安份點。」即使是看,不過瞄到姬月華那碗微紅的白粥,易龍牙的食慾確實是大打折扣。

「哪有這麼霸道的!」

「我也是為自己著想,還是妳吃不完的料理,可以不用我來幫忙?」

姬月華雖然愛吃,不過食量卻非常少,所以,很多時候都要勞煩易龍牙幫忙善後。

「這……嘿……嘿嘿,龍牙,算你狠,本姑娘記下今天這筆帳,他朝來日,定必十倍奉還。」

「啊,這好像是早些日子深夜重播的古裝武俠劇的對白,劇名好像是……」聽見姬月華唸著老套的對白,菲娜倒是插話進來。

姬月華彷彿不當辣醬被搶走是一回事,接下道:「魔門暴君欺凌管家少俠。」

「對,就是這個名字!」

當菲娜高興終於知道劇名,另一邊的易龍牙卻眉頭大皺,心中唸著:「怎麼會有這麼爛的劇名。」

他對這個似是反映某種現實的劇名,感到強烈抗拒。

「總之,待會你就送飯過去。」葵明玉總結說道。

易龍牙態度隨意的聳肩,道:「是、是,小弟明白了。」

他這種輕浮又吊兒郎當的回答,本來是會惹起葵明玉的碎碎唸,不過在這之前,雪櫻倒是介入,道:「龍君,明天紫乃、雅慧她們有約,問你要不要過來?」

「可以,我最近很閒……不過,雅慧沒關係嗎?」易龍牙跟雪櫻的朋友也認識,不過出於張雅慧的男友在數月前死去,這段時間都蠻消沉的說。

「沒關係,她本來就很堅強。」雪櫻雖然也很在意,但是過於擔憂也不是辦法,所以心想大夥兒吵吵鬧鬧的出來玩,那答應她也未嘗不可。

早餐,基本上都是邊吃邊聊天的悠閒時間,沒什麼特點,十多分鐘之後,易龍牙就提著森流繪的早餐離開葵花居,朝著位於街尾的教堂前去。

葵花街,這是屬於沿海城市──港城的奇特街道,因為三十一年前的加利托斯病原菌的禍害,這條昔日無名卻繁榮熱鬧的街道,現在變成了死寂的街道。

街口連接著碧街,街尾因為山壁的關係,所以並未連接什麼地方,而易龍牙的目的地,葵花街教堂,則是位於街道的尾端,不過雖是教堂,但是這兒卻是缺乏信徒和職員,荒廢多年的結果。只是,最近這間可稱被遺棄的教堂,總算找到新的主人,這個人正是易龍牙現在要去找的森流繪。

「喀喀!」

敲著教堂的雙扇式大門,易龍牙等了半晌,發覺未有人應門,本想多敲一遍,但是才剛提手,大門的其中一扇是給人從裡面拉開,探出森流繪的俏臉。

「喲,我是來送外賣。」

「終於送來,我還以為你是不是要謀害我?」

「胡說什麼,我要怎麼謀害妳?」

「餓死。」森流繪說話的元氣十足,倒不像快要餓死的人,她只是習慣用這種不客氣的態度跟易龍牙聊天罷了。

「嘿哈哈──我跟妳何時有那麼大的仇怨?妳會妄想到我非要害死妳不可?」

「隨便說說啦,別笑得那麼假,你快點進來,不然我真的給你餓死。」對於被吐槽而沒法反駁,森流繪倒是沒有半點尷尬,還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妳要是這麼容易餓死,我肯定那是冒牌的繪。妳既然起床,為什麼不自己爬過來,還要勞煩我跑來外送?」易龍牙邊問邊走進教堂,而當他完全步進教堂裡面,看著禮拜堂擺著突兀的保麗龍板塊,上面有著筆痕,彷彿是個十字架的模子,靈光乍閃,他怪聲的道:「喂喂,繪……我說,妳該不會想用這個玩意弄個十字架出來吧?」

「當然,教堂沒這個東西是不行,我由清晨開始弄到現在,心底總算有個尺寸的譜,感覺要是我離開的話,這個譜會消失,所以不能離開。」

森流繪即使貴為教堂的主持神官,然而得到的補助並不多,很多事都要親力親為,易龍牙也很明白,但是保麗龍製的十字架,未免太誇張了吧?

「妳弄好之後,該不會打算把它放在屋頂?」

看到皮塊上面的黑線尺寸,除了聯想到擺設於屋頂的十字架之外,實在很難想像還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這種大小的十字架,只不過,易龍牙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起,期待森流繪會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沒有該不該會,教堂沒神聖的十字架,這還得了!」

「嗯,我是很認同妳的論點,不過就算妳這樣義正詞嚴,我也很難認同這個玩意能跟神聖扯上半點關係。保麗龍十字架,這該算褻瀆,還是惡搞神明?」

雖然不是信仰那個「最高存在」,但是易龍牙想到教堂居然豎起這種兒戲的十字架,他可是覺得大大不妥。

森流繪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美眸凝視著他,半晌,淡然輕笑的說:「這有什麼關係,最高存在可是仁厚和慈愛,只要心中有信仰就可以。」

無疑,此刻的森流繪是說得很認真,不過……

「既然心中有信仰就成,妳就別玩保麗龍,好不好?」

易龍牙心底是立即想到這句話,但是森流繪說得這樣認真,而且氣氛又好像很不錯,他反而不好意思開口,所以用數秒時間消化過後,他心中想著:「反正也不會有別人……等等,說到別人的話……」

本來想著這兒的教堂是不會有外人過來,只是想到前些日子,那個帶有佩劍的藍家女僕,他不禁遲疑起來,又很快的低唸:「算了,她應該沒有關係。」然後道:「那妳慢慢弄好了。」

「你居然沒打算幫我?」

「拜託,妳在前面加什麼居然?這種玩意看看就好,我又沒有立場製造!」易龍牙自問不是信徒,所以這種關係到信仰的東西,他是少碰為妙,而且,看著十字架的素材是保麗龍塊,他的幫忙意願更是降低……

「咦?那顆石頭?」初時還不以為意,但易龍牙看清楚點,倒是看到保麗龍旁邊有個頗為特別的,約莫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的球狀透明石塊。

「那個嘛……剛好,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森流繪帶著惡意的試探,不知何時開始,她總是有種想看見多識廣的易龍牙出糗的感覺。

不過易龍牙既然會主動留意到,十有八九是知道石頭的來歷,沒好氣的道:「想要考我也找偏門一點,聖潔石這種靈器,對伊甸園有些研究的人都認得出來。」

他連猶豫也沒有的即答,惹得森流繪很不爽,不過當他取起石頭,懷疑這個靈器的來源,她倒是驕傲的說:「不是搶來的,這東西是藏在內室,我昨天打掃時碰巧找到。現在教堂歸我所有,它當然也是我的。」

說到最後,她是攤手示意易龍牙把東西還來。

把奇異的石頭還她之後,易龍牙是可有可無的說:「聖潔石的收藏和實用價值都很高,重視它就別隨便擺出來讓人看到。不過話說回來,妳應該是屬於後者吧!」

「當然,聖潔石可以蓄儲神術,有它幫忙,我就可以用回極霸級神術。對了,完工的時候,我就讓你嚐嚐我最強的必殺吧!」

「妳那個必殺以後再說,待會的午飯怎麼樣,妳要不要回來?」

「當然要回去。」

「可別忘記,不然惹怒素清我也幫不了妳。」易龍牙笑著說完後,便步出教堂。

第二章 ~二度開始~

「現在應該做點什麼才好,今天還挺閒的說。」

沒有什麼特別事情,當易龍牙走出教堂,他不禁十指互扣,反掌朝天的伸著懶腰,即使已吃過早餐,但彷彿現在才是這天的開始一般。

「唔……嗯……」

伸著懶腰的時間,他挺好奇的環顧四周,雖然仍是身在葵花居,但這兒與前街或者街中心不同,因為葵花居位於街的中心,上學也好、逛街也好,還是出任務都好,前街肯定是會經過,相對地,街尾或者該稱後街的這兒,他卻沒怎麼來過,感覺有點新鮮。

儘管現在已經沒有往昔的豪情壯志,但是冒險因子始終是在他的身體流動,對於尋幽探秘這種事,他始終喜歡得很。

「說起來,我也沒怎麼認真逛過,不如今天就玩一下吧!」

葵花街的前身,只是一條沒有規劃發展的街道,本來沒什麼特別可言,易龍牙自然不會期待寶藏、遺跡和傳說等等的出現,不過懷念以前的話,這種小小探險還是很有趣,可惜行動之前,卻因為教堂對面的雙層式樓房而遭到阻礙。

「唔?」

由森流繪這位墮落天使所主持的教堂,對面是棲息著上位吸血鬼──克麗佩拉.穆萊亞德,不過身分奇妙的關係,她們倒是沒反對過對方作為鄰居,只是也好像沒意思交好。

克麗佩拉(簡稱克麗)是標準的傲慢大小姐,現在只是私人理由才會留在葵花街,對於葵花街,她是壓根兒沒想過接觸,不過另一方面,她是不介意別人主動找她,態度是愛理不理。

至於森流繪,簡單來說,既然已經成為墮落天使,對於吸血鬼就再沒敵對立場,不過也沒非得跟她親近交個朋友不可的必要。

「奇怪?」

剛剛想著要探險,然而易龍牙卻在伸懶腰完畢的剎那,直覺告訴他,克麗的居住地方有著異樣不尋常的感覺,而當他粗略打量,不禁低唸了「奇怪」二字。

克麗是上位吸血鬼,對於陽光是有相當高的免疫力,但可不能無視陽光,她討厭陽光,也討厭炎熱,所以夏日的白晝,她九成會躲在房間,開著空調在低溫環境下安睡,尤其像今天的炎熱天氣,只不過,易龍牙現在卻是看到她的房間窗戶大開,根本不像開著空調。

易龍牙皺著眉頭,雖然跟克麗沒怎麼熟悉,但是偶爾也會過來幫她倒垃圾或者幫忙擺東西,對於克麗,他這個雄性生物反而是整條街之中最為認識她的人,今天的炎熱氣溫連自己的頑強睡意都可以擊退,更不消說克麗這位總是追求優質生活,個性刁鑽難伺候的千金大小姐。

「今天她可以不開空調……沒可能吧!」

憑著心中的篤定,他來到雙層樓房的正門前按下門鈴。

「鈴鈴!」、「鈴鈴!」……

門鈴聲每隔十來秒就響起一遍,反覆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易龍牙的眉頭是漸漸往內傾斜。

「該不會真的出事吧?裡面也沒有氣息……啊?」

易龍牙猜想著,剛好有人接近打斷他的思緒,而當他回頭看去,卻是挺愕然的想著:「怎麼會這麼巧?」

「易龍牙,你的表情很奇怪……你在做什麼?」

藍家大小姐的私人女僕──莉迪亞.蜜爾希,現在的她是一如往常,腰間佩著不搭身上那套女僕衣服的長劍,不知是從何時養成的習慣,這位信奉伊甸園最高存在的信徒,偶爾會過來這邊的破教堂作禱告。

因為自家主人的關係,莉迪亞跟易龍牙是蠻熟稔,而看著他待在雙層樓房前傷腦筋的樣子,她倒是很自然趨前的問說。

「沒、沒有,我的表情很正常,嘿哈哈!」

易龍牙可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愕然是出於對方的緣故,乾笑過後,他心底是慶幸的想著:「幸好,現在還未豎起那個保麗龍的十字架。」

「是嗎?」長期充當保護者角色照顧藍水影,莉迪亞倒是不會給這種幼嫩的謊言騙到。

聽出她的不信任感,易龍牙假咳兩聲,又是道:「學姐,她最近好嗎?」

莉迪亞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所以明知易龍牙想岔開話題,也沒有刻意揭穿,笑說:「小姐最近很不錯,因為不用兼顧學業,可以專心家族事務。」

「這樣好像不叫很好,偶爾她也該自主的放假休息。」

「小姐聽到你這樣說,一定會很高興。」

「高興還是其次,最要緊還是她要保重自己才可以。」

想到那位柔弱的學姐,易龍牙是打從心底憐惜起來,雖然她有足夠能力領導港城的四大家族之一──藍家,不過魄力卻是嚴重不足。

「我會將這番話傳達給她,話說回來,你站在這兒作什麼?」莉迪亞點頭致謝後,倒是將話題扯回原點。

「我是有點擔心克麗……這房子的主人,所以想來看看她。」易龍牙稍微整理一下,很簡略交待自己的感覺。

「啊,這樣……還真是有點奇怪。」

本來只是想交待,但聽見莉迪亞的贊同,反而讓易龍牙感到意外,問道:「妳也覺得?」

「啊……這沒什麼,不過看到那個窗戶,我也是覺得奇怪。」莉迪亞說到這兒,大概是自認說明不足,頓了一頓,補充似的道:「先說明,你別笑我無聊,我好歹是女僕,對於門窗的開關,我會特別注意。這幾天我也有過來禱告,不過每次都看著那窗戶大開,從來沒關起。」

「從來沒關起?」

「嗯,差不多四、五天的事,不管早上還是夜晚過來,我都沒看過它關起。」

「怎麼可能!」易龍牙可想像不到那個克麗居然會在夏季,連續數日不開空調。

「易龍牙,你沒事吧?」

「咦?啊,沒事,對了,妳不是要去禱告嗎?」

「……嗯,那我不妨礙你了。」易龍牙不想再聊的意思非常明顯,莉迪亞眨了眨眼,便知趣地往教堂走去,不再打擾。

看著她走進教堂,易龍牙即從衣袋取出兩塊擋片:「最近還想找點機會練習開鎖,想不到這麼快就有機會。」

除卻戰鬥技術之外,易龍牙的開鎖技術也是一流。

「唔,這個鎖頭差不多要換掉……啊,看來我是沒猜錯。」

雙層樓房的大門鎖頭很容易就可以弄開,而當易龍牙想著要勸克麗換鎖時,他看到玄關散落著的信件,有些是政府機關的信,諸如電費、水費,也有些是手寫的信,前者的政府信件就不用多提,單單是後者,克麗再高傲也好,人家親手寫的信件,斷不會輕視到連看也不看,直接放在地上當地毯。

「她果然有段時間沒回來。」

看過信件之餘,易龍牙粗略在克麗的家中轉了一圈,確定主人家真的不在,他不禁陷於苦惱之中。

九成肯定克麗鬧失蹤,易龍牙心情瞬間複雜起來,眉頭大皺,自言的道:「這樣好像不能當沒發生過,不過,她也許真的有私事才沒回……不,等等。」

對於克麗本身已不熟稔,而她的生活模式和節奏更是陷入迷霧,不過唯獨有一點是很清楚,那就是她會留在港城的理由。

當易龍牙猜想時,那座氣氛詭秘的古堡忽然浮現於腦海之中,克麗因為要為其父善後,解除港城外邊的海崖古堡結界才會留下來,如果是前去那兒,很可能會有什麼發現。

「那座古堡怪裡怪氣,發生什麼事也不出奇。」

白晝感覺尚算可以,但只要天色入黑,以古堡詭異幽秘的氣氛,裡面要是跑出什麼古靈精怪的玩意,也恐怕沒人會覺得意外。

「去那兒轉個圈,找不到人再回來通知吧!」

心意甫決,他直接離開了葵花街。

港城,位於星之大陸東方沿海的地區,隸屬於新聯邦政府,跟北方的清海城以及南方的離風城,合組三重巨都走廊,封截北方勢力聯邦政府(叛軍)的東方海路進侵,同時也作為地區性的繁榮標誌。

順帶一提,因為大陸兩方勢力已經停戰五十多年,戰爭氣氛漸下,和平總算露出曙光,而其中位於港城東方,島嶼級主題樂園──蘋果樂園,正是雙方出資合力興建,雖然檯面底下仍是很黑暗,不過能夠表現給民眾觀看的表面,則是充滿著和平的氣氛。

海崖古堡,這是位於港城北門外邊的古堡,古堡因為是築於海崖之上,所以常被稱作海崖古堡,至於古堡的實際名字,直到現在還沒廣泛流傳。

而這座古堡的主人,因為在很多年前離去,讓古堡一直沒有主人,又因這兒的氣氛和地形過於奇特,再配合多宗命案的發生,這座海崖古堡是連續數年成為港城公認的試膽大會首三名標準場地。

至於古堡往事方面,因為跟克麗扯上關係,易龍牙是大概知道,主要是跟她的父親拉克爾有關。

吸血鬼的極致,拉克爾以真祖身分存活於世,至於活過多少年頭就沒法得知,總之他是在七十年前左右,因為古堡某場火事而遁走他方,棄留其僕朗德於堡內,更施下禁制讓他沒法離開古堡。

六十年過去,亦即距今十年之前,拉克爾才回來古堡與僕人重聚,更機緣巧合結識居於燕子林的美婦人,只是後來在各種因素下,朗德憑十字槍術成功暗算他,並搶奪其真祖力量,至於美婦人則僥倖逃奔成功,投靠拉克爾的正室髮妻和女兒。

作為拉克爾的女兒,總是以父親自豪的克麗,則從美婦人口中得知父親的死訊才會過來港城,最後演變為解除父親遺留古堡的禁制結界,而留居港城。

「雖然沒什麼可能,但那結界是禁止出入,她該不會解除結界的時候,觸發到結界,而將她列為禁制對象吧?如果是這樣,還挺搞笑的說……」

前去海崖古堡途中,易龍牙不由得有著這種猜想,而沉靜數秒,他又頷首的想著:「不,結局是這樣也不錯……好歹是吸血鬼,不吃不喝整個月她也能蹦會跑。」

這點,吸血鬼倒是比正常人類有利。

易龍牙由葵花街走到碧街,然後乘搭巴士到北門,再由北門搭專車去海崖古堡,還蠻花時間,不過慶幸沒有交通堵塞的情況。

看過手機顯示的時間,現正身處於海崖古堡之前的易龍牙,還是挺滿意,只不過對於古堡……

「氣氛還是這麼詭異。」

雖然已經有顯著退化,不過易龍牙對於氣息的感應還是相當高水準,但是在這種混有詭異氣息的地方,他這方面的感應可謂完全失準。

「現在想想,我好像真的衝動過頭……這麼大的地方,我要走個一圈……」

看著海崖古堡的正面,耳邊不斷湧進拍岸怒濤的聲音,易龍牙卻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搖頭嘆息:「我果然是未睡夠,好像有點犯傻了。」

嘆息歸嘆息,不過既然來到,他倒是沒遜到什麼也不管就回去,嘆息過後,他是摸著關上,但只要用點力就可以推開的生鏽大門。

「結界還未除去,不過……」

心底慶幸結界還在,不然克麗失蹤的原因會複雜起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是皺起眉頭,呆然片刻便自言自語:「這個結界,怎麼好像活性化起來?」

「該不會那個女人……真的出糗吧?」

帶著不知該取笑還是悲哀的微妙想法,他越過大閘再進入古堡主樓。

他穿過廊道,來到主樓的中心大廳,景物就如記憶所示,差別在於現在的氣氛沒以前那般差勁。

「不過還是教人很不舒服……算了,咳咳。」他假咳兩聲,然後喊道:「克麗佩拉!克麗佩拉,在的話就給我應一聲吧!」

雖然是港城聞名的地方,不過人們會跑來玩試膽大會都是夜晚,白晝沒誰會特意過來,所以他不怕唐突別人的喊著。

「克麗佩拉,在的話就給我應聲,我是易龍牙!」

登上能夠直往三樓的螺旋樓梯,易龍牙是邊走邊喊,而就在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時,彷彿回應他的呼喊,他突然聽見奇怪的聲音,登時讓他停住步伐,呆立於約莫二樓的高度。

「呃……我應該沒……幻聽吧?」

他心底的想法並不肯定,聲音極其短促細微而又突如其來,莫說確定聲音的來源方向,就算問他剛才是不是真的有聲音響起,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要是帶雪櫻過來,我應該會被她給斬死,嘿呵!」

對於聲音,他倒是沒有害怕,反而是聯想到待在家中那位怕鬼的女生,露出頗為惡質的微笑。

「現在不是想這些……克麗佩……唔!」

再度的放聲呼喊,不過今次易龍牙是肯定聽到聲音,而且伴隨這刺耳尖銳的聲音,還有強烈的殺意。

內氣倏然運轉於全身,右拳雷勁甫聚,登時擊出雷氣鳴破擊,拳頭撞上來自半空高速降下的黑影,勝負稍碰即分。

「是誰!」

雷拳力發萬鈞,黑影偷襲不果之餘,還反被雷勁震上半空,只是黑影活像有翼似的,身在半空居然能轉彎加速,帶著混雜可憐的低鳴,往二樓的某個房間撞去,然後消失蹤影,想來是驚懼易龍牙的力量,不敢跟他硬碰。

滄海殺法的帶雷內氣繼續運走於全身,易龍牙看著黑影的消失方向,雖然是想追上去查,但是……

「嘖,什麼跟什麼嘛!」

易龍牙才剛翻到螺旋樓梯的扶手上面,準備直接跳去二樓外露的廊道上面之際,大廳那兒卻突然出現為數不少的玩意,讓他的思路急速爆裂。

平均高度約有一米八十以上,全身肌肉賁張,雙目就像翠綠寶石映出綠光,而這些玩意最為人搶眼的,肯定是有著野獸混雜人類特色的粗壯四肢,還有自頸後開始,隨脊髓往下延伸的短毛……匆匆瞥見,易龍牙的腦海就將某個名詞提到腦海的表層──狼人。

「呼,看來麻煩是避不了。」

易龍牙的內氣並未曾停歇,隨時可以發出揮拳殺敵,只不過……

「你認識克麗佩拉.穆萊亞德?」

有著兩成地方不像人類的狼人,他將臉移到易龍牙的臉龐前,本來易龍牙是準備將他擊殺,然而克麗的完整姓名卻是把易龍牙的動作凍住暫停,放任那張狼人的臉緊貼自己臉龐,還有五隻指爪繼續架在脖子前面。

「你是誰?」

「你最好當心,現在是誰問誰的時間。」狼人的聲音依舊低沉。

「很弱。」

「啊,你剛才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對於沒法認清自己的危險性,易龍牙對威脅著自己的狼人是有水準線以下的評價,不過表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稍微沉默,道:「沒有什麼,不過回答之前,我可以下來吧?」

他一隻腳踏在樓梯扶手,另一隻腳則在樓梯上面,再維持這種姿勢會很丟臉。

「不可以。快講,你到底是不是認識克麗佩拉.穆萊亞德?」

如果是換了其他人,受威脅之下被問這種問題,應該是會蠻猶豫,不過易龍牙卻是直接點頭,甚至乾脆的道:「我是她的朋友。」

他彷彿不擔心狼人會是克麗的敵人,或者應該說他,對於狼人是敵是友根本不予理會!

「很好,你跟她既然是朋友,那就要辛苦你了!」狼人的語氣帶著濃烈的怨恨惡意,即使睨視的是易龍牙,不過他的目光卻像看著另一處地方。

「……你也認識克麗佩……克麗?」

「哼!我當然認識,而且不只我,而是我們啊!」

隨著狼人不屑又高聲的回答,易龍牙看著大廳上的數名狼人紛紛朝螺旋樓梯走來,沒一會就來到了他的所在處,只是樓梯狹窄,這些高頭大馬的傢伙才沒有包圍他。

「需要解決他們嗎?」易龍牙心底問著自己。

至於他的答案則是暫時沒需要,因為威脅著他的狼人,可是粗聲粗氣的發言:「人類,你識趣就別反抗,跟我去見克麗佩拉那個女人,你只要好好充當人質,我們不會要你的命!」

真是再好不過的威脅──這是易龍牙幾乎脫口而出的讚嘆。

易龍牙跟隨狼人去找克麗,先是走過螺旋樓梯,到達三樓外露的走道,然後再走過鋪有紅色地毯的樓梯,紅地毯樓梯貫穿兩層,中間設有出入口,讓人能進出四樓走道,而樓梯的最高處則是五樓,古堡的代表性地方──最高寢室。

前去最高寢室的中途,易龍牙問:「我想問一下,你們跟克麗,應該不是朋友吧?」

不過他所得到的回應,是狼人們的兇惡眼神以及滿載怒氣的罵語:「幹,你只要乖乖當人質就好,別再給我們聽到我們跟克麗佩拉是朋友這種蠢話!」

易龍牙原先是沒打算演好可憐人質這角色,即不刻意作出過於窩囊的舉動,然而狼人怒罵時的氣勢,卻是讓他難以回話,只能強笑的道:「好、好的,別跟我發怒。」

強笑說畢,他也沒再多說什麼,直至去到最高寢室為止。

威脅易龍牙的狼人長有白毛,當他領著其餘狼人加上易龍牙來到最高寢室,進門之後,劈頭就喝道:「克麗佩拉,明年今日就是妳的死忌!」

易龍牙雖然不矮,但論起跟狼人比較,他自認比不過來,所以當白毛狼人進入寢室,其餘狼人又是搶位上前,以白毛狼人為中心作一字排開,瞬間,他的正前方範圍登時遭到封殺,想轉頭打量兩旁,又因兩名負責看守自己的狼人而看不清楚,視線範圍大大縮減。

「你們這些嘍囉,還胡說什麼夢話!」

視野遭到封殺,不過聽力卻是全然沒受影響,當聽見那道單聽已感覺其主的高傲的聲音,易龍牙心底即時想說:「她果然是在這兒,不過……處境好像不妙。」

即使沒法看清楚四周,然而充斥於四周的魔力卻沒法騙人,而釋出這股魔力,明顯是克麗本人。

「哼,還是這樣讓人討厭,不過無所謂,識趣的話,妳就給我解除結界,不然我會宰掉妳的朋友!」

「啊,這麼快就提到我?」易龍牙微感愕然。

而同樣的愕然也出現在某人身上,不過比起易龍牙的半毫克份量,某人的顯然是難以估算,克麗佩拉語氣極盡鄙夷的道:「朋……友……我的朋友?你們的智慧才讓人厭惡,以為這種程度的謊言就可以騙到我克麗佩拉.穆萊亞德?你們的腦袋難道像指頭般細小,即使身為敵人,聽見這種無能的謊言也覺得羞恥,聽清楚,我正在為你們的智能感到羞恥!」

「……我是不是搞錯什麼,克麗佩拉,其實妳的處境應該是很棒才對吧?」

聽見克麗佩拉認真的數落狼人,易龍牙是對自己的猜想有著相當的懷疑。

「天殺的!我們不吭聲,妳的嘴巴就給我們劈里啪啦亂罵!」

狼人的耳朵可不是長著用來看,聽見克麗的難聽話,白毛狼人嚎叫一般的罵回去,然後往後伸手,硬是扯著易龍牙的衣領,將他扯到前面,此刻,易龍牙終於看到克麗佩拉的景況。

第三章 ~不安的寧靜~

亮澤金髮順直如瀑,華麗紫瞳依舊散發出傲慢神采,衣著亦如常是顯示出高貴典雅氣質的洋裝,不過比起克麗本人的神采奕奕,她現在身上的白色洋裝顯得格格不入,破爛而灰暗。

由數不清數量的細微三角狀冰片組合的結界──冬界雪域,正是以半圓球的狀態包圍著附設有頂蓋和紗帳的睡床,而傲慢的上位吸血鬼克麗佩拉.穆萊亞德現在正側著雙腿,坐在睡床的上面。

「克麗佩拉,妳這個女人,看清楚了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毛狼人的志得意滿暫且不去留意,克麗凝視著易龍牙,對於這名似熟非熟的男生會突然進場是感到強烈的疑惑。

易龍牙接觸到克麗的眼神,霎時間不知該用什麼作為開場白,先是假咳兩聲,然後由神情到語氣都能用開朗字詞來形容的方式,充滿精神的笑說:「咳咳……克麗佩拉,現在已經是中午,再待在床上可不行喔!」

「嗄?」

「咦……那、那個……我是說已經是中午,待……待在床上可不……行。」

「……」克麗眉頭大皺,對於易龍牙小心翼翼的強笑重複剛才那番話,她幾乎是將心底的困擾都寫到臉上。

「克麗……佩拉……還在嗎?」

場面陷於奇妙的冷清,半晌,克麗活像作出什麼重大決定,完全不予理會易龍牙,逕自跟滿臉詭異的白毛狼人說道:「你們這些卑下的狼人,你們應該說清楚,帶這個人類過來是什麼意思?」

「不、不理我嗎?」

克麗剛才的茫然和沉默態度已經夠易龍牙好受,現在還不予理會,他是有著微妙的心靈受創感覺,老實說,源自狼人方面的目光也讓他異常難受。

「這個……幹,差點給這傢伙誤導!克麗佩拉,妳別說什麼人類不人類,這傢伙可是妳的朋友,妳不是常自稱貴族、家族什麼的嗎?妳總不會想看著朋友因為妳而死吧!」

克麗不掩心中詭異的唸說:「什麼?」

「妳還裝什麼,這傢伙不就是妳的朋友!連說話方式也是那樣冷,別給我否認!總之,妳不想這個人質因為妳而死,最好即刻解開結界!」

白毛狼人說著這話時,並沒察覺自己是在傷害著易龍牙,聞言後,易龍牙可是愈加沮喪以及……不快。

同樣是聽著白毛狼人的話,然而克麗的反應是屬於露出訝異,用著看蠢才的目光掃視數名狼人,道:「首先,我從來沒承認這個人是我的朋友;第二,他說話很冷,跟我沒關係,你們別亂栽贓;最後,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卑下東西有什麼誤會,不過拿他當人質來威脅我?開什麼玩笑,我跟他的立場要是相反,還比較能符合現實。」

「啥,妳還那麼嘴……呃!」

正當白毛狼人欲破口大罵之際,忽然間腦中響起警號,低頭俯視,便看見易龍牙正以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怪聲的道:「我剛才是很努力。」

「你!」白毛狼人意識到易龍牙想要反抗,反射性之下,指爪登時收緊,想要弄破易龍牙的喉嚨,但連厚木也能劃破的利爪,現在卻是不管用。

易龍牙正為雷勁罡氣所保護,莫說要弄破,白毛狼人反被震得指爪發麻。

「現在才醒覺危險,除了實力,你的直覺連尋常狼人也好像追不上。」

混雜不忿、生氣和尷尬的怪聲不再,當易龍牙想著要反擊時,語氣瀰漫著森然肅殺的氣息,然後是血的味道……

「湯姆、史東,你、你這傢伙!」

血的味道可不是單純感官,而是實際存在,白毛狼人的直覺不行,但不代表其餘的不行,當白毛狼人緊張得反射性想要割破易龍牙的喉嚨,其實已經有兩名狼人揮拳攻來,剛好易龍牙兩手空著,雷拳左右分擊,兩名狼人頓時往後飛退。

沒有理會白毛狼人的震驚,易龍牙現在只想確認清楚一件事,問道:「克麗佩拉,這些傢伙,應該不是妳的朋友吧?」

「當然,你想怎麼樣就隨便你。」

解去冬界雪域,儘管沒有承認,但是易龍牙既然跑到這邊,還以自己盟友的姿態登場,她也沒必要浪費魔力進行沒意義的防衛──現在誰都沒法傷害她。

「你這傢伙!」、「操你媽!」、「瞧我轟殺你!」

兩名狼人給震飛,是生是死姑且不論,看著易龍牙這個人質反抗,眾位狼人紛紛握拳曲爪,群起圍攻,一副誓要將人活活打死的態勢,然而,要是用武器也無所謂,不過說到赤手空拳的話……

「好傢伙!」

易龍牙承受了多記襲擊,但他的露齒笑容卻異常燦爛,雖然他看起來沒像狼人那麼肌肉賁張,然而擁有的非人之軀可是渾身肌肉,再加上護身罡氣,狼人單靠蠻力的攻擊根本不值一提!

「喝!」

低沉斥喝,聚有雷勁的拳頭,強勢地與某狼人的拳頭相撞,而彷彿沒有半分阻力,易龍牙的雷拳一路進行到底,先廢掉手臂,再擊中左胸,當狼人被轟飛,胸口承受不住雄厚的雷勁而爆碎,死而不留全屍。

說是飛蛾撲火也好,對於易龍牙而言,這些狼人聚在一起實在是有夠方便,連追趕也不用,省時省腳力,不到三十秒僅剩白毛狼人,至於其餘被轟飛的狼人們,那些爆頭爆體的可怕傷勢不論,單是出血量就已經肯定他們沒救。

「你這傢伙……到、到底是誰!」

「當心,現在不是你的發問時間。」

雖然已經知會對方,不過易龍牙右拳的雷氣鳴破擊……即使白毛狼人趕緊交叉手臂,但無儔拳勁仍折斷他的手臂進而直擊面門,吹滅,不,毀滅他的生命燭火。

「這樣就了結。」無悲無喜的喃喃低語後,易龍牙漠視戰果,逕自趨前來到床旁,看著不住喘息、雙頰泛紅的克麗,皺眉問道:「克麗佩拉,妳沒事吧?」

「……還好,你這個傢伙怎麼會跑到我的地方?」深呼吸過後,克麗勉強自己用平時的節奏反問。

「傢、傢伙?拜託,我好歹也是來找妳,妳客氣一點才比較合禮節吧!」

「啊?你要找我,是有什麼事?」

「我說──妳別開玩笑好不好?我沒有事,反而妳才有事,我是看妳很久沒回家,鬧失蹤才會過來找妳……啊!」易龍牙哭笑不得的說著,至於「不過,想不到真的會找到」這句話,稍微想了一下,他是決定吞回肚去。

「你……怎麼知道我失蹤?」

「呃,這個……那個嘛……說起來會有點複雜……那個……嗯,我是葵花居的管家,所以對於門窗都很重視,而妳又是葵花街的住戶,我當然會留意到妳的行蹤!這是不可抗力!」有夠奇怪笨拙的解釋,不過他覺得,要是說出因為對方的窗戶沒關,又或者曾經侵入對方的居所這些理由,解釋起來還挺麻煩的說。

「咦……這個……嗯……」克麗對於易龍牙的亂七八糟解釋是沒辦法理解,但折服於氣勢,她是呆然的點頭,道:「謝……那真是謝……謝了。」

她倒是不介意別人會關心自己,她是傲慢但不是乖僻。

不過能聽見她親口說謝謝,易龍牙覺得挺新鮮:「這個謝謝我收下了,只是比起這些,妳應該會跟我說清楚現在的情況吧?妳不會是跟狼人開派對吧?」

「這個問題不要用疑問語氣,這當然是沒可能的事。」克麗認真的表明著自己的立場,道:「我跟他們是敵人。」

「這個我是不會懷疑,所以我想知道,妳是怎麼會惹到他們?」

「這個要解釋會很麻煩……」克麗露出煩厭的樣子,不知應該從哪兒開始說起,但是不用煩惱多久,某種短促的尖銳叫聲,教她急速回神過來,道:「糟糕,我居然會忘掉,你給我跟上來!」

對於克麗突然變得著急,易龍牙只是愕然一下,行動是沒有阻礙的迅捷,隨著克麗走出最高寢室,兩人站在紅色地毯上面,看到一團黑影不斷在大廳的上空飛掠,至於大廳地面、外露的二樓、三樓和四樓的走道,都分佈有狼人,匆匆打量約有十來人左右。

「易龍牙,你能收拾多少?」

對於狼人的背景沒加以詳述,克麗就拋出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不過易龍牙仍能聽明白,還滿老實的道:「大概是全部。」

這已經是很保守的評估,如果參考剛才最高寢室的狼人實力,狼人再多十倍他也應付得了。

「很好,除了那位之外,給我宰掉其他傢伙!」

克麗所指的那位,正是不斷在大廳半空飛掠的黑影,要是看清楚點,那團黑影是位背後長有黑色蝠翼的黑髮女性。

「吸血鬼?」

心中是想著黑髮女性的事情,不過另一方面,易龍牙對於克麗的命令存在著疑問,惑然問說:「克麗佩拉,這個宰掉……認真?」

「當然。」

瞧著克麗神情認真的回答,易龍牙無言地頷首,接下來不再廢話,投身於本來與他無關的戰場之中。他相信克麗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並不是屠夫,也沒興趣當屠夫,不管對方是人類還是狼人,無端跑去宰人可不是值得高興炫耀的事,剛才最高寢室還可說被脅持,擁有充分理由和立場,但是現在的狼人跟他無仇無怨……

簡單而言,如果誤殺無辜的話,他是要讓克麗付出相應的代價。

狼人數量比起最高寢室那時要多,對付起來也更費時間,只是實力沒有太大差距,所以對付起來……差別還真的只有時間,而沒有難度問題。

接連不斷的狼嚎慘叫發出,狼人本來是集中對付黑髮女性,對於突然介入的易龍牙根本沒有防備,片刻,剛才渾身殺氣的狼人,現在可是倒地不起。

「嗯,這樣應該可……啥!」

將霸道猛烈的雷勁貫入狼人胸口,易龍牙才剛想著戰事解決之際,忽而,戰鬥之中不時響起的尖銳叫聲卻是由頭頂上方傳來,情況就如同螺旋樓梯時那般。

「嘖!」連抬首也省下就已經想到是怎麼一回事,易龍牙輕嘖過後,即轉身舉手,剛好將半空俯衝下來的黑髮女性制止,緊扣她的雙手手腕。

「易龍牙,別傷害她!」

「我已經在努力啊!」

聽見克麗的嚴正警示,易龍牙是帶著苦笑的回應,只是被暫時制住的黑髮女性卻不肯合作,拚命想要掙開易龍牙的束縛,而這時候,易龍牙總算能看清楚這個背後長有蝠翼的黑髮女性。

「這個……還真漂亮。」

黑髮女性的年齡約莫在三十來歲左右,即使現在正在皺眉拚命反抗,但她的臉蛋總是會讓人想到清麗脫俗、不染凡塵等等形容詞,而柔弱可憐的貴族婦人這個形象,更是在易龍牙心底迅速建立。

「……」

對於黑髮美婦的感想,易龍牙當然不只漂亮那麼簡單,看著自己緊扣著美婦的纖細手腕,又看著美婦那拚命反抗卻不失美感的相貌,還有破爛禮服不時露出的春光,他感到某種凌辱的本能在甦……

「該死!我又在發什麼春情!」

易龍牙興奮得甚至連嘴角也開始勾起邪惡的角度,但好歹不是變態,理智是跟本能同時增長,自己再糟糕也沒可能離譜到剛見到美女就會想上……不,僅僅是想的話也是情理之內,男人嘛!不過將想法付諸實行,這是萬萬不可。

「易龍牙,你沒事吧?」

「啊……咦?沒、沒事。」易龍牙從訝異之中回神過來,倒是發覺黑髮美婦已經沒再反抗,不,應該是說她已被克麗弄昏,現在軟倒在克麗的懷中。

急忙放開扣著的纖細手腕,易龍牙忙著擺手假笑,本欲轉移話題,搔著臉頰的道:「那、那個……還好吧?」

易龍牙隨意敷衍找的藉口其實很爛,不過克麗想了想,倒是誤會他在問黑髮美婦的狀況,露出安慰的神情應說:「……啊,應該還好。」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說起來,這個女人是誰?」易龍牙倒是打蛇隨棍上,順著克麗的誤會來繼續問。

「呼,你想知道?」

「我說不想的話,妳會相信?」

「哼,我不是無聊才問,我只是懶得解釋……你應該沒忘記我跟你提過父親的事吧?」

「應該沒有。」對於這種籠統的問題,易龍牙只能這樣回答。

克麗也沒深究,說道:「她就是燕姨。」直球一般的回答。

「燕姨……即是說,她是那位傳聞中住在燕子林的……美婦?」

「對。」

克麗乾脆的回答過後,就跟易龍牙沉默地相視對望,然後不知第幾遍的眨眼,易龍牙揉著額角,面部肌肉略微抽搐的道:「這個……還真是意外的發展。那麼,我想妳應該會說清楚,為什麼那位傳聞的美婦,還有妳這位千金大小姐,會在這兒跟狼人開派對?」

「我已經說過,我並不是開派對。」

「很好,這只是我的蠢話,請別介意。」

對於易龍牙的無力嘆息,克麗只是皺眉表示不悅,但也沒再糾纏下去。

基本上,事情是發生在十天之前的夜晚。

按照平時習慣,克麗每到晚上就會過來古堡,消除其父遺留於古堡的禁制結界,當然,她的用心只是旨在完成父親的工作,並不是因為擔心結界會危害他人,本來,這座古堡就是她的地方,對於閒雜人等的進出,她老早就很看不爽,不過這些是閒話,不是現在的重點……

遵從習慣過來消除結界,克麗由晚上待到深夜,而本來在日出之前,她就會回去葵花街的住所休息,但就在她想要回去時,古堡卻遭到狼人的入侵,而這些狼人則是追著黑髮美婦。

「雖然我沒什麼印象,但他們是我故鄉方面派過來的。」

克麗初說這番話,易龍牙是有聽沒有懂,直至聽到克麗提及自己在故鄉有敵對人物,他才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其實要說敵對人物,倒不是只針對克麗,連她的母親莎朗和美婦人冬俏燕也是其中之一,亦即是說,這是屬於家族問題,而敵對人物就是看中冬俏燕想要回來港城,所以沿路派人伏擊,不過行動以完敗收場,除了古堡此刻……

冬俏燕未進港城,便迫不及待想來古堡看看,不過這份心情正好中了對方的算計,發展下去,克麗是跟冬俏燕成功碰面,但是狼人們也大舉入侵,揭開戰鬥。

克麗因為解除結界而有所耗損,實力大打折扣,至於冬俏燕的實力本來就不見得出類拔萃,她們跟狼人的戰鬥並沒有佔到優勢,而當時間拖長,冬俏燕因為長時間戰鬥加上沒有血液補充,所以失控了起來,至於克麗則是因為耗損關係,跟不上她的速度,所以只好臨時改變拉克爾遺下的禁制結界,好讓冬俏燕別外出亂跑。

「妳那時還有這種餘力?」

「就算沒有也要硬擠出來,燕姨當時的吸血衝動,如果讓她飛到港城,你知道會有多麻煩?」克麗邊說邊用著看笨蛋的眼神來看易龍牙。

她可不是擔心什麼受害者,而是擔心冬俏燕事後自責才會有作繭自縛的行動,因為改變禁制結界,也使得她沒法行動。

「好個惡性循環啊!」易龍牙搖首嘆息。

因為不能讓冬俏燕亂跑,所以要改變禁制,然後又因禁制而沒法移動,所以抓不到失控的冬俏燕,再加上狼人攪局,克麗這些日子裡一直陷於進退維谷的狀態,慶幸的是在十多前她從古堡的某處找到顆貴重的封冰珠,不然憑她的實力,冬界雪域撐過三、四天已是極限。

理所當然,易龍牙的心血來潮也是值得慶幸。

「事情原因,我大概知道。那麼,這位冬小姐怎麼辦?她應該還是很想要血吧?」易龍牙是想追問克麗故鄉的敵對人物,不過想到這又是個漫長話題,他還是就此打住,轉問著好像快要醒來的冬俏燕。

「……的確。」聽見問題,克麗的表情浮現出明顯的苦惱,眉頭也快皺到一起,但片刻過後,她彷彿想到什麼,盯著易龍牙的臉面,不,脖子細看,露骨地表示她的想法。

「妳好像打著我的血液主意,克麗佩拉?」

「放心,燕姨沒有暴食傾向,不會吸很多血。」

克麗既然投直球過來,易龍牙是很難不去接,本來吸血鬼處於飢渴狀態,吸血衝動高昂,直接給她咬脖子吸血是最好的方法,既能滿足身體需求,也可以顧及精神的吸血快感,不過克麗和易龍牙都反對這種作法,所以最後採用割手餵血的方法。

對於克麗而言,她知道冬俏燕不喜吸血,至於易龍牙的顧忌則非常簡單,他不曉得冬俏燕需要多少血液才能滿足啊!

「這樣應該足夠吧?」

易龍牙是用手腕脈門來餵血,餵過相當血量他就停了下來,帶著疑問的目光望向克麗。不過不望還好,邊問邊望過去時,他卻瞧見克麗正用相當微妙的專注神情盯視自己流血的手腕。

「嗯,這樣就可以。」

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當易龍牙剛有微妙的不安,克麗是爽快點頭,正巧冬俏燕也發出斷續呢喃,由昏迷之中醒轉過來。

「燕姨,妳還好吧?」

「嗯──唔──這……是克麗,呃!」冬俏燕悠悠醒來,看著克麗的臉,神情先是迷惘惑然,跟著憶及狼人圍攻,立即凝重,急急從沙發爬起來。

「燕姨,那些卑劣傢伙已經解決了。」克麗連忙跟冬俏燕解釋,順帶也介紹一下易龍牙。

「啊,原是這樣……真是抱歉,易先生,我竟然吸了你的血。」

雖然不是真的吸飲,但這個小細節倒是沒人在意,易龍牙一手搔著臉頰,又一手搖著的說:「這沒什麼。」

聞言,冬俏燕露出溫和的笑靨,心底的高興愉悅都表現出來,笑說:「嗯──易先生真是個好人。克麗,妳交到很棒的朋友喔!」

「呃!」看著此刻的冬俏燕,易龍牙忽然有著奇怪聯想,但可能過於無所謂,他很快甩頭不再去想。

不過聽了冬俏燕的笑語,克麗立即說道:「他不是我的朋友。」

「克麗?」

對於克麗的否認,冬俏燕露出愕然傷腦筋的神情,至於易龍牙則擺明是受不了的態度,卻是沒將心底話說出口。

克麗也像讀出來似的,無奈的嘆道:「你真失禮,我才不會把人當奴隸,這跟我的理想不符合,不過僕人也許不錯。」

易龍牙剛才就是猜想,克麗該不會把他當作奴隸或者僕人之類來看待。

「還真是奇妙的理想……那妳好歹也會當我是半個朋友吧?」易龍牙也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總之是敷衍接續她的話。

不過克麗顯然是很認真,皺眉道:「怎麼說得那樣複雜?我的確沒把你看作朋友,沒什麼半個、整個,我只是將你當作盟友罷了。」

「嗄?」

坦白說,易龍牙跟冬俏燕實在說不上熟稔,但聽見克麗的盟友說法,他不期然的跟冬俏燕相視起來,交換著心底的困惑。

「比起半個朋友,盟友會比較容易理解嗎?」

易龍牙很想這樣吐槽,不過冬俏燕卻是搶在他的前面,略帶茫然猶豫的道:「克麗,妳……妳這樣子的說法很失禮。」

「這並不失禮,比起朋友,盟友不是更可以信賴嗎?作為尊貴的穆萊亞德家族的正統繼承人,我是不需要朋友。」

「……真是充滿個人風格的主張。」這已是易龍牙退後百步的評語,對於這種充滿個人色彩的強烈主張,他聽過就算了,總之,自己不是被討厭或者被當作陌生人來看待,這已經很足夠了。

不管是朋友還是盟友,易龍牙對於克麗的態度倒是沒怎麼改變──平常心應付,反正克麗的刁鑽個性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們還是回去休息吧!」易龍牙是這樣主張。

回去的途中,易龍牙從克麗口中得知,古堡裡面的狼人其實並不入流,因為主力都在伏擊的時候給冬俏燕殺了。

至於狼人為什麼會讓克麗跟冬俏燕會合才進攻,這其實是在他們的考慮之外,因為克麗其實並不是他們的行動對象,直接來說,他們根本沒有掌握過克麗的行動模式,所以當入侵古堡發現到克麗的存在,他們也是很傷腦筋。

順帶一提,路上,冬俏燕因疲勞過度再次昏迷了。

「那就再見了。」

「請早點休息。對了,妳今晚應該不會再去古堡那邊吧?」

「……不會去。」

一直走到葵花街的住所前,易龍牙跟抱住冬俏燕的克麗確認過後,她們便回到居所裡面,至於易龍牙,腦袋很自然的整理著事情的經過,一道熟悉聲音突然鑽進他的耳中。

「龍牙,你怎麼待在這兒?」

轉頭望去,易龍牙就看到身穿休閒家居服,臉上帶著疑惑的葵明玉。

第四章 ~難稱平凡的聚會~

葵花居,客廳

易龍牙將剛剛克麗和冬俏燕二人的事交待過一遍,至於聽眾,則是把他領回來的葵明玉以及淺呷香茶的凌素清。

「難怪你會這半天都不見人!」聽過易龍牙的交待,葵明玉恍然低唸過後,眨眼間,又是不悅的道:「遇到這種事之前,怎麼不先跟我們說一聲?」

這位葵花居的女王,素來不喜歡別人耍帥,而熟知這一點,易龍牙下意識地吞嚥著口水,擺手道:「我剛開始可沒想到會那樣子。」

葵明玉倒是沒跟他客氣,不悅的續道:「人啊,之所以會有過錯、失誤,多半是行動前思慮不周才會導致引起。」

「是、是,再有下次的話,我死也會回來給妳們通報。」

毋庸深究語氣,單是聽這話的內容,已經知道他的回話是相當輕浮敷衍,本來葵明玉還想教訓他,然而被指責為思慮不周的傢伙,倒是憑著本能搶先行動。

葵明玉原是跟凌素清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面,至於易龍牙則在她們的對面,但當葵明玉想要再開口教訓,易龍牙卻是帶著奇妙的笑容擠進兩人的中間坐下來。

雖然沙發是三人座,但是像他那樣子硬擠進來,兩女自然少不得被他大佔便宜。

「龍牙,你又想惡作劇!」、「別鬧!」

不單葵明玉,就連寡言的凌素清也是唸著易龍牙。

不過易龍牙卻是沒有自覺,反而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說道:「別只會唸我,我剛才可是做了好事,妳們也應該稍微讚賞我。」

「咦?」、「小易!」

也不用等待別人的同意,易龍牙便伸出雙手攬著葵明玉和凌素清的纖腰,而且還在她們微紅的臉蛋親了一下。

「你忘記約定嗎?」

對於易龍牙的放肆,葵明玉雖然作出抗議,不過沒有實際反抗,同樣的情況也在凌素清身上出現,彷彿是知道什麼結果,她白了易龍牙一眼後,將手中茶杯放回桌上。

「沒有忘記,我們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有踰矩行為,不過現在沒人,所以沒關係,稍微表揚我一下嘛,素清也同意這樣,對吧?」

對於葵明玉的沒好氣指責,易龍牙是尋求凌素清的幫忙……同時,他的雙手不安份的在兩女的腰間,調情般游移起來。

「隨便你。」

雖然短促,乍聽漠不關心,但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擺明是忍耐不將羞怯表現出來。

易龍牙笑說:「素清,妳對我真好……至於玉姐……」

笑說中,他轉向葵明玉。

明白到他的意思,同樣忍耐著羞怯的葵明玉,可是急道:「素清,妳別認同嘛!」

對葵明玉口不對心的言詞,凌素清倒是露出淡淡的笑容,說:「反正今次都逃不掉,而且也很舒服。」

「真是的。」葵明玉沒好氣的唸著,不過聽得出她沒再反對。

易龍牙倒是惡質爆發,怯生生的問道:「這樣說的話,那我是不是可以繼續又摸又捏妳們的腰?」

「別說得那麼下流!」、「得寸進尺!」

聽見易龍牙刻意用著下流的說法,而且還敢給她們裝天真無知,葵明玉和凌素清不約而同的捏著他的大腿。

「哇、痛,妳們別捏!我不玩,真的不玩了!拜託,別捏!」

儘管是求饒,不過易龍牙也算是個男子漢,再痛也不放開攬抱兩女纖腰的雙手,求饒片刻,兩女才先後放手。

「小易,小心禍從口出。」凌素清打趣的說著。

「這樣也沒法子,下流和得寸進尺是男人的浪漫。」易龍牙認真的說,不過感受到左右投來的鋒銳目光,他倒是不再多談,即刻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大腿很痛,如果現在沒有美女幫我溫柔的揉搓,我的大腿會很可憐……對了,我也會很可憐。」

他的意圖實在非常明顯。

「別笑著說自己可憐。」

對於他由最初的裝可憐,到最後忍不住的笑意,葵明玉和凌素清是看得挺無力,不過唸著同時,她們還是依言揉著易龍牙的大腿。

易龍牙並不是刻意好色,單單是攬抱似乎已經足夠,身子稍稍後仰,轉移話題的道:「說起來──玉姐,剛才妳會在教堂那邊,是不是要去找我?」

「嗯,我還以為你是有什麼事……手機沒帶、鑰匙也沒帶,外送之後到下午都沒回來,這不是明著叫人在意嗎?」

葵明玉說畢,凌素清接續道:「午飯沒回來也沒通知,我是白弄你的份兒。」

比起葵明玉純粹出於擔憂的言詞,易龍牙倒是注意凌素清那暗藏不爽的抱怨,道:「這是意外也沒法……對、對了,菲娜她們去了哪?」

姬月華是跟石清紗那些大學姊妹淘有約,莉莎則是回去大學的軍器部籌備招生活動,她們在吃早餐時有提及,不過其他人的行蹤就不得而知。

「菲娜去參加藍家辦的午餐聚會,水影主動邀請她的說,至於雪櫻是跟莉莎回去明港,她們的體操部在籌備招生活動,而拉彌加和希琳則是去看電影。」

「原來是母女同樂日,還真高興。」想到拉彌加和希琳逛街的情景,易龍牙露出會心的微笑,續道:「那麼理卡又是在外邊忙著嗎?」

理卡.特托雷,雖然也是葵花居住客,不過最近老是不在家中,不知在忙什麼。

聞言後,凌素清頷首道:「嗯!」

既然都是知道理卡的事,那就沒需要特別說明,易龍牙再道:「啊──那麼紫苑和風鈴草?好像都不在咖啡室?」

「她們去巡視其餘的咖啡室。」

席悠悠擁有數間咖啡室的物業,雖然平常不用特別操心,不過偶爾還是會去巡視,至於身為姐姐的席紫苑,閒著無聊所以跟妹妹去湊熱鬧。

「姊妹同樂日。」

思及席悠悠這個古怪女生當起老闆巡視業務的架勢,易龍牙的眉頭很自然皺起,不由得想像席悠悠用著奇妙的話語來刁難屬下員工。

「不過對她來說,原意根本不是刁難別人吧!」

席家姊妹的事情沒考慮太多,想過之後,易龍牙是進入完全享福的狀況,不再去聽、去講會傷人腦筋的事情,不管兩女的反對橫身躺下,頭枕在葵明玉的大腿上,雙腿則置放在凌素清的大腿,直至拉彌加和希琳回來,撒嬌狀態才終告解除。

「唉,真是黑暗的未來!」

大門傳來聲響,不厭其煩地糾纏著兩女的易龍牙,可是有著上述的誇張嘆息……現在的他,實在沒有位列實力者巔峰的強者風範。

港城某知名酒店,宴會廳

「真是抱歉,菲娜。」

身穿米黃色套裝,戴著貓咪面具的菲娜,突然聽見跟自己有說有笑的藍水影向自己道歉,不由得愕然起來,道:「妳為什麼突然跟我道歉?」

穿著白色的連身裙,頭上戴著一對免耳的藍水影,對菲娜露出抱歉的笑容,道:「這個午餐聚會很沒趣吧?妳的表情有點沉悶。」

這場是由藍家所主辦的午餐聚會,藍家的正統繼承人自然不能缺席,雖然聚會其實跟她沒直接關係,這是由某位家族大老所主導,但是父親因工作而離開港城,礙於身分以及素來跟這位大老的感情,她可是不能缺席。

順帶一提,這個午餐聚會有著扮裝、變裝的條件,所以每位賓客或多或少都配戴著奇妙的飾物。

藍水影能說破心事,菲娜倒是沒有否認,不好意思的搖手說:「其實也不只這個,很多聚會都很沒趣。」

出席過不少聚會,這種活動的有趣指數,菲娜是不會抱有什麼期待,只不過她仍是答應藍水影的邀約,純粹是想陪伴藍水影,因為深切體會到不喜歡聚會的人又偏偏要出席的困悶苦況,她是有著解救藍水影的使命感。

儘管她們沒有用來自誇,不過實際上她們出席這些上流階層的場合,多半會成為男性的注目焦點,除卻身分──尊貴的研究導師和藍家繼承人之外,她們的美貌也是重要原因,所以要是落單的話,她們為了趕人也是要費上不少心機,讓原本就不多的高興徹底瓦解,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又是想找個真正稱得上朋友的人來聊天打發時間,她們偶爾也會相互幫忙。

當然,除卻菲娜之外,藍水影也信任葵明玉等人,不過礙於身分,她只能找菲娜幫忙。論財產,菲娜並不富有,但論及社會地位,她卻是非常之高,藍家大小姐兼正統繼承人能出席的場合,她絕對可以出席,別人絕不會投來奇怪的視線。

既能自在聊天,又可以驅趕蒼蠅,藍水影是很感謝菲娜今天能過來,笑道:「如果妳也遇上聚會,請務必找我,我一定會盡量空出時間陪妳。」

「一言為定喔!」菲娜笑著點頭。

「啊,原來傳聞是真的。」

兩女可是稍微遠離宴會的中心圈子,自行組成個二人世界,不想刻意招惹誰,不,應該說她們各自應該要應付的人物早已經應付完畢,接下來是安靜等待聚會完結,不過始終是有人打亂這個行程表。

兩女回頭看去,正看到一名染有棕髮的男子,手持盛有紅色液體的酒杯,露出穩重的微笑跟自己兩人問好。

「看來還是避不過。」

菲娜的嘆息僅在心底,表面仍保持著優雅的笑意,可別小看曾接受過淑女禮儀課程的她,同樣地,她的同伴也不能小看。

藍水影心中即使有差不多的嘆息,但仍能跟對方笑說:「原來是金耀集團的公子,請問我們有什麼特別嗎?」

「沒有什麼,只是前些日子我聽說了,妳這位藍家大小姐最近跟尊貴的蘭格爾度研究導師成為姊妹淘,本來我還有點不相信,不過現在看來,恐怕我是想錯了,兩位美女的感情很好啊!」

金明夏的話語滲有名為打趣的意思,明顯想逗兩女說話聊天。習慣出席聚會獵艷,他對自己是有相當自信,或者應說,如果想泡妞就別怯場,要怯也留在心底,別表現給人看。

菲娜淺笑的說著:「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不只是傳聞,而是事實。」

想要擊退傾慕者,最緊要別留空隙餘地讓對方有機可乘,不問對方近況,也別否認美女什麼的,要是否認,這些習慣獵艷的公子哥兒肯定會將話題導入這方面,然後憑美麗漂亮這主題來個千字文,發掘更多共同話題。同理,問及對方近況也是自尋煩惱。

一句起、兩句止,金明夏大概是知道不行,跟兩女聊不到一會便識趣離開,出席這些聚會的公子哥兒多半是成精成仙,過份糾纏只會扣分這條鐵律肯定知道……不過,偶爾還是會有人不知道。

隨著有人發動攻勢,不管成功失敗,既已確定有人陪葬,素有留意兩女的雄性生物也各自加強進攻慾望,而其中染有金髮的年輕男子更是發動攻勢,帶著自信的笑容朝兩女走過來。

「嗨,妳們好像很悶,不喜歡這種宴會吧?」

兩女並不認識這男子,不過礙於場合,藍水影還是問說:「請問你是?」

按照久經聚會而認知的鐵律,她是忽視男子的提問。

沒有發覺藍水影不著痕跡的建起防壁,男子聽見被問到身分,倒是高興的道:「我是朗華集團的程曉東。」

「原來是朗華鋼材的公子。」

朗華鋼材集團是最近興起的公司,是的,雖然名為集團,不過旗下僅僅是一家公司而已,而這家公司的業績和資產更是在藍家的標準線以下,雖然作為新興的勢力,它的確是很出色,不過置身在這種場合,莫說對方只是區區的太子爺,就算朗華的創始人,在這兒也不過是陪襯而已。

「這個真是失禮。比起藍家,我們朗華只是小集團,妳就別說公子不公子,叫我曉東就可以。蘭格爾度小姐也是。」

眨了眨眼,菲娜笑說:「……程公子,你真是愛說笑。」

「我不是說笑,我喜歡別人這樣叫我,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叫妳們菲娜和水影,如果叫妳們蘭格爾度小姐或者藍小姐,這好像有點不妥。」

程曉東的話,讓兩女不自覺地交換著蘊含「糟透了」的意思的眼神。

她們已經將程曉東列為麻煩人物,這種自我意識過於強烈的傢伙是很難纏,菲娜心中更是想說:「如果真讓你直稱名字,這樣才叫不妥。」

「啊,妳們好像不習慣。對了,那邊有個不錯的平臺,要不要過去走走?待在這種沉悶的地方,人也會變得奇怪起來。」

說到這兒,程曉東是表現出相當嚴重的過失,他以往獵艷範圍多半是俱樂部和酒吧等地,對象也是較為野性直接的女生,所以很自然邊說邊抓起兩女的手,這種舉動在港城的聚會中,可是冒險的舉動。

「程公子,這樣不行。」、「請放手。」

看著程曉東這種舉動,菲娜和藍水影是皺眉的勸止,不過程曉東倒是沒當一回事,反正他泡女都是用這種強勢的方法,不過差別很快出來,因為他發覺自己拉不動兩女。

藍水影的力氣跟尋常女生差不多,本來抵不過程曉東,但對方只是用著單手,要抗衡並不難,至於菲娜就不用多提,擁有皇家血技的她,可是有著與外表不符的力氣,程曉東多兩隻手也沒可能強迫她。

「怎麼可能!」

對於沒法拉走兩位柔弱的女生,程曉東先是感到意外,再來就是恥辱,多麼直接的本能,因為已經伸手抓人,想到放手的糗相,他是沒聽兩女的勸阻繼續想將她們拉去平臺。

抗衡是很容易,不過想要擺脫他卻是很麻煩。菲娜可不是果斷的人,雖然能夠掰開程曉東,但這樣會引起旁人注意,她可不想將事情鬧大,當然也不願意依從程曉東,至於藍水影,欠缺魄力的她,其實是跟菲娜差不多想法,也不願鬧大事件。

「程公子,你再這樣會很失禮。」、「請放手。」

雖然是這樣說,但程曉東依然故我,或者該說,他已經沒有退路,所以兩女的勸說,沉默的他反而加重力道,下定決心要將行動貫徹到底。

「這傢伙完蛋了。」

兩女的動態一直有男性留意,而發覺到程曉東的失態,這些人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以及等待最適當時機介入來拯救美人──聚會之中,隨便抓女性是嚴重的禁忌,因為雜誌很喜歡在這方面加油添醋,而藍家又是出名厭惡花邊新聞,程曉東這番舉動,等同累死整個朗華鋼材集團。

莫說藍家,即使兩女本身也各自有傾慕者或者很照顧她們的長輩,所以,恐怕就算藍家不給予制裁,程曉東也斷不會有好日子過。

「程公子!」程曉東的力道已經讓人疼痛,看著藍水影露出痛苦的神情,菲娜終於忍不住,她的個性雖然普通尋常,但不代表她不會生氣鬧事。

而見個性溫和的研究導師生氣起來,似乎要掰開程曉東的手,那些別有企圖的傢伙立即有所行動,務求要在兩位美女面前立威。

然而……

「哇!」

比起別有企圖的傢伙,甚至比菲娜還要快,程曉東緊抓藍水影的左手手腕,可是給一隻白嫩細手抓緊,僅僅半秒,程曉東就吐出能傳遍會場的慘叫聲。

本來尷尬的拉扯還未至鬧到場內皆知,不過經他這樣喊痛慘叫,想沒人發覺也難,而且他還不知闖下大禍,脫口罵道:「放、放手,臭傢伙!」

拉扯前後不到五十秒,然而拉不動兩女的恥辱,還有四周愈益增加的鋒銳眼神,其實他早已在崩塌的邊緣,當有人橫加插手還弄痛他,他的情緒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真是低級的男人!」

滿載咒罵諸位男性同仁的字句傳進耳中,程曉東偏頭望去,怒火頓被撲滅大半,因為對方投來的凌厲眼神足夠秒殺他的膽氣。

明明視力正常,但程曉東卻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知道她是名女子,而他專注於那雙厲目,勉強想要開口之前,先是聽見女子說了兩個字,然後硬吃女子一腳。

超越尋常人類應有的威力,女子一記側踢,可是將程曉東踢飛,而就在程曉東臨失去意識之前,他才弄清弄女子起腳之前跟自己說了什麼。

死刑──帶有嚴峻制裁意味的名詞。

「妳……妳是?」

相同的疑問出現在菲娜和藍水影的心底,不過導引的結果卻不相同,菲娜的「妳是?」是帶著詢問意思,至於藍水影的「妳是?」可是帶有喜出望外的感覺。

「嗨,小水滴,我們很久沒見了。」

驀然介入的女生,現在正披著黑色斗篷,面戴素白面具,外觀要說多鬼祟就有多鬼祟。

不過當聽見那個多年沒聽過的暱稱,藍水影登時喜形於色,道:「果然是妳,小弱姐。」

第五章 ~回憶~

新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

「雪櫻,雅慧她真的沒事吧?」

易龍牙跟雪櫻,此刻正在碧街那兒,炎陽高掛半空,不用多提,易龍牙是應昨天早餐時的承諾,陪同雪櫻去跟她的朋友們碰面。

「我想應該沒事,不過千萬別提德安的事。」

雪櫻所指的德安,正是張雅慧在早些日子死去的男友。

「當然不會提,我沒那麼笨吧!」

「這個跟聰明無關,我最怕你脫口而出的話。」

不說還好,一旦說起來,雪櫻倒是認真看待起來。

看著她的轉變,易龍牙知道自己挑起了她的認真,擺手笑道:「妳這是瞎操心,我保證不會亂說話。」

「這種事哪能保證。」

雪櫻很想這樣說,不過看著易龍牙賠笑的臉面,她只是認真的叮囑:「記住,千萬不能提。」

雖然是叮囑,不過另一方面,她也是想要個安心而已。個性認真又謹慎,偶爾明知事情絕對不會那樣,但也非要對方再三保證才能安心。

「是、是,總之我不會提起。」

「如果玉姐在的話,又要唸你,別這樣輕浮回答。」

「我可是很認真,才不輕浮。」

看著易龍牙那似有若無的笑著回答,雪櫻可是感受不到這番話的說服力,道:「才怪。」

「雪櫻,我就是喜歡妳這樣認真。」

聽到自己敏感的字眼,雪櫻頓時愕住,但當認清易龍牙正邪惡淺笑,她已明白是給戲弄了,氣道:「你就是這樣輕浮!」

易龍牙只是笑著,倒是沒有反對。

易龍牙和雪櫻邊聊邊走,當來到雙子樓的某家速食店,才發覺他們是最遲來到,主動約人的張雅慧和若木紫乃,還有李玉清她們早已經來了,理所當然,她們的男友也在旁邊……雖然李德安死得很突然,給了張雅慧相當大的打擊,但最近她因為交到新男友,總算能從打擊中回復過來。

張雅慧跟易龍牙介紹過新男友之後,一行八人,先是吃飯逛街,再來是看電影,最後是晚飯。

大半天的相處,易龍牙倒是覺得張雅慧的新男友跟李德安滿像,都是開朗外向的類型,只需少許協調就可以跟上男性方面的節奏……

「啊,剛才那個女人,還真不賴。」

「咦,那些女人在援交,你還真敢看。」

「別說我,你們剛才也有看……那個女的穿得那麼露。」

「這個……反正是男人,那女的身材很難不去留意,桀桀。」

「桀桀,還要真空上陣。」

「的確,而且又長得不差,桀桀。」

當上述對話發生過後,接下來的相處就容易許多。

基本上,當女人進到店內,男人在外邊談論吃的地方,要是發現到搶眼的女生,那就是齊心評論、聲明,所謂搶眼也有分類,如果長得漂亮或者身材好,當然以正常觀點為發言點,不過長得抱歉……他們的嘲諷也抱歉得筆墨書難容,如果當事人聽見肯定會哭出來。

另外,不管嘲諷或者評論,易龍牙都是有份參與。

晚飯是在充滿異國風情的餐館舉行,看著男生們聊得高興,女生們當然有問及原因,但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感情好,那個不是正常嗎?」

「啊……嗯……差不多、差不多了。」

「沒辦法,我第一眼就覺得這是我們的好哥兒,感情當然要好。」

「友情是很微妙。」

不是岔開話題就是裝傻,對於男生們的回答,女生們是有著微妙的討厭,不過因為不是重點,所以沒什麼好糾纏的聊著其他方面。

「奇怪的傳聞?」

「對,那是最近在明港流傳的傳聞。」

由於張雅慧提起奇怪的都市傳說,沒多久,李玉清就提到最近在明港流傳的奇怪傳聞,這引起相當大的關注,因為場內四位女生都是明港的學生,至於男方則是比較分散,分別為畢業、現役、外校以及準大學生四種狀況,不過縱然如此,對於關係到明港大學的傳聞,他們都很關心。

「最近明港有什麼傳聞嗎?」張雅慧就是喜歡這種調調的傳聞,雖然因為李德安而沉寂沒再主動接觸這方面,但是聽到人家提起,她的興趣倒是來了。

「當然有,這是我朋友的朋友告訴她,而她再告訴我的說。」

「朋友的朋友,這種開頭要扣說服力。」、「超級老梗啦!」

雖然男生是這樣嘲笑,不過張雅慧卻道:「朋友的朋友是都市傳說的標準說法,沒這樣開頭才怪。童話故事要是沒很久很久以前作開頭,你們也會聽不慣吧!」

她的理所當然主張足夠讓四個男生啞口無言,而看著他們沒法反駁,李玉清倒是道:「你們男生就別管細節,重點是內容,聽清楚,是內容啊!傳聞是這樣說的,我們大學不是曾傳過地下其實是一個亂葬崗嗎?」

聽到特別的字眼,易龍牙很自然留意著雪櫻,而如他所想,雪櫻的表情正是有著細微的繃緊。

若木紫乃茫然的道:「這個傳聞已經傳了好幾年,有什麼特別?」

「只是這樣當然沒什麼特別啦,不過因為傳了很久都沒人證實,所以我們大學不是有個靈學部嗎?聽說他們的部長最近有了什麼線索,所以暑假的學部活動,就是尋找這個地底亂葬崗,而且他還用這理由跑去學生會申請特別預算費。」

「咦?開玩笑吧!學部經費不夠,還申請追加!」

「就是這樣才奇怪,連那錙銖必較的學生會都肯追加預算,而且還一口氣撥出兩萬銀元,這不是很奇怪嗎?」

對於李玉清的反問,其他人都沒辦法反駁,若木紫乃咕噥道:「那個學生會該不會要玩認真的吧?」

「這是疑點,不過猛料在後頭,學生會先晾到旁邊。靈學部在暑假開始不久,三年和四年級生組團出發,但跟原先講定的一個禮拜期限不符,他們直到現在還未曾回來,連消息也沒有。」

「開玩笑吧?」

「誰開玩笑,而且還不只這樣,靈學部的二年級生知道前輩沒回來,沒幾天就逕自組團去地下水道,不過一樣到現在都沒消息回來。現在靈學部就只有一年級生可以聯絡,這事在他們的圈子傳得超火,前後合計二十三人不見,還包括部長和副部長,現在連一年級生也在蠢蠢欲動的說。」

「如果這件事是真,那事情鬧得那麼大,學校方面沒介入嗎?」張雅慧的男友以外校人士身分發問。

聽得興致勃勃的張雅慧則搖頭答說:「學校方面就難說,管理學部社團都是學生會,校方沒管那麼多,不過你其實也說得對──事情鬧得那麼大,那個學生會居然沒動作?還讓那些一年級生四處跑?」

聞言後,李玉清擺手道:「哪可能,學生會早就插手介入,他們也想在開學之前把人找回來,省得要寫報告,他們可是派人煽動著那些一年級生去尋人。」

「煽動?他們該不會想省錢省人力吧?」

對於易龍牙的猜想,李玉清蠻高興的道:「龍牙,有時真的不得不讚你機靈,你已接觸到明港的黑暗面,已經是半個明港人。學生會那邊是想,反正不見二十多人和不見三十多人,結果都要寫報告,所以才會跑去搞煽動,如果學生會自行組團那就要出錢又出力,相反,要是一年級生肯自行組團,他們就不用出錢,更不用出力,頂多派二、三人監察就可以。」

「邪惡組織耶!」

易龍牙的心底所想,恐怕會跟其他人所想的契合,不過撇開對學生會的感想,他問道:「那接下來怎麼樣?事情應該有後續吧?」

「沒有,事情暫時到此為止,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很期待後續發展。」

聞言,易龍牙反射性的想著:「期待發展?這不就擺明要看戲。」

想法是這樣,只是他沒說出來破壞氣氛,反而饒有興致轉頭望著雪櫻,如他所想,雪櫻的臉色已回復過來,這種程度的傳聞她是不會害怕,而發覺到他的視線甚至想法,雪櫻呆愕半秒,立即臉頰泛紅的施出桌下踢。

邊聊邊吃,本來眾人是想去唱歌唱個通宵,不過因為李玉清他們臨時有事不行,所以計劃被迫放棄,吃過飯後便各自回家。

散場之後,易龍牙自是跟雪櫻回去葵花居。

「現在看來,雅慧應該是回復過來。」

中途,易龍牙提到張雅慧,不過等了半晌,他卻得不到可愛女伴的回應。

「……喂喂,雪櫻,妳發什麼呆啊?」

「咦,你叫我嗎?什麼事?」雪櫻給易龍牙吵得回神過來,劈頭便反問回去。

易龍牙聳肩道:「我是說雅……算了,那個沒什麼,倒是妳想什麼想到出神?」

如果是其他人問的話,雪櫻倒是想直接說沒什麼,不過既然易龍牙問,知道瞞他又沒必要,她稍稍遲疑,便答說:「我是在想靈學部的事。」

「唔?」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們學系也有幾個靈學部的成員,不知他們是不是也是失蹤的其中之一?」

「未必會那麼湊巧。」易龍牙這番話是絕對沒有根據。

不過雪櫻也不刻意追究什麼,有人能夠認同自己的擔憂,而不是嘲笑就足夠,笑說:「希望是這樣。」

對於那幾位同學系的靈學部成員並沒深交,連電話號碼也沒有,不過她總不希望別人會出事。

當易龍牙二人回到家中,其實已是十二點過後,不過對於精力旺盛又沒有上學、上班壓力的年輕人而言,這才是活躍的宴會時間──喝酒、玩紙牌、電玩遊戲,還有看雜誌,匆匆打量,除了熱鬧之外,霎時間也想不到別的形容。

雙眼半開半闔,易龍牙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唸道:「怎麼連雲姐姐也拉過來?」

由葵花居的領袖葵明玉為首的眾位住客,除卻希琳缺席,其餘人等皆出現在廳中作樂,滿頭紅髮,獨瀏海染有一撮綠色的理卡也出席了,還跟鮮少露面葵花居的李碧雲玩著抽鬼牌,同席之間還有凌素清、拉彌加和席紫苑。

「今晚怎麼好像特……哇!」

雪櫻呆看場中,疑惑的咕噥也沒說完,她就被興奮中的莉莎抱住,還聽見她喊道:「很好,剛剛湊足人數,快過來這邊,我們這邊就差一個人!」

莉莎直接將雪櫻拖到電玩的區域,那兒正有姬月華、森流繪等待著,準備來個四人的大亂鬥。

「雪櫻,快過來!」、「別浪費時間,開始、開始!」

「妳們等等,就算要玩也讓我換衣服!」

「沒關係,直接脫掉啦!」

「莉莎,別、別亂來!」

經過沒有道理的理論,雪櫻便被拖進電玩的世界,順帶一提,她們那邊也是倒著不少啤酒罐子……啊,雪櫻也開始喝了。

「拜託,這是什麼狀況?」易龍牙是完全在狀況之外,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龍牙,你們回來喔!」

菲娜的聲音自後方傳來,而當易龍牙回頭望去,便看到臉頰泛紅的美人姐姐,手捧啤酒箱,箱子上面放著很多零嘴小食,不消說,她是前去廚房補給資源。

易龍牙很認真的發問:「我說,怎麼今晚會這麼興奮?」

昨晚,他是親手為客廳補給零嘴小食,那是足夠維持個二、三次宴會的份量。

「這個嘛──首先是莉莎回來,說已經完成軍器部的招生籌備,可以不回去,所以要喝酒慶祝……」

雖然菲娜是帶著醉意,不過易龍牙丟來的問題倒是聽得清楚,先是比了一下莉莎,然後又比向姬月華,續道:「跟著月華回來,也是說已經不用回明港,所以跟莉莎一起慶祝,剛好繪姐回來,看到二人喝酒便湊在一起,之後是紫苑、理卡……我也想不清,總之就開始鬧了起來。」

菲娜也記不清楚細節,總之就是幾個女人鬧起來,然後氣氛瀰漫之下,無人可以倖免,至於李碧雲的到來更是荒唐,某人鬧到中途嫌不夠氣氛,跑去打電話給李碧雲,說有重要事商量請她過來,而當她來到後,鬧起來的眾女就硬是把她給同化。

「那個某人還真是……離譜。」

「我才不離譜!鬧起來,當然是越多人越好!」

本來想說那位某人不是姬月華就是莉莎她們,殊不知易龍牙按著額角嘆息後,便聽見菲娜的不服氣辯解……果然是無人倖免。

易龍牙稍稍支吾,倒是很快接受事實,道:「抱歉,妳說得對,鬧起來當然要人多才對。」

「很好、很好,龍牙好乖……對了,既然要人多,龍牙,你不如幫我去找克麗佩拉過來,人多會很熱鬧喔!」

前面的讚賞不論,易龍牙對於菲娜後面的話感到愕然,克麗跟葵花居的關係並不特別深厚,所以很多時候都不將她列為宴會人員的考慮之列,再說克麗的傲慢性情,相處起來還是挺麻煩……

「那就拜託了。」

正當易龍牙想著克麗跟這種宴會格格不入的時候,菲娜已經笑著將責任交給他,逕自走回紙牌堆那兒,瞧她帶著幾分醉意的樣子,易龍牙覺得她的邀請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克麗佩拉,這樣好嗎?」雖然菲娜只是隨便說說,不過易龍牙還是挺認真的考慮起來。

換作平時,這本來是沒可能,因為跟克麗的交情只是很表面,而且她那帶刺的個性很難跟人相處,要她過來等同引爆人際關係,只不過昨天有過接觸,他是很認真的思索,人際關係固然是原因,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克麗和冬俏燕的狀態,一個是帶傷不眠不休地持續運轉魔力長達數天,另一個則是傷疲之下引起吸血衝動發作,事後只得到少量血液作緩衝,不管是二人中的誰,都是值得讓人擔心。

「……還是算了。」

想到最後,易龍牙是作出放棄──對於宴會邀請的放棄。至於擔心方面,他還是會前去看看。

當易龍牙乘著未被眾女纏上悄悄地離開葵花居,來到克麗的住所時,居然在門口碰見了克麗和冬俏燕。

「咦?」

相同的低呼自易龍牙和克麗的嘴巴逸出。

「你怎麼會在這兒?」這是克麗丟過來的問題。

「我有點擔心妳們。」被問到原因,易龍牙倒是很自然的交待,然後反問:「都已經這個時間,妳們還想去哪兒?」

「唔?」克麗露出相當的疑惑。

但冬俏燕聽得明白,帶著淡淡憂鬱的神情,說道:「你忘記了我們的身分?」

這個是帶著回答意味的問題。克麗因為習慣吸血鬼身分,所以總覺得夜晚活動是理所當然,但對由人類轉為吸血鬼的冬俏燕來說,還是能夠明白人類的看法。

莫說見識多少,易龍牙甫憶及對方的吸血鬼身分,才發覺自己問得有多愚笨,暗罵自己是笨蛋之餘,他看著冬俏燕而皺眉。

「怎麼好像有點不協調?」

腦海浮現的問題沒有宣之於口,很快就想到是自己多心,他乾笑的搔著臉頰,道:「也、也對,時間不是重點。不過妳們的傷勢,不要緊嗎?」

「聽起來,怎麼你好像擔心我們?」

克麗的惑然反問可是教易龍牙哭笑不得,按著額角道:「我已經說過,我是擔心才會過來。」

方才說擔心她們並沒有特別感想,不過再來一遍,他卻是會不好意思,語氣不自在起來,彷彿這種強調是很愚蠢。

「我該不會被看作笨蛋吧?」

易龍牙想到自己跟克麗的交情不深,自己竟然明言擔心,想來還真有點唐突,跟事實不相符……如果是其他人,大概會這樣……是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話……

「啊──嘿嘿,這份心意很好。擔心盟友的健康而親自前來問候,真是佩服。」

原本是有被看待成笨蛋的覺悟,不過當易龍牙想著要反駁之際,卻料不到克麗居然拍手稱讚,而且那臉的認真……若是覺得易龍牙居然會真的擔心連朋友也難以稱上的人物,是件值得取笑的事,那麼現在的克麗也同樣惹人發笑。

她的笑容並沒有包含半點虛偽,只有純淨的感謝和讚賞。

「怎麼?你怎麼盯著我看?」

「沒什麼,只是有點在意妳剛才的話。」

「沒可能,我剛才的話,不會有問題。難道你是不喜歡別人讚美自己的類型?」

瞧見克麗居然能這樣認真的說,易龍牙突然有所頓悟,嘀咕:「我好像開始理解這個女人的個性,唔?」

突然,易龍牙發覺到沉默的冬俏燕正向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活像訴說著「這孩子的個性是很容易弄清」之類的意思。

「沒什麼,那不是值得在意。」易龍牙搖頭,續道:「妳們該不會是再去古堡吧?」

「今晚不是。」克麗是這樣回答。

然而易龍牙靜待半晌,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不想讓自己知道太多,頷首道:「那妳們自己小心。」

既然克麗不想自己多管閒事,那就不好深入,只不過……

「雖然是不怎麼好聽,但要是再受到襲擊的話,妳們可以來找我們。」

「沒必要,要是他們夠膽再來,我會解決他們。」對於克麗的豪語,易龍牙並不感到意外,聳了聳肩頭就轉身回去。

看著他離去,克麗說道:「我們也走吧!」

「嗯,不過……妳其實可以邀請易先生,燕姨不會介意,妳不是提過他值得信任嗎?」冬俏燕那憂鬱的神情滲著疑惑。

克麗卻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說:「燕姨,值得信任跟需要信任是兩回事,自己能辦到的事,就沒需要煩擾別人,他可是很重要的盟友。」

這番論調,冬俏燕只能以苦笑回應。

第六章 ~宴會~

葵花居,客廳

「嗚──哇!」

當易龍牙跟克麗兩人分手後,回到家中的客廳,不由得發出上述的感嘆。

燈光依舊,但是廳內的眾人卻是醉得一塌糊塗,不是抱住軟墊睡,就是伏在沙發上面,再不然便是直接倒在軟墊堆之中,啤酒罐、零食袋散落滿地,這是葵花居的宴會過後的可怕光景。

「這些女暴君還真是鬧起來啊!」

「嗯──牙哥,這到底是什麼事喔?」

易龍牙還未感嘆完畢,略帶稚嫩的聲音鑽進他的耳中,往樓梯方向望去,他看到穿著熊貓睡衣的希琳走了下來,雖然揉著眼睛,不過對於現場倒是很有好奇心。

易龍牙皺著眉頭,偏頭想了半秒,頷首的說:「簡單而言,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他實在說不出口,這些女人是因為無節制灌酒才弄成這副德性。

「耶──成年人的世界?」對於這種回答,希琳是有聽沒有懂。

不過易龍牙也不管她能否理解,道:「妳還是個小鬼,快點給我去睡。」

看著易龍牙邊說邊作著趕人的手勢,希琳不甘的道:「我是下來喝水!」

「那妳喝完就快點回去睡。」

易龍牙可是不跟希琳客氣,抓起熊貓睡衣的兜帽,蓋著希琳的小頭,這件睡衣的兜帽是不良品還是設計者的惡趣味,即使睡衣尺寸合適,但是連衣的兜帽卻是過大,所以當兜帽蓋下,希琳有大半張臉都被遮掩,遠看還挺像隻小熊貓。

「牙哥真討厭!」對於易龍牙的不客氣趕人,習慣被當作小孩來看待的希琳是沒有憤怒,只是有點生氣而已,罵過易龍牙之後便氣鼓鼓的跑到飯廳。

「小鬼真是麻煩。」抓了抓頭,易龍牙也沒空理會希琳,環顧四周之後,禁不住的咕噥:「這些大姐也很麻煩。」

抱怨歸抱怨,動作可沒有半點遲緩,看看掛牆時鐘標示的時間,他只想盡早收拾,不然他沒時間睡覺。

葵花居的大廳有三個特點,那就是空間大、軟墊多和沙發多,而將可以弄成沙發床的沙發都弄開後,易龍牙開始搬人的工作,最優先解決是莉莎和森流繪,不知怎麼搞的,森流繪是伏在地上,至於莉莎則壓在她的背後,而神奇就在於,她們是熟睡的嗎?

「唔……嗯……小牙……你在作什麼……別打擾我……很累……」

「現在就是帶妳去睡。」

「好……吵……呼……」

當莉莎被抱起,隱約看到易龍牙之後便半夢半醒的抱怨,順帶一提,她是邊抱怨邊掙扎,反倒是最為活躍的森流繪相當沉靜,除了易龍牙抱起她時,她有睜眼掙扎,不過看到是易龍牙後,她便火速回到夢中。

解決了兩女,易龍牙又投身到另一邊,雪櫻和姬月華是睡在一起,同樣是伏在沙發睡去。

本來她們沒有纏在一起,易龍牙應該慶幸,但是當他想抱起兩女時,雙手才剛碰人,姬月華卻是突然發出哭腔似的夢囈:「不、不要……龍牙……別吃光我的辣醬……嗚嗚嗚……壞人……」

「誰要吃光妳的辣醬,豆腐還差不多!」易龍牙皺著眉頭抱怨。

他才剛抱怨完畢,姬月華身旁的雪櫻倒是怪叫起來,彷彿是對姬月華提到龍牙二字作出反應,吐出夢囈:「龍君……變態……我不要聽鬼故事……不要……很恐怖啦!」

「喂喂,我在夢中是個變態嗎?」

搖了搖頭,易龍牙決定不再仔細聽她們的夢囈,將她們放到沙發床後,便繼續處理其他人……

「啊──終於想來夜襲……呵呵……想要再來一次?」

「就算我想,妳也不行,給我乖乖去睡,紫苑。」

「……有趣……嗯,還真有趣……」

「是、是,我很有趣,所以妳就有趣的睡覺。」

「小姐……別拋下我……為什麼……為什麼……嗚嗚……」

「……我不是妳家的那位小姐。」

「唔嗯──小弟……快點轉行……知識才是王道……」

「這個有難度。」

在滿佈垃圾的客廳不斷來回,易龍牙辛苦將數人安置到沙發床後,湊巧某人的手機突然發出鈴聲。

「發什麼神經,怎麼這時有電話!」

易龍牙心中可是急罵著來電者,因為鈴聲已刺激到廳中的睡眾,幸好手機離他不遠,看到是凌素清的手機,而且又是自己認識的人,他即刻接聽,道:「嗨,我是龍牙,裘珍。」

「龍牙?我打錯電話嗎?」

「沒有,不過素清在睡。」

「啊,原來是當起臨時接線生。」

「還好,妳別開我玩笑,倒是妳有什麼要事?」

「要事?沒有要事啦,我只是想問問凌學姐有沒有興趣回來而已。」

「……我說,妳真是勇者,會挑這種時間來問這種小事。」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衝動了,所以幸好你接電話,不然我挺糟糕的說。」

對於裘珍的爽朗語調,易龍牙感到相當無力,敷衍地聊過兩、三句便切斷了通話。

「看來她那邊也在開派對。」

將手機放下,易龍牙想著裘珍那邊也在玩鬧時,蜷曲身子,睡在軟墊堆的凌素清迷糊地問著:「剛才是誰打來?」

「裘珍打來。」

易龍牙一面抱起凌素清一面說著,而聽到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凌素清眨了眨眼再次睡去。

「接下來就是……妳們。」

葵明玉是跟菲娜伏在堆滿紙牌的四方矮桌上面,她們跟森流繪比較容易應付,很容易就將她們搬到沙發床上面,打著小小的呼嚕繼續睡覺。

「最後的是拉彌加。」

心中想著的同時,易龍牙朝拉彌加走去,而就像其他人那般,拉彌加並不是完全醉倒,稍微觸碰,便發出夢囈然後緩緩睜眼,呆然地望住易龍牙。

「拉彌加,現在要去睡。」

「睡……嗯唔……」

「咦?」

出乎易龍牙的意料,拉彌加是坐了起來,而她身上那件針織的疏孔外套給甩到地上,露出內裡的單薄連身睡裙,雖然不是透明,不過有心的話,還是能夠隱約看到曲線。

拉彌加的身材有多性感豐滿,易龍牙不是第一天知道,本來看傻眼一秒,他便可以回神過來,偏生拉彌加睡得迷迷糊糊,當易龍牙快要清醒的時候,她雙手環抱著易龍牙的頸項,然後使勁擁抱。

「親愛的!」

拉彌加的緊緊擁抱,令易龍牙措手不及,單薄的睡裙出賣了主人的情報,憑著胸口的觸感,易龍牙敢說她並沒有穿戴胸罩。

「真、真空上陣!」

暗道不妙,易龍牙還真是想推開拉彌加,然而雙手甫抓住拉彌加的肩頭,那嬌小而溫熱的肩頭卻像有異樣魔力,同樣勾引著他的情緒,而更為厲害的是拉彌加,即使被大佔便宜也未有半點反抗,反而臉上顯出春情蕩漾的嫵媚神情,儼然誘惑的女神。

「這、這個,拉彌加……我是龍牙……」毫無疑問,易龍牙不知所措起來,腦海亂作一團糟,不過用盡最後理智作出了解釋。

拉彌加是有聽沒有懂,低吟過後,雙手依舊環抱著易龍牙,皺眉的唸說:「親愛的……龍牙……親愛的……龍牙……親愛的……嗯,是龍牙……嘻嘻!」

彷彿弄清楚什麼困難公式,拉彌加傻氣地輕笑出來,更在易龍牙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踮起腳尖主動親吻易龍牙,而且絕非點到即止,除卻香唇,她是連丁香小舌也主動奉獻給易龍牙,充滿著情慾的細微水聲,迴盪在兩人的耳邊。

沒有所謂反抗,易龍牙被強吻只維持半秒,接下來便迎合拉彌加,雙手移到她的腰際,熱情的擁吻維持二十多秒,兩人乍分的時候,可看到唾液的細線,這是毫不在意唾液交換的結果……而作為敗陣者的易龍牙,當唇分之後立即跪倒地上,回味著激情的餘韻,至於拉彌加則是露出滿足的笑容,逕自回軟墊上面睡去。

「嗄……好……好厲害,她的接吻還是那麼厲害。」看了眼拉彌加滿足幸福的睡相,易龍牙可是神色複雜的低唸。

基本上,整個家之中只有他才曉得,平時迷糊的拉彌加在接吻之中會表現奇特的霸道,如果讓她親吻上的話,根本沒有機會反抗。

對於拉彌加的熱吻,易龍牙是很爽沒錯,怎麼說也不可能厭惡,不過回復冷靜的他可是更慶幸沒給人看見,否則會淪為笑柄,更可能成為火藥引子。

「果然是魔女。」

易龍牙深呼吸過後,便將口中的魔女抱到沙發床上面,再從衣櫃處取出毛毯,分別蓋在各人的身上,才能休息。

「總算解決,明天的收拾恐怕又要忙一陣子。」

環顧四周,易龍牙敢賭上全副身家,那位有輕微潔癖的女皇是不會容許垃圾的存在。

「還是快……咦,等等……怎麼,我記得希琳好像是要去喝水?我之後有看過她嗎?」

易龍牙本來想快點睡覺,不過靈光掠過腦海,驀地想到希琳,自己待在廳中那麼久,卻從未看過她回房睡覺,越想越不對勁,不一會,他即快步往飯廳方向前去。

「她該不會……果然是這樣。」

踏進飯廳,易龍牙很快就看到希琳正臉蛋通紅的伏在飯桌,旁邊則擺有已開蓋的酒罐。不用多想,易龍牙已經猜到原是想喝水的她,因為看到酒罐所以萌生偷喝的念頭,而且還付諸行動,弄到現在這副樣子。

「啊──挑果酒來喝?妳還真是中計,果酒的酒精比啤酒還要高,傻瓜。」

拿起印有荔枝圖案的酒罐,易龍牙搖頭嘆息,將剩餘的果酒都灌進嘴後,他抱起幾乎不省人事的希琳回到客廳。

不能讓希琳喝酒,這是葵花居的共識,如果要包庇她,易龍牙應該是將她搬回房間,不過他最後仍是將希琳抱到拉彌加的身旁。

「妳應該是這樣希望吧!」

這下子,葵花居主樓的全部住客,都留在客廳,沒人缺席。

獨個兒坐在單人用的沙發椅,蓋著灰色的毛毯,確定現場再沒遺漏,手執室內遙控器的易龍牙就按著開關鍵,瞬間,客廳進入寧靜的黑暗。

「諸位暴君,晚安。」

就在易龍牙舒適地進入夢鄉,港城某個角落則是有人為工作而埋頭苦幹。

工務大樓的三十二樓,特別激戰隊第二小隊辦公室之內,由賈桂心親自集結回來的特戰二隊主要成員,現在全留在辦公室裡面努力工作。

「終於完成……真是該死的難搞。」

這幾天差不多是軟禁在辦公室,當負責最後評估的秦希恪宣布完成兼且發出感嘆,盡顯疲態的各人可是發出歡呼。

「總算完成,要是再作下去,隨時會死人!」

「這個我很同意。」

對於斯麗亞的誇張說法,艾露詩是表示贊同,至於奈華爾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她的放鬆表情是展示了她的心底想法。

「這個總算完成。」

許清清對於工作完成,同樣表現出高興,只是沒讓眾人高興太久,這位特戰二隊的領袖可是振作的道:「妳們要高興也足夠了,現在只是做好事前的評估,還有之前的情報統合,真正的是接下來的事情。」

「清清,接下來的不就是實際行動,比起對著文件,這個要容易許多。」斯麗亞可是厭惡對著文件工作,相反喜歡實際活動。

跟她有相同的看法,秦希怡擺手笑道:「斯麗亞說得沒錯,接下來的搜捕只是小意思。」

「別忘記對方也有實力者,三隊那邊還有傷者出現……再說,今次的搜捕範圍可不輕鬆。」

許清清邊說邊敲著鍵盤,而當她的話說完,連接著電腦的列印機已經開始運作,沒幾下就印出跟白板大小相當的地圖。

用著磁鐵將地圖貼到白板上面,許清清語氣中隱帶幾分威嚴,道:「我們今次的搜捕範圍是地下水道,就算已經歸納可疑地點,不過也有七、八個。我們頂多只能分成兩組,而且開始搜捕之後就不能停止,務必在預定時間完成,不然就會打草驚蛇,我們的先天條件並不有利。」

秦希怡道:「我們也不用三人組隊?兩個人不就可以?」

「剛才不是說了三隊有人受傷,他們就是兩人組隊,前車之鑑啊!」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們今次會有後勤支援,三隊也是因為他們打頭陣探路才出事。」

「三隊沒有準備,對方也沒有準備,他們還是在我們兩個小隊的圍攻下敗逃,但是那種情況還可以反傷我方的人,今次的獵物絕對不可以看輕。」

斯麗亞說道:「這可能是狗急跳牆。」

「對,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直到現在為止,這些躲在地下水道的『大狗』仍是很著急,可以持續跳牆。」許清清說道。

奈華爾接下來說:「斯麗亞、希怡,妳倆就別反抗,我也贊成清清的說法,比起兩人一組,三人一組始終比較安全。」

斯麗亞皺著眉頭,最近為了他們已經犧牲很多時間,她實在不想再拖下去,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抱怨而已,道:「我也明白安全,我才不想奉行任務優先,不過這樣子進度會拖慢,再說,我們只要進到地下水道,他們肯定會合逃跑。」

「行動時間預定是七小時。」賈桂心皺眉的唸說,她的左手托著臉頰,右手則是拿著文件,密密麻麻的資料裡面其中有項是標示著預定的時間──當己方人馬滲進地下水道,目標作出反應的時間。

秦希怡揉著額角嘆息:「人手不足,而且又有時間限制……嗚噫──怎麼處理文件之後,還是在地獄裡面?」

「別抱怨,所以我才說不能輕鬆,現在還是快點想對策。如果說到考慮前提,大概就是增加人手,或者節省時間兩方面。」

「這個還是很難想。」

「唉,又要動腦筋。」

「人手和時間嗎?」

許清清都給出優先考慮的方向,不管是尊重工作,抑或尊重自己,奈華爾她們都是積極地驅使腦袋轉起來。

就在沉默開始在六人之間蔓延之際,艾露詩打破了困局,道:「我們已經盡可能歸納出可疑地點,而且還擬訂出最佳路線,時間方面很難再節省,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是增加人手。」

「嗯,這個是沒錯,不過臨時很難找到別人幫……咦?」

艾露詩的觀點是很不錯,節省時間已經盡了很大努力,接下來應該是專注於人手方面,這方面比較有發展潛力。

許清清點頭中,活像想到什麼,突然皺起眉頭,遲疑的道:「妳想找那個?」

聽到這兒,場內各人先後會意過來,沒需要追加說明。

艾露詩直言:「那個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

「……不要,每次跟她們湊到一起準不會有好事發生。」

斯麗亞是表現出抗拒,然而奈華爾卻是說道:「我們現在也沒遇著好事。」

「既然我們沒遇著好事,所以可以去找她們,將不幸帶給她們,是這樣嗎?小奈。」

「我沒有這樣差勁!」對於斯麗亞的刻意曲解,奈華爾是很認真的辯說。

賈桂心則是接續道:「斯麗亞,妳就別鬧下去,認真的想吧!」

「我也有認真的想。她們那邊是有實力,但我真的不願意找她們。」

秦希怡雙手抱胸,深有感觸的附和:「感覺是滿差勁啊!」

「我說妳們的出發點真是容易看透……清清,妳打算怎麼辦?其實就算我們願意,那邊也未必會答應。」

「不,如果拜託她們,她們是不會拒絕,她們欠了人情,問題是,她們想收多少錢,還有……」

「還有?」艾露詩狐疑的重複唸說,偏頭看著她。

許清清皺眉閉眼,苦惱的道:「就是感覺!我也不是很想找她們幫忙啊!」

第七章 ~地下水道(上)~

新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

「藍學姐嗎?」

「……」

「我?我已經到了……沒什麼,我自己早到,妳不用跑。」

「……」

「沒什麼,現在這兒沒……啊,看到妳了。」

雙子樓,某家遠近馳名的素麵館之中,易龍牙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跟剛剛進到素麵館的女子招手,毋庸置疑,能夠讓易龍牙稱呼為藍學姐的人,暫時除卻藍家的大小姐──藍水影之外,還找不到別個女子。

藍水影是以套裝赴約,手邊提著女性專用的公事包,當她看見易龍牙的招手,二話不說,便收起手機往他所在的座位走過去。

「學、學弟,你來得真快,我已經很快趕來。」坐進座位,藍水影可是緊張兮兮的說著,似乎對於易龍牙的早到有著些微的不滿。

「怎麼,早到不對嗎?」

易龍牙心中狐疑,不過表面則是聳肩的說:「說過妳不用趕來,而且妳不是有工作在身,跑出來沒關係嗎?」

「咦?沒、沒關係,真正的工作其實都已經處理完畢,剩下來都是跟親戚應酬,所以沒關係。」

易龍牙在家中打電話邀約她時,已經知道她是在工作之中,嚴格來說,應該是作為開場白問著對方在做什麼時,藍水影是老實回應,不過當聽到易龍牙想約她出來的說法,她是大為緊張,說什麼都要過來赴約,氣勢反而比主動邀約的易龍牙還要強。

「原來如此,偶爾跟親戚耍些威風也是好事啦!」

這是易龍牙對於藍水影的非凡身分的由衷進言,不過套用在現在的場合,他比較像是為藍水影的匆忙解釋,最少,藍水影是這樣理解。

「多謝,不過,這樣你還是早到。」對於易龍牙的早到,她始終是很在意。

早已經習慣藍水影莫名其妙的怯弱態度,易龍牙聳肩的笑說:「我是無所謂,而且早點出來對我也很好,如果留在家中,我會給操死。」

昨晚宴會留下的遺害,今天要進行清理,而避免遭殃,他就約藍水影出來,省得留在家中作清潔工,當然,昨晚聽見菲娜說藍水影想找自己是最大的原因,不知怎地,對於這位沒有魄力的千金大小姐,他是蠻在意的說。

順帶一提,葵明玉是非常精明的女人,不過偶爾會有失控脫線的行為,當易龍牙打著兩全其美的念頭離開葵花居,不久,他就接到姬月華的「手機哭訴」,葵明玉在清潔中,以「既然都要清潔,我們索性來個客廳大掃除」為開場白,臨時加插美好的家庭活動,理所當然,這道脫線恐怖的玉旨,除了易龍牙之外就再無人可以倖免。

聽見原因,藍水影露出羨慕宴會的同時,也對葵明玉的命令感到好笑,道:「原來是這樣,明玉果然是有潔癖。」

「還好,她的潔癖只是很輕微,聽她的說法,主要是因為不喜歡骯髒的環境,那是會招惹到蟑……」

「別說!」

「咦?」

「請別說下去,我不想聽到那種可怕的名詞!」

意外地,藍水影對易龍牙有這種強硬的堅持,看著藍水影很認真的瞪著自己,易龍牙很快就妥協,這種神情他在葵明玉身上已經看過很多,雖然可以拿來逗她,不過力道卻很難控制,十次有九次都會超過防線,遭到滅頂之災。

「學姐應該也是不能開這方面玩笑。」

易龍牙是這樣的想著,而不去談論那種生物。

藍水影回復那略帶緊張的氣息,道:「學弟,你今天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

邀約時候,易龍牙並沒說清楚原因。

「沒什麼要事,不過聽菲娜說,妳好像又遇到難題想來找我。如果是解決不了,妳不用客氣,我會幫妳的說。」

他總是認定藍水影是將辛勞當補品,會默默忍受的類型,所以想著她會不會因為遇到難題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請求,才主動約她出來。

藍水影露出愕然的表情,難題她沒少面對過,突然被問到反而有點無所適從,其實菲娜昨晚的說法,只是覺得藍水影想見易龍牙,跟煩惱或者困擾完全沒關係,純粹是易龍牙自己想多了。

「難題的話,我是有不少,不過……也不算真的很困難,呃!」

說到這兒,藍水影驀地打住,暗罵自己犯傻居然會如此老實。

然而易龍牙聞言後,只是笑說:「沒事的話就最好,我還挺擔心妳的處境。妳吃過午飯沒有?反正都來到,妳應該不會丟下我離開吧?」

藍水影還擔心老實說出狀況後,易龍牙會覺沒必要留下來,所以當聽見反問,她立即搖首道:「沒,我還未吃飯,我會留下來。」

跟女侍應生點了兩碗素麵,易龍牙將餐牌放到旁邊後,不由得低聲道:「素牛肉麵……素豬肉麵……素羊肉麵,還真是充滿肉味的素麵館。」

藍水影苦笑的說:「這也沒辦法,對於不習慣素食的人,那些貴氣福氣的菜名是不可能看得懂,這樣簡單直接會比較有概念。」

「啊,學姐對這方面也有研究?」

「多少有點。」

藍水影因為常常開通宵,所以飲食方面很節制,而在控制當中,她又對不容易讓人發胖的素食感到興趣,有過深入的研究。

「對了,你這段時間準備得如何?」

「準備?」

看著易龍牙臉上的茫然,藍水影解釋說:「我是指明港大學。」

「啊──原來是這個。」

「你……不會在意嗎?離九月開學已經不到十天。」

「在意嘛──是有點啦,不過感覺還好……平時在家中就常常看到大學生跑來跳去,我很早就覺得自己是大學生。」

比較起來,國小和國中才是折磨,堂堂傳說傭兵卻要跟眾多小鬼湊在一起,這簡直是活受罪,相反,大學周遭是年輕人,課堂又比較自由,他反而感到親切。

藍水影聽到他這樣表示,倒是閃過些許孤獨的落寞,不過落寞很快就消失,苦笑的道:「大學生活,應該很適合學弟。」

「這個未必,高中就說免費教育,大學是很麻煩,出席率不夠的話還是很危險,搞不好我會比高中辛苦。」

人家是高中辛苦,大學輕鬆,他卻是反轉過來,高中過於鬆散,反而大學要認真看待出席率。

「說起來,學姐最近有沒有聽過明港的傳聞?」

「傳聞?你是說最近在明港發生的大規模失竊案件?」

「不是那種新聞會報出來的,我是指靈學部。」

「靈學部?明港有這種社團,名字有點……奇怪。」

「應該是跟超自然之類有關的社團。」易龍牙對靈學部其實也沒實際概念。

「我可以想像,那,這個社團有什麼傳聞?」

「我也是昨天才聽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妳姑且當作故事來聽吧!」

易龍牙原想聽取藍水影的說法,看看傳聞的可信程度,不過瞧見藍水影對此事茫然無知,那就轉一下目的,當聊天的話題說著。

「明港下面有亂葬崗?」

「嗯,入口好像是跟地下水道有關。」

本來是當作聊天話題,但是完全聽過之後,藍水影卻是露出深刻的神情,讓易龍牙在意起來,因而好奇的追問。

藍水影表現奇怪的說:「這個是有點巧合……你應該也知道,港城的地下水道偶爾會有特殊的發現!」

港城的地下水道並不完全是人工修建,早在港城發展之前,已經有著地下水道的規模,嚴格來說,甚至可稱為人群的居住地。

根據近年的最新報告,港城的地下水道本來就是相當大的空間,而且還經過銀色文明的洗禮,雖然銀色文明的人們並不將它定義為地下水道,但卻在這個地下空間設立不少小型工作室和裝置,成為現在的遺跡,而除卻銀色文明,流風皇朝時代也有遺產留於這兒,當然,流風皇朝時代的人也沒將這兒當成地下水道。

隨著新聯邦政府要發展三重巨都走廊,港城正是佔著優勢而極速發展,至此,這塊地下空間才正式給人類利用,以當年藍家為首兼且主導人,政府連合藍家的技術,硬是將地下空間連接於繁星海的牆壁弄破,引進海水,藉此製造出水力發電所需要的能量。

港城的電力供應,其中四成是源自地下水道的四座水力發電廠,而擁有這四座發電廠正是藍家,這亦是藍家隱為港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重要原因。

當年藍家的祖輩,對於這個水力發電廠計劃可是孤注一擲的豪賭,不過因為得到各方的助力,這盤賭局最後還是成功。

順帶一提,藍家對於地下水道的管理是很嚴格。

「嗯!」易龍牙點頭表示明白地下水道的玄妙。

藍水影繼續道:「那樣可以說得容易,興堂集團的始創人李興堂,在七月的時候好像得到類似寶藏之類的地圖,而那份地圖標示的地方就是港城的地下水道。」

「……他該不會有去尋寶吧?」

「他是有去。」藍水影很爽快的點頭,續道:「不過中途遇到怪物,所以就折返,而那份地圖在逃跑時剛好丟掉不見。」

聽得出藍水影的話中意思,易龍牙怪聲的道:「妳是想說靈學部的人湊巧拾到地圖,將它誤當亂葬崗地圖,又或者,他們是以尋幽為藉口,真正意圖是尋寶?」

聞言後,藍水影只是苦笑的說:「我也不知道,不過,另外還是有些湊巧,你應該也知道,最近因為黑道的三個大勢力都瓦解了,所以黑道很混亂吧?」

易龍牙不怎麼自然的笑說:「呃……這個……嘿哈哈,差、差不多啦!」

港城的黑道會失去平衡,這跟葵花居是脫不了關係,不過當易龍牙心情複雜回憶瓦解那三大勢力的片斷,藍水影是用陳述現況,將他帶回現實。

港城的黑道失衡,原本就是刺激到勢力的交替,原先被幾大黑幫壓著的黑道組織開始活躍,而在這個混亂時刻,外邊也有勢力進來攪局,黑道局勢混亂得難以收拾。

其中,某支外來勢力就是態度過於囂張高調的拓展,最後成為特戰隊近期首三位打擊的目標,遭到兩個小隊的圍剿而敗退至地下水道,直到現在還未現身。

「那個地點,剛好是東區。」

「聽起來的感覺很不妙,居然有黑道組織逃進……等等,靈學部那些人沒回來,該不會是給抓住了吧?」

原來想輕鬆聊天的易龍牙,現在是劍眉大皺,雖然跟他沒關係,不過靈學部要是被脅持,那可不是笑話如此簡單。

「我剛才就在想,會不會有這種巧合?」

藍水影語氣浮動,對於那些未曾見面的學長學姐,她當然是不想有事,不過想像力和好奇心往往會將事情朝壞方向編織起來。

老實說,即使他們沒有被脅持,不過,相信靈學部是從特殊管道得知地下水道某個地方有著寶藏或者遺跡,然後他們再去尋寶尋幽,結果很有可能他們給寶藏或者遺跡的防衛設備殺死,又或者他們在財寶分配上談不攏,演變自相殘殺的局面也未必沒可能──人類看到鉅額財富所展現的醜陋,易龍牙可是看得多了。

「他們也有可能是真的找到亂葬崗。」

易龍牙想著人類的醜陋,他對面那位大小姐倒是比較直線猜想,靈學部可能真的找到亂葬崗,受到奇奇怪怪的詛咒而被咒殺、咒禁,才沒法回來。

「這也不是沒可能啦!」

易龍牙這番回應倒不是在敷衍,靈體雖然罕見,而且也跟尋常的鬼怪故事有所出入,不過它們大多會加害活人是肯定的共通點。

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益凝重,女侍應生恰好為兩人送來素麵,剛好解開凝重氣氛。

易龍牙隨意吃過兩口後,道:「學姐。」

聽見易龍牙喚起自己,藍水影將麵條吸入嘴內,盡快咬嚼吞嚥後,抬首應說:「嗯?」

「為什麼妳會被叫作小水滴?」

「咦……啊、呃!菲、菲娜告訴你了?!」藍水影緊張歸緊張,思緒倒是很清晰,瞬間就猜中誰玩爆料。

看著她那麼緊張,易龍牙由衷覺得,她會將食物吃完再說話,實在是非常棒的禮儀,不然,他很懷疑自己會不會被噴得滿臉麵條。

「唔嗯──看來是有內情。」眼見藍水影的緊張,易龍牙擔心自己的臉的同時,另一方面是惡質起來,先是拉長音節,然後語氣充滿玩味戲謔的喊著藍水影的小名:「小水滴學姐……」

「討、討厭,別用這怪怪的腔調,還有,別叫什麼小水滴學姐……感覺很奇怪!」

藍水影羞赧的反駁,然而看到易龍牙雖點頭,但嘴角的邪惡笑意卻未有半毫克的褪下,藍水影曉得他不會這麼快就罷手。

「小水滴學姐,我覺得不錯聽……不過小水滴這暱稱是屬於小名嗎?小水滴學姐?」

「果然。」對於易龍牙裝作認真,卻三番四次的說著小水滴、小水滴,藍水影只能哭笑不得的配合,道:「不是,我沒有小名,那是別人幫我取的暱稱。」

易龍牙滿有興趣的追問:「那人就是妳的義姐?」

如果菲娜有提到小水滴這暱稱,那麼自己的義姐當然不會不提。

「嗯,這是她的習慣,她很喜歡細小可愛的東西,幫人取暱稱也特別喜歡加個小字在前面,我因為叫水影,所以跟她結義時,她就叫我小水滴……那時候,她還送我一隻叫什麼萊姆的水滴布偶……還挺可愛的說。」

撇開那個很容易就聯想到的水滴布偶不論,易龍牙聽見藍水影居然會說結義,還是有點給嚇著,這個名詞的感覺跟女生有點不搭。

「妳們……結義?」

「感覺有點奇怪吧……不過,她跟我們都是叩頭拜過天地。」

藍水影對於當年的結義,似乎是有點難說感想,雖然沒有搞什麼焚香歃血,不過她是很認真看待。

「我們?除了妳之外還有第三人?」

「那是我妹妹。結義之後,她開始叫我小水滴,妹妹則是小水點,至於她,我們要叫她小弱姐……三個暱稱都蠻奇怪的說。」

藍水影說到最後,不禁苦笑起來。

易龍牙怪聲的問道:「妳們應該沒詳細到結拜姓氏……吧?」

「結拜姓氏?」

本來是聽不明白,不過當想到自己三人的暱稱時,藍水影登時會意,連忙搖頭,激烈的否認:「我們沒那樣詳細!」

這個易龍牙相信,現在沒什麼人會去注重這方面,說起來,他、李清風和明滄海結義的儀式也是很隨便,沒有那麼複雜,再說,如果是結拜姓氏,那就有點……

「難以接受的說。」

除卻明港靈學部的話題是沉重的之外,兩人都聊著高興的事,在素麵館待了足足一整個小時,藍水影最終是收到藍天正的工作通知而留下麵錢離開,至於易龍牙也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來,結帳後便回去葵花居。

「家族的家主還真是辛苦……呃,對了,我沒問清楚那位義姐,到底是什麼人?能跟藍家繼承人結為異姓姊妹,應該不是平民百姓,她好像挺有趣的說。」

不久之後,當確實認識了藍水影的義姐,他絕對會嘲笑自己居然曾有期待,不過那也是未來的事。

第八章 ~地下水道(中)~

當易龍牙回到家中,在客廳赫然看到不應出現的人物。

「許清清?」

特戰二隊的領袖,現在正隔著四方矮桌,跟葵花居的領袖單對單的對峙。

身穿休閒的家居服,還掛著圍裙,不過表面靜如鏡湖的葵明玉,雙手交疊放在大腿,落落大方的自在態度,自有壓倒性的存在感,教人不敢忽視,而作為她的對手,身穿簡潔便裝的許清清,倒是從容應付,即使置身敵陣也沒半點表現出浮躁不耐,無言地散發出相當的氣勢來抗衡葵明玉。

「怎麼剛回來就看到戰場,不,怎麼許清清……還有奈華爾、秦希怡會在這兒?」

兩位領袖的無言抗衡固然吸引,不過遭到她們的氣勢驅逐,莫說客人的奈華爾和秦希怡,即使是葵花居的住客,全數都是離開著四方矮桌,乍看各有事要忙,實際她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葵明玉和許清清兩女身上。

理所當然,易龍牙的回來是為暗湧不斷的靜湖鬥爭帶來漣漪,而受到眾人的視線洗禮,易龍牙倒是知趣沒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來,不過他若想安靜扮演觀眾角色,這就沒有可能。

好歹,葵花居跟特戰二隊交惡,他是脫不了關係。

「龍牙,回來了喔!」葵明玉用著平常的語氣迎接易龍牙。

不過這種平常的語氣卻是讓易龍牙如坐針氈,感覺相當不好受,語塞的說:「這……還好……我回來了。」

「嗯,那就坐。」

真是體貼的建議,可惜,葵明玉卻是有指定座位,今天矮桌是被三張沙發分成三方面的圍著,相對而坐的兩女均是坐在雙人座沙發,而且還很不客氣佔著中間位置,充分表現她們不會跟他人同坐的決心,至於葵明玉指定的座位,正是三張沙發的最後一張──單人座的。

「哇咧──電椅喔!」

「真可憐。」

「原來今天他才是最不幸。」

各人的小聲咕噥,易龍牙是聽進耳中,他也明白單人座沙發的凶險,然而礙於葵明玉已經明言指定,他是不坐不行。

比起各自佔據雙人座沙發,獨自坐在沙發的易龍牙不由得予人渺小之感,雖然力量蓋世,但論到存在感,滿臉狀況之外茫然神情的他壓根兒就不能跟兩女相提並論。

「真是酷刑。」

「沒錯。」

易龍牙的處境是連厭惡他的秦希怡和奈華爾也動起惻隱之心。

然而雖被公認不幸,但易龍牙還未至於完全受苦,因為當他坐下來,葵明玉也不再沉默,說道:「清清,妳好像每次到來都很喜歡沉默嘛!」

所謂皮笑肉不笑,這就是形容葵明玉……以及許清清的最佳言詞。

「還好,我也想知道原因。」

「原來是這樣。那麼,妳來這兒是有什麼貴事?」

葵明玉的明言是眾人始料不及,許清清聽見後,可是即答:「當然是來委託。」

她的反應之快,實在叫人咋舌,然而當眾人還在驚愕她的即答,葵明玉已是道:「我拒絕。」

「咦?」、「拒絕?!」

對於葵明玉連內容都未聽就拒絕,廳內各人倒是有些愕然。

許清清仍是平靜得很,道:「那麼,我們計算上月的工作費。」

許清清是祭出絕招,七月的時候,葵明玉因為跟易龍牙的感情糾纏不清,害得她欠下許清清一個人情債。

「那是指拜託妳偷靈劍最後事敗的工作費。」

「是的,我就是指給李祐家的情報費。」

夾在中間聽著兩人的說法,易龍牙雙眼半開半闔,小聲的嘀咕:「她們……還真懂得堅持對自己有利的說法。」

「那麼委託之前,請妳說清楚內容,方便我計算委託費。」

葵明玉就像之前拒絕那樣,答應也同樣爽快,明著是要許清清主動提出上月人情債,她才打算正式談判。

許清清語帶不屑的道:「啊──這真是爽快的答應,妳還真是小心眼,呵呵!」

「不是小心眼,只是小心點,世界總有人喜歡事後不認帳,呵呵!」

如果將這話說得明白點,那就是──妳既然肯拿出人情債作條件就可以,妳不拿出來的話,天曉得妳今次會不會只是單純委託,留著人情債,待下次再來討便宜。

兩女現在雖然展露著笑臉,不過易龍牙卻是從她們的眼中看得銳利鋒刃,詭異的笑聲當中,她們的視線彷彿在半空交匯,進而迸發火花。

「女皇就算需要御駕親征,但為什麼要拖我落水,還坐特等席?」

易龍牙很迷茫自己的處境,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自己會被安排到最前線觀戰。

「好、好可怕的壓力,救命。」

雖然以慘兮兮的眼神發出求援的強烈信號,然而礙於形勢過於惡劣,凌素清等人是愛莫能助,不是無奈搖頭,就是給予他萬分憐憫的目光,實際行動是半個都沒有,所以說……

「該死,現在只有自力救濟!」

不可否認,自力救濟是種可以佩服的信念,不過當他想不顧情勢,伸手至矮桌想拿起茶壺為自己倒杯救命神茶,不料他的抬手動作引起了兩女的注意,利刃似的視線彷彿刮痛他全身的神經。

「好、好可怕,救命啊!」易龍牙自力救濟不到半秒便以失敗收場。

「哼,我們應該是時候進入正題。」

看著易龍牙那副慘相,許清清倒是沒想波及他太深,冷哼過後,態度轉變,似乎不想再玩冷戰的把戲。

「也對。」

葵明玉稍微想了一想,開門見山的道:「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妳既然拿著人情債要我還,我是不會拒絕,只是委託費肯定要比市價高。」

作為管理家中開支的會計,葵明玉是對酬勞、委託費有特別的執著,尤其是特戰隊,背後有著名為政府這個超級大財主撐腰,要求個比市價要高的委託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於葵明玉的堅持,許清清是有著相當契合,本來就很不滿最近工作增多,再加上對躲在幕後,不知前線辛勞的大人物不滿,許清清是不會跟政府節省開支,道:「這個沒問題。」

「真是討厭的官商勾結情景……算了,反正高層的冤大頭多的是。」

易龍牙只敢在心底發表感想。

葵明玉倒是沒有懷疑許清清的空口保證,反正削錢再凶也不會削到她們,她只不過跟上層申請,如果連這種小事她也推拒,那雙方的合作可是徹底多災多難,不是單純看對方不爽就可了事。

「委託內容是要進去地下水道,搜捕擊殺某些危險人士。」

「地下水道?」

終於肯進入主題,葵花居各人自然加倍留心,然而聽見地點是地下水道,主要為傭兵身分的幾位成員則露出不同反應,凌素清冷淡如常,雪櫻則是滿臉凝重,而相同的凝重也深淺不同的出現在莉莎和姬月華臉上,菲娜則是狀況之外。

「地下水道、特戰隊……搜捕擊殺……該不會是那支囂張的外來勢力吧?」

易龍牙立即憶起素麵館跟藍水影的對話,而想著之際,他也偷瞄葵明玉,不過葵明玉的反應很平淡,表情沒有多點想法出來──談判的時候,她不會將真實想法表現到臉上。

「他們是什麼樣的危險人士?」

「七名實力者和二十多位嘍囉!」

「那七個人的實力很強?」葵明玉可以暫且不管那些嘍囉,不過實力者卻不可以輕視。

所謂實力者,其實也沒明確門檻,多半是指修習專門或擅於戰鬥的技術的人,總之,就是力量強大之輩,嚴格來說,是隨時隨地擁有殺傷常人能耐的危險之眾。

所謂傭兵或者特戰隊之流,當中的主要成員十有八九是實力者,因為只有實力者才能制衡實力者,所以沒實力者的傭兵集團和特別激戰隊都是沒意義的存在。

本來葵花居跟特戰二隊的感情是微偏負面,葵明玉深信許清清要不碰著麻煩難題,她才不會找自己等人,所以對於委託的難度早已經有所覺悟,現在再聽見敵方有實力者,當然格外在意。

「我們也沒正式交手,不過強弱方面,我的情報指大概是傭兵的合格線以下兩階。」

「唔?」

易龍牙看到,許清清說到最後臉上是有絲不甘電閃掠過,不過這也難怪,看看葵明玉聞言後居然會微露困擾,她會不甘也是很正常。

「傭兵合格線以下兩階?」

「是的。」

看著許清清,葵明玉也是明白她的難處,稍微想過之後,她是果斷的放棄認真理解那個充滿微妙距離感的實力評估,道:「總之,他們的實力就是沒法成為特戰隊成員,這樣理解可以吧?」

「真是高興妳能這樣理解,傭兵跟特戰隊的級數是不同。」

「那是因為比特戰隊弱的實力者,我有信心我們在一對一之下會穩勝。」

「啊──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是有打贏過特戰隊的成員?」

「哪兒的話,我只是有自信而已。」

「沒有根據的自信,會很危險。」

「開戰之前就自卑,也是大忌。」

「……」

對於好端端的談判中為什麼會再次擦出火花,眼見兩女又在皮笑肉不笑的進行視殺戰,易龍牙是無奈得不知該怎麼形容它才好。

兩位領袖的氣勢本來就壓倒性的強,而且她們也充分懂得控制這份得來不易的氣勢,所以當她們鬧著視殺戰起來,徹底將氣勢和存在感飆到最高點,那種無形的影響力是絕對不輸易龍牙的戾極殺氣。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她們的流彈弄殘!再忍耐的話就見不到今晚的月亮、明天的太陽!」

易龍牙已經不會寄望觀眾的救助,深吸口氣,用著莫名其妙的氣勢推動勇氣,握拳說道:「咳咳,委託到底是怎麼了?」

「小牙,終於耐不住了。」

「真是難為他。」

「他不會死吧?」

「雪櫻,那邊是鬥得很激烈,但說到會死就誇張……受傷倒是可能。」

易龍牙倒是為觀眾席帶來話題,至於葵明玉跟許清清,冷冷橫瞄過後,回復了過來。

許清清說道:「老實說,我最近已經開了很多晚通宵,耐性和脾氣不是很好……我就直說,我想你們進入地下水道,在限制時間之內,搜查我們歸納情報所得的可疑地點,死活不論,總之,投降就抓,反抗就給他們死!當然,我們也是要進入地下水道!」

「啊,清清終於爆發了。」

聽見秦希怡用著沒精神的樣子來表達,奈華爾是點頭的說:「三小時還是太勉強了。」

「我也老實的說,昨晚我喝了很多酒,而且喝到暴睡,所以我的耐性也不見得很好……直說,委託內容我遲點再聽,我要知道委託和對方的背景。」

「妳倆還真是累鬥累。」

易龍牙是打從心底想哭出來,一個宿醉未散、一個睡眠不足,虧她們還有閒情逸致又是冷戰又是視殺戰。

不過,她們既然敢攤出底牌,接下來要說倒是容易,實際她們已不想再玩花樣。

葵明玉本來頂著宿醉,客廳大掃除後就可以安心休息,殊不知給許清清找上門,沒法趕人,又沒誰能接替談判位置,弄得她的休息泡湯。

許清清因為想到整個行動要配合特戰三隊,本身跟葵花居的關係又是負數,沒有辦法之下,她只有盡早下委託,所以睡了不久便親自過來,她也很辛苦就是了。

第九章 ~地下水道(下)~

葵明玉和許清清兩位女領袖挑明後,那就直接進入主題。

正如易龍牙所猜想,許清清要求葵花居協助的搜捕擊殺對象,正是藍水影口中那支囂張的外來勢力。

約莫在不墮天滅亡的五月來到,本來他們就有在港城發展的野心,再適逢不墮天倒下,自鳴幸運的他們就囂張了起來,不知不覺也成為特戰隊的眼中釘,直到兩星期前吃下苦果,遭到兩個特戰小隊和警察圍剿。

本來這是個滅頂之災,不過他們會囂張也不是單純自鳴幸運,他們不僅有著實力,而且他們的大本營還有著秘道,隨時可以逃脫,而那條秘道正是連接著地下水道,但是因為特戰隊方面行使權限,將地下水道的東區鎖起來,暫時保證他們沒法離開。

「地下水道可是四通八達,可以保證封鎖耶?」

「不行、不行,妳都說那兒四通八達,哪可能全面封鎖,不過他們好走不走,偏要走進藍家的發電廠附近。」秦希怡綻出落井下石的惡質笑容,一面擺手一面回答姬月華的疑問。

藍家是很重視發電廠的維護,那些傢伙偏偏跑到那兒的附近,所以他們很不幸地遭到藍家的防衛設備攔截,雖然那些鋼門電閘對實力者不算什麼,但只要強行破壞它們,藍家能即刻得知,兼且派員過去作出殲滅戰。

奈華爾說道:「雖然還未死去,但他們當中已有實力者受到重創。」

莫說藍家有自行訓練的實力者,防衛發電廠的設備幾乎是跟軍方同步,精良先進到不行,即使有實力者坐鎮,但整體都沒有傭兵級數的力量就去硬闖,那跟送死沒有分別。

順帶一提,藍水影的貼身女僕莉迪亞,正是藍家自行訓練出來的成果。

葵明玉微吐濁氣,道:「委託背景就到這兒,那,他們本身的背景?」

「沒什麼特別,外人。」

許清清簡單的兩個字就交待完畢,正如她所言沒有特別,既然為外人,那麼跑到別人地盤撒野就應該早有覺悟。

「沒有問題的話,明天就要行動。」

聞言後,葵明玉的右手豎起了兩根手指,道:「二十萬。」

本來這只是十萬左右的委託,不過付錢是政府這位金主,她是不會手下留情,能削多少就是多少。

「成交。」

許清清也省去還價,再訂明些細節,便跟奈華爾和秦希怡離開。

「呼,總算離開了。」許清清離開之後,葵明玉才能鬆口氣。

看著她的疲態,菲娜倒是說道:「要是累的話就去休息一下,明玉。」

「不,現在去睡的話,今晚反而會睡不著。」葵明玉搖搖頭,委託行動時間是明天,現在睡覺是很難控制狀態,然後,她又拍了拍手,道:「所以,你們可別現在就給我睡。」

場中雖然有席紫苑和拉彌加,不過她的命令僅僅針對屬於傭兵的葵花居成員,即凌素清、莉莎、姬月華、雪櫻和菲娜。

「我是無所謂,重點是龍牙啦!」

姬月華邊說邊坐在葵明玉旁邊,而凌素清和菲娜是坐到她們的對面,即先前許清清佔著的沙發位置。

「小牙,我們沒得睡,你也不要偷跑喔!」

圍著四方矮桌的最後沙發也是雙人座,莉莎將雙人座的沙發推到唯一的缺口,然後一面拉著雪櫻一面調笑家中有名的睡魔。

「下次再有宴會,我還是讓妳們睡地板就好了。」

「耶──小器龍牙。」、「下次再說啦!」

易龍牙雖然作出了威脅,不過莉莎和姬月華卻不以為然,又是聳肩又是俏皮吐舌。

瞧著兩個風風火火的火娘子想要瞎鬧起哄,沉思中的雪櫻適時插話進來,問道:「玉姐,妳認為今次的委託,有沒有其他內情?」

「啊?內情嘛──肯定有,不過應該跟我們沒關係……為什麼這樣問?妳是想到什麼嗎?」

葵明玉回答得很輕描淡寫,但看見雪櫻的困惱神情更甚,頓了一頓,她便追問起來。本來她就不相信許清清會徹底解釋,一來沒交情,二來沒時間。

「其實也不算想到什麼,只是有點巧合,那是明港的傳聞……」

雪櫻說到這兒,葵明玉仍聽不出原因,不過易龍牙卻心知肚明。

姬月華和莉莎則是同聲低呼,道:「雪櫻,妳也聽過靈學部的傳聞?」

兩女異口同聲的質問後,彷彿發現到什麼新大陸,愕然地相視起來。

「妳也知道靈學部?」、「妳也聽過那傳聞?」

雙方的提問瞬間變成答案,而易龍牙活像湊熱鬧般,脫口的道:「那個傳聞看來還傳得挺厲害。」

「小牙,你也知道?」

易龍牙的話,任誰都知道他也是知情人士,不過莉莎今次沒再訝異,而她的問題,則是由雪櫻回答:「昨晚我就是跟龍君一起聽玉清說起。」

「是這樣耶!」

姬月華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後又摸著下巴,道:「傳聞還真是傳得很火,連體操部的人都知道耶!」

左一句傳聞什麼,右一句傳聞很火,葵花居的傭兵組合彷彿分成兩邊,葵明玉跟菲娜還有凌素清交換著茫然不解的視線,其餘四人則是繼續討論。

「那個傳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葵明玉針對四人的問說。

姬月華回答道:「那個傳聞是靈學部有人鬧失蹤耶!」

那個靈學部傳聞倒不是複雜,很快就跟葵明玉三女交待完畢。

然後,姬月華道:「我是從攝影學會的學妹那兒聽來,她也是靈學部的成員!」

姬月華那個學妹是卯起來跑三個學部的猛者,而靈學部是其中之一,所以傳聞她是最清楚不過,至於莉莎則是從朋友那兒聽來。

「回去明港時,湊巧碰到她們,吃飯時,聊著聊著便扯到傳聞。」

莉莎其實沒有說清楚,那些朋友會提到傳聞,可是想在她面前裝柔弱罷了。

莉莎喜歡熱鬧、喜歡玩樂,個性跟姬月華都是非常外向,不過這樣的她卻有個特點,那就是她從不跟男生有朋友以上的親密關係,相反,她對女性關愛有加,而且平常表現又蠻男性化,所以很受女生的歡迎。

「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話,那……唔?明玉、素清,妳們怎麼了?」

菲娜是在狀況之外,聽完傳聞之後其實也沒什麼感想,不過不專心的她,反而比其他人更能留意到別人,看著葵明玉和凌素清眉頭大皺,她不由得問起來。

「嗯……沒有,只是有點奇怪。」凌素清無言地聳肩。

葵明玉有點心不在焉的搖頭說著沒事,頓了一頓,她才回復過來,道:「傳聞就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易龍牙爽快的回答,然後他又攤手說:「但有相關的情報。」

所謂相關情報,那就是他跟藍水影提到的事情。

聞言,菲娜即皺眉說:「你的意思是說尋幽變尋寶?這應該沒可能吧!」

相對於菲娜的不相信,雪櫻可是存有幾分懷疑的說:「不,這個說法不是沒可能,如果他們真是尋寶,也就能解釋學生會為什麼會追加經費。」

「雖然這樣的發展是很爆笑,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的處境可是超危險。」

莉莎難得露出認真的神情,那個李興堂又是帶保鑣又是請探索專家,最終還落荒而逃,靈學部的成員只是普通人,他們的安全是沒有保障。

姬月華雙手抱胸,道:「不管尋寶尋幽,地下水道本來就不太平,隨便亂走是很危險耶!」

雪櫻補充的說:「而且,現在還有黑道勢力。」

說到這兒,眾人倒是面面相覷,你眼望我眼,從氣氛而言,他們似乎都對靈學部成員的生命有負面猜想。

不知經過多久,終於有人打破沉默,莉莎語帶煩厭的道:「啊,真是叫人頭痛的傢伙!素清,妳幫忙整理一下!」

凌素清是很擅長將複雜的事情歸納,再加以整理出簡潔的重點,而聽見莉莎的求援,她冷然的道:「簡單來說,別管他們那個目的,總之地下水道是很危險,有異獸怪物,現在還有黑道傢伙,遇著前者就不用說,後者的話,他們不是被殺就是被抓。如果兩者都不是,真的成功找到寶藏,他們很有可能因財失義。」

「那如果不是寶藏,他們是真的找到亂葬崗,那他們有可能被詛咒啊!」

菲娜蠻在意亂葬崗,而雪櫻對她觀點是抱以最大力道的附和。

「……可以參考。」

凌素清說著時的目光游移和不自然的沉默,可是教其餘的人都留心,不過眾人還未細想,葵明玉即合掌的說:「情報談到這兒就足夠,過於推測狀況最終會淪為不切實際的幻想。」

「靈學部方面不用管嗎?」易龍牙問道。

葵明玉淺笑的搖頭,道:「龍牙,你這樣不行喔!我們跟靈學部的關係本來就不深厚,又沒人強迫他們進去地下水道……既然他們仍選擇這條路,那麼我們熱衷擔心憂慮,就是傲慢的表現。」

港城的人,沒誰會不知地下水道的危險。

葵明玉的糾正猶如當頭棒喝,眾人細想回來,跟靈學部沒有特別交情,失蹤的成員又沒自己的朋友,所以擔心他們?想來還真是很無謂。

「說起來,好像也對啦!」

莉莎表示認同的點頭,而不論是她也好、雪櫻也好、姬月華也好,甚至是易龍牙也好,他們都只是對靈學部有標準的憂慮,剛才會有過重的擔心只是在聊著聊著,氣氛不知不覺渲染扭曲,才會讓他們有種需要擔心的錯覺。

葵明玉沒好氣的道:「不是好像,這是事實。」

「我也知道,不過……」莉莎說到這兒打住,然後用著怪怪的腔調笑說:「嘿嘿,比起傲慢,我看妳不想多管閒事才是主要原因。」

葵明玉白了她一眼,道:「我們不是慈善團體。」

說到這兒,這個近似閒聊,不過好歹是商議委託的短會總算結束,接下來的時間,眾人都是留於家中,直至凌晨時分,在那陰暗的紫藍天色中出發跟許清清等人會合。

會合地點位於東區的後巷,由易龍牙開櫻花(七人用廂型車)到達現場後,除了看到特戰二隊的主要成員,就連後勤成員也是赫然入列。

「……還真是看到熟人。」

看見特戰二隊的後勤成員,易龍牙的眉頭頓時皺起。

他以兼職身分待在特戰二隊時,許清清她們固然厭惡自己,然而這些後勤成員的表現也是不遑多讓,撇開個性,單就過往的恩怨而言,易龍牙是很難跟他們相處的。

「呼,我居然忘掉他們。」

彷彿有所牽動,當易龍牙心中生出煩厭時,跟在他身旁的姬月華倒是滿認真的道:「龍牙,你……別反應過度啊!」

本來想叫他輸人不輸陣,但再想深一層,她不敢過於煽動。

易龍牙還待在特戰二隊的時候,雖然不曉得被厭惡的原因,但基於個性使然,他是不願計較,反正又不是受到天大屈辱。

但問題是,知道被厭惡的原因後,他曾經想、非常想,以及有實際行動來殺害賈桂心。

雖說那是怒火中燒的衝動,回復過來後,他也像沒事人,而許清清她們也很識趣,縱使不認同他,但也沒再在這方面糾纏,不過要是那些後勤成員敢給他不屑的眼神,恐怕敵方未有傷亡之前,己方就要先報上死亡數字。

「別瞎操心,我也不想清早就看到屍體。」

真是聽得六女頭皮發麻,甫開口就導引出屍體這種名詞。

「敵方未死,己方先創」的預想雖然不無發生機會,最少,易龍牙表現出「我應該會宰人」的意思,尚幸後勤成員都曾讓賈桂心千叮萬囑,所以當兩方人馬會合時,他們只是埋首自己的工作──調整通信儀器。

眾人見面之後簡略的打個招呼,便即刻切入委託的核心,葵明玉是直接問明葵花居的負責範圍。

許清清一點也不含糊,先是攤開地圖,再來將地圖貼在活動用白板上面,講解說:「可疑地方總共有八處,分別是……」

許清清手拿著指揮棒,分別點出八個已作記號的地點。

「這八個地方都是廣場,很適合二、三十人作長時期逗留。你們葵花居是負責其中的四處地方。」

地圖標明的可疑地點,有些很接近,相距不會超過一百公尺,不過也有相距七、八百公尺,彷彿特別獨立出來,而看著需要負責的範圍,再比對剩下來的四個,葵花居方面是沒話可說,因為特戰二隊那邊也不是很好走。

「你們明白就最好。」

看著葵明玉沒有反對,許清清又道:「工作就像昨天說定的,你們只要調查這四處地方,如果發現敵人的行蹤,不用戰鬥,請即刻通知地面的通信組,他們會負責通知身在地下水道的各組人員,地圖和通信器待會再給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葵明玉不著痕跡看過同伴一眼,點頭的說:「簡單來說,流程就是先搜尋,然後等待戰力支援就可以?」

「對,就是這樣。不過先說清楚,地下水道的環境很惡劣,通信受到很大限制,電波收發有嚴重的干擾,這點是需要小心。所以發現對方之後,可能要找適合地方才可以發信通知。」

所以說,集合地點才會選在這種地方,八處可疑地點的中心點就在這附近,能夠平均顧及各個小組,至於設於地上的原因,則是考慮到地上的通信很便利。

除了特戰二隊,特戰三隊也是投入後勤成員,而他們正是待命於八處可疑地點的上方。

地下水道的小組即使沒法直接聯絡通信總部,也可以借八個分部作地上通信傳遞信息,反之,通信總部也可以借這八個分部來聯絡各組。

「啊──不愧是特戰隊,準備還真充足耶!」姬月華饒有興致的說著。

如果換作由葵花居負責,怎麼可能動用這麼多人手,不,單是通信設備已經是問題。

「哼!如果妳能忍受持續不斷的超時地獄,我不介意推薦妳進來。」

秦希怡雖然是作挑釁,不過提到超時地獄,衝著她那萬分悲痛的語氣,姬月華決定給她忍過去,強笑的道:「這個就免了。」

見她們沒有吵起來,不用費神阻止,許清清續說:「委託還有另外的條件,時間方面,昨天已經提過,至於另一點就是對方不會坐以待斃,確認過他們在下面設了機關,殺傷力很弱,不過這些都是暗哨,如果不幸中招,他們多半會有相應的反擊。」

「集結所有力量來反擊,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

聽得出莉莎不是說認真的,所以許清清沒有理會,對方如果肯集結力量來反擊,堂堂正正的決勝負,她們特戰二隊是無比歡迎,不過他們多半分散逃逸或者強行突破,演變為無限制場地的追逐戰。

「還有沒有問題?」

「我有問題。」

「咦?」看著舉手發問的易龍牙,許清清有點給嚇著,不過很快就回復過來,道:「有什麼問題?」

「這個還不是問題,我是希望作點聲明……」易龍牙的語氣非常平淡,沒有流露惡意或者善意,不過目光卻是隱含殺氣,說到中途,逕自掃視特戰二隊的後勤成員,道:「我需要通信良好。」

「龍牙?」、「你說什麼蠢話嘛?」、「這傢伙發什麼傻?」

聽見易龍牙的沒頭沒腦發言,眾人不明所以,懷疑不解的眼神是標準動作,至於有不少人追加言語。

「易龍牙,你這是開我玩……你!」

早就想到自己沒頭沒腦的要求會引來責難,易龍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擺手的說:「有人能聽明白就可以。」

他說著之際,看著後勤成員的目光變得凌厲。

他待在特戰二隊時,曾經給這些人在通信方面戲弄過,雖然那只是讓自己遲到或者早到,稱不上嚴重,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他們倘若再玩相同把戲,哪怕只是小戲弄,易龍牙也會誅滅他們。

他們幫助迫害夏南燕的傢伙向自己報仇──易龍牙只要想到這點,他的殺氣比怒氣還要快的跑到前頭。

「我明白,總之,通信方面不會有問題。」

看易龍牙跟後勤成員都是同樣是難看的神情,本來狀況外的人也進入狀況了,而賈桂心看出那雙黑眸所散發的殺意,更是即刻保證。

他們曾戲弄易龍牙的事,各人都是有聽說過,葵花居方面,易龍牙是當閒聊話題提起,至於特戰二隊方面,後勤成員都是當作戰績吹噓,偶爾會給許清清等人聽見。

「你們要謹慎點。」奈華爾特別跟後勤成員交待,因為搞不好,他們真的會丟掉性命。

「當然,我們總是很謹慎。」

他們就是因為謹慎戲弄,所以那段時間,精明如許清清也沒察覺,現在聽來,還真是諷刺得很。

「這樣你滿意了嗎?」賈桂心問著。

易龍牙只是聳肩的說:「我是希望如此。」

出發之前的氣氛雖然很僵硬,不過工作就是工作,不到十五分鐘,戰鬥組全數投入地下水道的世界。

第十章 ~搜捕~

「這兒的環境還是老樣子,有夠差勁的說!」

踏足地下水道的世界,身穿魔法師袍服,毒舌的斯麗亞反射性的皺眉掩口,其他人的反應跟她差不多,即使沒有掩口,眉頭也是皺到一起。

「別抱怨那麼多,如果不想留在這種地方,我們就快點把目標揪出來。」

語畢,許清清將目光移到葵明玉身上,剛好葵明玉也將視線移向她,無言地交流了信息。

許清清轉身道:「行動開始!」

隨著她的宣佈,特戰二隊很快就分成兩組人馬離開,而留在原地的易龍牙,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也想著要行動。

但是他才剛想開口說話,葵明玉卻是笑道:「地下水道……想起來,還真是懷念。」

「我舉雙手贊成耶!」、「的確是這樣。」

回應她的笑說,正是深有共鳴的姬月華和雪櫻。

而莉莎則是帶著打趣的笑容,問道:「小牙,有沒有特別的感想?」

「我?」眼見包含凌素清在內的六位女性都是露出緬懷的神情,易龍牙頓時有種跟不上的困惱感覺,道:「還……還好,不過這兒有什麼特別?」

「咦咦──咦!真想給你一個紅色大叉叉,這種沒趣味的答案也能說出來。這兒是地下水道,你跟我們第一次出任務,還有遇見菲娜的地方啊!」

「那個……的確是這樣……呃?喂喂,妳們那是什麼怪眼神?」

莉莎那誇張的高呼可是叫他醒覺過來。

搬進葵花居不久,他就是在偶然之下接受藍水影的委託,演變成他跟葵明玉五女的首度出擊,然後發現當時昏迷不醒的菲娜。

「小易,你果然忘掉。」

由茫然到知曉,時間雖然很短,不過易龍牙回神過後,卻是留意到周遭的嚴厲目光,而凌素清是很大方表示出來。

聽著冰美人的冰冷責難,再掃視菲娜等人,易龍牙可是連忙的擺手道:「沒、沒有忘記!我記得很清楚,我……我剛才只是沒有記起,並不是忘掉!」

他需要強調「記不起」和「忘掉」是兩種相近,但絕不相同的概念。

「唔嗯──哼,算了,今次放過你。」

莉莎倒是乾脆,問說:「先別管又蠢又笨的小牙,菲娜,妳有什麼感想?」

「我?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明明相距不到一年,但那件事感覺好像很久。」

菲娜的神情略帶恍惚迷離,她就是因為被救回葵花居,所以才會認識了易龍牙和葵明玉她們,甚至當上傭兵和達成夢想成為研究導師,如果說精彩,這段時間所經歷的絕對超過以前埋首讀書的正常生活。

「如果發現我的是另外的人,我應該會繼續以前的平靜生活,總不用四處奔波……呼嘿,不過現在也不壞。」

菲娜並沒有跟同伴說出真心話,這種尷尬羞人的心底話,還是保存在心底比較好啊!

「不壞?不對──妳明明就在偷笑,妳肯定是藏起什麼,快說出來!」

「沒、沒有啦!」

莉莎倒是看出菲娜藏著真心話,不過想要迫問,葵明玉卻是打斷她的話,道:「莉莎,妳不要再胡鬧下去,現在是工作當中。」

提到工作,莉莎正想脫口而出的反駁倒是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的確,現在是工作最優先,除了包含傭兵的專業和尊嚴,也有著不能被看輕的榮譽感……不論是敵人也好,抑或特戰二隊也好。

「龍牙,你沒問題吧?那你記住答應過我的什麼?」

對於葵明玉再三交待的事項,易龍牙哪會忘掉,用著怪怪的哭腔說道:「我怎麼敢忘記啊!」

「玉姐,妳就給他放心。憑他的力量,即使以寡敵眾,也沒可能會送命耶!」

因為接下來要分成三組,分別是葵明玉領著雪櫻和莉莎,而另一邊則是凌素清帶領姬月華和菲娜,剩下來的易龍牙可是要孤獨應戰,所以葵明玉才特別交待他別亂來。

對於易龍牙的力量,姬月華表現出放心的樣子,擺著手勸葵明玉不用費心。

葵明玉卻是淡淡的道:「就是因為這樣才更需要叮囑,力量越強越容易輕敵,所以總要有人提醒才對。」

葵明玉倒不是真的擔心易龍牙會被別人扳倒,但她仍是需要提醒,易龍牙雖然在戰鬥方面的知識和經驗非常豐富,而且也不會輕敵,但是……

「龍牙,你現在是無敵於世嗎?」

冷不防,葵明玉突然丟這種問題過來,易龍牙呆然地眨了眨眼,然後泛起一抹淺笑,道:「如果我真有哪天會腦筋短路認為自己天下無敵,妳們可要使勁賞我巴掌,把我摑醒。」

易龍牙總是佩服葵明玉的智慧,沒錯,倘若自己有哪天會犯傻認為自己無敵於世,那麼肯定是腦筋短路,睿智的女皇只是想讓自己謹記這一點而已。

永遠沒有無敵──這個真理,易龍牙的人生中曾有幾次都忘掉,只是接連受到教訓,現在的他已是沒機會忘掉,強者只要承認自己非常的強就可以,但要承認自己無敵,這是萬萬不可。

「小牙,我要先報名摑你!」

「我也要耶!」

「龍君,這是約定。」

「我會盡力控制力道,龍牙。」

「小易,原來你有被虐傾向……很好。」

「妳、妳們……稍微控制一下情緒好不好!」

雖然心中感動,不過沒多久,易龍牙卻是被莉莎她們的踴躍報名嚇壞。

當他朝葵明玉投出求助視線時,因為他的發言而愕住的葵明玉,倒是報以微笑,不過卻是道:「龍牙,你記住,要有心理準備,我期待著……呢!」

說到最後,葵明玉倒是俏皮起來,笑著合掌吐舌,不過即使是裝可愛,事實也的確打動了易龍牙的心扉,但是這種期待……

「妳想我怎麼回應!」他沒好氣的叫著。

彷彿是行動訊號,隨著他的叫聲,六女是各自分成兩組,帶著笑聲往負責的地點進發。

「小牙,你可別慢吞吞,不然你等著當靶子!」

莉莎分別前,留下這種不知是挑釁還是鼓勵的話,至於易龍牙想要回應,現場已是不見人影,除了自己之外。

「行動要迅捷……很好!」

轉身過子,他看著拱形的出入口,眼神變得銳利之際,興奮高揚的情緒也表現出來。雖然不是喜歡孤獨,卻沒有厭惡孤獨。

能夠在充滿危險的地方孤身一人,莫名其妙的刺激和興奮是不安份的騷動內心的情緒。

儘管對於冒險的衝動已經大大收斂,不過本性喜歡冒險、傳說和刺激的他,只要有契機的話,他體內的冒險因子可是會急速甦醒過來。

地下水道的通道多半分為兩邊,兩邊均是闊度不超過五米的行人走道,而夾在走道中間則是供水流動的水道,深度各異,至於牆壁則掛有外露的電線,這些電線上面則連著一個又一個散發昏暗黃光的燈泡。

除卻牆壁的燈泡,拱起的出入口也是多得很,地下水道的地形是非常複雜,能夠以四通八達來形容。

如果沒有地圖幫忙,很容易陷入迷路窘境,想當然,這種既複雜又四通八達的地形,正是許多犯罪者會相中它來藏身的主因。

「如果我是罪犯,逃跑時也會逃到這邊。」

易龍牙邊走邊看地圖,對於地下水道的通道,即使習慣看地圖的他,還是感到相當吃力,不過好歹特戰二隊的優秀能力並不是造假,地圖是畫有八條顏色線,清晰標示出路線,而且旁邊還有註解,只要按照上面走,基本上是不會迷路。

「還是別看其他地方,照紅線走吧!」

只要不關心顏色線以外的地方,地圖其實挺容易看懂,就在這時,他就像發現到什麼,眼睛往旁瞟視過去,正是看著水道的魚屍。

「果然是海水。」

相比起其餘三區,地下水道的東區可是最接近,不,是直接連繫繁星海,所以這兒流動的水,除卻污水之外,還有大量的海水,偶爾可以看到體積較小的海洋生物。

「這邊有海水的話,果然很接近發電廠。呼,偏偏選著逃來這種地方,還真是有夠不幸,雖說這兒很適合藏身,不過……危險還是有的說。」

本來是評著那個逃亡黑幫的幸運,不過他低聲唸到最後,地圖早已給收在背包裡面,內氣運轉的全身。相距不遠,大概是三、四十公尺左右,經過異變的巨型犬正露出尖銳的牙齒,擺著隨時前撲獵殺的姿勢。

「來吧!」

拳頭握起,易龍牙本想瞬殺巨犬,但是才剛想動手,人犬對峙中間的出入口,居然跳出了人類。

「哇──哇哇哇呀!」

介入的人類數量為二,當神色慌亂的他們登場之後,先是因為看到易龍牙而感到訝異,不過再看到正張牙舞爪中的巨型犬,他們反應各異,一個是不濟得哇哇怪叫,而另一個更是不濟,即刻暈倒在地。

瞧著兩人的醜態畢露,易龍牙心中可是想說:「我好像遇到麻煩了。」

某個夏陽照耀的時刻──

「唔,原來是這樣,還真想不到,妳竟然會留級。」

某個風景優雅的亭台──

「呃?妳這樣說會很惱人,請別說什麼想不到嘛!」

某個白銀雪髮的少女道:「我是覺得很意外,小水滴唸書是超級有辦法,我還以為妳跟留級是絕緣體。」

某個黑色長髮的少女道:「妳就是這樣說我才會惱,這是能力不足也沒辦法,小弱姐。」

對於小水滴的無奈回應,小弱姐可是不信服的道:「妳不是沒有能力,妳應該是給家族拖住連累才會留級!」

她用篤定的語氣說破留級的真相,只是對於小水滴而言,無法顧及事業和學業正是她的能力不足證明。

「不過,還是很奇怪的說。」

「小弱姐,留級就再說好不好?我始終有點介懷。」

「我不是欺負妳,只是真的覺得奇怪……堂堂藍家大小姐居然會留級,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

「小水滴,我就說沒欺負妳,別用那種我好像吃光布丁的神情瞪我。而且,就算妳真的不合格,我想伯父會用盡手段幫妳弄到升級資格。」

「布丁?那麼久的事情,怎麼妳還記住……其實父親事後有問我要不要繼續升學,不過我拒絕了。」

「嗄?拒絕,為什麼?」

「那、那個……我認為不用強求……而且這樣會褻瀆升學機制……大概……」

「唔──升學機制就算數,如果妳的乖孩子發言敢公開,肯定會褻瀆到妳的親戚朋友。呼,不過雜碎也不用管太多,褻瀆他們沒關係,但是褻瀆我就不可以,小.水.滴。」

「咦?」

「還敢裝蒜,妳又不是死腦筋的蠢蛋,商場上的暗盤交易次數也快破三位數字,別說升學機制,那些土地、商業什麼的機制,妳已經褻瀆不少,快講清楚,為什麼不想升學,我可是聞到謊言的味道。」

「這……沒有原因,妳多疑了!」

「唔,剛才的停頓很可疑……啊……嘿哈,原來是發情。」

「妳怎麼說發情那樣難聽!」

「嘿哈哈,大家都是女生,妳別裝矜持,少女思春是重罪,我有義務嚴刑逼供。剛好這兒又是我的地盤,邀妳來的家果然是正確!」

「妳別亂來,我會喊救命!」

「隨便,妳即使喊破……呃!差點忘了,妳那個女僕總是會適時的出現。」

「妳過獎了。」

「別拘謹,說起來,妳現在好像滿不錯,要不要跟以前那樣,比劃一下?」

「這樣是沒有意思,現在的妳實在是太強了。」

「我說,妳就別苦笑,應該苦笑的人是我才對吧?」

「啊,小弱姐現在真的很強嗎?」

「是的,小姐。」

「比以前還要厲害很多?」

「這個……」

「小水滴,妳不熟識這方面的事,這個問題很難解釋給妳知道,簡單來說,我已經很強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那麼……不知妳跟學弟誰比較厲害?」

「唔?妳剛才說我跟誰比較厲害?」

「呃!」發覺說溜嘴的小水滴先是露出訝色,不過轉念想到沒需隱瞞,又道:「那個是我的……學弟,他也很犀利。」

「學弟……那應該年齡比妳小……嗯,他大概不會是我的對手。」

「是這樣嗎?」

「不是這樣的,小姐。」

小弱姐臉泛意外之情,道:「妳不會開我玩笑吧?」

「我不敢開妳的玩笑,不過那個人的確很強。」

「怎麼妳也這樣說?看來我應該要展露真正實力才可以,不然會被妳倆看扁,那個學弟住在哪兒,明天我去找他。」

「我才沒有看不起妳,妳絕對不能到人家那兒添麻煩,絕對不能!」

「正規的挑戰可不叫鬧事。算了,不挑戰也無所謂,妳就給我放心。」

「這樣就最好。話說回來,妳回來之後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當事人是搖頭表示,道:「結束療養就想到要回家,不過實際回來要作什麼,我沒有想過。」

「妳完全沒有考慮過?」

「不算完全沒考慮,我現在還是大學生,所以我打算畢業之後再想將來。」

雖然看得出她是很認真,不過聽在別人耳中,這根本就是沒有考慮的答案,純粹要維持現狀。

「維持現狀也是考慮的一種。」

「這個是沒錯,那妳已經辦好轉學手續?大學的轉學手續,可是很麻煩。」

「還好,那點麻煩會在錢面前冰銷瓦解。」

說到這兒,小水滴是露出苦笑。

能夠有這種囂張的氣焰實在是叫她羨慕,不過羨慕歸羨慕,她還是記得要事,今天來這兒可不是無時間限制。

苦笑過後,她逕自離座,道:「時間也差不多,我要回去了。」

「我說,妳偶爾也要作點反抗,給那些傢伙遲到耍大牌。」

「……」

「怎麼?妳的眼神很奇怪?」

「沒有,只是最近也有人這樣說我。」

「那個人肯定很聰明。」

「我也覺得。」語畢,小水滴是堅持回去。

至於知道留她不住,小弱姐也沒刻意留難,卻像是想到什麼,叫住了想要跟從主子離去的女僕,問道:「對了,剛才不是有提到那個學弟嗎?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妳不是說不會找他麻煩嗎?」

「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學弟該不會是小水滴留級的原因吧?」

「……即使妳這樣說,我也不能回答。」

「放心,我不會告訴小水滴是妳告訴我的。」

「不是因為小姐,我是認為妳不會只是看看那麼簡單……那個人是學弟,可不是學妹。」

「我有自己的標準線。」

「如果按妳的標準,世上沒幾個男人能夠合格。」

「……還真是叫人好奇,那個傢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居然連妳也會偏袒他?」

「這個……」

說到這兒,小水滴正好去而復返,道:「妳果然還留在這兒。」

「真是對不起,小姐,我現在就離開。」

「不用這樣,妳可以跟小弱姐多聊一會。」

雖然小水滴是這樣大方,不過女僕卻是執意不管,推著主子的背,臨離開之前,她仍是轉身,不發出半點聲音動起唇瓣,無言地傳遞簡短的四字。

適時,夏炎之風高揚,兩女消失在庭園的彎角。

留下來的白髮少女仰望天際,眉頭輕皺,滿臉惑然的唸說:「親.切.的.人……唔──嗯?」

隨著充滿玩味的怪音節拉長,本應潮熱的夏炎之風驀地凍結,溫度驟降化作惡冬冰風,惑然不再,白髮少女的嘴角溢出一絲傲慢冷笑,拔地飛躍半空,朵朵冰蓮結凝足下,虛空宛如實地般供她徒步行走。

她──肆意踐踏天空的女人!

~下期預告~

因為特戰二隊的委託,葵花居成員走進地下水道,目標不過是消滅逃亡的通緝犯,只是隨著各人的活躍,他們還得應付通緝犯以外的東西,以及不知名的實力巔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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